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63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权宜。万不可以目前之利而贻害于将来。亦不可以一方之效而流毒于天下。如必袭寓兵于农之法。恐处士之迂谈。无当于国家之实用也。

案一法立。一弊生。故曰。有治人无治法。言得人则法可行。非谓法全可废也。土兵乡团。自古良法。而有得力有不得力。则视办事之人。乃近时治兵大帅。及谈兵智能之士。皆以乡团为甚不然。几欲悬为禁例。无论各省以团见效者不少。即如楚军之起自湘乡新宁诸邑者。孰非先练于乡邑。而后出征乎。如谓乡团习成剽悍。恐他日逞凶难制。则召募之军。何独不然。如近日逃丁叛勇。成劫掠。来去如风。民不藉乡团自卫。束手以待官军之至乎。盖当因时因地以制宜。无庸豫设成见也。记

通论唐以后兵籍之数

孙鼎臣

国之养兵。其少者恒强。而多者恒弱。其盛也恒少。其衰也恒多。多故不能精。不精故益之以张其威。朘民养兵。民竭而国随之。兵多而不病民。惟唐之府兵。明之屯卫。唐制。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府三等。兵千二百人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从其多者计之。举纔七十余万。高祖太宗制兵之精如此。明太祖言养兵百万。不费一钱。规模闳远矣。其制。京师都督府五。卫七十二。畿甸卫五十一。四方都指挥司二十一。留守司二。卫三百七十。额兵二百七十余万。盛哉。近古以来。未之有也。非寓之于农。国几何而不困哉。然尺籍过繁。南北互调。逃亡相踵。宣德之际。其弊已滋。至嘉靖勾补之令愈苛。言者乞免解补。初意于是尽失。固行法者之弊。而亦其制额太多。有以使之然也。府兵之法最善。其后人不能守。变为骑。禄山之乱。元宗西幸。禁军从者千人。由是召募之兵始盛。德宗建中元年。天下籍兵七十六万八千余人。元和削平僭乱。专意用武。而天下之兵。仰给县官者。至八十三万余人。视天宝增三之一。洎于长庆。而兵籍乃九十九万。五代兵数尤冘。周世宗亲见其弊。大简诸军。由是兵强无敌。宋太祖因而承之。其所用以定天下。系于开宝之籍者。纔三十七万八千。太宗稍有增益。然至道之兵。止六十六万六千。真宗时。渐增至九十一万二千。庆历中。以西师增置至百二十五万九千。帑庾不能给。仁宗患之。始诏省兵。至于治平。犹百十六万二千。力不能赡。而边防日急。宰相韩琦乃请视河北河东义勇。于陕西刺兵。司马光为谏官。以为古者兵出民间。农桑皆以衣食其家。今既赋其粟帛给军。又籍其身。是一家给二家之事也。争之弗得。而民兵由是起。熙宁用事之臣。务言财利。欲以民兵代禁军。稍省军额。于是始行保甲。故其时天下禁军。总五十六万八千六百八十八。视庆历为大减矣。而义勇保甲民兵。骤增至七百一十八万二千廿八。宋兵志注。熙宁九年之数。是后禁军缺额。收其廪给。为教阅民兵之用。迄于崇宁大观。童贯柄兵。多以阙额封桩。为上供用。陕右诸路。军伍空虚。金人渡河。种师道入援。止得万五千人。致有靖康之祸。始焉增兵以备寇而财殚。其后省兵以裕财而兵窳。故立国之弱莫如宋。其君臣言治兵言理财者。偏重而不举。卒至俱伤而两败。由艺祖之制而不变。岂至是哉。以建炎国势之衰。与金人抗者百四十余年。然绍兴之兵。不过廿余万。参知政事蒋芾疏。绍兴十二年。兵二十一万八千五百余人。二十三年。二十五万四千五百四十人。干道中。亦止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一人。由此观之。兵之欲精而不欲多审矣。夫兵与财天下之大计也。天下之财与天下之兵。必通计而为之制。故财有余用而足以赡兵则强。兵有余力而足以养财则富。二者失其一。国无以为国矣。

明太祖不以其兵伤其财者也。洪武中。令京外卫。马军月支米三石。步军总旗半之。小旗一石一斗。外军及城守民丁编军操练者皆一石。屯田者又半之。卫皆有田。一军之田。足给一军之用。其边兵益之以开中盐引。而辅以民运。正统中。屯粮盐粮废。于是始仰给于京运。而太仓之入。率以馈边。嘉靖以后。置卫军不用。专用募兵。卫军应戍者。征银以充召募。至三十一年。俺荅内犯。兵饷益急。于时诸边。自年例二百八十万外。又新增银二百四十五万。修边振济。又八百余万。是以条鞭之法。举民赋悉征银。加派递增。军民交困。崇祯三年。兵部侍郎范景文言。祖制。边腹内外。以军隶卫。分屯养军。后失其制。于军外募民为兵。于屯外赋民为饷。使如鳞尺籍。不能为冲锋之用。不知为带甲之人。至是而议清军。亦已晚矣。历观列代制兵。不出二者。即农为兵上也。量入为出。赋民养兵次之。增兵朘民为下。即农为兵。唐太宗明太祖是已。量入为出。赋民养兵。周世宗宋太祖高宗是已。夷考其兵。皆以少击众。卒能戡定祸乱。而休息其民。以贻子孙之业。长庆之世。河北再失。不能复取。以庆历君臣之明贤。而不能得元昊。其兵皆至百万。而武功劣于其祖宗远甚。岂非兵之强弱。不系乎多少。而在精与不精之明鉴哉。

师律篇四

汤成烈

大清以兵力得天下。   太祖高皇帝初起赫图阿喇之地。平辉发渥集乌喇叶赫哈达等九姓部落。肇基皇图。   太宗文皇帝继之。统一蒙古。臣服朝鲜。势已囊括渖辽。包举海内。   世祖章皇帝扫除明寇。遂为华夏主。成一统无外之治。   圣祖仁皇帝削平三藩。东辟台湾。北伐俄罗斯。西征准噶尔。西南克定廓尔哈。兵威所震。无远勿届。当时武功可谓盛矣。兵力可谓厚矣。而中外额设兵数。不得而闻焉。谨案  皇清通考曰。乾隆四十七年定天下兵额。八旗满洲兵五万九千五百三十名。八旗蒙古兵一万六千八百四十三名。八旗汉军兵二万四千五十二名。京城巡捕营一万名。直隶省兵三万九千四百二名。山东省兵一万七千五百四名。山西省兵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二名。河南省兵一万一千八百七十四名。江南省兵四万八千七百四十七名。江西省兵一万三千九百二十九名。福建省兵六万二千一百十九名。浙江省兵四万三十七名。湖北省兵一万七千七百九十四名。湖南省兵二万三千六百四名。四川省兵三万二千一百十二名。陕甘省兵八万四千四百九十六名。广东省兵六万八千九十四名。广西省兵二万三千五百八十八名。云南省兵四万一千三百五十三名。贵州省兵三万七千七百六十九名。凡六十九万八千五百九十九名。而盛京吉林黑龙江伊犁北路驻兵一万三百名。内携眷五千八百人。南路驻兵满汉五千九百七十余人。青海察哈尔西藏驻防绿营兵六百余人。兵数不载。中外通计不及八十万。其时裁名粮。设武廉。岁增饷三百万。遂贻后日匮乏之患。嘉庆以后。屡奉裁减。今官兵俸饷岁支银一千七百三十六万七千八百三十三两。武职养廉银一百二十五万七千六十两。营中公费银三十一万四千八百七十八两。红白恤赏银三十万八千八十七两。差兵盘费银五万八千九百七十两。凡縻银一千九百三十万六千六百二十八两。而兵糈不与焉。人日廪一升。日縻六千九百九十六石。大约二百五十一万八千七百五十石而赢。大约一岁军饷。当前明一岁财赋。此近百年来催科所以日急。而国用所以常苦于不足也。唐独孤及有言。倾天下之货。竭天下之谷。以养无穷之军。率土之患。日甚一日。以古方今。何以异乎。尝谓自古养兵之费。未有滥于今日。而兵之无用。亦未有甚于今日。何哉。盖设官多而大小有层压之势。其大员迁除调补。一切供应铺垫。不取己之心红薪俸。而取之于其属。属又分扣兵之月饷以奉之。升调或频。摊扣愈多。由是末弁得以借口。而军籍多空名。各兵之饷既扣。不足以事蓄。则藉托末业以资生。而都试不得操练。技艺日疏。意气日惰。勇力日消。安可谓之兵耶。苟使日勤训练。军籍无缺。而饷糈不给足。又必纷然而哗矣。何必征调之日。而后见兵之无用哉。

师律篇五

汤成烈

国朝兵额。与唐相埒。不及明四分之一。岁縻银几二千万两。年支一千九百三十万六千六百余两。又八旗冬赏一月日粮。约四十万两。米二百五十一万八千七百余石。几当明一岁之赋。明赋地丁本折盐关茶杂共二千九百万。其费亦巨矣哉。夫天地之所生。人力之所出。祗此常数。用之无艺者。取之必竭。斯民安得不穷。国用安得不匮乎。自道光西陲用兵后。农部岁会不足。酌增常例。筹备经费。捐资所入千万。饷终无以裕者。用之疾而生之者寡也。窃谓我 国家之待武臣也不为不优。养兵也不为不厚。凡武臣于心红俸薪外。有养廉。有公费。兵于常糈外。有红白恤赏。有差兵盘费。岁终有预借。八旗有恩赏。上之体恤。实前古所无。则下之报礼。宜何如尽心竭力。勤训练。习技勇。以图效命疆场哉。乃提镇大臣。养尊处优。深居简出。终岁未尝扳阅讲求行阵之法。矧能行春搜秋狝三时治兵之制乎。至军政之岁。始发示谕其下。弓马火器阵图技勇。上紧习练。以待考阅。上无实心。下以虚应。黜陟数人。短章一奏。即为了事。过此以往。安富尊荣。优游卒岁而已。当其考阅之时。空名不补。雇替居半。佯为不知。良由平日得受属弁规礼。任其包漏。转为掩饰。而副参游都府守总。职位递降。禄秩递减。奉上陋规。一不可缺。廉俸不足。取利空粮。籍在人亡。不以训练为事。一旦边鄙寇起。羽檄征发。名数不足。军械锅帐。事事损缺。必补而后行。又有武弁借支廉俸军士安家行装等费。种种取足。兵未出门。费已不赀。所过州县。官索赆赠。兵索口粮。各县挪垫供应。事后报销。十给二三。是兵未见寇。而 国家之费。已逾巨万。官之赔累。县各数千。部拨无款。先发内帑。开例不足。乃劝捐输。至今日民力亦已竭矣。国用无所出矣。而武臣果有能披沥肝胆身先致死者乎。果有能激励士卒所当无前者乎。其畏葸犹是也。泄沓如故也。夫竭天下之财赋以养兵。而统兵者畏死幸生。遇贼即遁。兵亦随之。且虚张贼势以相恐动。溃卒所过。民皆逃亡。官无与守。束手待毙。其先自为计者。礼请绅富团集乡勇讲求守御。无饷无权。久且自溃。封疆大臣知兵无用。矫枉过正。招来无籍子弟以充乡勇。厚其糈廪。为目前汲汲之计。忘日后滔天之患。盖时事至此有不忍终言者矣。其弊起于朘民赡兵。承明季之苛政。出有宋之下策。二百年来。军饷用银至四万亿有二万万两。米至五万万有四百万石。自古兵之耗国。未有如此之甚者。乃自川楚用兵以来。初以兵不足用而募乡勇。继且以不可用而募乡勇。夫兵不足用。犹可言也。不可用。则平日之縻饷何为者。顾可不反其本乎。近日各路用兵。多责成乡勇以收功。兵竟自安于无用。惟扰害地方。是其擅长。杀贼致果。未尝用命。甚无谓也。

师律篇六

汤成烈

然则将废兵而任勇乎。曰。于传有言。天生五材。谁能去兵。虞夏商周。征伐命夫六卿。春秋列国卿大夫。帅师侵伐。未尝有武臣也。秦始变法。将相分命。汉高除秦诛楚。惟将士之力。其制太守郡丞令长丞尉。皆主郡县之兵。未尝专设武职也。将军之属。有征讨则置。事毕则罢。未尝专命武臣也。后汉蛮夷盗贼窃发。命刺史太守讨之。汉世惟匈奴西羌乌桓鲜卑。势力强大。方简将帅以统诸军。不尽取诸材官羽林之列也。由是观之。以文臣掌兵事。而世治而功易就。后世武员冘繁。几与文职相埒。而品秩之尊复过之。一兵犯法。府县不得辄治。必请于营员而后得系之狱。不然一营必哗。夫兵亦民也。朝廷设府县以治民。岂有一充卒伍。而遂出民之外乎。凡提镇大营。兵众而悍。往往扰害闾阎。细民饮泣。不敢告官。是不卫民而害民。是恃提镇之尊而蔑视法度。斯岂可以为训乎。斯岂治世之法乎。故欲更之。必尽汰武职而后可。宋知婺州杨应有言。诸路屯戍。当归守臣。兵民之任一。然后号令不二。今府县驻防武职之位秩。多尊于文吏。安得颠倒而驾驭之乎。平日分庭抗颜。有不平之意气。守令安得号令其下乎。州县有盗劫。例须会营踏勘。有解犯。例须弁兵护送。而迁延。而短缺。习为故常。转多误事。不如专责守土者之为愈矣。然而曰例在。不可废也。一遇失事。其弁在家安坐。必装捏伤痕。欺罔其上。以挫折县官。而其上挟品秩之尊。回护营弁。归咎地方。几见营弁有捕获凶盗各犯者乎。承平之世。虚縻廪禄。无所事事。安望其折冲御侮乎。故欲除养兵之弊。必尽汰武职而后可。夫使武职尽去。使府县阅实隶籍之兵。汰其老弱。甄其技艺。合于式者留。大府五百人。中府三百人。大县百五十人。中县一百二十人。小县八十人。去其营之名。而名曰府兵。曰县兵。于府则同知通判经历司狱分任搜练之事。而知府将之。县则县丞主簿巡检典史分掌教习之任。而知县将之。同通丞簿。闲曹无事。按日分操。械弓刀。务期精熟。而府县每月一阅视。分别优劣。而赏罚必行。训之以尊君亲上忠爱之义。戒以淫暴酗赌很之条。月一申令。规模初定。然后教以行阵之法。攻战之势。责以守望缉捕之职。勉以同仇敌忾之心。亲之如子弟。威之以斧钺。推之以心腹。任之以股肱。人虽不多。太平之世。固已足用。饷廪易给。至于多事之日。即令其人招来亲戚子弟。各自为伍。而召衿耆以告之。使之分率训练。夫使百人平日熟习战阵及火器技勇之类。其邻里亲属人不下十余人。临时聚而教之。千人不可立致乎。于是分之四邻要隘之地。联以邻封各县。得千人。则大府可万人矣。万人一心。以守以战。何为而不可。

读兵考

黄式三

古者寓兵于农。后世或欲遵古以定法。难之者谓农不知兵久矣。解之者则曰。民可训练也。难之者谓民弱不如募兵勇。解之者则曰。士卒之勇懦。随主将之贤否。而募兵浮浪。将有瓦解之忧也。虽然。古之寓兵于农者。有本有原。农有恒产。八口无饥。兵之资也。学校中乐舞干戚。而又于序观射。武艺夙有师承。兵之材也。家出一人。各训练于农隙。是羡夫不出役焉。训练之卒多。而王者止于万乘。大国不过千乘。其法以八家出一人。是七家训练之卒。不尽为乘卒焉。王者万乘六军。止用七百五十乘。是乘卒又不尽赴军焉。以万乘算之。出军十三次。递用九千七百五十乘。而万乘之赋。一周而有余。以八家轮供算之。出军一百有六次。而八家之正卒。一周而有余。用民之宽如此也。不如此而欲驱农为兵。难矣。董子曰。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政。故政有眊而不行。

宋之兵弊极矣。马氏录叶氏正则之兵论。推究时弊。非不深切箸明矣。而读叶氏文集。有终论数篇。言安置四大屯兵及罢厢禁诸兵之法。如其言以行之。弊岂不多乎。天下事言已成之弊则易。立革弊之法则难。叶氏以经济自负。读其集而约其恉。在先去冘兵以给国用耳。而其言卒不可尽用。马氏推信叶氏。于终论亦复不录。知其言之有弊矣。信乎经济之难言也。或曰。北宋苏子瞻曾子固已有去冘兵以足国用之说。在南宋则陈君举亦言之。叶氏乃大其说。今犹以为未可行。然则宋果何以去冘兵乎。曰。兵之冘也。由渐积而致之。其去之也骤急。亦以召变。黄文叔言募兵有阙勿补。收其衣粮。以给屯兵。以二十年功力为之。募兵老死且尽。而府卫立矣。斯言也。其得政无欲速之意也乎。袁氏和叔作文叔行状。于此事详叙之。深有味乎其言也。马氏不宜之也。

自古衰季之兵。非寡小于初盛也。而强弱殊势。兴亡异途。其故何也。一曰庙算患其不断也。古者德足柔远。四裔咸宾。其次寇来则逐之。去则不追。求和则羁縻之。未有当其来寇。而犹言羁縻之者。及其衰也。势既不振。辄以羁縻为饰词。今日议战。明日议和。政令既失其常。而畏战者因巧为迁延。以俟和议之成。勇于筹战者亦疑所筹之不用。而怠缓以图之。卒以和不克成。战亦旋败。此其可鉴者一也。二曰择帅患其不慎也。帅者。千万人之司命。非智勇兼之。而举以为帅。适足以丧师而辱国。汉高用三杰。帅则韩信。而以萧何张良之忠贤。不能为帅。及其衰也。四顾乏人。惟上所倚信者用之。上所倚信者。本未必可信也。即或可信。而未必有将帅之才。为臣子者。明知其失人。以为将帅大事。非己所得言。而随上之所欲遣。遣将既失。民命轻绝。国亦蹙地。此其可鉴者二也。三曰任帅患其不嫥也。古者将既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周亚夫不奉诏救梁。卒平吴楚。赵充国不奉诏击。卒不烦兵而下。而当其事之宜行。有非公卿之所与闻。并不必奏闻于天子者。是以机未发。则密而不露。机已发。则速而有成。及其衰也。大将在外。必请命于内。事嫌掣肘。坐失机宜。此其可鉴者三也。四曰求才患其不诚也。古者国有大疑。谋及庶人。后世兵戎既起。幕府广开言路。意亦主于得才。而献策投书者。率多轻躁贪婪之人。其深沈有大计者。非礼聘之则不出。且有以礼聘之而亦不出者。度其计之不行。功之不成。不轻出耳。自非为大吏者。虚心访问。不得鲂鱼。祇得阳鱎。此其可鉴者四也。五曰器械患其不备也。古之言兵者。谓步兵之地。车骑二不当一。车骑之地。步卒十不当一。弓弩之地。短兵百不当一。长戟之地。剑盾三不当一。矛鋋之地。长戟二不当一。剑盾之地。弓弩三不当一。后世之寇。水陆之器。愈变而愈奇。有步卒车骑弓弩长戟矛鋋剑盾之所不能用者。所备非所敌。名为有兵。与无兵同。譬诸徒手搏虎。强者餧之食肉。弱者莫能撄而自遁。势所必然。不待智者而知。此其可鉴者五也。六曰训练患其不精也。孙武教宫人战。左右前后跪起。皆如其法。马燧教牧马厮养。数月皆为精骑。人未有不可训练者。古之训练士卒也。必使之目熟于旌旗。耳熟于金鼓。手熟于器械。足熟于驰骤。被铠甲而不重。蹈险阻而不危。而其统之也。伍有长。卒有长。旅有帅。师有帅。使之各率其属。以专责任。复示之忠孝。勉之和睦。以作其气。使之踊跃。而不能自已。故古之善将兵者。曰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又曰。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中则首尾皆至。岂夸言哉。后世之兵则不然。平日所养之兵。老弱参半。而壮者亦不习于教训。一旦有事。则招募义勇以足之。不知义勇之非能一旦募也。当军事既兴之日。而下令募兵。其应募者。多骄玩怠惰。不农不贾。市井所不齿之人。有武艺者。百中之一。而知义者。万人中不知能得四五人否。所募之人。临敌逃遁。如鸟兽散。是势所必至耳。此其可鉴者六也。

七曰应援患其不速也。兵之数。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惟其寡而有应援也。则敌至而坚拒之。以俟援兵之至。后世之将。或有所畏有所忌而不相援。虽有张巡许远。婴孤城以拒强寇。卒至殒灭而不能存。此其可鉴者七也。八曰藩篱患其不固也。凡一郡一省。各有要害之地。必有重兵以镇之。使敌不得前。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易之所言。岂其诬哉。后世之将。不守险以拒敌。而第镇兵于附郭之处。譬诸病者。不治病于皮毛脏腑。俟深入骨髓而后(今酉)欠药。病者终毙。是其可鉴者八也。九曰赏功患其不实也。自古圣王所以笼络豪杰者。惟赖此爵赏以荣之。然爵赏祗以荣豪杰。则高尚不事之士。亦羞己之自外于豪杰。而奋激于功名。后世戎事方起。大僚仓皇失措。往往听信市井污贱之言。而骤加以爵赏。豪杰之士方羞与彼等为伍。惟恐爵赏之污其身。而有志功名者鲜矣。且军兴之日。必有夤缘势要者。滥厕其名于各籍之中。事或稍有功效。彼尽心力以经营者。必反为夤缘之人所掩。而奋志功名者益鲜矣。若夫死事之臣。赠宜隆。以示奖劝。而其事亦有不同。在宋欧阳五代史。有死节传。有死事传。战死之臣。不尽录于死事传。死事之臣。不得入死节传。袁燮言世有勇于殉义。而无奇策应敌。拱手以就戮者。谓之徒死。明于谦言死者有二。有进战而死。有退败而死。事不可混一。滥赏之宜防。前贤言之。此其可鉴者九也。十曰军法患其不严也。贪生畏死。中人之同情。是以古者军中之法。不能不严。俾为士卒者。知退必不免于戮。进或可以求生。故蹈白刃。临矢石。有进无退者。虽曰平日以恩义激之。亦临时兼以严法驱之耳。若夫将帅之任。果其屡战有功。事业显箸。闲或一败。正如邓禹之衄于赤眉。郭子仪之溃于相州。未可遽弃不用。如其平日徒循资格。致位大僚。一旦有事。委军而走。于此而犹曲恕之。托匿瑕含垢之名。失去莠乱苗之义。而漫言胜败为兵家常事。不知胜乃常事。败者为变。则戎事益不饬矣。此其可鉴者十也。夫惟庙谋既断矣。而复择帅。帅既得人矣。而任之复专。帅有专任矣。而求才复诚。由是备器械。精训练。速应援。固藩篱。其事之胜败。公其赏罚以施之。用兵之大纲不失。而国因之转弱为强。寇不得逞其势矣。昔孔子尝言军旅未学。而复自言我战则克。好谋而成。足兵之政。以答子贡。而冉有败齐。亦言学之孔子。则儒者之于兵事。不可不详其本末也。故读马氏兵考。敢缀言之如此。

东南兵事策咸丰七年

谢章铤

呜呼。今日之事。岂不棘哉。逆夷窥于外。匪肆于内。兵不兵。将不将。省不省。县不县。财力人心。一无可恃。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续编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