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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7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几于殆矣。幸而获救。则夫所以济其后者。方且维持而愈艰。谓其一或不济。则必不可以再幸。非其始救者之不善。其困阨之甚。必事倍而功仅获其半焉尔。昔者汉武虚中国以事四夷。天下常殆矣。轮台之诏。富民之封。不能以有补也。霍光辅昭帝行宽大之政。而中国富实。四夷宾服。宋神宗信王安石之言。锐行周礼。天下骚然不安其化。司马光佐太皇太后行宽大之政。而儿童讙诵。契丹诫戢。向使武帝之后。继以孝宣。元丰而后。即为绍圣。吾见汉宋之天下。不再传而失也。尚何东汉与南宋之足言哉。彼后周世宗之所以治其国。其道乃与子产治郑孔明治蜀同。则固皆以严得之者矣。曰。然则继乱世者不足言与。曰。非然也。光武之烈。绍乎少康。而汉昭之懿。媲乎成王。其美一也。若夫唐肃宗宋高宗之仅恃其臣以为恢复之资。而窃光显之号。得终其身。已为幸矣。又何中兴之足云。是故唐之中兴也。不曰肃宗而曰宪武。宋之中兴也。不曰高宗而曰北宋有仁宗南宋有孝宗。肃与高盖其先世余泽之所及。而此则其所自致也。犹之明之中兴也。吾不曰成祖与世宗而亦惟孝宗为无愧焉耳。曰。然则偏统无中兴者乎。曰。有之。元魏之孝文。后周之世宗。及金之世宗。亦皆有志于天下者。然既未及乎一统。而其政亦卒未有以大相过。吾故不得而备论也。

秦论

王效成

古有以无道亡其国。而其遗制曾后世莫之能易者。秦是也。秦起侯服。并四海。斥从古五等之制。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立守尉监。东至海。西至羌。南至日南。北据河为塞。其间一夫之死生。铢税之出入。斗食之黜陟。其柄莫不统摄之掌握之内。以一身托诸万亿人之上。而万里之笑作止。息息若呼吸之相通。此亦极制天下之要矣。矫而复五等之制者。卒不免于僭乱。要未有以易秦制之善也。然而其制之失。即在于不信人而信己。不任人而任法。事无大小。皆决于上。至以衡石量书。不中程不得息。竭日夜之智计聪察。不越乎簿书刀笔。而其臣下之邪善。民生之戚乐。曾皇皇不暇辨焉。内外臣备员受成事。虽有奇能至计。不敢越法而取戾。作一事。则曰上之诏如是也。不容过也。决一事。则曰国之格如是也。不容参也。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甚言吏之无自用也。当是时。自朝廷以至郡县。有官守者。以吏为师。夫秦之天下。直一胥吏之天下耳。其势必至于拘挛旧章。中外相蒙。极一世之人材。胥归于畏懦迫缩。泄沓苟全。而为其制者。方自谓大纲之独操。后世虽中材。可使而勿失也。曾不知帷幕以御蝇。即隐伏于其隅缝之间。为之防者。适以容其奸也。黠鼠之善穴也。塞此必穿彼。并完壁而亦坏之。天下一法立则一弊生。岂术之所能尽哉。善乎。司马谈之言曰。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呜呼。若秦者可以鉴矣。且夫疾痛之需治也。不悉医之良否。而唯以成方为可据。方与病不能其适符也。医者苟自善而已。依违杀人。逝者不悟。孰若择贤而有道者。以其身委之。药石寝食之节。唯其所变通。察医而不察方。医得尽所长焉。如是而体有不安者乎。汉兴。矫秦之失。扫除烦苛。与民休息。下至三老孝弟力田之卑。俾咸得率其意。亦可谓网恢而节简矣。然而孝宣以刻核矜察。为汉家制度。中兴之世。世祖总揽权纲。下侵吏职。其所谓临民以简。及逸于任人之说。固弊弊焉未之及也。呜呼。以人治者人得而法从。以法治者法生而人死。而法亦困。三代而下。虽有英哲希治之主。如汉宣光武者。顾以不知务大体。犹于先王之治有间焉。盖政之不可以徒法为也。然则秦者。古今升降之一大机也。有志于三代者。乌可不察哉。

西汉论

廖连城

汉宣帝谓太子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王霸道杂之。此不知王霸者也。制度无所谓王霸道也。其制度之得欤。是为王道。如其失欤。不足为霸道。大抵王霸之制度。皆有得而鲜失。多失则不霸。焉能王。予观汉家制度。近古若出自王者。谓之王道。谁曰不宜。独其君多霸者流。罕近乎王。庸主不足论。即英伟如高帝武帝景帝宣帝。亦第可谓霸。不可谓王。而以为杂用王霸。殊不然也。且夫王霸之分。不分于制度之纯驳。而分于人主之一心。心王者之心。即行霸者之政。亦纯乎王。心霸者之心。即行王者之政。亦归于霸。齐桓之连乡轨里。岂得谓非周公官礼之遗。晋文之仁亲为宝。岂得谓非尧舜孝弟之道。然而有所为而为之。与无所为而为之。其心正自不同。是故汉家制度。未为尽善。而王霸之分。则不在此。同此制度。王者用之为王道。霸者用之为霸道。不可以一概论也。高帝初入关中。除秦苛政。与民休息。视武王之反商政有以异乎。顾武王迫于救民。无所为而为之。高帝则不然。其设心以为不若是。则不足以结秦民之心而得天下。汲黯谓武帝内多欲而施仁义。仁义。王道也。自多欲者施之。则霸道也。高帝之施仁义。亦同于武帝。特武帝为尤甚耳。若夫景帝宣帝。守成致治。贤于孝武。然而天资刻薄。虽有不忍人之政。未有不忍人之心。乌足以言王道。或曰。是皆然矣。顾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自周至汉。八百有余年矣。何独无王者作欤。曰。有之。惟文帝一人而已。其出贾谊于长沙。不能如先王之任贤也。其时可兴礼乐。而谦让未遑。不能如先王之制作明备也。然吾尝谓其近乎王者。以其心为王者之心。斯其道为王者之道耳。文帝于汉家制度。未尝多所变更。而其治国也。有战兢惕厉之情。其保民也。有至诚恻怛之意。露台惜百金。帷帐无文绣。而后宫衣不曳地。为天下留财。而非徒示俭也。赐租税。除租税。振贫养老。为天下散财。而非欲示恩也。止辇受言。可用用之。不可用置之。为天下集思广益。而非以鸣谦也。缇萦上书。遂除肉刑。吴王不朝。赐之几杖。张武受赂。金钱愧心。论议务在宽厚。耻言人之过失。为天下厚风俗。而非违道以干誉也。史称躬修元默。是其行道之本。化行天下。是其行道之效。盖其为人也寡欲。正其谊不谋其利。夏之启。殷之高宗。周之成康。不过如此。是故制度者。霸与王略相近者也。心德者。霸与王大相远者也。高帝立汉家之制度。适成其为霸。文帝守汉家之制度。适成其为王。义利之辨王霸之辨也。然则人主欲追踪三代。亦在先正其心。岂必变祖宗之法哉。余故因宣帝杂用王霸之说。而明辨之。以告后世之有志王道者。

读史记万石君传

张履

史记万石君传。建为郎中令。书奏事。事下。建读之曰。误书马者与尾当五。今乃四。不足一。上谴。死矣。甚惶恐。词若美建者。张子曰。此史公谤书也。罪在萧何矣。不然。孝武虽用法严峻。建迂谨当不至此。何以言之。萧何着法。刻深苛细。凡吏民上书。字或不正。辄有举劾。后世误十为百。书搜作菟。举不免得罪。皆自何作之俑也。呜呼非甚贤者将侧足避罪之不暇。复何有于国事。此汲长孺所以切齿于刀笔吏哉。

读货殖传

朱琦

班固作贡禹传。载禹之言曰。武帝之世。行一切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谷者补吏。是以天下奢侈。官乱民贫。故俗曰。何以孝弟。为财多而光荣。何以礼义。为史书而仕宦。行为犬彘。家富势足。颐指气使。是为贤耳。故谓居官而致富者为雄杰。处奸而得利者为壮士。兄劝其弟。父勉其子。俗之败坏。一至于是。其后龚胜亦累疏言。天下贫贱。盗贼多。吏不良。灾异数见。不可不忧。而鲍宣又曰。方今朝臣。无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垒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众志。忧国如饥渴者。幸得居尊官。食厚禄。志但在营私家而已。以尚容曲从为贤。以拱默私禄为智。谓如臣宣等为愚。琦尝读其言而痛之。曰甚哉。利之为害乃至此也。后更读史迁货殖传。究其所以然。其曰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诲之。其次整齐之。最下者与之争。窃意其书盖与平准相终始。又嫉孔仅桑宏羊之属。而公孙宏为宰相。不能救正。反更阿意从谀。太史公既隐伤之。故遂于孟荀传深着其失。至于废书兴叹。以利为乱始。究极天子至于庶人好利之弊。可谓切矣。琦尝以史迁为知治本。而班固所载贡禹鲍宣诸疏。大抵亦同此指。故曰。表正则影直。不从其令而从其意。又曰。虽尧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使其欲利不胜其好义也。虽桀在上。不能去民好义之心。而能使其好义不胜其好利也。善哉。姚子姬传推言之也。世言司马子长发愤而传货殖。非也。盖子长见其时。天子不能以宁静澹泊先。海内无较于物之盈绌。而盐铁酒酤均输之役。至于帝王之富亲庶民之事。使人徒自患其财。怀促促不终日之虑。仿效淫侈。去廉耻而逐利资。贤者困于穷约。素封僭于君长。户亡积贮。物力凋耗。大乱之故由此始也。故讥其贱以绳其贵。察其俗以见其政。观其靡以知其敝。此盖子长之志也。

重刻资治通鉴序代

顾复初

邛州翰林伍君肇龄重刻资治通鉴成。属某为之序。某惟温公是书之旨。备于上神宗皇帝表奏。某独窃念官天地。察伦物。端政化。公举错。古无异治。今无异政。故夫大道流行。或诎或伸。或显或晦。其阴阳刚柔乘除消息之理。圣人垂于经。苟顺导以嗜欲。而安节于礼义。笃致于人事。而归极于天行。虽长治焉可也。而往往不然。于是乎当其治也。经纬制度。与运推移。遘机乘旺。不无偏重。继世而后。必承其乏。及其乱也。吏偷民贫。文衰俗敝。水旱兵革。相因俱起。而纲纪未替。犹足为治。未来者不可知。已然者不可鉴乎。在天者不可强。在人者不可勉乎。且祸乱之兴。何朝蔑有。温公以为兵者。乱之端而治之源。故其书尤详于兵事。俾后之人择而审焉。其用心尤深远也。  圣清之兴二百余年。   神圣相承。超轶往古。盈泰之余。萌芽伏慝。太阳炳照。而爝火犹炎。溟渤委波。而潢池未息。  皇上思贤求治。日昃不遑。二三大臣。匪躬将事。图称厥职。昔者轩后师兵。周宣车马。殷忧启圣。光于前烈。其在斯乎。夫有图治之心而不规乎已治之。与知其所以治而不适乎治之路。未之前闻。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又曰。鉴于成宪其永无愆。然则温公是书。固万世治平规准也。伍君官侍从。不汲汲于仕进。而常自视欿然。今又刻嘉州垂十年。亲贤友善。奖激进。士之劝于经术者众。今又刻是书嘉惠学者。使之有以致乎用。意至深切。某幸觏是书之成。知伍君将来所以施设。与蜀士所以自致。为 国家赞辅隆盛。而弭靖变患者。于是乎在。故不辞鄙陋。谨为之序。

书王船山先生通鉴论后

亢树滋

东晋之所以能粗立国者。赖先安定其内。而不急为北伐之举耳。若不度德量力。锐意恢复。事虽正。而吾恐其一败涂地。不折入于刘石不止。问是时可当阃外之寄者谁乎。则莫如陶侃祖逖。而侃有登天之梦。为上疑忌。逖卒无功。厥后桓温北征。虽败苻苌于蓝田。驱姚襄于伊水。乃得而复失。终致枋头之败。劳师糜饷。百姓嗟怨。后效亦可矣。蔡谟王羲之是自老成持重之见。非可与南宋之汪黄秦汤同日语者。何至谓其得罪名教耶。呜呼。徒激于一时之名义。而不顾成败。此书生喜事之习。国家之所以乱亡相属也。

兵莫危于攻坚。驱血肉之躯。与石相抗。伤亡必多。然亦有围城不攻。日久怠生。而为敌冲突。因成不可扑灭之势。是不特杀我兵。且杀我民矣。为将者安可不知。

士农工商。乃天之四民。相资以养。相恃以生者也。使尽率商贾而归之农。不特无田可耕。而百物之在天地闲。皆废而不举矣。置天地自然之利而不用。尽取给于田亩。其谁能行。夫商贾之习于夷狄。在上者启之。非商贾之罪也。使严夷夏之防。申通商之禁。商贾虽奸。谁敢干之。不此之务。而乃痛抑商贾。视同异类。适足以驱之于夷狄而已。

欲民之重农贵粟。亦惟轻徭薄赋。政简刑清。使之仰事俯育。凶岁得免于饥寒而已。不此之务。而设法以胁之。虽圣人不能。若度民以收租。而不度民田。耕地广者。无所取盈。弃地者。无所蠲减。则必保天下之农。人人富足世世富足而后可。呜呼。是岂能必哉。即以吾吴而论。卖田之家。何岁蔑有。彼岂无故而卖之哉。或因水旱。或苦租赋。或因仓卒之用。或因逋负之积。贫富无常。若田除而租不除。则弃地者代之输租。得地者坐而取盈。不平孰甚焉。本欲重农以抑兼并。而行之过当。适驱农以入于兼并之家而已。

孟子曰。国君死社稷。今之守令。古之国君也。若寇盗临境。不责其死守。任其逃避。则天子谁与共守天下乎。夫竭忠尽节不论官之大小。守令可不死。则上而监司。又上而督抚。俱可不死。然则国家有事。孰不褰裳去之哉。坏忠义之大防。酿奸宄之大恶。必自此言始矣。

王者之政。荡荡平平。本其大公无我之心。而创为经常可久之法。使天下安生乐业以戴其上。如是而已。商贾为四民之一。先王所不废。盖使之贸通有无。买贱卖贵。使人人仰事俯育。养生送死之具。无不备也。若恶其弃本逐末。欲驱之归农。亦惟轻徭薄赋。使力田之利。赢于商贾。则商贾自乐趋之。而不必在上者有意抑之也。且人性不齐。民之秀者为士矣。民之朴者为农矣。其不秀不朴者。为士则无才。为农则无力。非商贾将何贸易。大传曰。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先王之待商贾如此。今乃故抑之。使不得安其生。乐其业。势必尽化为游民。而从此衣食路塞。盗贼由之而起。乃必然之理也。呜呼。好言治而不善为治。适足以贼民病国为天下僇而已。尚慎旃哉。

书宋鉴后

亢树滋

宋刘谊上书。言新法本以为民。祗在下者奉行不善耳。为民有倍称之息。故与之贷钱。即青苗为民有破产之患。故与之免役。为民无联属之任。故立为保伍。为民有积货之不售。故设为市易。皆良法也。滋谓刘谊此言。实天下之公言也。当时奉新法者。不知奉行之不善。而顾以法为非。此所以不能服荆公之心也。夫得其人。则虽有病民之法。而民自安于法之中。不得其人。则虽有爱民之法。而民反困于法之外。此古今一辙。而事势之无可如何者也。金世宗闻蓟平辽三州人民乏食。命有司发粟粜之。贫不能籴者贷之。有司恐贫民不能偿。止贷有户籍者。世宗闻之。更遣人阅实振贷。以诸臣不纠举各论罪。夫三州之民乏食。金主发粟振贷。此善举也。而任非其人。则乏食之民。仍未得食。不乏者强贷之粟。他日倍取以偿。而民咸受其困矣。故治天下在于得人。不得其人。虽有良法美意。亦祗为厉民之具耳。善乎。汉宣帝曰。与吾共治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新法之行也。苟尽得良二千石而任之。何病之有。惜荆公知立法而不知用人。其为监司者。又不知举奉行不善之有司奏论其罪。致便民之政。转而为厉民之具。虽有刘谊之言。卒无以夺天下众多之口。而使荆公抱不白之冤。呜呼。是非之不明久矣。君子读史至此。而不能不有取于谊之斯言也。

明道三年十一月丙寅。郊。雷雨。望祭于斋宫。时金使来贺庆会节上寿。在郊礼散斋七日之内。不当用乐。议者虑其生事。请权用乐者。滋谓宋之不振。至于此而已极矣。夫国家之所守者礼。而已矣。礼也者。所以维持纪纲法度。而震服中外统摄上下者也。陈俊卿谓金使未尝必欲用乐。乃望风希意而自欲用之。彼必笑我以敌国之臣。而亏事天之礼。他时轻侮。何所不至。至哉斯言。虽圣人不能易也。议者过于畏金。而以非礼奉之。其为金使所轻必矣。记曰。国必自亡也。而后人亡之。人必自侮也。而后人侮之。宋之不亡于金。幸耳。后之秉国者。慎勿以礼为虚文。而弁髦视之也。

宋孝宗尝与张栻言难得办事之臣。栻对陛下当求晓事之臣。不当求办事之臣。若但求办事之臣。则他日败陛下事者。未必非此人也。亢子曰。善乎。栻之言也。盖办事之臣但顾目前之急。图一时之便。而不为后世计长久。此所以能败坏天下国家事也。晓事之臣所见者远。所图者大。凡事之有害民生有伤国体者。纵能取便一时。而毅然不为动。则天下知朝廷之有人而震慑折服。又安有外侮内讧之纷纷哉。

校书郎罗点上封事。言今时奸谀日甚。议论凡陋。无所可否。则曰得体。与时浮沉。则曰有量。众皆默己独言。则曰沽名。众皆浊己独清。则曰立异。此风不革。陛下虽欲大有为于天下。未见其可也。滋谓此风亦自上开之也。盖孝宗与臣下言。非自衒即自负。而臣下亦一味顺从以求容悦。朱子上疏稍激。便勃然大怒。赖赵雄言之而止。二十余年恶直丑正。养成此风。昔侯言计非是。而臣和之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君。所谓君不君而臣不臣者也。同时徐谊亦曰。人主日圣则人臣日愚。然则欲革此风。亦惟令孝宗不自满假而已。

熙十四年夏四月。萧燧言。人君未尝不欲去小人。然常为小人所胜。如萧望之为恭显所胜。张九龄为李林甫所胜。裴度为皇甫镈所胜。滋谓小人之所以胜君子者。非有他也。盖自古无巧言令色之君子。亦无严气正性之小人。而人主以万乘之尊。居高临下。未有不视巧言令色为可亲。而视严气正性为可惮者。亲则引而近之。惮则疏而远之。此自然之理也。然则君子安得不为小人所胜哉。

熙闲臣僚言临安府守臣。将本府胥吏。除合存留外。罢逐百余人。更有不曾根括不得姓名人。尽行汰斥。亦几二百余。四方郡邑之广。胥徒之。何可胜计。请令提举存留正额外。余皆罢逐。从之。亢子曰。胥吏夺取民财。甚于盗贼。必至剥肤椎髓而后已。苏文忠谓纵百万虎狼于民间。而禁其不食人。未之有也。宋胥吏如此其众。民何以堪。然其病在上之人好立条教。多设色目。使彼得售其奸。因而呼朋引类踞为窟穴。以殃及百姓。若能正本清源于上。省官省事。彼胥吏又何权耶。吾知其求去不暇。而尚烦罢逐为哉。

孝宗诏皇太子惇参决政事。侍读杨万里上书太子。大抵谓民无二王。国无二君。今陛下在上。又置监国。是国有二君也。自古未有国贰而不危者。谗闲之言启。而父子之隙开。一履危机。悔将何及。又引赵武灵王命其少子何。魏太武使太子晃。唐太宗使太子承干监国。皆及于祸。以惧之。太子览之竦然。亢子曰。万里之告太子。忠则忠矣。然似未合于义也。盖父子之间可以情义动。而不可以利害言。当告之以陛下既命太子参决政事。宜谨守成法。一取上旨而后行。勿于定省。勿惑于谗间。勿轻为移易措置。慎之又慎。以俟陛下复辟。闲隙云云。及赵魏等故事。可勿言也。况孝宗慈爱性成。必无他虑。何乃动以危言。使太子或生疑惧也耶。后之不朝重华宫。虽由宦寺离闲。然安知非万里之言。有以先入其心。疑惧而不能释也。呜呼。人臣进说于其主。可勿思之又思哉。

金尚书省奏。邓州民范三殴杀人当死。而亲老无侍。世宗曰。在丑不争谓之孝。孝然后能养。范三以一朝之忿忘其身。而有事亲之心乎。可论如法。其亲官与收养。滋谓世宗此诏。真仁至义尽。所当百世遵行者也。然使人迫范三以死。而范御之。遂至杀人。则衅不自范始。法宜死而情有可原。又当别论者也。

合门舍人应材言。台谏之官。在于言天下之大利害。不在于捃摭细故。区区止于言人之短长也。大奸大恶。固不可不为天下国家诛之。若夫有用之才。岂可以细故而轻壤之。帝深然之。亢子曰。北宋时台谏攻击宰臣。其始一二直臣。固由于公忠体国。而后遂有不逞之徒。或受指使。或希进用。以私意相攻击。而朝廷之上。纷纷多事矣。迨贾易辈起。而其祸益烈。应材之言。深得台谏之体。然诸臣细故。固不必形之奏牍。至于贪酷殃民。奸邪妄上之辈。虽目前不见为大利害。而终必害家凶国。此台谏之极当论劾。断不可以其有才而容之也。且自古贪酷奸邪未有无才而能济者也。如王钦若丁谓蔡卞等。当其为守令。率能以才自见。及后得天下之柄。遂恣行其私。祸贻家国。若而人者。岂可因其才之有用。而不为去之哉。

金尚书省拟奏阿克为刺史。世宗曰。阿克年幼。郡守系千里休戚。可不择人而私其亲耶。若以亲亲之恩。赐与虽厚。无损于政。使之治郡而非其才。一境何赖焉。亢子曰。王者之官人也。惟其贤不惟其亲。盖使之安百姓。而非以之荣一身也。故其人而贤。不以远而废。其人而不肖。不以亲故而升。苟私其亲而其人或至玩法病民。执之则伤吾仁。置之则害吾义。势不两全。世宗前以伊喇延寿污下不使为令。今以阿克年幼不使治郡。可谓能官人矣。

周必大荐朱熹为江西提刑。熹入奏事。言提刑司管催经总制钱。起于宣和末年。仓卒用兵。权宜措画。自后立为比较之说。甚至灾伤洊至。钱米已无所入。而经总制钱独不豁除。州县之煎熬。何日而少纾。斯民之愁叹。何时而少息哉。亢子曰。朱子是言。仁人之言也。当时除朱子外。未闻有言之于君者也。考经总制钱起于陈遘。宣和中大盗方腊扰浙东。陈遘以发运使经制东南七路财赋。因建议如卖酒鬻糟商税牙税与头子钱楼店钱皆少增其数。别历收系。谓之经制钱。至翁彦国为总制使。仿其法又取盈焉。谓之总制钱。岁入一千七百二十五万缗。为州县大患。初遘之建议也。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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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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