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90 / 419
史藏 · 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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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吾导君奢。晏算太尽。召众忌。虽杰出异才。去道皆远。惟恕言取利太深者。不可行于朝廷。法宜上下交济。君子韪之。王安石欲师周公。自以为有本矣。法立而惊扰四方。卒无利而罢。虽后世犹有存其一二者。当时大不利于宋室。是安得谓知本乎。是故有周公太公之才孔孟之道。而后可以言利。其为利也。公而不私。优游而不迫。密而不苛。信而不渝。正而不诡。一人利之。亿兆人利之。天德王道之原。人情物理之准。胥出乎此。五行于是乎调焉。百产于是乎充焉。九式于是乎裕焉。非知本之圣人。其孰能与于斯。后之言利。视古日巧私等于袭掩也。迫促甚于弦矢也。苛争于毫厘也。渝极于朝夕也。诡过于巫史也。盖有鞅错宏羊所不料。管刘陈王所不为者。然其所获坐是反绌。琐琐焉徒从事于小且急。急且狭。而天下之大利遂空。无他。亡本即亡利也。吾故曰。千古之言利。皆不知利之人为之也。
务本论上下篇并叙
徐鼒
辛丑之夏。海氛犯广州。御史某请开矿助饷。议者或惜其说之不行。鼒以为国用之不足。非银少也。恃银以为用之獘也。拟上谏开矿封事。其略曰。今之筹国用者。在于重农桑而已矣。重农桑必先贵粟帛。贵粟帛必先禁淫侈。淫侈禁而后商贾之利微。商贾之利微而后耕织之人众。耕织之人众而后粟帛之所出多。粟帛之所出多而后银价贱。银价贱而后众货之源通。议者迂之。鼒惟邱甲刑书。规于叔向。井田世禄。非诸兰陵。夫束修之往来。莫亲侨肸。洙泗之绍述。莫过孟荀。而犹分茅而设蕝也如是。况鼒童土下士。而欲奋一人之舌。信天下之心。其亦傎矣。顾以人之不信吾说。而吾遂无以自信。则是暖姝濡需之学。重以突梯絜楹之情。易传曰。中心疑者其辞枝。失其守者其辞屈。鼒窃恧焉。因就前说。罄其辨。条其法。为务本论上下篇。盖以守弈者举棋之戒。且以备遒人木铎之徇焉。
罄辨篇第一
或问于鼒曰。 国家二百年来。 列圣相承。上自河工边饷。下而民间交易。恃银为用。近岁银出外洋。公私始匮。此银少而国用绌之符也。子则谓国用之不足。非银少也。恃银以为用之獘者。何也。鼒曰。直省州县。产银者不及十之一。不产银者十之九。可农可桑之地。不啻十之九。而不可农桑者亦不及十之一。此其多少难易之数。相悬万万矣。今求利而舍多取少。弃易就难。其亦傎矣。况国帑之入。取之民也。一尺之土皆可耕。一寸之丝皆可织。取之于民。而民有以应也。银非耕之能出。织之能成者。取之于民。而民无以应也。民贱售其粟帛而易银输官。有数石之粟数捆之布不足完数两之银者。银愈贵而民愈困矣。且非独常额之银取之民也。官不足于奉私。变漕粮为勒折。费不足于批解。名火耗为加封。江以南石米折银至五六两。江以北石米折银亦四五两。弱者倾产以输赋。强者聚众以抗官。追呼鞭扑之既穷。则捏报灾荒以图缺额。催科不力之有罚。则摊移公项以济然眉。在官则十县而亏空者有九。在民则十户而抗粮者有三。于此而欲国用之不绌也得乎。然则何以知用银而有是獘也。曰。今督抚查参州县亏空之案。银款居十之九。而仓谷则闲有之。花户抗延不交之款。亦银款居十之九。而米谷则闲有之。尝见州县开仓收米。民囊米仓外。坐卧守之。米入仓则欣欣有喜色。官吏唱筹稽册籍。故延宕。惟恐米之来。不数日。亟闭仓。勒民输银。民囊米归。举家愁叹。催租吏至其家。持串怒吼。输银倍其米价之二三。向使征收本色。吾知民之输将恐后矣。何至官私交匮若此哉。有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故曰。国用之不足。非银少也。恃银以为用之獘也。
罄辨篇第二
问曰。今试持谷帛与人人取谷帛。又试持银与人。人则弃谷帛而取银。银之贵于谷帛明矣。子谓筹国用在于重农桑者。何也。鼒曰。人人以银为贵者。谓有银而可以得衣食也。有银而无以为衣。无以为食。银何赖焉。夫求衣于银。不如求衣于衣之为得矣。求食于银。不如求食于食之为得矣。今者南漕缺而有捐米之赏。海运之议。河南荒而有请振之奏。招商之令。向使仓有积贮。户有盖藏。何至一方偏灾。至勤 圣天子宵旰之忧哉。万一粮艘淤浅。商船阻滞。虽银积如山。恐无济也。往者海氛犯金陵。金陵城高池深。调集之兵五六万。宜可以固民心矣。而士民出城避乱。夺门号呼。携老幼以入荒郊无人之地者。非弃安而就危也。则以城中无一月之米。人人不虑死于寇。而虑死于饿也。是时藩库存贮。暨绅商捐输之银。不下百万两。富商大贾之藏银。亦不下数百万。顾无有守银而不去者。肩负手携。自糇粮絮袄而外。亦无有持其藏镪而出者。固虑其启戎心。亦以呼吸存亡之秋。不足活人命也。然则无衣无食。虽有银亦无用之物矣。古有云。以君养民则不足。使民自养则有余。人人耕。而天下无饥者矣。人人织。而天下无寒者矣。故曰。筹国用在于重农桑也。
罄辨篇第三
问曰。重农桑必先贵粟帛者。何也。鼒曰。今使人治其事而获其利。虽柅之不止也。治其事而不获其利。虽策之不前也。江苏产谷帛之地也。近者富民以田为累。贫民以耕织为拙。朴者苦之。而巧者迁焉。何也。富民以其田受制于佃户。有田之害。无田之利。贫民又累于国赋。终岁勤动。而利己者十不获五。故苏州镇江两郡。有以弃其田为幸者矣。江北则又不然。谷贱而不售。民闲积谷在仓。而无从得钱。至典鬻以完国赋。偿私逋。于是亦以弃其田为幸矣。雍正乾隆之间。松江以织布富甲他郡。后夺于苏州之布。而松民失其利。近洋布行而苏民亦失其利。盖自谷帛贱于银。而农桑之利夺矣。农桑之利夺。而耕织之人少。耕织之人少。而谷帛之所出亦少矣。今诚能 朝廷之租赋民闲之交易一出于谷帛。则农不至有余粟。女不至有余布。人人知谷帛之利。而农桑之事将不劝而自兴矣。故曰。重农桑必先贵粟帛也。
罄辨篇第四
问曰。贵谷帛必先禁淫侈。何也。鼒曰。厌布而帛。厌素而华。则锦绣纂组之事兴。而纺绩之人少矣。厌棉而裘。厌常而珍。则口外元狐海龙百兽之皮。外洋羽毛大呢哈喇之属。布于中国。而棉絮丝茧之利微矣。厌寻常朴拙之物。而玩好之求。则明珠宝石。文木雕竹。皆足耗吾民衣食之资矣。粟米布帛捆载之多。不敌拳石颗珠之价。农夫蚕妇终岁之勤劬。不能比奇技淫巧一日之所得。则舍本逐末之人多。而农桑之事不讲矣。故曰。贵粟帛必先禁淫侈也。
罄辨篇第五
问曰。淫侈禁而后商贾之利微。何也。鼒曰。今试适五都之市。值一二而索十者。奇技淫巧之属也。值三四而索十者。锦文珠玉也。值五六而索十者。铜锡竹木之器也。值七八而索十者。皮币酒食也。值九而索十者。粟米布帛也。缓急无用之物。其值必贵。日用必需之物。其值反平者。何哉。人人必需之物。人人知其情伪。无所容其欺诈也。故曰。淫侈禁而后商贾之利微也。
罄辨篇第六
问曰。商贾之利微。而后耕织之人众。何也。鼒曰。民之所以乐商贾而不乐耕织者。耕织劳而商贾逸。耕织之所获少而商贾之所获多也。劳而获少。则人思去之。逸而获多。则人争趋之。以故今日之民。蠢愚无用之男。始归于耕。其巧而慧者弗为也。稍自给而坐食者弗为也。贫穷无告之女。始归诸织。其巧而慧者弗为也。稍自给而坐食者弗为也。十男而耕者不过三四。十女而织者不及一二。彼其所以得食与衣者。固不恃乎耕织也。诚使淫侈禁。而奇技淫巧锦绣纂组之事。有所不行。则彼之不耕而食者无可恃。不得不从事于所以得食者矣。彼之不织而衣者无可恃。不得不从事于所以得衣者矣。今天下通都大邑商贾辐辏之地。民不事耕织。而偏州下邑商贾不至之地。民多事耕织焉。亦其证也。故曰。商贾之利微。而后耕织之人众也。
罄辨篇第七
问曰。耕织之人众。而后谷帛之所出多。何也。鼒曰。理固然也。一人耕十人之食。一人织十人之衣。不可得也。且耕织虽常事。然必材力聚而后事业精。斟酌乎天时之阴阳寒暖。量通乎地利之湿高卑。其事类非蠢愚无识之人所能识其微。人人治其事。则其闲聪智之人必能济乎天时地利之穷。而收倍蓰之利。周有上农之夫。汉有力田之科。殆其人欤。且以今天下言之。江以南粪田养蚕之利。淮泗之人则不知矣。楚蜀沟渠蓄泄之宜。燕齐秦晋之人则不知矣。夫北方号称地寒。然怡贤亲王水利所兴之地。岁收且数百万。此可知天下无不可农桑之地。天下即无不可教耕织之人。无旷土。无游民。孟子所云菽粟如水火者。岂虚语哉。故曰。耕织之人众。而后谷帛之所出多也。
罄辨篇第八
问曰。谷帛多而后银价贱。何也。鼒曰。谷帛之少也。富商大贾。又得乘时射利。逐谷帛之短。而囤积以居奇。谷帛愈短。银价亦愈高。此展转相因之獘也。夫有银而无谷帛。而银不能代谷帛之用者。以银不可为衣。银不可为食也。有谷帛而无银。而谷帛可代银之用者。有以衣而无赖乎银。有以食而无赖乎银也。今谷帛多。而上所以使下。与下所以奉上。皆可以谷帛为用。而利权不归之于银。银乌得而不贱哉。故曰。谷帛多而后银价贱也。
罄辨篇第九
问曰。银价贱而后泉货之源通。何也。鼒曰。谷贱而农病。银贵而商亦病。其始也商不病。人乐为商而有损于农。其继也商亦病。商。苦为商而又无益于农。何也。日用必需之物。以钱计值。有常价也。商人以钱易银。趸置货物。银贵而钱贱。仍其旧值。则价不雠。骤加其值。则货难售。于是贬货就价。以薄劣之物行其欺。农人以难得之钱。而受易败之货。商人又以其不售之货。坐耗其居积之银。展转牵引而泉货两滞。商民交困矣。今以谷帛代银之用。即以谷帛分银之权。银之权既轻。则银之价自贱。如是则用谷帛不用银之处。固不患银之少。且用银不用谷帛之处。亦不苦银价之昂。以谷帛为主。以银为辅。银不至于腾踊。而谷帛借以流通。吾见银之便民。而不见其病民矣。故曰。银价贱。而后泉货之源通也。
条法篇第一
问曰。何以重农桑。曰。法有六。广开垦。开西北水利。讲树艺。广教习。设爵赏。节酒。何以贵谷帛。曰。法有五。酌征收。定支销。立市法。易关税。核奸伪。何以禁淫侈。曰。法有二。辨尊卑。抑奇巧。
条法篇第二
鼒曰。广开垦者何。河以北多平原旷野。惟沙碛之地。五谷不生。余皆沃壤也。江以南多高山大川。惟巉岩峭壁。洪波巨浸。人力莫施。其山之阜麓旁。江之洲。湖之滨。皆余利也。上地种五谷。中地种荚谷荞麦瓜菜芋蓣蔬菜桑柘木棉蓝草红花之属。下地种榆柳杂树芦荻之属。今宜下任地之令。无主之地听贫民开垦为业。五年而沟浍成阡陌开收获多者为上农。上农有赏。无籍者子孙占籍与考。有罪降一等。八年而沟浍成阡陌开收获多者为中农。子孙占籍与考。有罪论如律。十年而沟浍不成阡陌不开收获不多者为下农。下农有罚。子孙土著三十年占籍与考。有罚加一等。上地种五谷者。十年后均丈起科。中地十五年后量收获高下起科。下永不起科。
条法篇第三
鼒曰。开西北水利者何。今河以北。田无沟渠。旱涝无备。产稻之地不及一二。故京仓之米。仰给东南。水性逆而河患兴。漕政繁而民力竭。此西北水利不兴之故也。夫禹贡等九州岛之田。荆扬涂泥之土居八九等。今为产谷之乡者。水利也。西北土厚壤美。黍稷麦梁。以及枣栗瓜果之属。所产过于东南。今诚能以河工岁修之款。兴西北水利。大开稻田。则怡贤亲王已成之效具在也。其或去水太远。不宜稻田。则浚畎浍池塘。以溉旱种。所收必倍。西北之农功既大。东南之民力亦苏。盖今日之急务也。或疑其事不效。告之曰。周官匠人沟洫之营。草人土化之法。稻人下地之稼。所治者。雍冀梁豫之地。非吴越也。
条法篇第四
鼒曰。讲树艺者何。周礼以土会辨五地之物生。山林植物宜皁。川泽植物宜膏。邱陵植物宜核。坟衍植物宜荚。原隰植物宜丛。以土宜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遂人以土宜教甿稼穑。草人以物地相宜而为之种。司稼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所宜地。以为法而县于邑闾。夫天无物不生也。地无物不养也。得其宜则事半功倍。而不劝自从矣。失其宜则事倍功半。而不柅自止矣。今欲劝农桑而使民不乐为。国胡赖焉。古农家尹都尉泛胜之之书。既百不存一。齐民要术之九十二篇。兆人本业记之八十事。又不能家有其书。于是知其义者不习其事。习其事者不知其义。始广种以薄收。而莫获厥利。遂舍本以趋末。而去而之他。此不讲树艺之故也。缀辑古法。刊示农民。较今督抚之请刊性理精义。 圣谕广训者。孰为切近有用乎。盖不以彼易此矣。
条法篇第五
鼒曰。广教习者何。扬州涂泥之土。古称田下下。今江浙之收获倍他省。苏松嘉湖之收获。又倍他郡县者。巧于农也。苏松嘉湖柔之妇女。不逮西北妇女作苦之什一。而蚕桑之利甲天下者。巧于蚕也。今教民以古人农桑之书。愚民懵然不知也。故以古为师。尤不若以人为师。比年江浙大水。贫民失业。转徙四方。宜厚其直募之。分布各省以为教习。稽其勤惰以为赏罚。第其远近以相传授。不过十年。而海内享农桑之利矣。闻近年良有司有施此法于一乡一邑而获效者。推而广之。在司牧者矣。
条法篇第六
鼒曰。设爵赏者何。人情莫不好贵而恶贱。好荣而恶辱。民之秀而慧者。既能以文章掇科第。富商大贾。又得捐银入官以异于齐民。惟农民胼手胝足。奉租税以食上。而驱役不少假借。拙者安之。巧者厌之矣。汉初力田者与孝弟同科。唐有田正。宋太宗诏诸道州府推择一人。练土地之宜。明种植之法。补为农师。盖犹古人劳农劝民意也。今宜仿其法。察民之力田倍获者。第其高下。设爵职。给顶戴。其力田而又能文章掇科第。则别注册籍。加等录用。以示优异。亦重本业而矫趋尚之一术也。
条法篇第七
鼒曰。节烟酒者何。奇技淫巧之害农事。锦绣纂组之害女红。古今所同也。鸦片鼻烟之耗银。智愚共知也。习见而不以为非者莫如烟酒。长老言数十年前。吸烟者十人而二三。今则山陬海澨。男女大小。莫不吸烟。十口之家。终岁所费不赀。且种烟必膏腴地。则耗农桑之土。种烟必厚粪。则耗生谷之粪。种烟必摘头捉虫采叶晒帘。则害农桑之人工。古人酒以成礼。非此则谓之荒湎。今则槽坊酤于市。士庶酿于家。荒郊旷野必有酒店。歌哭笑骂。无非醉人。以所耗计之。酿黄酒一石。耗米七斗。酿烧酒三四十觔。膏粱大小麦均耗一石。中人饮量。黄酒三四觔。烧酒不及一觔。然已一人耗数人之食矣。今虽骤禁之则势不可。宜立法以节之。咸丰元年以前。民二十岁者吸烟不之罪。未及二十岁者则罪之。以年递算。宽已往而禁将来。如此。则十年后。吸烟者渐少矣。庆贺燕会外。士大夫之饮者罢其职。庶民之饮者罚以谷帛。歌哭笑骂很于街衢者严以刑。如此。则中才自好。耽于酒者少矣。此亦养民而寓教民之意也。或谓其法已苛。告之曰。周以忠厚立国。饮拘归者杀。淡巴菰之始入中国。吸者有刑。皆成宪也。
条法篇第八
鼒曰。贵谷帛之法。首在酌征收者何。今国家取之于民者。自州县额贮仓谷外。惟漕粮四百四十九万一千二百三十五石有奇。漕米六十二万七千九百六十五石有奇。粮为正供。米则给粮艘官丁行月等项之用。民以谷纳。其地丁耗羡漕项漕米而外。又有漕项银者。给官丁行月造船之用。杂税关税盐课芦课茶课各款。则征银五千四百四十五万七千五百九十五两有奇。征银之数。几十倍于征谷。就使州县不浮收。不勒折。而穷乡僻壤商贾不通之处。民肩负其谷以市银。银已不得不贵。谷已不得不贱矣。非酌而改之。则其势必穷。边省近矿穴之区。地瘠谷少。得银不难。照旧征收。无烦改也。至有漕各省。产米之区。纳米不难。纳银则匮。宜变而通之。如关税盐课茶课。皆取之商贾便于纳银之人。则征银地丁耗羡漕项。则酌征其谷。杂税芦税各款租税。如学租银当税银之类。则酌征其钱。或布帛。法以银为准。谷一石。准银若干。布帛一端。准银若干。钱一缗。准银若干。准物产之宜以定额。准数岁之通以定价。额必酌物之盈虚。而闾阎便输将。价不随市为升降。而吏胥无侵冒。则便民而不损于国之法也。
条法篇第九
鼒曰。酌征收继以定支销何。今国家征银五千四百四十五万七千五百两有奇。而内外支销。已及四千七百七十九万六千四百六十两有奇。改其所入。而不计其所出。无惑乎论者之笑其妄也。今核计之。内支销之一千四十二万三千三百八十两有奇。大者盛京八旗之饷。小者亦各衙门廉俸薪水之需。京师既不产谷帛。转输万不可改移。此支银而不可改者也。至外支销之三千七百三十七万三千八百两有奇。如边省酌拨河工岁料。新疆经费。塘站驿站差兵盘费。暨钱局之铜铅价。薪水料价。非银不可者。计千二百万有奇。其它大而文武养廉公费兵役俸饷漕项。小而祭祀红白赏零星杂支之款。某省某款可全支银。某省某款可全支谷帛与钱。某省某款可几分银几分谷帛几分钱。核其物产。察其舆情。递其成数。其始也。谷帛可以代银之项。十不过二三。久之谷帛流通。银币日绌。因递减支销之银。而酌改征收之谷帛。法不骤易。效可渐收。实便于民而图事伊始。民不及知也。勿以骇俗自阻也。实不便于民而任事太锐。上不及知也。勿以己见自用也。以实心行实政。是在司牧焉。
条法篇第十
鼒曰。定支销继以立市法何。征收者。下之供于上也。支销者。上之达于下也。下之供于上。上之达于下。其谷帛可以令行之。而民间交易之不用。则民不便。民不便。则征收支销亦不可行。今设市法宜以钱为准。谷一石。准钱若干。布帛一端。准钱若干。银一两。准钱若干。价之贵贱升降。听民定之而官不为之制。仿古均输之法。京师暨省城支销多款之地。设一官肆。京师则户部司员。外省则藩司属吏。择二人为正副。司其会计。民间谷帛有滞而不销者。官以市价籴之。愿买者。以市价粜之。岁之十月。册报所司。以为支销之用。三年中。民间谷帛流通。而官帑不绌者。优叙。或以势凌民称不便者。则降斥。如此。则谷帛可以流通。而奸商无居奇之权矣。或曰。官握算而与民争利可乎。曰。官肆所出入。谷帛与银而已。百物之行于市者不与也。
条法篇第十一
鼒曰。立市法继以易关税何。民间交易之乐于用银而不乐于用谷帛者。银便取携。而谷帛有舟车之费。银无折耗。而谷帛有关税之输。今欲贱银而贵谷帛。法宜易而置之。税银而不税谷帛。谷帛过关。验无夹带私货则放行。有盗劫。则地方官追捕如例。银过关。则税如百货例。一人持银百两者。谓之旅费。免税。其二人同行持二百两。十人同行持千两者。视之。一人持银过百两者。则计银纳税。关给路引。有盗劫。则执关引告官请追捕如例。无路引。论偷漏如例。捕获。银入官。如此。则谷帛有舟船之费。而无关税之输。银有关税之输。而不能尽无舟车之费。银有耗而谷帛无耗。银之利屈。而谷帛之利伸矣。
条法篇第十二
鼒曰。终之以核奸伪何。酌征收。定支销。谷帛之行于上也。立市法。易关税。谷帛之行于下也。夫民间交易往来。物有好丑。则价有等差。潮湿虫蛀之米。丝短幅之布帛。市不售也。则奸伪不可行。惟征收支销之闲。其事不得不假之吏胥。则奸伪所由起也。今宜以法核之。核米之法。如今仓场验收之法。实行焉可也。核布帛之法。某地某布。某地某帛。本色不加染。称之得若干两以为尺。量之得若干尺以为端。定其轻重长短之程。中程则验收。否则换易。有收不中程者。则罪其所司。及其支销也。某项可布。某项可帛。某项某地某布某地帛。第其高下。定其成数。有搀杂及偷换者。许受者告所司论罪。礼曰。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师其法以核之可也。
条法篇第十三
鼒曰。禁淫侈之法。首在辨尊卑何。今自卿士大夫。以下逮工商皂隶。衣服玩好之无别。岂特无以明等威哉。亦非所以节省物力也。杭之绸。苏之绉。江寍之缎。口外狐鼠百兽之皮。人人得而衣之。而布帛之利夺矣。布帛之利夺。而蚕桑之人少矣。翠石琼玉珊瑚玛瑙琥珀之器。人人得而玩之。而商贾之奸伪行矣。商贾之奸伪行。而力田之人又少矣。今宜裁之以礼。庶人无顶戴者。夏葛冬棉。妇人首饰用骨角。不得衣皮饰银。生监以上。八品官员以下。夏细葛。冬羊皮。妇人首饰用珐琅银器。不得衣狐鼠皮。饰金珠玉石。七品以上三品以下官员。夏纱罗。冬皮。妇人首饰用金珠玛瑙琥珀。不得衣海龙水獭狐之白黑色者。饰不得用翠石琼玉珊瑚大珠。违者论如僭侈律。私藏被盗者。官弗为理。如此。则等威明而物力亦不太耗矣。此亦教民而寓养民之法也。
条法篇第十四
鼒曰。继之以抑奇巧何。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