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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前汉纪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8 分钟 · 7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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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易之。遂改定律。六月。诏除民田租。

荀悦曰。古者什一而税。以为天下之中正也。今汉民或百一而税。可谓鲜矣。然豪彊富人。占田逾侈。输其赋太半。官收百一之税。民收太半之赋。官家之惠。优于三代。豪彊之暴。酷于亡秦。是上惠不通。威福分于豪彊也。今不正其本。而务除租税。适足以资富彊。夫土地者。天下之本也。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封。大夫不得专地。今豪民占田。或至数百千顷。富过王侯。是自专封也。买卖由己。是自专地也。孝武时。董仲舒尝言宜限民占田。至哀帝时。乃限民占田。不得过三十顷。虽有其制。卒不得施行。然三十顷有不平矣。且夫井田之制。宜于民众之时。地广民稀。勿为可也。然欲废之于寡。立之于众。土地既富。列在豪彊。卒而规之。并有怨心。则生纷乱。制度难行。由是观之。若高帝初定天下。及光武中兴之后。民人稀少。立之易矣。就未悉备。井田之法。宜以口数占田。为立科限。民得耕种。不得买卖。以赡民弱。以防兼并。且为制度张本。不亦宜乎。虽古今异制。损益随时。然纪纲大略。其致一也。本志曰。古者建步立亩。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方一里。是为九夫。八家共之。一夫一妇。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余二十亩。以为庐舍。出入相交。守望相接。疾病相救。民受田。上田夫百亩。中田夫二百亩。下田夫三百亩。岁更之。换易其处。其家众男为余夫。亦以口受田。如此。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有赋有税。税谓公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人也。赋谓供车马兵士徒之役也。民年二十受田。六十归田。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田中不得有树。以妨五谷。力耕数芸。收获如寇盗之至。还庐种桑。菜茹有畦。瓜瓠果蓏。殖于疆畔。鸡豚狗豕。无失其时。女修蚕织。五十则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万二千五百户。比长位下士。自此已上。稍登一级。至乡为卿矣。于是闾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教。庠以行礼。而视化焉。春令民毕出于野。其诗云。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则冬毕入于邑。其诗云。嗟我父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春则出。民闾首平旦坐于右垄。比长坐于左垄。毕出而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斑白不提挈。冬则民既入。妇人同巷。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功。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烛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男女有不得其所者。因而相与歌咏。各言其情。是月余子。以在序室。八岁入小学。学六家四方五行书计之事。十五入大学。学先王礼乐。而知君臣之礼。其秀异者移乡学。学于庠序之异者移于国学。学乎小学。诸侯岁贡小学之异者。移于天子之学。学于太学。命曰造士。然后爵命焉。孟春之月。群后将散。行人振木铎以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三年耕则余一年之畜。故三年有成。成此功也。故王者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九年耕。余三年之食。进业日升。谓之升平。三升曰泰。二十七年。余九年食。谓之太平。而王业大成。刑措不用。王道兴矣。故语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书曰。天秩有礼。天罚有罪。故圣人因天秩而制五礼。因天罚而制五刑。建司马之官。设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众。众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故四井为邑。邑四为丘。丘十六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谓司马之法。一同百里。堤封万井。除山川坑堑城池邑居园囿街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兵车百乘。此卿大夫菜地之大者。是谓百乘之家。一封三百六十六里。堤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乘。此诸侯之大者。谓之千乘之国。天子畿方千里。堤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戎马车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搜。夏茇舍以苗。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皆于农隙以讲事焉。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率。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牧。牧有连。卒比年简车徒。卒正三年简舆徒。群牧五年大简舆徒。此先王制土定业。班民设教。立武足兵之太法也。上过渭桥。有人在桥下。乘舆马惊。捕之属廷尉。释之讯之。曰。远县人也。闻跸匿桥下久。已为行过。即出。见车骑即走耳。释之奏犯跸罚金。上怒曰。此人亲惊吾马。马赖和柔。即令他马固不伤败我乎。释之奏曰。法者天子之所与。天下共之。今如重之。是法不信于民。廷尉天下之平。今一倾。天下用法皆为之轻重。民安措其足乎。上曰善。廷尉当如是也。其后有人盗高庙坐前玉环者。下廷尉。奏当弃市。上大怒曰。此人无道。乃盗先帝器。吾欲置之族矣。释之曰。法如是足矣。而有万一。愚人取长陵一坏土。陛下何以加其法。上乃许之。曰廷尉当如是也。释之以议法公平。甚重于朝廷。尝公卿大会。立庭中。有王生者年老矣。善为黄老言。以处士召见顾谓释之曰。为我结□。释之跪而结之。既罢。或以责王生。王生曰。吾老矣。且贱。自度终无益于张廷尉。张廷尉方为名臣。故使结□。欲以重之。

十四年冬。匈奴老上单于寇边。以十四万骑入萧关。杀北地都尉□邛。遂至彭阳。使骑兵入烧回中宫。候骑至雍。起烽火通甘泉。上遣王将军屯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军渭北。车千乘骑卒十万。上亲劳军。勒兵车。令赐吏卒。上欲自征匈奴。群臣谏不听。皇太后固止之。乃止。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内史栾布皆为将军。击匈奴出塞。师还时。上辇过郎署。见郎署长冯唐。年七十余矣。问曰。父老何自为郎。家安在。对曰。臣赵人。上曰。吾居代时。尚食监高祛数谓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钜鹿下。吾每啜食。意未尝不在钜鹿下也。父老知之。对曰。齐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臣大父赵时为将卒善廉颇。臣父为代郡将时善李牧。故知其为人也。上曰。嗟乎。吾得廉颇李牧之为将。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之。不能用。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曰。公众辱我。独无闲处也。何以言之。吾不能用也。唐谢因对曰。臣闻古之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自阃以内。寡人制之。自阃以外。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卒。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委任而责成功。牧乃得展其智力。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疆秦。南距韩魏。当此之时赵几霸。会赵王迁立。用郭开谗而杀李牧。是以为秦所灭。今臣闻魏尚为云中守。军市之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月一杀牛。以飨士卒军人。是以匈奴远遁。不敢近云中之塞。虏尝大入。尚率车骑击之。所伤杀甚众。上功幕府。误差六级。文吏以法绳之。陛下下之吏。削爵罚及之。其赏不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为陛下赏太轻。罚太重。由此言之。陛下虽得颇牧。弗能用也。上悦。是日令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车骑士。至景帝时为楚相。卒为名臣。荀悦曰。以孝文之明也。本朝之治。百寮之贤。而贾谊见逐。张释之十年不见省用。冯唐白首屈于郎署。岂不惜哉。夫以绛侯之忠。功存社稷。而犹见疑。不亦痛乎。夫知贤之难。用人不易。忠臣自古之难也。虽在明世。且犹若兹。而况乱君闇主者乎。然则屈原赴湘水。子胥鸱夷于江。安足恨哉。周勃质朴忠诚。高祖以为安刘氏者必勃也。既定汉室。建立明主。眷眷之心。岂有异哉。狼狈失据。块然囚执。俛首抚襟。屈于狱吏。岂不愍哉。夫忠臣之于其主。犹孝子之于其亲。尽心焉。尽力焉。进而喜。非贪位。退而忧。非怀宠。结志于心。慕恋不已。进得及时。乐行其道。故仲尼去鲁日迟迟而行。孟轲去齐三宿而后出境。彼诚仁圣之心。夫贾谊过湘水。吊屈原。恻怆恸怀。岂徒忿怨而已哉。与夫苟患失之者。异类殊意矣。及其傅梁王。梁王薨。哭泣而从死。岂可谓不忠乎。然人主不察。岂不哀哉。及释之屈而思归。冯唐困而后达。有可悼也。此忠臣所以泣血。贤俊所以伤心也。上方忧匈奴。太子家令晁错上书言兵事曰。臣闻用兵临战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山林积石。山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平陵。漫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易相远。山谷幽涧。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阵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戟之地也。剑楯二不当一。萑苇竹萧。草木蒙龙。枝叶接茂。此矛鋋之地也。长戟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阨相簿。此剑楯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不及。避难不毕。前后击解。与金鼓之指相失。此多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无矢同。中不能入。与无镞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五不当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与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此四者兵之要也。臣又闻小大异形。疆弱异势。险易异备。夫毕身以事彊。小国之形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疲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此匈奴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骤发。矢道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下马地斗。剑戟相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十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一之术也。虽然。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以大为小。以彊为弱。在俛仰之间耳。夫小人之死争胜。跌而不振。则悔之无及也。帝王之道。出于万全。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义者。其众数千人。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弩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以将之。即有阻险。则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当。表里各用其技。横加之以众。此万全之术。传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臣错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裁择。上嘉之。而赐玺书宠荅曰。皇帝敬问太子家令所言兵体。闻之书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今则不然。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错复上言云。远方之士。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之者。令室家田作。具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其外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山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国造篱落。先为屋室。次具田器。及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一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予冬夏衣裳廪食。能自给而止。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其无夫若无妻者。县官买与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居。塞下之人。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与之。县官为赎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亡。非以德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此与东方之戎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上从之。错复言古之徙远方以实空虚也。相其阴阳之和。审其土地之宜。然后营立邑城。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之筑室。家有一堂两内。门户之开闭。置器物焉。民至者有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为之致医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姻。死生相恤。坟墓相从。室家完安。此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也。臣又闻古之制边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有长。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连。连有假率。十连一邑。邑有假侯。皆择其邑之贤才。习地形、知民情者。居则习于射法。出则教民于应敌。故卒伍成于内。则军正定于外。服习以成。勿令迁徙。幼则同游。长则共事。夜战则声相知。足以相救。昼战则眼相见。足以相识。欢爱之心。足以相死。然后劝之以重赏。威之以重罚。则死不旋踵矣。春三月诏曰。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望祠不祈其福。右贤左戚。先民后己。至明之极也。今闻祠官祝厘。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朕甚媿之。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鲁人公孙臣上书。言秦为水德。从所不胜。汉当为土德。其符当有黄龙见。丞相张苍好律历。以汉为水德。河水没金堤其符也。公孙臣言非。是以罢之。于是从苍议。色尚外黑内赤。以此从水德。

十五年春。黄龙见于成纪。上召公孙臣为傅士。从土德也。夏四月。上幸雍。始郊。见五帝。修名山大川之祀。秋九月。举贤良直言。上策之曰。有司举贤良。明于国家之大体。通于人情之终始。及能直言极谏者。二三大夫之行。当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亲谕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永惟朕之不德。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无有所隐。着之于篇。朕亲览焉。太子家令晁错对曰。臣闻五帝神圣。其臣莫能过。故自亲事动静。上配天。下顺地。中得人。众生之类。无不覆也。根着之徒。无不载也。昭以光明。无偏异也。德上及飞鸟。下及水虫草木诸产。皆被其泽。然后阴阳调。万物茂。妖孽藏。符瑞出。泽润天下。光被四海。此治国大体之功也。臣闻三王臣主皆贤。故合谋相附。政达于人情。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而不伤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宁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也。其为法令。合于人情而后行之。动众使民。出于人情而后为之。情之所恶。不以彊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乐其政而归其德。百姓和亲。国家安宁。此明于人情终始之功也。臣闻五霸不及其臣。故属以国。任之以政。五霸之佐。谨身履法。奉公无私。见贤不居其上。受禄不过其量。兴利除害。明赏慎罚。直言极谏。补主之过。德匡天下。威正诸侯。此人臣极谏直言之功也。臣闻秦之衰世。任法戳而信谗贼。宫室过度。嗜欲无极。法令烦僭。刑罚暴酷。奸邪之吏。乘其乱法。以成其威。上下瓦解。内外咸怨。故绝嗣亡世。为异姓福。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宁之祸也。对奏。擢为太中大夫。齐王肥薨。无子。国除。

十六年夏四月。上郊祀五帝于渭阳。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色。若人冠冕焉。天下此瑞。宜立祠祠上帝。以合符应。于是始作渭阳五帝庙。同宇五殿五门。各如其帝色。上亲郊祀。有辉光然属天。于是拜平为上大夫。五月。分齐为六国。立齐悼惠王子六人。将闾为齐王。志为济北王。辟光为济南王。贤为淄川王。卬为胶西王。雄渠为胶东王。立淮南厉王三子。安为淮南王。勃为衡山王。赐为庐江王。建成侯良薨。无后。秋九月得玉杯。刻曰人主延寿。新原平令人献之。诈言阙下有神玉气。令天下大酺。是岁淮阳相申屠嘉为御史大夫。

后元年冬十月。新原平诈发觉。遂谋反。诛夷二族。春三月。孝惠皇后张氏薨。

二年夏。上幸雍。还幸棫阳宫。六月代王参薨。匈奴和亲。八月戊辰。丞相张苍既免相。年老口中无齿。以女子为乳母。年百余岁卒。着书八十篇。言阴阳律历事。苍之妻妾百数人。庚午。御史大夫申屠嘉为丞相开封侯。陶清翟为御史大夫。有天狗下梁野。天狗如大流星。有声。在其地类狗。光炎如火。数数顷地。

三年春正月。行幸代。秋大雨。昼夜不绝。四十五日。蓝田山水出流一百余家。汉水出坏民室八十余家。所杀三百余人。

四年夏四月丙寅晦。日有食之。五月。赦天下。免诸官奴婢为庶人。上幸雍。

五年春正月。行幸陇西。三月行幸雍。六月齐城门下有狗生□。秋七月行幸代。

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入上郡。三万骑入云中。车骑将军李勉屯飞狐口。将军苏隐屯勾注。将军张武屯北地。周勃子亚夫为将军。次细柳。将军刘礼次霸上。将军徐厉次棘门。以备胡。单于退远。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大将军以下。出入以骑送迎拜谒。已而之细柳军。军吏被甲执锐。彀弓弩持满。天子先驱曰。天子将至。军尉曰。军中但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有顷。上至不得入。于是使使持节召将军亚夫曰。吾欲入劳军。亚夫传言开壁。门。尉谓车骑曰。将军令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案辔徐行。至中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之改容式车。使人称诏。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既出军门。群臣惊。上曰。嗟乎。此真将军也。霸上棘门如儿戏耳。月余。三军皆罢。拜亚夫为中尉。上戒太子曰。即有急缓。周亚夫可任将军。夏大旱。蝗。令诸侯无入贡。弛山泽。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库以赈贫民。令得买爵。

七年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夏六月。封窦广国为章武侯。拜中军尉周亚夫为车骑将军。己亥。帝崩于未央宫。遗诏曰。盖闻万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当今之世。咸喜生而恶死。皆厚葬以破其业。重服以伤其生。吾甚不取。且朕以不德获保社稷。讬君王之上。二十余年。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德。永惟年之不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终。时复供养高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悲哀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娶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跣足。绖带无过三寸。无布车及兵器。无发民哭临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声。礼毕罢。非旦夕临。无得擅哭。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纤七日释服。他不在令者。皆以此令比数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宜因其故。无有所改。所幸慎夫人已下。至少使得令嫁。己巳皇帝葬霸陵。

荀悦曰。书云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孔子曰古之人皆然。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由来者尚矣。今而废之。以亏大化。非礼也。虽然。以国家之重。慎其权柄。虽不谅闇。存其大体可也。乙卯。故韩王信之子颓当及孙婴。率其众来降。封颓当为弓高侯。婴为襄城侯。

赞曰。本纪称孝文皇帝。宫室苑囿。车马御服。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身衣弋绨。慎夫人虽幸。衣不曳地。帏帐无文绣。以示敦朴。爱费百金。不为露台。及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南越王尉佗自立为帝。以德怀之。匈奴背约。令守边备。不发兵深入。无动劳百姓。吴王诈病不朝。赐以几杖。群臣袁盎等谏说虽切。尝假借之。张武等受赂金钱。重加赏赐。以媿其心。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断狱数百。几致刑措。登显洪业。为汉太宗。甚盛矣哉。扬雄有言。文帝亲屈帝尊。以申亚夫之军令。曷为不能用颇牧。彼将有所感激云尔。

前汉孝景皇帝纪卷第九

皇帝丁未即位。秋九月有星孛于西方。其本值尾箕末。至牵牛及天汉。十六日不见。

元年冬十月。诏曰。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孝文皇帝德厚侔于天地。利泽施四海。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奏昭德四时之舞。丞相嘉等奏尊孝文庙为太宗。奏昭德四时之舞。令郡国皆立太宗庙。四时舞孝文所作。以明天下之安和。夏六月。御史大夫陶青翟使匈奴。结和亲。五月令民田收半租。太中大夫任成周仁为郎中令。仁为人阴重不泄。衣敝不饰。甚见亲信。上自幸其家者再。赏赐甚厚。仁常固让。诸侯群臣赠遗无所受。

二年冬十一月。有星孛于西南。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赋。春三月。立皇子德为河闲王。阏为临江王。余为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夏四月壬午。太皇太后崩。六月。丞相申屠嘉薨。时内史晁错贵幸。穿太上皇庙壖垣为舍门。嘉奏请诛。错自归上。上曰。此非真庙垣。又我使为之。错无罪。嘉曰。悔不先诛错。为所卖。遂欧血而死。嘉为人廉直。初邓通侍文帝有慢。嘉曰。朝廷之礼。不可不肃。文帝曰。君勿言。吾私之。罢朝。嘉檄召通。通恐。入言文帝。帝曰。若往。吾今召若。通至。嘉责之曰。朝廷者。乃高皇帝之朝廷。通小臣。乃敢戏殿上。大不敬当斩。通顿首出血。不赦。文帝使使持节召通。谢丞相曰。此吾弄臣也。君释之。通乃得免。秋八月丁巳。御史大夫陶青翟为丞相。左内使晁错为御史大夫。封萧何曾孙嘉为列侯。先是嘉兄则有罪失侯。梁王来朝。上与宴饮太后前。上从容言万岁之后传于王。詹事窦婴者。太后从兄子。进曰。天下者高帝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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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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