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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后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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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辱,诚可痛也。故超万里归诚,自陈苦急,延颈 逾望,三年于兹。超有书与妾生诀,恐不复相见。妾诚伤超以壮年竭力忠孝于沙漠,罢老则使捐弃于旷野〔一〕,诚可哀怜。如不蒙救护,超后有一旦之变,冀幸超 家得蒙赵母、卫姬先请之贷〔二〕。”书奏,上感其言,乃征超还,以校尉任尚代超。

〔一〕 罢,疲之或字。

〔二〕 李贤曰:“赵母,谓赵奢之妻,赵括之母也。惧括败,先请得不坐。事见史记。卫姬者,齐桓公之姬,桓公与管仲谋伐卫,桓公入,姬请卫之罪。事见列女传。”

超到,拜射声校尉。数月,薨〔一〕。朝廷愍惜之,赗赠甚多。子勇复有功西域。

〔一〕 范书班超传作“十四年八月至洛阳,拜为射声校尉”,“其年九月卒”,与袁纪作 “数月”异。

初,尚与超书〔一〕,曰:“君侯在外国三十余年,而小人猥承君后,任重虑浅,宜有以诲之。”超曰:“任君数当大位,岂班超所能及哉!必不得已, 愿进愚言。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过补屯部。蛮夷兽心,难养易动。今君性严急,清水无大鱼〔二〕,将军宜宽小过,总大纲而已。”尚私谓所亲曰:“我 以班君当赠以奇策,今所云平平耳。”尚后竟遭边祸,如超所言。

〔一〕 范书作“与超交待,尚谓超曰”云云,与袁纪作“与超书”异。

〔二〕 孔子家语:“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袁宏曰:古之有天下者,非欲制御之也,贵在安静之。故修己无求于物,治内不务于外。自小至大,自近及远,树之有本,枝之有叶。故郊畿固而九 服宁〔一〕,中国实而四夷宾。夫唐虞之盛,德泽之浓,正朔所及,五千而已〔二〕。自此以外,羁縻而弗有也。三代建国,弗勤远略。岐、邠、江、淮之间,习其 故俗;朔野、辽海之域,戎服不改。然而冕旒端委,南面称王,君臣泰然,不以区宇为狭也。故能天下乂安,享国长久。至于秦汉,开其土宇,方于三五之宅 〔三〕,故以数倍矣。然颜瞻天下,未厌其心,乃复西通诸国,东略海外。故地广而威刑不制,境远而风化不同,祸乱荐臻,岂不斯失!

〔一〕 周礼夏官职方氏曰:“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 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此乃理想化的疆界版图,九服 实指诸藩属。

〔二〕 书益稷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五千”,即方五千里之意。

〔三〕 王先谦引刘奉世曰:“三五似指三世、五世而言,谓文武之时也。”

当世之主,好为身后之名;有为之人,非能守其贫贱。故城外之事兴,徼幸之人至矣。夫圣人为治,贵英才,安天下,资群才,故徼幸之人,王制之所去也。班超之功,非不谓奇也,未有以益中国,正足以伏四夷,故王道所不取也。

戊辰,司徒吕盖老病致仕。

十二月丁丑,光禄勋鲁恭为司徒。

恭字仲康,右扶风平陵人也。父武陵太守,卒官时恭年十二,弟丕年七岁,昼夜号泣,哀动路人,郡吏赠送,一皆不受,处丧如礼,乡里奇之。年十五, 与弟俱居太学,诣博士受业,闭门讲诵,不随俦党〔一〕,兄弟知名,为学者所宗。扶风数以礼请,谢而不应。母强遣之,不得已而去,同业随之者,前后盈路。恭 乃始为新丰教授〔二〕。以丕年小,欲就其名,常托病不仕。及丕举方正,乃始为郡吏。

〔一〕 不随俦党,即不与人交之意,即范书“绝人间事”也。

〔二〕 范书鲁恭传作“因留新丰教授”,可知恭未赴郡任职,留新丰私授门徒。疑袁纪“ 以丕年小,欲就其名,常托病不仕”句当移至“扶风数以礼请”之上,文意始通。

辟太尉掾〔一〕,迁中牟令。民李勉为母所言,恭召就责问,因为陈父母恩德,勉惭悔返。恭为政专以德化,不任刑罚。敕令亭长还牛〔二〕,亭长不 还,如是者三,遂不还。恭涕泣曰:“德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掾吏涕泣固争,亭长即还牛,诣狱参罪,恭贳出不问,于是吏民敬信,皆不忍欺。

〔一〕 范书作太傅赵熹闻而辟之。按熹任太尉时,恭及弟丕居太学习鲁诗,未尝应征辟,疑袁纪“太尉”系“太傅”之误。

〔二〕 蒋校以为当依范书作“召亭长敕令还牛”,黄本作“亭长敕令还牛”,疑其上脱“ 召”字。

是时天尝蝗,独不入中牟界。河南尹袁安恐有不实,使部掾肥亲案行之,皆如所言。恭随亲行阡陌,坐桑下,雉过止其侧。旁有小儿,亲曰:“儿,何不 击雉?”小儿曰:“雉方将雏雊。”亲默然而起曰:“今来考君之短耳,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府掾久留但扰贤 〔者〕〔一〕。”因还府以状白安,安美其治。是年嘉禾生县庭中,安具以状上。诏举贤良方正,恭荐中牟人王方,天子征方公车,礼之与公卿举贤者同。

〔一〕 据东观记补。

上即位,征为博士、侍中,车驾每出郊庙,恭常陪乘。上顾问之,语及政治,有便于民者,无所隐讳。

十四年(壬寅、一〇二)

春二月,修西海郡〔一〕。

〔一〕 西海郡,汉平帝元始四年置,此乃复置也。

三月戊辰,上临辟雍,亭射,大赦天下。

夏六月,封中常侍郑众为列侯,赏讨窦氏之谋也〔一〕。

〔一〕 众封鄛乡侯,食邑千五百户。宦官封侯自此始。

众,南阳人。明帝时以谨慎事太子家。章帝即位,为中常侍。窦宪专权,内外螘附,众独不交结,一心王室。窦氏既诛,迁大长秋。天子常与谋国事,阉官专权自众始焉。

辛卯,皇后阴氏废。初,后与外祖母邓祀咒诅〔一〕,诏中常侍张祯〔二〕、尚书陈褒于掖庭穷治其狱。父纲自杀,兄轶等徙合浦,母及后二姨母徙日南。祀等内外亲皆免归本郡〔三〕。

〔一〕 范书及续汉书“邓祀”均作 “邓朱”。

〔二〕 范书皇后纪作“张慎”。

〔三〕 范书皇后纪曰:“轶、敞及朱家属徙日南比景县。”阴识传亦同。又曰轶乃后之弟。与袁纪均异。

冬十月辛卯,立皇后邓氏。

后,邓训女也。训闺庭甚严,诸子进见,未尝赐席,至于后,事无大小,每辄咨之。弟邠曰:“平生不与诸男语,今岂年衰邪?”训曰:“我不衰,是女 也虽小,诸儿无及者,必有益于我家,是以奇之。”初,邓禹佐命,位冠诸臣,常言曰:“我常将百万众,秋毫不犯,未尝妄杀一人,子孙必当大兴。”训尝为谒 者,治石臼河甚有方,活数千人。谓弟邠曰:“吾闻活千人者,有封子孙,岂其然乎?〔一〕”训生五男三女,长男骘,次京,次悝,次弘,次阊〔二〕;长女燕, 次绥,即后也,次容。

〔一〕 范书“弟邠”作后叔父“陔 ”。

〔二〕 黄本此“阊”作“訚”,下与蒋本俱作“闿”。按:范书作“阊”,太平御览卷二二一引东观记亦同。通鉴考异曰:“袁纪前作‘阊’,后作‘闿’。”据此则宋本已有误“阊”为“闿”者,今迳改作“阊”。

后年五岁,祖母为翦发,老人目冥,并中后额,忍痛不言,一额尽伤。左右怪而问之,后曰:“大夫人慈恩为断发,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后姊燕早 卒,有遗腹女娥在襁褓。后年十二,伤娥早孤,躬自养抚,由为闺门所敬。与叔父邠及诸兄语,常问祖父禹为布衣佐命时事。邠为说结发殖业,着名乡闾。遭世祖龙 飞,杖策归德,征伐四方,天下大定。功成之后,闭门自守,事寡姊尽礼敬,训子孙有法。遭光武皇帝忧,悲哀吐血,因发病薨。后未尝不叹息流涕,言:“

立 德之苦,乃至于斯。”后通论语,志在经书,不问家事。后母非之曰:“女人书足注疏,通一孝经而已。今不务女工,长大宁举博士邪?”后不欲重违母意,昼则修 女工,夜则读经传,宗族皆号曰“诸生”。初,相工苏大遍相家人,至后,大惊曰:“此成汤之骨法也,贵不可言。”室家乃窃喜,而不敢传。

后长七尺二寸,年十六,以选入掖庭,为贵人。承事阴后,夙夜竞竞,抚接同列,常克己以下之,遂有宠。每疾,上辄令母兄入侍医药,不拘以日数。后 辄言:“外家久在省中,上令陛下有私妾之讥,下令妾被内顾不知足之谤,上下有损,诚不愿也。”上曰:“他人以数入为荣,而邓贵人反为忧,诚难及也。”诸贵 人竞自修饰,后独衣不求彩裳,令侍者齎羸衣,设与阴氏同服,即时解易,不欲同服,避正适也。上乃叹曰:“修德之苦,乃如是也。”上每访问政事,谦退不敢 对,欲令阴后得进,不获已然后塞所问。阴后短小,举止时〔有〕失仪〔一〕,左右掩口而笑,后独怆然不乐,为之隐讳,若己之失。及与阴后进止,不敢正立,坐 则为之偻,所以苦心曲体,劳谦甚至,上愈重之。后每当进见,辄以疾退。御左右,常为上言继嗣不多,当普施恩惠,以获子孙,发言恳恻,形于颜色。

〔一〕 据御览卷三七八引袁纪补。

阴后素妒,见后宠甚多,设方巧欲以危后。上尝病,阴后曰:“

我得意之后,皆当夷灭之。”后恐举宗受祸,流涕曰:“竭节以事阴后,可谓 至矣,竟不为所佑,而当获罪于天,无相祷〔一〕。妇人虽无从死之节,然越姬有必死之志〔二〕,上可以报上厚恩,次可解宗亲之祸,下不令阴氏有人豕之讥 〔三〕。”即欲饮药。会宫人救止,因诈言“属有来者〔四〕,陛下病以差”。信以为然,故止。其后宫人告阴后巫事蛊,后涕泣救护,无所不至。自阴后之废,上 叹曰:“

圣后之尊,与帝同体,承宗庙母,天下谁能当之?唯邓贵人德冠后庭,为能光之耳。”

〔一〕 论语八佾:“子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二〕 李贤引列女传曰:“楚昭王姬,乃越王句践之女。王病,周太史建言移病于将相,王曰:‘将相于孤,犹股肱也。’不听。姬闻之,以死许昭王‘愿与子生死若此’之信。”

〔三〕 高祖死,吕后令断戚夫人手足,去眼,辉耳,饮喑药,使居厕中,名之曰“人彘” 。事见史记吕太后本纪。

〔四〕 胡三省曰:“属,会也。”

初,阴后时诸家四时贡献,以奢侈相高,器物皆饰以金银。后不好玩弄,珠玉之物,不过于目。诸家岁时裁供纸墨,通殷勤而已。后自入宫后,遂博览五 经,百家图谶,无不毕览,善易及阴阳占候希有者。上每欲官秩后诸兄,辄推诚固让,自抑为务,故骘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骘虎贲郎时,京、悝、弘、阊黄门 郎。京早卒,赠以骑〔都〕尉印绶〔一〕。

〔一〕 袁纪误脱“都”,补之。

丁酉,司空韩棱薨〔一〕。大司农徐防为司空。

〔一〕 范书和帝纪作“司空巢堪罢 ”。

棱字伯师,颍川舞阳人。幼失父母,与孤弟居,壮大,推家财数百万与从昆弟,乡里高之。仕郡至功曹,太守葛兴疾,错乱,棱辅助经年〔一〕,政令无 阙。兴子尝出教转吏〔二〕,棱封还不听。讼书以棱掩蔽兴疾,专郡事,不得复为吏〔三〕。后解禁网,辟司空府,稍迁至尚事令,在机密,数为忠言,进用良吏。 章帝以棱忧国忘家,夙夜匪懈,数赏赐之。是时,郅寿、陈宠俱为尚书,皆以才能见重。帝赏三人宝剑,手自题其名:“韩棱龙泉、郅寿汉文、陈宠锻成〔四〕。” 论者以为棱渊深有谋,故得龙泉;寿含章明达,故得汉文;宠敦朴内济,故得锻成。

〔一〕 惠栋曰:“汉典:吏病百日应免。故棱代之视事也。”

〔二〕 转吏,范书作“欲署吏”。

〔三〕 乃葛兴子因怨者告之,故棱遭禁锢。

〔四〕 按东观记、谢承书、汉官仪皆作“锻成”,唯范书作“椎成”。据苍颉篇,锻可作椎解,然字不得通,袁纪是。

防字谒卿,沛国铚人也。矜严有容貌。初为郎,明帝见而异之,权为尚书郎,在台阁十余年,未尝有过。稍迁至少府、大司农,忧勤于政事,所在着名迹。

十五年(癸卯、一〇三)

春二月,出廪贷郡国被灾贫民各有差。

夏四月甲子晦,日有蚀之。

冬十月戊申,行幸章陵,祠旧宅园庙。

戊午,行幸云梦。

是时,广〔汉〕(陵)人王涣为洛阳令〔一〕,治有异迹。初,涣游侠尚气,晚节好儒术,为治修名责实,抑彊扶弱,并官职,吏辄兼书佐,小史无事, 皆令读孝经。病卒官,百姓无老幼,皆叩心泣涕,相赋敛为祭者数千人。涣丧当还乡里,新安道以西道旁,往往会聚设祭。吏问其故,盛言平常〔到〕洛〔二〕,为 吏卒所抄夺;王君到洛,不复侵扰,故欲报恩,后民思其德,为立祠安阳亭西,每有酒食,辄弦歌荐之。

〔一〕 范书作“广汉郪人”,华阳国志亦言涣蜀人,字稚子。按广陵属扬州,丧还乡里当东南去,袁纪却言西行,则“陵”乃“汉”之误无疑矣,故正之。

〔二〕 据文意补。范书作“咸言平常持米到洛”。

十六年(甲辰、一〇四)

二月,以兖、豫、徐、冀民谷不登,遣三府掾分行贫民〔一〕,劝民尽地利,贫无所耕者为雇〔牛直〕〔二〕。

〔一〕 “遣三府”原误作“三遣府 ”,据陈澧校改。

〔二〕 据范书和帝纪补。

夏,客星入紫微宫。

秋七月辛酉,司徒鲁恭策免。庚午,光禄勋张酺为司徒。

八月己酉,司徒张酺薨。

酺病困,敕其子曰:“显节陵扫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也。吾为三公,不能使从制,岂可犯之乎?无起祠堂,露祭而已。”上闻酺薨,愍焉缟素,即赐以印绶、冢茔,恩宠隆加于相。

酺字孟侯,汝南细阳人。永平中,崇尚儒(术)学,自皇太子,诸王侯及〔功〕(大)臣子弟,莫不受经。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 马氏诸子弟立学,号曰四姓小侯。置五经师,酺以明经充焉〔一〕。除广平郎中〔二〕,每朝会进见,辄讲于上前,辞义高亮,音动左右。上新即位,应在祠,朝廷 为出为外郡。内不自得,上疏愿留左右。上不听,赐钱三十万,丞发之官。酺虽儒者,刚而有断,下车擢用贤俊,挫击豪彊,旬月之间,郡中肃然,酺既出,上见诸 王师傅曰:“东郡太守张酺讲授毕,辄谏正訚訚,时有小善,称之不已,〔三〕忠言謇謇,有史鱼之风〔四〕。”

〔一〕 以上均据范书明帝纪注引袁纪删补。

〔二〕 范书张酺传作“除为郎”。按广平国于建武十三年省,明帝时不当有广平郎中一职,且酺时授皇太子经书,更不当为王国之郎,袁纪误。

〔三〕 疑“称之不已”四字当移“ 史鱼之风”下。

〔四〕 论语卫灵公曰:“子曰:‘ 直哉子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史鱼,即卫大夫史□也,正直无私,不随世阿屈。

初,贾〔逵〕(远)明古学〔一〕,曹酺制汉礼,酺常非之。及为太尉,上疏陈其不可,书五奏,上知酺守学不通〔二〕,寝其奏。

〔一〕 逵、远形近而误。

〔二〕 言守其家学师法,不博通诸家之言,尤不读古文学。

冬十月辛卯,司空徐防为司徒,大鸿胪陈宠为司空。征钜鹿太守魏霸为将作大匠。

霸,济阴人也。少失父母,兄弟同居数十年,妻子数执勤苦,动则推让。为郡〔一〕,妻子不之官。霸以兄嫂勤〔苦〕〔二〕,而己独荣乐,常衣布蔬 食,敕妻子亲之耕蚕,与兄弟子侄同劳逸。为〔政〕宽恕而已〔三〕,不求备于一人。掾吏有过,辄私责改,不改,休罢之,终不暴扬其恶。吏有相谮者,辄叹息 曰:“某甲贤者也,不及人短,太守以是重之。”其人惭责,自引退,郡中化之,皆和睦。后拜太常,以病致仕,为光禄大夫。霸妻死,长兄伯为霸取妻,送至官 舍。霸笑曰:“年老,儿子备具,何养他家妇邪?”自入拜其妻曰:“夫人视老夫何(空)中,直而空远来〔失〕(使)计,义不相屈。”〔四〕即拜而出。妻惭求 去,遂送还之。

〔一〕 东观记曰“为钜鹿太守”。

〔二〕 据东观记补。

〔三〕 据陈澧校补。

〔四〕 东观记作“夫人视老夫复何中,而遂失计,义不敢相屈”。据此袁纪“何空”之“ 空”系衍文,而“使”乃“失”之讹。

匈奴北单于遣使奉献。

元兴元年(乙巳、一〇五)

春三月,追爵谥皇后父邓训为平寿敬侯。司空宠以非旧典也,太尉张禹、司徒徐防以为宜封,争之连日,乃从禹、防议。由是虎贲中郎将有恨宠〔一〕。

〔一〕 虎贲中郎将,邓骘也。

夏四月,封邓禹、冯鲂后为列侯〔一〕。

〔一〕 按范书和帝纪无此文,而邓禹传曰:“永元十四年,阴皇后巫蛊事发,干从兄奉,以后舅被诛,干从坐,国除。元兴元年,和帝复封干本国,拜侍中。”干,邓禹长子震之嗣子也。然封冯鲂后之事无考。

丙午,大赦天下〔一〕。

〔一〕 范书和帝纪作“庚午”。按是月甲申朔,无庚午日,范书误。

五月癸酉,扶风、雍地震。

十二月辛未,帝崩于嘉德殿〔一〕。

〔一〕 东观记、范书均作“章德前殿”。

初,数失皇(太)子,养于民间〔一〕,群臣无知者,莫不惶惧。邓后乃收皇(太)子于民间。皇子胜长,有疾;皇子隆生百余日,后养之。太后乃引兄 等定策禁中,立隆为皇太子。是日,即皇帝位,太后摄朝。赐天下男子爵各有差;鳏寡孤独笃癃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封皇子胜为平原王。

〔一〕 按范书邓皇后纪言“长子平原王有疾,而诸皇子夭没前后十数,后生者辄隐秘养于人间”。时未立皇太子,袁纪两“太”字皆系衍文。

诏曰:“昔唐虞之盛,犹待四辅〔一〕;周文之宁,实在多士。〔二〕汉兴,旧制咸宜保傅,并建左右,以参听断。太尉禹三世在位,黄发罔愆〔三〕;司徒防竭力致身,先帝嘉之。其以禹为太傅,防为太尉,参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政)〔四〕。”

〔一〕 礼记文王世子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

〔二〕 诗大雅文王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三〕 诗鲁颂閟宫曰:“黄发台背。”又曰:“黄发儿齿。”笺云:“皆寿征也。”按黄发,长者之象也。又罔,无也;愆,愆之俗字。罔愆,无过失也。

〔四〕 据书钞五九引应劭汉官仪所载之殇帝策删。

初,郡国定符瑞八十余品,和帝恐虚妄,抑而不宣。

后汉孝殇皇帝纪卷第十五

延平元年(丙午、一〇六)

春正月癸卯,光禄勋梁鲔为司徒。

三月甲申,葬孝和皇帝于顺陵〔一〕。

〔一〕 范书殇帝纪作“慎陵”。注曰:“俗本作‘顺’者,误。”按刘攽东汉刊误曰:“ 案皇后纪,和熹皇后葬顺陵,以为皇后纪误。而灵帝父孝仁皇称慎陵,世数不远,陵名必不相袭。参校前后,孝和实葬顺陵,言慎乃更为误耳。”按御览卷九一引东 观记正作“顺陵”,范书及李贤注误也。

初,赐周、冯贵人归园。太后诏曰:“朕与贵人讬配后庭,十有余年。上天不吊,先帝早弃天下,孤心茕茕〔一〕,无所瞻仰。贵人当以旧典分归外园〔二〕,相恋之情,感增悲叹,燕燕之诗,曷能喻焉〔三〕?其赐贵人青盖车,骖马各一〔四〕,黄金四十斤〔五〕,杂彩三千匹。”

〔一〕 李贤曰:“茕茕,孤特之貌也。诗曰‘茕茕在疚’。”

〔二〕 此句原作“贵人当以旧归典分园外”,据范书和熹邓皇后纪以正之。

〔三〕 李贤曰:“诗邶鄘序曰‘卫庄姜送归妾也。’其诗曰:‘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不及,泣涕如雨。’”

〔四〕 钮永建曰:“邓皇后纪作‘ 其赐贵人王青盖车、采饰辂、骖马各一驷’。考王青盖车见续汉舆服志,采饰辂未详。舆服志云‘大贵人、贵人公主、王妃、封君油画軿车。大贵人加节画辀。皆右 騑而已’。云‘油画’,云‘画辀’,疑即采饰辂。云 ‘右騑而已’,见此车无左骖,故赐骖为殊礼。范书云各一驷者,兼王青盖车骖车而言也。纪文脱误,谊不可通。”

〔五〕 范书皇后纪作“三十斤”。

初,和帝宫人吉成,成御者志恨成,乃为相人,书太后姓字埋之。事下掖庭考验,皆以吉成所为。太后独念吉成“我待之有恩,虽下贱犹人,讬赖上在时,未尝闻有恶言,今我遇过于平常,何缘生此,不合人情” 。即自呼见,反复实劾,果其御者所为。

夏四月,虎贲中郎将邓骘为车骑将军。

初,骘与同郡袁良为布衣之交,及骘当路,欲延良共议世事,良谢而绝之。

司空陈宠薨。

宠字昭公,沛国〔洨〕(佼)人也〔一〕。曾祖父咸,成哀间以律令为尚书,常诫子曰:“为人议法,当依于轻,虽有百金之利,慎无案人也。”王莽之 诛何武、鲍宣,咸乃叹曰:“易称‘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二〕,吾可逝矣。”即乞骸骨。莽篡位,召咸为掌寇大夫,谢病不肯应。时咸三子皆在位〔三〕, 乃悉令去官,父子相与归田,敛家中律令文书壁藏之。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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