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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20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俊卿又奏曰:『今但遴选主将,则宿弊当自革矣。』上曰:『政患未得其人耳。』俊卿曰:『苟未得人,更宜精择。既已委之,则当信任。今未得其人已先疑之,似非朝廷所以待将帅之体。且军中财赋所以激劝将士,但主帅不以自私,则其他当一听之。检柅苛细,动有拘碍,则谁复敢出意绳墨之外,为国家立大事乎!况朝廷所以待将帅者如此,使有气节者为之,心必不服,其势必将复得奸猾之徒,则其巧思百出,弊随日滋,又安得而尽革耶?今不虑此而欲独任一介单车之使以察之。政使得人,犹失任而无益,况不得人,则其弊又将不在将帅而在此人矣!』上纳其言,罢抃不遣[5]。大霖雨[6],宰执求罢,不允。诏内外察狱。令太官早晚并进素膳。戊午,虑囚。

九月丁丑,翰学刘珙进读《三朝宝训》,至淳化五年,太宗谓近臣曰:『《太祖实录》或云多有漏落,当命官重修。』因叹史官才难。苏易简曰:『大凡史官,宜去爱憎。近者扈蒙修史,蒙为人怯懦多疑忌,故其史传多有脱落。』上曰:『善恶无遗,史臣之职。』珙奏云:『史官以学识为先,文采次之。苟史官有学识,安得爱憎怯懦疑忌?』上曰:『史官要识,要学,要才,三者兼之。』臣僚言:『检视灾伤官司未尝遵承,每差州县官到,随行征求,皆有定例,然后择村疃中近年瘠薄之田先往视之,名曰应破;又择今岁偶熟之处再往视之,责以妄许,名曰伏熟。重为民困。望诏守臣选差练晓清强官公心考核,申饬监司,严行按举所差官污廉勤惰、公正诬罔,悉以上闻。』从之。是月,陈良翰言:『昨立住卖度牒二十余年,人民生聚不为无益。辛巳春边事既作,用度浸广,乃始放行。令下之初,往往争买,其价则五百千,其限则三个月,其数不过万道,未足以病民。今则减价作三百千,展限已三十余次,总数计十万三千余道,民甚病之。且唐人有言:十户不能养一僧。今放行者与旧所度者无虑三四十万,是三四百万户不得休息也。不知国之所利者能几何,而令三四百万户不得息肩?且又暗损户口,侵扰齐民,奚止千万?此其为害,岂浅浅哉!』是秋,申严献羡余之禁。从刘珙奏也。

冬十月壬寅,上曰:『昨日有从官奏云:边事规举未定[7]。』叶颙奏[8]:『臣等日夕讲究,亦且徐徐措置。』上曰:『维扬筑城已毕,更得来年一冬无事。足可经略。』陈俊卿奏:『淮上规摹,须久任守臣。迟责其效,其不职者,早宜易之。』上曰:『极是。』壬子,三省进呈毕,上曰:『朝廷更有何事合理会?须是畜其远者大者,勿徒事于簿书苛细。朕寻常或过饮一两杯酒,便觉忘事。以此观之,须是清虑。』是月,成都府路旱,诏降僧牒四百道充籴本。措置赈济。

十一月丙寅,郊,雷雨。望祭于斋宫。时北使来贺会庆节上寿,在郊礼。散已之内不当用乐。陈俊卿请令馆伴以礼谕之[9],而议者虑其生事,多请权用乐者。俊卿又奏:『请必不得已[10],则上寿之日设乐而宣旨罢之,及宴使客。然后复用,庶几事天之诚得以自伸。而所以礼使人者亦不为失。』上可其奏,且曰:『宴设虽进御酒,亦毋用乐,惟于使人,乃用之耳。』议者顾以为紫宸上寿乃使客之礼。固执前议。俊卿又不可。独奏言:『适奉诏旨,有以见圣学高明。过古帝王远甚。臣敢不奉诏?然犹窃谓更当先令馆伴以初议喻使人,再三不从,乃用今诏,则于礼为尽,而彼亦无词,不可遽鄙夷之,而遂自为失礼以徇之也。』蒋芾犹守前说。俊卿退。复为奏曰:『彼初未尝必欲用乐,我乃望风希意而自欲用之,彼必笑我以敌国之臣而亏事天之礼,他时轻侮,何所不至[11]?此犹不可不留圣虑。』上嘉纳之。叶颙、魏杞罢相奉祠,以郊祀雷变故也。诏戒士大夫因循苟且诞谩奔竞之弊。命台谏、侍从、两省官指陈时政阙失,以陈俊卿参知政事,刘珙同知枢密院。俊卿言于上曰:『执政之臣,惟当为陛下进贤退不肖,使百官各任其职。至于细务,宜归有司,庶几中书之务稍清,而臣等得以悉力于其当务之急。』上甚然之。一日,审察吏部所注知县有老不任事者,俊卿判令吏部改注,吏白例当奏知。俊卿曰:『此岂足以劳圣德?明日取旨,自今此等请勿以问。』一日,上顾辅臣图议恢复,刘珙奏曰:『复雠雪耻,诚今日之先务。然非内修政事,有十年之功,臣恐未可轻动也。』同列有进而言者曰:『汉之高、光,皆起匹夫,不数年而取天下,又安得所谓十年修政之功哉!』珙曰:『高、光初起匹夫也,故以其身蹈不测之危而无所顾。陛下躬受太上皇帝祖宗二百年宗社之寄。其轻重之寄,岂两君比哉?臣窃以为自古中兴之君,陛下所当法者,惟周宜王而已。宣王之事,见于《诗》者,始则侧身修行,以格天心;中则任贤使能,以修政事而已。其终至于外攘夷狄,以复文武之境,则其积累之功至此,自有不能已者。非一旦率然侥幸之所为也。』上深然之。

十二月甲寅,诏诸路训练兵官,将逐州拣中见教阅禁军内,事艺取高强身貌强壮为上等,事艺高强身貌瘦怯为中等,余并为下等。限一月置册开具,申密院。是月,诏:『今后已降指挥合待报事,令诸房置簿。随日抄上,时行检举拘催。仍令左右司勾销结甲。如有违慢去处,三省开具取旨。』是岁,定改官以一百人、恤赏以二人;四川换、改官以二十人为额。广东提举茶盐石敦义坐盗盐脚钱人己,贷死,刺配柳州。

校勘记

[1]升差 原作『陆差』,据下文改。

[2]冬十月 原作『各十月』,据《宋史?孝宗纪一》改。

[3]唐瑑 原作『唐掾』,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4]左右丞 原作『左右承』,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5]罢抃 原作『罢林』,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6]霖雨 原作『霖面』,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7]边事 原作『边室』,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8]叶颙 原作『华颙』,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宋史?宰辅表》改。

[9]请令 原作『读令』,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10]得已 原作『密已』,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11]何所 原作『何祈』,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上

宋孝宗三

戊子乾道四年春正月甲子朔。是月,籍荆南义勇民兵。先是,前知荆南府王炎奏:『荆南七县,主客佃户共四万有奇。丁口一十余万。臣依旧籍,双丁以下及除官户并当差产人外,净得八千四百有奇。每岁于农隙,只教阅一月,若比以赡养官军八千四百人,岁当钱四十万贯、米一十一万石、绸绢布四万余疋,今才岁费一万四千石、钱二万缗。获此一军之助,利害岂不较然易见?』

二月甲午朔。是月,诏福建路建、剑、汀、邵武四州军种卖官盐骚扰民户,可将本路钞盐一項尽行住罢,转运司每岁合抱发钞盐钱二十二万贯并与蠲免,却令本司于八州军增盐钱,并将桩留五分盐本钱抱认七万贯充上供起发,今后州县不得更以卖钞盐为名,依前科敷骚扰。初,臣僚极言其弊,诏令前漕臣沈度、陈弥作看详来上,遂有是命。未几,沈度奏事。上曰:『前日观卿所奏盐事,已尽蠲十五万缗,以宽民力。』且曰:『朕意欲使天下尽蠲无名之赋,悉还祖宗之旧,以养兵之费,未能如朕志。』又言:『四川有钞盐纲,有岁计盐纲。钞盐纲者,为抱纲钞盐钱窠名;岁计盐纲者,每斤除分隶增盐钱、盐本等钱外,其余系州县所行市利钱,即以充纳上供银钱等用。今钞盐窠名已尽行除放,州县只是搬卖一色。岁计纲须令置场出卖,不得科抑于民。』给僧牒一千道、紫衣师号五百道助四川总司。以蒋芾为右仆射,王炎赐出身、签书枢密院事。雨雹,大雪。

三月癸亥朔,诏举制科。

夏四月壬辰朔。是月,赈绵、汉等州饥,寻以饶、信及建宁府等州饥,遣司农寺丞马希言同提举常平官赈济,降僧牒一百道付建宁府;户部降米五千石赈衢州饥;荆南府僧牒二百道,衢州一百道,饶、信米各三万石。雷州水,赐十道。进呈《钦宗实录》并帝纪。礼部员外即李焘奏:『修史先进呈帝纪自淳化始,凡所以先进呈者,群臣笔削,或有失当,因取决于圣裁。故号为进呈记草。』李焘上《续资治通鉴长编》,自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闰二月。

五月壬戌朔,令常平官岁按仓储。

六月甲午,上曰:『昨日汪涓对云:去秋江西水,数州之民,至有无藁枯喂牛者,朕都不知。』陈俊卿奏:『去秋沈枢亦申来言水灾,陛下所以预令理会和籴。』上曰:『卿等更别措置。今后水旱,须令实申来。』蒋芾奏曰:『州县所以不敢申,恐朝廷或不乐闻。今陛下询访民间疾苦,焦劳形于五色,谁敢隐?』上曰:『朕正欲闻之,庶几朝廷处置赈济。』寻诏诸路漕司以水旱之实闻,州县隐蔽者,并置于法。辛亥,度支赵不敌言:『方今一岁内外支用之数,大概五千五百万缗有奇。又以一岁所入计之,若使诸路供亿以时,别无蠲减拖欠,场务入纳无亏,则足以支一岁之用不阙。然赋入之科名猥多,分隶于户部之五司,如僧道免丁,常平免役,坊场酒课之类,则左右曹掌之,如上供折帛、经总无额。茶盐香矾之类,则金部掌之。度支则督月桩,仓部则专籴本,催理虽散于五司,悉经于度支。藉之古人量入为出之义,则度支一司,安可以不周知其所入之数也哉?臣因置为都藉会稽窠名,总为揭贴。事虽方行,簿书草具而条目详备,固已粲然易考。欲望付之本曹,自兹为始,岁一易之,庶几有司得以久远遵行,不惟财赋易以稽考,抑使胥吏无所容奸。』从之。丙辰,诏守臣罪状显著或职事不举,而按司不即按劾,却因他事发觉,三省具姓名取旨。守臣不按知县亦如之。

秋七月壬戌。臣僚言:『临安府风俗,自十数年,服饰乱常,习为奢华,声音之娱,以郑乱雅,臣窃伤悼。中原士民沦溺日甚,延首企踵,欲自致于醇朴之化者三四十年,却不可得,而东南礼义之民,乃反堕于妖媚之习不自知,甚可痛也。今都人静夜十百为群,吹鹧鸪,拨琵琶,使一人彩衣而舞,众人拍手和之,伤风败俗,不可不惩。伏望戒敕守臣,检坐绍兴三十年指挥严行禁止。』诏从之。甲申,诏诸路运司行下所属,将灾伤处各选清强官遍诣地头,尽与检放,或不实不尽,有亏公私,被差官并所差不当官司并重作行遣。其被水甚处,令监司、守臣条具合措置存恤事件闻奏。』是月,亲录系囚。先是,诏:『以疏决并为文具,令有司具祖宗典故,朕当亲阅。』至是后殿临轩,决遣罪人。右仆射蒋芾以母丧去位。陈俊卿兼知枢密院事,言于上曰:『臣自叨执政之列,每见三省、密院被内降指挥,苟有愚见,必皆密奏,多蒙开纳,为之中止。然比及如此,已为后时。今以参预首员,奏行政令,欲乞自今内降恩泽有未允公议者,容臣卷藏,不示同列,即时缴奏或次日面纳。』上曰:『卿能如此,朕复何忧?』俊卿每劝上亲忠直,纳谏诤,抑侥幸,肃纪纲,讲明军政,宽恤民力。异时统兵官不见执政,俊卿曰:『召三五人从容与语,察其材智所堪而密记之,以备选用。』于是上嘉俊卿之言,多所听从,大抵政事复归中书矣。龙大渊既死,上怜曾觌,诏召之。陈俊卿曰:『自陛下出此两人,中外无不称诵圣德。今欲召还,恐大失天下望。臣愿先罢去。』上感其言,遂止不召。赠王悦官。悦知衢州,死之日百姓巷哭,即为立祠于徐偃王庙。其丧出城,百姓号恸,声振原野。悦恺悌慈祥,视民如子。是春乏食,悦发廪劝分,使百姓不至失所。自中夏阙雨,悦竭诚祈祷,绝不茹荤。早晚一粥几月余。日题之壁间,有『乞为三日之霖,愿减十年之寿』之语,竟以是卒。诏赠直龙图阁,仍宣付史馆。

八月乙巳,度支郎官刘师尹论:『顷年因军须,额外创添赋入,欲乞渐次裁减,以宽民力。』上曰:『朕未尝妄用一毫,只为百姓。』又论汉宣帝时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上曰:『宣帝中兴,只此数语。今吏不称职,所以民未受实惠。』癸丑,知温州胡与可以支常平钱五百贯并系省钱五百贯赈给水人户自劾,上曰:『国家积常平米,政为此也。可放罪。』是月,行《乾道历》。初,将《统元》、《纪元历》与刘孝荣所献新历委官测验,互有疏密,遂令太史局参照新旧行用。寻礼部侍郎程大昌言:『新除历官互有异同,难以参照。而新历,比旧历则为稍密。』遂诏令太史局施行新历,以《乾道历》为名。未几,礼部郎李焘言:『历久必差,自当改法。恭惟列圣临御,未有不更历者,独靖康偶不及此。今《统元历》行之既久,其与天文不合固宜。况历家皆以为虽名《统元》,其实《纪元》。若《纪元》,又多历年所矣。历术精微,莫如《大衍》,《大衍》用于世,亦不过三十四年。后学肤浅,其能行远乎?随时改历,此道诚不可废。抑尝闻历不差不改,不验不用。未差无以知其失,未验无以知其是。失然后改之,是然后用之,此刘洪要言至论也。旧历差失甚多,不容不改,而新历亦未有明效大验,但比旧历稍密耳。厥初最密,后犹渐差,初已小差,后将若何?故改历不可不重也。谨按:仁宗用《崇天历》,自天圣至皇祐,其四年十一月月食,历家言历不效,诏以唐八历及本朝四历参定。历家皆以景福为密,遂欲改历,而刘羲叟独谓《崇天历》颁行逾三十年,方将施之无穷,兼所差无几,不可偶缘天变,轻议改移。又谓古圣人历象之意,止于敬授人时,虽则预考交会,不必吻合辰刻,辰刻或有迟速,未必独是历差。仁宗从羲叟言,诏复用《崇天历》。羲叟学为本朝第一,欧阳修、司马光辈皆遵承之。《崇天历》既复用,又十三年,至治平三年,始改用《明天历》。历官同琮等皆迁官。后三年,《明天历》课熙宁三年七月月食又不效,又诏复用《崇天历》,琮等皆夺所迁官。《崇天历》复用至熙宁八年,始更用《奉元历》《奉元历》(原文如此。虚和按)。《奉元历》议,沈括实主之。明年正月良,遽不效,诏问修历相恩人姓名,括具奏辨,故历得不废。先儒盖谓括强解,不深许其知历也。然后知羲叟所称「止于敬授人时,不必轻议改移」者,不亦至言要论乎?欲乞朝廷察二刘所陈及《崇天》、《明天》之兴废,申饬历官加意精思。勿执今是,益募能者熟复讨论,更造密度,使与天合,庶几善后之策也。』诏送太史局,仍令诸路求访精通历书之人。

九月壬申,礼部员外郎李焘论对,论科举等事。上曰:『科举之文,不可用老庄及佛语。若自修于山林何害?傥入科场,必坏政事。』甲戌,户部郎官曾逮奏:『任贤使能,周室中兴。于贤曰任,于能曰使,则贤能之任使固不同。今以刀笔之小才,奔走之俗吏,谓之使能,此不可不辨。』上曰:『论得甚好。』癸未,新差权发遣衢州刘夙奏对[1],论朝廷不当颛以才取人。上曰:『才有君子之才,有小人之才。小人而有才,虎而翼者也。人主之要,在于辨邪正。』

冬十月辛卯,前四川制置使汪应辰面对,读札子至『畏天爱民』,上曰:『人心易怠,鲜克有终,当以为戒。』上又曰:『朕日读《尚书》,于畏天之心尤切。』应辰奏:『尧、舜、禹、汤、文、武皆圣人,然一部《尚书》中,君臣更相警戒,言语虽多,要皆不出此道。圣训及此,实天下之福。』是月,蒋芾起复左仆射,陈俊卿右仆射。芾辞乞终丧,诏从之。先是,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某人,上命召之。俊卿与同列请其所自,上曰:『王琪称其有才。』俊卿曰:『琪荐兵将官乃其职,教官有才,何预琪事?』上曰:『卿等可召问之。』俊卿召琪责之,琪皇恐不知所对。会扬州奏昨琪传旨增筑州城,今已讫事。俊卿请于上,则初未尝有是命也。俊卿曰:『若尔,即琪为诈传圣旨,此非小利害也。容臣等熟议以闻。』退至殿庐,遣吏召琪诘之,琪叩头汗下。俊卿亟草奏,言曰:『王琪妄传圣旨,移檄边臣,增修城壁,此事系国家大利害,朝廷大纪纲,而陛下之大号令也。人主所恃者,纪纲、号令、赏罚耳。今琪所犯如此,此而不诛,则亦何所不为也哉?谨按律文:诈为制书者绞。惟陛下奋发英断,早赐处分。』于是有旨,削琪官而罢之。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者,朝廷多不与闻。有某官张方者因某事发觉,俊卿方与同列奏请:『自今百司丞受御笔处分事宜,并须申朝廷奏审,方得施行之报。』至是因琪事复以为言,上乃悦而从之。事下两日,则又有旨收还前命。俊卿语同列曰:『反汗如此,必关牒至内,诸司有不乐者相敬为之耳。』即具奏曰:『三省、察院,所以行陛下诏命也。百司庶府,所以行朝廷号令也。诏命一出于陛下,号令必由于朝廷,所以谨出纳而杜奸欺也。祖宗成宪,著在令甲,比年以来,渐至隳紊。臣等昨以张方之事辄有奏闻,及此逾月,又因王琪奸妄之故,陛下赫然震怒,然后降出,圣虑亦已审矣,圣断亦已明矣。中外传闻,莫不叹服。而昨日陛下谕臣等曰:『禁中欲取一饮一食,必得申审,岂不留滞?』而又有此指挥。夫臣等所虑者,命令之大,如令三衙发兵,则密院不可不知;令户部取财,则三省不可不知耳,岂为此宫禁细微之事哉?况朝廷乃陛下之朝廷,臣等偶得备数其间,出内陛下之命令耳。凡事奏审,乃欲取决于陛下,臣等非敢欲专之也。况此特申严旧制,亦非创立新条,而已行复收,中外惶惑,且将因循观望,并旧法而废之,为后日无穷之害,则臣等之罪大矣。或恐小人因此疑似,阴以微言上激雷霆之怒。更望圣明深赐体察。』翌日面奏,上色甚温,顾谓俊卿曰:『朕岂以小人之言而疑卿等耶?』先是,刘珙进对语切,遂忤上意。既退,御笔除珙端明殿学士、在外宫观。俊卿即藏去,密具奏言:『前日奏札,臣实草定,珙与王炎略更一两字,即以投进。以为有罪,则臣当先罢。若幸宽之,则珙之除命,臣未敢奉诏也。』明日复前申请,且曰:『陛下即位以来,容纳谏诤,体貌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乃以小事忤旨,而获罪如此,臣恐自此大臣皆以阿谀顺旨为持禄固位之计,非国之福也。』上色悔久之。又奏言:『珙正直有才略,肯任怨,臣所不及。愿且留之。』上曰:『业已行之,不欲改也。』俊卿曰:『珙无罪而去,当与大藩。以全进退之礼。』上然之,乃以珙为江西帅。俊卿退,又自劾草奏抵突、被命稽留之罪,上手札留之。俊卿请益坚,上不许,且曰:『卿虽百请,朕必不从。』上于是有意相俊卿矣,不数日而有是命。大阅于茅滩,上亲御甲胄,指授方略,命三司合敎为三阵。戈甲耀日,旌旗蔽天,六师欢呼,犒赏有加焉。

十二月戊子朔。是月,召魏掞之。以诸司荐其行高识远,学术该通,孝于亲,友于弟,召赴行在。至是入对,上曰:『治道以何者为要?』掞之奏:『治道以分臣下邪正为要。』诏掞之议论可采,赐同进士出身,除太学录。将释奠孔子祠,职当分献先贤之从祀者,掞之先事白宰相曰:『王安石父子以邪说惑主听,溺人心,驯致祸乱,不应祀典。而河南程氏兄弟唱明经学,以幸来今,其功为大。请言于上,废安石父子勿祀,而追爵程氏兄弟,使从食。』不听。又言:『太学之教,宜以德行为先,其次尤当使之通习世务,以备官使。今台以空言浮说取人非是。』其它政事有系安危治乱之机者,亦无不抗疏尽言以谏,至三四上,皆不见省,则移书杜门,以书质责宰相,语尤切。掞之前已数数求去,遂以迎亲予告归。行数日,罢为台州州学教授。掞之自少有志于当世,晚而遇主,谓可以行其学,然其仕不能半岁而不合以归,寻以病卒,闻者惜之。掞之已见绍兴二十一年。先是,福建诸司荐兴化军仙游林彖行义,召不至。诸司又荐彖行义,授迪功郎、添差本军教授。是岁,蠲广德军月桩钱。湖广总司申江、鄂、荆襄三处军马岁约用凡百八万四千余贯。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奏:『兴、洋之间,绍兴初义士系籍者以七万计,今所籍兴元、洋州、大安军共二万三千人有奇,其金、房等州虽未申到,约亦可得三万人,则西师之势壮矣。岁可免六七百万之费,而获四五万人之用,其为利便甚明。』有以四明银矿献者,上命守臣询究,且将召冶工即禁中锻之。陈俊卿奏曰:『陛下留神庶务,克勤小物,然不务帝王之大,而屑屑乎有司之细,臣怨有识之士有以窥陛下也。况彼惧其言之不副,则其凿山愈深,役民愈众,而百姓将有受其害者。夫天地之产,其出无穷。若爱惜撙节,常如今日,则数年之后,自当沛然。但愿民安岁稔。国家所少者,岂财之谓哉?请直以其事付之明州,使收其赢余,以佐国用,则亦不至于扰民矣。』此事当是俊卿为参政时,然不得其月日,姑付此年之末。

己丑乾道五年春正月戊午朔。是月,徐子寅新知无为军[2],陈献屯田利害。上以其可采,遂除大理正,充措置两淮屯田官。

二月辛亥,中书舍人汪涓奏:『而给事中又于制敕有误,许其论奏。而给事中又所以驳正中书违失,各尽所见,同归于是。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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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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