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20 /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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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俊卿又奏曰:『今但遴选主将,则宿弊当自革矣。』上曰:『政患未得其人耳。』俊卿曰:『苟未得人,更宜精择。既已委之,则当信任。今未得其人已先疑之,似非朝廷所以待将帅之体。且军中财赋所以激劝将士,但主帅不以自私,则其他当一听之。检柅苛细,动有拘碍,则谁复敢出意绳墨之外,为国家立大事乎!况朝廷所以待将帅者如此,使有气节者为之,心必不服,其势必将复得奸猾之徒,则其巧思百出,弊随日滋,又安得而尽革耶?今不虑此而欲独任一介单车之使以察之。政使得人,犹失任而无益,况不得人,则其弊又将不在将帅而在此人矣!』上纳其言,罢抃不遣[5]。大霖雨[6],宰执求罢,不允。诏内外察狱。令太官早晚并进素膳。戊午,虑囚。
九月丁丑,翰学刘珙进读《三朝宝训》,至淳化五年,太宗谓近臣曰:『《太祖实录》或云多有漏落,当命官重修。』因叹史官才难。苏易简曰:『大凡史官,宜去爱憎。近者扈蒙修史,蒙为人怯懦多疑忌,故其史传多有脱落。』上曰:『善恶无遗,史臣之职。』珙奏云:『史官以学识为先,文采次之。苟史官有学识,安得爱憎怯懦疑忌?』上曰:『史官要识,要学,要才,三者兼之。』臣僚言:『检视灾伤官司未尝遵承,每差州县官到,随行征求,皆有定例,然后择村疃中近年瘠薄之田先往视之,名曰应破;又择今岁偶熟之处再往视之,责以妄许,名曰伏熟。重为民困。望诏守臣选差练晓清强官公心考核,申饬监司,严行按举所差官污廉勤惰、公正诬罔,悉以上闻。』从之。是月,陈良翰言:『昨立住卖度牒二十余年,人民生聚不为无益。辛巳春边事既作,用度浸广,乃始放行。令下之初,往往争买,其价则五百千,其限则三个月,其数不过万道,未足以病民。今则减价作三百千,展限已三十余次,总数计十万三千余道,民甚病之。且唐人有言:十户不能养一僧。今放行者与旧所度者无虑三四十万,是三四百万户不得休息也。不知国之所利者能几何,而令三四百万户不得息肩?且又暗损户口,侵扰齐民,奚止千万?此其为害,岂浅浅哉!』是秋,申严献羡余之禁。从刘珙奏也。
冬十月壬寅,上曰:『昨日有从官奏云:边事规举未定[7]。』叶颙奏[8]:『臣等日夕讲究,亦且徐徐措置。』上曰:『维扬筑城已毕,更得来年一冬无事。足可经略。』陈俊卿奏:『淮上规摹,须久任守臣。迟责其效,其不职者,早宜易之。』上曰:『极是。』壬子,三省进呈毕,上曰:『朝廷更有何事合理会?须是畜其远者大者,勿徒事于簿书苛细。朕寻常或过饮一两杯酒,便觉忘事。以此观之,须是清虑。』是月,成都府路旱,诏降僧牒四百道充籴本。措置赈济。
十一月丙寅,郊,雷雨。望祭于斋宫。时北使来贺会庆节上寿,在郊礼。散已之内不当用乐。陈俊卿请令馆伴以礼谕之[9],而议者虑其生事,多请权用乐者。俊卿又奏:『请必不得已[10],则上寿之日设乐而宣旨罢之,及宴使客。然后复用,庶几事天之诚得以自伸。而所以礼使人者亦不为失。』上可其奏,且曰:『宴设虽进御酒,亦毋用乐,惟于使人,乃用之耳。』议者顾以为紫宸上寿乃使客之礼。固执前议。俊卿又不可。独奏言:『适奉诏旨,有以见圣学高明。过古帝王远甚。臣敢不奉诏?然犹窃谓更当先令馆伴以初议喻使人,再三不从,乃用今诏,则于礼为尽,而彼亦无词,不可遽鄙夷之,而遂自为失礼以徇之也。』蒋芾犹守前说。俊卿退。复为奏曰:『彼初未尝必欲用乐,我乃望风希意而自欲用之,彼必笑我以敌国之臣而亏事天之礼,他时轻侮,何所不至[11]?此犹不可不留圣虑。』上嘉纳之。叶颙、魏杞罢相奉祠,以郊祀雷变故也。诏戒士大夫因循苟且诞谩奔竞之弊。命台谏、侍从、两省官指陈时政阙失,以陈俊卿参知政事,刘珙同知枢密院。俊卿言于上曰:『执政之臣,惟当为陛下进贤退不肖,使百官各任其职。至于细务,宜归有司,庶几中书之务稍清,而臣等得以悉力于其当务之急。』上甚然之。一日,审察吏部所注知县有老不任事者,俊卿判令吏部改注,吏白例当奏知。俊卿曰:『此岂足以劳圣德?明日取旨,自今此等请勿以问。』一日,上顾辅臣图议恢复,刘珙奏曰:『复雠雪耻,诚今日之先务。然非内修政事,有十年之功,臣恐未可轻动也。』同列有进而言者曰:『汉之高、光,皆起匹夫,不数年而取天下,又安得所谓十年修政之功哉!』珙曰:『高、光初起匹夫也,故以其身蹈不测之危而无所顾。陛下躬受太上皇帝祖宗二百年宗社之寄。其轻重之寄,岂两君比哉?臣窃以为自古中兴之君,陛下所当法者,惟周宜王而已。宣王之事,见于《诗》者,始则侧身修行,以格天心;中则任贤使能,以修政事而已。其终至于外攘夷狄,以复文武之境,则其积累之功至此,自有不能已者。非一旦率然侥幸之所为也。』上深然之。
十二月甲寅,诏诸路训练兵官,将逐州拣中见教阅禁军内,事艺取高强身貌强壮为上等,事艺高强身貌瘦怯为中等,余并为下等。限一月置册开具,申密院。是月,诏:『今后已降指挥合待报事,令诸房置簿。随日抄上,时行检举拘催。仍令左右司勾销结甲。如有违慢去处,三省开具取旨。』是岁,定改官以一百人、恤赏以二人;四川换、改官以二十人为额。广东提举茶盐石敦义坐盗盐脚钱人己,贷死,刺配柳州。
校勘记
[1]升差 原作『陆差』,据下文改。
[2]冬十月 原作『各十月』,据《宋史?孝宗纪一》改。
[3]唐瑑 原作『唐掾』,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4]左右丞 原作『左右承』,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5]罢抃 原作『罢林』,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6]霖雨 原作『霖面』,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7]边事 原作『边室』,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8]叶颙 原作『华颙』,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宋史?宰辅表》改。
[9]请令 原作『读令』,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10]得已 原作『密已』,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11]何所 原作『何祈』,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六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上
宋孝宗三
戊子乾道四年春正月甲子朔。是月,籍荆南义勇民兵。先是,前知荆南府王炎奏:『荆南七县,主客佃户共四万有奇。丁口一十余万。臣依旧籍,双丁以下及除官户并当差产人外,净得八千四百有奇。每岁于农隙,只教阅一月,若比以赡养官军八千四百人,岁当钱四十万贯、米一十一万石、绸绢布四万余疋,今才岁费一万四千石、钱二万缗。获此一军之助,利害岂不较然易见?』
二月甲午朔。是月,诏福建路建、剑、汀、邵武四州军种卖官盐骚扰民户,可将本路钞盐一項尽行住罢,转运司每岁合抱发钞盐钱二十二万贯并与蠲免,却令本司于八州军增盐钱,并将桩留五分盐本钱抱认七万贯充上供起发,今后州县不得更以卖钞盐为名,依前科敷骚扰。初,臣僚极言其弊,诏令前漕臣沈度、陈弥作看详来上,遂有是命。未几,沈度奏事。上曰:『前日观卿所奏盐事,已尽蠲十五万缗,以宽民力。』且曰:『朕意欲使天下尽蠲无名之赋,悉还祖宗之旧,以养兵之费,未能如朕志。』又言:『四川有钞盐纲,有岁计盐纲。钞盐纲者,为抱纲钞盐钱窠名;岁计盐纲者,每斤除分隶增盐钱、盐本等钱外,其余系州县所行市利钱,即以充纳上供银钱等用。今钞盐窠名已尽行除放,州县只是搬卖一色。岁计纲须令置场出卖,不得科抑于民。』给僧牒一千道、紫衣师号五百道助四川总司。以蒋芾为右仆射,王炎赐出身、签书枢密院事。雨雹,大雪。
三月癸亥朔,诏举制科。
夏四月壬辰朔。是月,赈绵、汉等州饥,寻以饶、信及建宁府等州饥,遣司农寺丞马希言同提举常平官赈济,降僧牒一百道付建宁府;户部降米五千石赈衢州饥;荆南府僧牒二百道,衢州一百道,饶、信米各三万石。雷州水,赐十道。进呈《钦宗实录》并帝纪。礼部员外即李焘奏:『修史先进呈帝纪自淳化始,凡所以先进呈者,群臣笔削,或有失当,因取决于圣裁。故号为进呈记草。』李焘上《续资治通鉴长编》,自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闰二月。
五月壬戌朔,令常平官岁按仓储。
六月甲午,上曰:『昨日汪涓对云:去秋江西水,数州之民,至有无藁枯喂牛者,朕都不知。』陈俊卿奏:『去秋沈枢亦申来言水灾,陛下所以预令理会和籴。』上曰:『卿等更别措置。今后水旱,须令实申来。』蒋芾奏曰:『州县所以不敢申,恐朝廷或不乐闻。今陛下询访民间疾苦,焦劳形于五色,谁敢隐?』上曰:『朕正欲闻之,庶几朝廷处置赈济。』寻诏诸路漕司以水旱之实闻,州县隐蔽者,并置于法。辛亥,度支赵不敌言:『方今一岁内外支用之数,大概五千五百万缗有奇。又以一岁所入计之,若使诸路供亿以时,别无蠲减拖欠,场务入纳无亏,则足以支一岁之用不阙。然赋入之科名猥多,分隶于户部之五司,如僧道免丁,常平免役,坊场酒课之类,则左右曹掌之,如上供折帛、经总无额。茶盐香矾之类,则金部掌之。度支则督月桩,仓部则专籴本,催理虽散于五司,悉经于度支。藉之古人量入为出之义,则度支一司,安可以不周知其所入之数也哉?臣因置为都藉会稽窠名,总为揭贴。事虽方行,簿书草具而条目详备,固已粲然易考。欲望付之本曹,自兹为始,岁一易之,庶几有司得以久远遵行,不惟财赋易以稽考,抑使胥吏无所容奸。』从之。丙辰,诏守臣罪状显著或职事不举,而按司不即按劾,却因他事发觉,三省具姓名取旨。守臣不按知县亦如之。
秋七月壬戌。臣僚言:『临安府风俗,自十数年,服饰乱常,习为奢华,声音之娱,以郑乱雅,臣窃伤悼。中原士民沦溺日甚,延首企踵,欲自致于醇朴之化者三四十年,却不可得,而东南礼义之民,乃反堕于妖媚之习不自知,甚可痛也。今都人静夜十百为群,吹鹧鸪,拨琵琶,使一人彩衣而舞,众人拍手和之,伤风败俗,不可不惩。伏望戒敕守臣,检坐绍兴三十年指挥严行禁止。』诏从之。甲申,诏诸路运司行下所属,将灾伤处各选清强官遍诣地头,尽与检放,或不实不尽,有亏公私,被差官并所差不当官司并重作行遣。其被水甚处,令监司、守臣条具合措置存恤事件闻奏。』是月,亲录系囚。先是,诏:『以疏决并为文具,令有司具祖宗典故,朕当亲阅。』至是后殿临轩,决遣罪人。右仆射蒋芾以母丧去位。陈俊卿兼知枢密院事,言于上曰:『臣自叨执政之列,每见三省、密院被内降指挥,苟有愚见,必皆密奏,多蒙开纳,为之中止。然比及如此,已为后时。今以参预首员,奏行政令,欲乞自今内降恩泽有未允公议者,容臣卷藏,不示同列,即时缴奏或次日面纳。』上曰:『卿能如此,朕复何忧?』俊卿每劝上亲忠直,纳谏诤,抑侥幸,肃纪纲,讲明军政,宽恤民力。异时统兵官不见执政,俊卿曰:『召三五人从容与语,察其材智所堪而密记之,以备选用。』于是上嘉俊卿之言,多所听从,大抵政事复归中书矣。龙大渊既死,上怜曾觌,诏召之。陈俊卿曰:『自陛下出此两人,中外无不称诵圣德。今欲召还,恐大失天下望。臣愿先罢去。』上感其言,遂止不召。赠王悦官。悦知衢州,死之日百姓巷哭,即为立祠于徐偃王庙。其丧出城,百姓号恸,声振原野。悦恺悌慈祥,视民如子。是春乏食,悦发廪劝分,使百姓不至失所。自中夏阙雨,悦竭诚祈祷,绝不茹荤。早晚一粥几月余。日题之壁间,有『乞为三日之霖,愿减十年之寿』之语,竟以是卒。诏赠直龙图阁,仍宣付史馆。
八月乙巳,度支郎官刘师尹论:『顷年因军须,额外创添赋入,欲乞渐次裁减,以宽民力。』上曰:『朕未尝妄用一毫,只为百姓。』又论汉宣帝时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上曰:『宣帝中兴,只此数语。今吏不称职,所以民未受实惠。』癸丑,知温州胡与可以支常平钱五百贯并系省钱五百贯赈给水人户自劾,上曰:『国家积常平米,政为此也。可放罪。』是月,行《乾道历》。初,将《统元》、《纪元历》与刘孝荣所献新历委官测验,互有疏密,遂令太史局参照新旧行用。寻礼部侍郎程大昌言:『新除历官互有异同,难以参照。而新历,比旧历则为稍密。』遂诏令太史局施行新历,以《乾道历》为名。未几,礼部郎李焘言:『历久必差,自当改法。恭惟列圣临御,未有不更历者,独靖康偶不及此。今《统元历》行之既久,其与天文不合固宜。况历家皆以为虽名《统元》,其实《纪元》。若《纪元》,又多历年所矣。历术精微,莫如《大衍》,《大衍》用于世,亦不过三十四年。后学肤浅,其能行远乎?随时改历,此道诚不可废。抑尝闻历不差不改,不验不用。未差无以知其失,未验无以知其是。失然后改之,是然后用之,此刘洪要言至论也。旧历差失甚多,不容不改,而新历亦未有明效大验,但比旧历稍密耳。厥初最密,后犹渐差,初已小差,后将若何?故改历不可不重也。谨按:仁宗用《崇天历》,自天圣至皇祐,其四年十一月月食,历家言历不效,诏以唐八历及本朝四历参定。历家皆以景福为密,遂欲改历,而刘羲叟独谓《崇天历》颁行逾三十年,方将施之无穷,兼所差无几,不可偶缘天变,轻议改移。又谓古圣人历象之意,止于敬授人时,虽则预考交会,不必吻合辰刻,辰刻或有迟速,未必独是历差。仁宗从羲叟言,诏复用《崇天历》。羲叟学为本朝第一,欧阳修、司马光辈皆遵承之。《崇天历》既复用,又十三年,至治平三年,始改用《明天历》。历官同琮等皆迁官。后三年,《明天历》课熙宁三年七月月食又不效,又诏复用《崇天历》,琮等皆夺所迁官。《崇天历》复用至熙宁八年,始更用《奉元历》《奉元历》(原文如此。虚和按)。《奉元历》议,沈括实主之。明年正月良,遽不效,诏问修历相恩人姓名,括具奏辨,故历得不废。先儒盖谓括强解,不深许其知历也。然后知羲叟所称「止于敬授人时,不必轻议改移」者,不亦至言要论乎?欲乞朝廷察二刘所陈及《崇天》、《明天》之兴废,申饬历官加意精思。勿执今是,益募能者熟复讨论,更造密度,使与天合,庶几善后之策也。』诏送太史局,仍令诸路求访精通历书之人。
九月壬申,礼部员外郎李焘论对,论科举等事。上曰:『科举之文,不可用老庄及佛语。若自修于山林何害?傥入科场,必坏政事。』甲戌,户部郎官曾逮奏:『任贤使能,周室中兴。于贤曰任,于能曰使,则贤能之任使固不同。今以刀笔之小才,奔走之俗吏,谓之使能,此不可不辨。』上曰:『论得甚好。』癸未,新差权发遣衢州刘夙奏对[1],论朝廷不当颛以才取人。上曰:『才有君子之才,有小人之才。小人而有才,虎而翼者也。人主之要,在于辨邪正。』
冬十月辛卯,前四川制置使汪应辰面对,读札子至『畏天爱民』,上曰:『人心易怠,鲜克有终,当以为戒。』上又曰:『朕日读《尚书》,于畏天之心尤切。』应辰奏:『尧、舜、禹、汤、文、武皆圣人,然一部《尚书》中,君臣更相警戒,言语虽多,要皆不出此道。圣训及此,实天下之福。』是月,蒋芾起复左仆射,陈俊卿右仆射。芾辞乞终丧,诏从之。先是,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某人,上命召之。俊卿与同列请其所自,上曰:『王琪称其有才。』俊卿曰:『琪荐兵将官乃其职,教官有才,何预琪事?』上曰:『卿等可召问之。』俊卿召琪责之,琪皇恐不知所对。会扬州奏昨琪传旨增筑州城,今已讫事。俊卿请于上,则初未尝有是命也。俊卿曰:『若尔,即琪为诈传圣旨,此非小利害也。容臣等熟议以闻。』退至殿庐,遣吏召琪诘之,琪叩头汗下。俊卿亟草奏,言曰:『王琪妄传圣旨,移檄边臣,增修城壁,此事系国家大利害,朝廷大纪纲,而陛下之大号令也。人主所恃者,纪纲、号令、赏罚耳。今琪所犯如此,此而不诛,则亦何所不为也哉?谨按律文:诈为制书者绞。惟陛下奋发英断,早赐处分。』于是有旨,削琪官而罢之。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者,朝廷多不与闻。有某官张方者因某事发觉,俊卿方与同列奏请:『自今百司丞受御笔处分事宜,并须申朝廷奏审,方得施行之报。』至是因琪事复以为言,上乃悦而从之。事下两日,则又有旨收还前命。俊卿语同列曰:『反汗如此,必关牒至内,诸司有不乐者相敬为之耳。』即具奏曰:『三省、察院,所以行陛下诏命也。百司庶府,所以行朝廷号令也。诏命一出于陛下,号令必由于朝廷,所以谨出纳而杜奸欺也。祖宗成宪,著在令甲,比年以来,渐至隳紊。臣等昨以张方之事辄有奏闻,及此逾月,又因王琪奸妄之故,陛下赫然震怒,然后降出,圣虑亦已审矣,圣断亦已明矣。中外传闻,莫不叹服。而昨日陛下谕臣等曰:『禁中欲取一饮一食,必得申审,岂不留滞?』而又有此指挥。夫臣等所虑者,命令之大,如令三衙发兵,则密院不可不知;令户部取财,则三省不可不知耳,岂为此宫禁细微之事哉?况朝廷乃陛下之朝廷,臣等偶得备数其间,出内陛下之命令耳。凡事奏审,乃欲取决于陛下,臣等非敢欲专之也。况此特申严旧制,亦非创立新条,而已行复收,中外惶惑,且将因循观望,并旧法而废之,为后日无穷之害,则臣等之罪大矣。或恐小人因此疑似,阴以微言上激雷霆之怒。更望圣明深赐体察。』翌日面奏,上色甚温,顾谓俊卿曰:『朕岂以小人之言而疑卿等耶?』先是,刘珙进对语切,遂忤上意。既退,御笔除珙端明殿学士、在外宫观。俊卿即藏去,密具奏言:『前日奏札,臣实草定,珙与王炎略更一两字,即以投进。以为有罪,则臣当先罢。若幸宽之,则珙之除命,臣未敢奉诏也。』明日复前申请,且曰:『陛下即位以来,容纳谏诤,体貌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乃以小事忤旨,而获罪如此,臣恐自此大臣皆以阿谀顺旨为持禄固位之计,非国之福也。』上色悔久之。又奏言:『珙正直有才略,肯任怨,臣所不及。愿且留之。』上曰:『业已行之,不欲改也。』俊卿曰:『珙无罪而去,当与大藩。以全进退之礼。』上然之,乃以珙为江西帅。俊卿退,又自劾草奏抵突、被命稽留之罪,上手札留之。俊卿请益坚,上不许,且曰:『卿虽百请,朕必不从。』上于是有意相俊卿矣,不数日而有是命。大阅于茅滩,上亲御甲胄,指授方略,命三司合敎为三阵。戈甲耀日,旌旗蔽天,六师欢呼,犒赏有加焉。
十二月戊子朔。是月,召魏掞之。以诸司荐其行高识远,学术该通,孝于亲,友于弟,召赴行在。至是入对,上曰:『治道以何者为要?』掞之奏:『治道以分臣下邪正为要。』诏掞之议论可采,赐同进士出身,除太学录。将释奠孔子祠,职当分献先贤之从祀者,掞之先事白宰相曰:『王安石父子以邪说惑主听,溺人心,驯致祸乱,不应祀典。而河南程氏兄弟唱明经学,以幸来今,其功为大。请言于上,废安石父子勿祀,而追爵程氏兄弟,使从食。』不听。又言:『太学之教,宜以德行为先,其次尤当使之通习世务,以备官使。今台以空言浮说取人非是。』其它政事有系安危治乱之机者,亦无不抗疏尽言以谏,至三四上,皆不见省,则移书杜门,以书质责宰相,语尤切。掞之前已数数求去,遂以迎亲予告归。行数日,罢为台州州学教授。掞之自少有志于当世,晚而遇主,谓可以行其学,然其仕不能半岁而不合以归,寻以病卒,闻者惜之。掞之已见绍兴二十一年。先是,福建诸司荐兴化军仙游林彖行义,召不至。诸司又荐彖行义,授迪功郎、添差本军教授。是岁,蠲广德军月桩钱。湖广总司申江、鄂、荆襄三处军马岁约用凡百八万四千余贯。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奏:『兴、洋之间,绍兴初义士系籍者以七万计,今所籍兴元、洋州、大安军共二万三千人有奇,其金、房等州虽未申到,约亦可得三万人,则西师之势壮矣。岁可免六七百万之费,而获四五万人之用,其为利便甚明。』有以四明银矿献者,上命守臣询究,且将召冶工即禁中锻之。陈俊卿奏曰:『陛下留神庶务,克勤小物,然不务帝王之大,而屑屑乎有司之细,臣怨有识之士有以窥陛下也。况彼惧其言之不副,则其凿山愈深,役民愈众,而百姓将有受其害者。夫天地之产,其出无穷。若爱惜撙节,常如今日,则数年之后,自当沛然。但愿民安岁稔。国家所少者,岂财之谓哉?请直以其事付之明州,使收其赢余,以佐国用,则亦不至于扰民矣。』此事当是俊卿为参政时,然不得其月日,姑付此年之末。
己丑乾道五年春正月戊午朔。是月,徐子寅新知无为军[2],陈献屯田利害。上以其可采,遂除大理正,充措置两淮屯田官。
二月辛亥,中书舍人汪涓奏:『而给事中又于制敕有误,许其论奏。而给事中又所以驳正中书违失,各尽所见,同归于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