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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25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如朕在潜邸,但知读书为文,及即位以来,今十余年,谙历物情世故,岂止读书为文所能该贯?虽博学,要须为有用乃可。朱熹今以疾辞,然安贫乐道,廉退可嘉,可特与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是月,皇太子免尹临安。洪、吉、饶、信等五郡水灾,命赈之。

六月己巳,臣僚上言:『近年州郡例皆穷匮,不能支吾。原其凋敝之因,有拣汰之军士,有添差之冗员,有指价和籴米之备偿,有纲运水脚钱之縻费,有打造岁计之铁甲,有抛买非泛之军器,有建造寨屋之陪贴,有收买竹木之科敷,有起发拣中厢禁土军弓手之用度,有教阅民兵保甲之支费。邮传交驰,使者旁午。是数十者,皆州郡之蠹,所以致阙乏之繇也。陛下灼见其弊,十已除去七八,惟是拣汰军人并离军人及归正添差不厘务,州郡甚以为苦,日增月添,无有穷已,则赋所人有限,而增添之费无穷。欲望特降指挥下吏,兵部、三衙、在外诸军都统总领司,凡拣汰军人并离军使臣、诸色添差不厘务人,各相照应,自来立定人数负阙,不得过数差注分拨,令共理之臣得以留意收养。』诏从之。诏令诸路监司、郡守不得非法聚敛,并缘申请妄进羡,违者重置典宪,令御史台觉察。是月,置蕲州蕲春铁钱监,岁以十万贯为额,仍减舒州同安监岁额一十万贯。

秋七月庚子,进呈江西转运司申到一路州县自六月十二日至十九日连日大雨,早禾径可成熟。又奏淮南路申雨泽沾足。上曰:『朕与卿等尤当上下交修,以答天贶。』又进呈郭刚、元居实报敌境旱久,大无麦禾,泗州、东平府、雄州蝗生,河以北饥馑流徙尤甚。是日,浙东、江西、两淮等路申雨泽沾洽,秋成可必。上曰:『淮水一苇可航,而南北之异如此。』梁克家奏:『修德为暴之应昭昭不诬。』上曰:『朕与卿益当交修庶政,以答天意。』是月,护圣步军统制王世雄改除。上曰:『此军统制官,乃储大帅之地,不可不遴选其人。』

八月癸酉,内批龙云、陈师亮添差。梁克家等奏:『于指挥有碍。』上曰:『卿等如此守法极好。』上又曰:『侥幸之门,盖在上者多自启之,故人生觊觎心。汉画一之法贵在能守。』是月,诏兴水利。

九月辛卯朔。是月,进呈《中兴会要》、太上、今上玉牒。台州饥,命赈之。

冬十月甲子,臣僚言:『伏见浙东诸郡今岁例有旱伤,如温、台二州,自来每遇不稔,全藉转海般运浙西米斛,粗能赡给。访闻浙西平江、秀州管下边海诸县,自来凡有他郡客人般运米斛,例不放令出海前去,是以籴贩者稀少,荒歉之处,为害甚大。欲望特降指挥下两浙转运司并平江府、秀州严行禁戢,仍令重立赏榜,许人陈告,如有违犯,将官员奏劾,公吏断配施行。若其他有似此遏籴去处,亦乞令转运司行下禁戢。』诏从之。乙酉,臣僚上言:『臣闻救灾者,圣王之所不免;责实者,荒政之所尤急。伏见今夏以来,浙东诸郡告旱者众,至于江西,间有荒歉,田野之间,稍以艰食为虑。陛下深轸渊衷,举行荒政,仁惠之德,罔不是孚。然臣每见自来州郡或水旱,往往有所讳言,虽有奏陈,亦未必能尽其实,遂至下之疾苦壅于上闻,上之德意抑于下究,此大患也。盖讳言水旱者,虑朝廷之罪其失政也;不尽其实者,虑州用之缺而不继也。属县申请,至于取问者有之,必欲其不问而后已;民间告诉,抑令伏熟者有之,必欲其无所陈而后已。欺天罔上,其罪可胜言哉?欲乞圣慈申严行下,凡有旱伤去处,必须从实检放,不得乱有沮抑,致干和气。仍乞令逐路常平提举官躬亲巡历,同帅、漕之臣觉察,按劾以闻,庶几民被实惠。』诏从之。是月,梁克家罢相出知建宁府,从所请也。以曾怀为左丞相,张说知枢密院事,郑闻参知政事,沈夏卿同知枢密院事。寻以姚宪签书枢密院事。

十有一月庚寅朔,日有食之。陈升卿赐出身,除监察御史。戊戌,郊。诏以明年正月朔为淳熙元年。初诏改元纯熙,寻以取法淳化、雍熙为义,改元淳熙。辛亥,臣僚言:『访闻今岁旱伤,非特浙东被害,如江西诸州例皆阙雨,禾稻不收,而赣、吉二州尤甚。江东之太平、广德、淮西之无为军、和州,多是先被水患,继之以旱。自今民以艰食,其间州郡,或有讳言境内灾伤,不即申陈,致失检放条限;或有虽曾申闻措置赈济事件,朝廷未与行下。切缘救荒之政譬如拯溺救焚,势不可缓。今欲从朝廷专委逐路提举官自行巡历灾伤去处,如委系失收不曾检放或减放不实者,仰将今年苗米依合减分数权行倚阁,令候来年秋熟带纳。其有和籴米斛、抛降马料及诸色科买,并权与住罢一年,应合赈粜济去处,许提举官将一路见管常平义仓米通融拨借应副。其有诸州已条画到措置赈济事件,朝廷速降指挥,庶几官吏便可奉行,百姓早被实惠。』诏从之。汉州什邡县杨村进士陈敏政家特赐旌表门闾。自敏政高祖母王氏遗训,至今五世同居,并以孝友信义著闻。本州以其事来上,故有是命。王氏年十八归于陈,岁余夫卒,守志不嫁,在家事舅姑尽孝,教子及孙,皆笃学有闻,节操行义,著于宗族,乡闾乡人不敢以其氏呼之,皆呼之曰『堂前』,犹私家呼其母。张商英为之传云。

十有二月庚午,先是十一月庚子,曾怀等奏:『郊祀礼成,普天同庆。自原庙行礼,阴云阁雨,既谒清庙,瑞雪应期,未明而霁,以至青城宿斋,圆丘蒇事,天气澄爽,此皆圣德昭著,故高穹降格,灵贶如此。』上曰:『如卿等所言。然君臣之间,正当修饬,以答天贶可也。』是日进呈次,上曰:『腊雪应期,二麦正仰此。』曾怀奏:『近得四方书问,皆云冬至郊祀礼成,瑞雪应期,以为殊庆,可见四方气候皆同。今又得雪,此乃陛下勤政。愿治圣虑,顷刻未尝不在民,天地报贶,盖有自也。』上曰:『丘之祷久矣,圣人之意以谓修己贵有常,固非临时所能祈祷也。』乙亥,新知钦州郑人杰欲乞于所在差兵级二十人逐州交替起发,前去之任。上曰:『此虽小事,恐其他援例。』不许。

臣留正等曰:天下之事,皆当谨其微也,况赐予者,人情争趋之,始以为小而轻予,其一牵援不已,侥幸必多。兵级二十人,事甚小也,寿皇恐其他援例却之。防微杜渐若是其严,则夫禄秩爵命有大于此而法令所不许者,宁复启之乎?此其为后世训也至矣。

是月,广西盐复官卖法,从帅臣范成大之请也。二广盐法自靖康间行官般官卖法,至绍兴八年后,因臣僚言其为利甚博,遂改行钞法,节次更废不一。至乾道六年,逐司互有申陈,遂自八年,诏令两路通贩官钞九十万贯同认岁额,然实于西路岁计不便,遂诏广西盐住行钞法,拨还运司,均与诸州官般官卖,以充岁计。是岁,减绍兴府、严、处州丁绢额。黎州蛮犯边。

校勘记

[1]李发 原作『李拨』,据《中兴圣政》卷五十、《湖北通志》卷一一一郡守题名改。

[2]等奏 原脱『奏』字,据文意补。

[3]各籍 原作『名籍』,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二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上

宋孝宗五

甲午淳熙元年春正月庚子,上宣示文字一纸云:蔡洸具到衢州守臣并本路监司措置会子,申缴文历比他州稽缓。守臣可恕,所专责者监司,其提刑赵彦端特降两官[1]。曾怀奏:『赏信罚必,要当如此。』上曰:『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化天下也。』己酉,诏:『已降指挥,令殿前司主帅于二月内就茅滩合教诸军。访闻旧来每遇大阅,主帅例设酒食如待客之礼。可专札下王友直,毋得循习,务令军容整肃。』庚戌,进呈安南事。上曰:『安南入贡,礼意可嘉。可令有司讨论赐国名典故以闻。』

二月戊午朔,进呈江西安抚司申检准绍兴三十年七月九日指挥,将诸路禁军以十分为率,取五分专一教习弓弩手,帅司每岁春秋选差将官前去诸州教阅,缘乾道新法按阅条内不曾修立。诏令诸路帅司遵依元降指挥施行,仍令敕令所修立成法。上曰:『诸路拣中禁军、土军弓手,须常令教阅,责在守臣,如有违戾,当坐其罪。』辛酉,诏平江府将魏寿卿见存家产抄估,补填所侵盗官钱。以臣僚言寿卿知无为军巢县,移易大军钱二万二千余贯入己,故有是命。庚午,进呈差曹冠充沿海制置司干官。时冠差遣屡经缴驳,上颇怜之。朝廷欲以沿海制置司干当使臣阙一员,改作文臣干办公事处冠。上曰:『此却不可。古者为官择人,未尝为人择官。今乃因冠而改窠阙,近于为人择官也。可别寻阙次处之。』庚辰,诏:『州郡循习旧弊,巧作名色馈送,及虚破兵卒,以接送为名,多借请受,并假官权摄支请供给之类。又闻诸司与列郡胥吏、牙校月有借请,蠹财困民,致令归正拣汰之人拖下请给。仰诸路监司、帅臣觉察。』是月,赐交趾国名安南,李天祚加封南平国王。

三月辛卯,召步军司中军弩手射,射铁垛帘,赴内教。庚戌,臣僚言:『用人之弊,一曰上下之分未严,二曰义利之说未明。何谓上下之分未严?夫任贤使能,人主之柄。助人主进贤退不肖,大臣之职。近世一官或阙,自炫者纷至,始则悉力以求之,不则设计以取之,示以好恶而莫肯退听,限以资格而取求不已,未闻朝廷有所惩戒也。何谓义利之说未明?居官司职,义也;背公营私,利也。今中外求官者,惟计职务之繁简、廪稍之厚薄,既得之,则指日而望迁,援例而欲速,公家之事,未尝为旬月计也。愿明诏大臣,深思致弊之由,共图革弊之术,使士风稍振,百官奉职。』从之。是月,进呈浙西帅、宪司保明进士施浦等各出米五千石赈济,欲遵格补官。上曰:『朕不鬻爵,以清入仕之源。今以赈济补官,却是为百姓。』初,祖宗因唐旧分别流品,不相混淆,故有出身、无出身及进士上三名、贤良方正曾任馆阁省府之类,迁转皆不同。犯赃及流外纳粟,尤不使污士流,盖不待分左右也。元丰官制行,始一之,然犹有一官而分左右者,徒以少优进士出身而已。至元祐中,遂自金紫光禄大夫至承务郎,皆以有出身、无出身分左右,至犯赃,则并去左右字,论者尤以为当。绍圣以后复去之。绍兴初,方务行元祐故事,故左右之制亦复行。至是,有赵善俊者建言,以为本范纯仁偏蔽之论,请复省去。从之。是春,言者论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好为大言,备位无补,欲为脱身之计,遂请分阃之行。淮上荒残之余,首建招诱耕凿荒田,多请官钱,空名绫纸,而去所招之人,间以妄包已垦熟田计为顷亩以补官者。遂罢之。之奇既罢,淮南复分为东、西路。

夏四月,宗正寺请训宗室名,翼祖下『广』字子连『继』字,太祖下『与』字子连『孟』字,太宗下『必』字子连『艮』字,亲贤宅『多』字子下连『自』字,棣华宅『茂』字子连『中』字,魏王下『时』字子连『若』字。诏举制科,略曰:『昔我仁祖临御,亲选天下十有五人,崇论宏议,载在方册。庆历、嘉祐之治,上参唐虞,下轶商周,何其盛哉!』

五月丙申,进呈臣僚札子陈请:『伏见六部及诸寺监官同共计论勘当文字,多是不曾聚议,取办临时,遂致考究未尽,供报稽缓。乞今后令所辖所隶官司会议供申。』上曰:『此用西汉故事甚为得体,便可施行。』己亥,签书叶衡言:『兵权系于将帅,民命宅于牧守,二者之患,每在数易。望自今精加选择,使材称其职,然后力行守久任之说,以破数易之害。』从之。甲寅,著作郎木待问奏:『士大夫气节不立,惟在陛下涵养作成。如奔竞之习,最坏气节,不可不革。』上曰:『当如卿言,必见之赏罚,使之惩戒。』

六月丙辰朔,诏:『王友直、吴挺持身甚廉,治军有律,凡所统驭,宿弊顿除,可并与建节钺。武功大夫、荣州刺史、提举台州崇道观秦琪身任帅臣,蠹坏军政,专事阿附,贪墨无厌,可责授舒州团练副使、漳州安置。』戊午,诏:『累降指挥,已有差遣人不得干求换易。比来约束浸弛,日益奔竞。今后似此之人,可依已降指挥,三省具名闻奏,当议降黜。其已授差遣入朝辞讫,限半月出门。』己卯,诏知汉州王沂、主管崇道观晁公退各降一官,新州编管张松移南恩州。沂等荐举夔路钤辖陈彦充将帅任使,至是,密院审察彦别无可采故也。是月,诏议祫飨东向之位。初,吏部侍郎赵粹中言:『谨考前代七庙异宫祫享,则太祖东向。乃者绍兴五年,董弅建议,乞正艺祖东向之尊,谓太庙世数已备,而艺祖犹居第四室,乞遵典礼,正庙制,遇祫飨则东向。得旨下侍从台谏集议,既而王普复有请。当时集议如孙近、李光、折彦质、刘大中、廖刚、晏敦复、王俣、刘宁止、胡交修、梁汝嘉、张致远、朱震、任申先、何悫、杨晨、庄必强、李弼直,皆以其议悉合于礼。时臣叔父涣任将作监丞,因陛对,奏陈甚力,据引《诗》《礼》正文,乞酌汉太公立庙万年、南顿君立庙章陵故事别建一庙,安奉僖、顺、翼、宣四祖,禘祫燕尝并行特祀,而太祖皇帝神主自宜正位东向,则受命之主不屈其尊,远祖神灵永有常祀。光尧皇帝深以为然,即擢董弅为侍从,叔父涣为御史。是时赵霈为谏议大夫,以议不己出,倡邪说以害正论,而欲祫飨虚东向。今若稽之六经典礼三代之制度,定艺祖为受命之祖,则三年一祫,当奉艺祖东向,始尊开基创业之祖。其太庙常飨,则奉艺祖居第一室,永为不祧之祖若汉之高祖;其次奉太宗居第二室,永为不祧之宗若周之武王。若僖、顺、翼、宣,亲尽而祧,别议迁祔之所,则臣亦尝考之,祔于德明兴圣之庙,唐制也;立太公南顿君别庙,汉制也。前日王普既用德明兴圣之说,而欲祔于景灵宫天兴殿,朱震亦乞藏于夹室。今若别建一庙为四祖之庙,或祔天兴殿,或只藏太庙西夹室,每遇祫飨,则四祖就夹室之前别设一幄,而太祖东向,皆不相妨,庶得圣朝庙制尽合典礼。』诏礼部、太常寺讨论。右丞相曾怀罢。

秋七月,内降诏曰:『朕惟天下治乱,系乎风俗之微恶;风俗微恶,系乎士夫之好尚。盖士夫者,风俗之表,而天下所赖以治者也,故上有礼义廉耻之风,则下有忠厚纯一之行;上有险怪偷薄之习,则下有乖争陵犯之变。朕尝戢奸贪,黜浮靡,躬节俭以示天下,而历纪逾久,治效未进,意在位者未能率德改行,以厚风俗,故廉士失职,贪夫长利,将何以助朕兴化致理、无愧于古乎?部使者、郡守,其为朕察郡邑廉吏来上,朕将甄奖,待以不次。其或持禄养交,崇饰虚誉,应诏不以实,使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时汝之辜,必罚无贷。』甲午,进呈检放过乾道九年灾伤倚阁钱物,浙东路自淳熙元年为始,作三年带纳,江东路候丰熟,作两年带纳,江西路即不曾据州军报到灾伤数。上曰:『既是灾伤,若与倚阁,税赋亦无从出。可并与蠲放,如有已纳数目,与理充一年合纳之数。』丁酉,诏诸路州县市令司日下并罢,官司及在任官收买物色,并依民间市价支钱,不得科抑减克,如违,以违制论,许民户越诉。癸卯,中书门下省奏:关外四川沿边诸路及金州上津皆有归正等人。诏令四川抚制置司行下都统司,将上件归正等人常切存抚,毋令失所。甲辰,诏沿江被水之家,令守臣胡与可躬亲巡门相视。既而相视到被水贫乏之家六百三十有八,诏令左藏南库每家支钱五贯文,仍许于沿江白地二百亩内,依元来丈尺指射盖屋居止,量入白地租钱。戊申,江东提举潘甸言:『被旨,所部州县措置修筑浚治陂塘,今已毕工,计九州军四十三县,共修治陂塘沟堰凡二万二千四百五十一所,可灌溉田四万四千二百四十二顷有奇。』诏札下诸路,依此逐一开具以闻。是月,曾怀复相。先是,台臣詹亢宗、李棠论李杓、王宗己因中怀,怀遂求退,且乞辨明诬谤。续棘寺根究无实,乃贬责亢宗及棠而复相怀。续言者又论参政姚宪与亢宗等通谋陷怀,以求倾夺其相位,用罢宪,寻责南康军居住。

八月庚辰,上曰:『密院差除切须公当,如亲旧有乞差遣者,须分明具出资格合人差遣将上,待朕处置,庶免人言。』壬午,上谕宰执曰:『朕进用人才,初不因其荐引之人而为之去留,惟其当而已。若荐者偶以罪去,被荐者相与为奸,则当并逐。若初不阿附而有才能,当依旧用之。』杨伋奏:『陛下圣训诚为至当。』上又曰:『鲧之为人,初不害禹之成功。』俠又奏:『陛下圣训及此,诚尧舜之用心矣。』

臣留正等曰:圣主之用人也,犹工师之用木,长短大小,各随其才而器之,惟至于朽折败腐者,而后置之不可用之域。其人果贤也吾用之,果非贤也吾去之,是用人之道也。不观其人之贤否,而视其荐者之去留,是教天下之士使为党也。瓘兜之荐共工,皆斥之可也。四岳之荐鲧,四岳岂鲧之党哉?君子以道相同,众人以利相从,然则其有党者,必非君子也。然世之病君子者,必为党之一说,何者?不如是不足以感人主而尽逐天下之异己故也。圣训及此,固已深烛君子小人之情伪,天下之福,孰大于是?

九月戊子,宰执奏事毕,上顾谓曾怀等曰:『前日诣德寿宫,太上饮酒乐甚。太上年将七十,而步履饮食如壮年时。每侍太上行苑囿间,登降皆不假扶掖。朕见太上寿康如此,喜固不可言。及回顾皇太子仕侧,时和岁丰,中外无事,人情熙熙,三世同此安荣,其乐有不可形容者。』怀等奏:『此皆陛下圣德圣孝昭格天地有以致之。』庚寅,诏行其职事厘务官自今任满,非擢用者,并依资格更迭补外。壬辰,诏江西、湖南路累经灾伤,所有上供米斛逐年已行减放外,今年虽是丰熟,尚虑民力未苏,所有第四、第五等人户合纳淳熙元年秋苗特与蠲放一半。如州县辄敢违戾拘催,许人户越诉,及不得容纵人吏作弊,将第三等以上、称第四等以下人户减免,并令监司觉察,按劾闻奏。乙未,进呈淮东安抚司申商进等私揽戚三等银过淮北,分与北榷场牙家,事发,有银牌天使走马到泗州,径入狱审问,陈二及摄同知赵德温并一管军千户对问。上曰:『彼能如此,甚是。』杨倓奏:『金主本无他,但其臣下有妄生事。』上曰:『然。切不可以此为喜。于理固当安静,然非我君臣之志也。可以此意宜谕三省。』

臣留正等曰:战国之时,齐居山东,事秦最谨,不见兵革之祸,然而不免于亡者,侍泰之不我病也。诸葛亮之在蜀,无一岁而不出师,所以保国之道其在于斯,故夫有急则坐薪尝胆以为忧,无事则玩细娱而忘天下之大患,为国远虑者,岂如是乎?昔者庆历盛时,契丹既守和好,夏国亦受封册,韩琦建言,谓当此之时使谓太平无事,则后必有大忧。又况大统之未一,大耻之未雪,其可一日而少忘于此欤?然则不以夷狄之怀为安,而常虑天下之危。圣谟洋洋,非天下之至明,其孰能与于此哉?新知随州蔡戡奏论唐太宗《贞观谏录》。上曰:『从谏正是太宗所长。此书置之座右,可为规鉴。』

丁未,诏张荐不合辄受贿赂,追三官勒停、郴州居住;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李川不合私通馈遗,降授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右武大夫、楚州团练使王公述辄以财请求军职,降授武功大夫、贵州刺史放罢;左武大夫、贵州刺史宋受降授右武大夫;修武郎、阁门祗侯刘士良降授保义郎,并放罢。内张荐系武经大夫、文州刺史,特于遥郡阶官上追三官。是月,曾觌开府仪同三司。幸玉津园宴射。

冬十月王戌,诏:『自今违法卖易恩泽及荐举授赂之人因事败露,有司定罪外,更取特旨,重作行遣。』戊辰,诏绍兴府今年合起发上供苗米四万三千五百石特与蠲放,以守臣张宗元言诸县旱伤故也。

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丙戌,签书枢密院事杨倓札子奏:『近因奏事论及时政,伏蒙宣谕:「朕尝训戒士大夫曰:待敌当用诡道,在朝当用诚实。百余年来,尝患戎狄强而中国弱,正缘反是。待敌既无奇策,动则为虏所窥,在朝以术数相倾,以躁竞取进,风俗之弊,当救正之。」仰惟圣谟嘉言切中时宜,臣备位枢臣,躬受玉音,欲望宣付史馆。』诏从之。甲辰,以龚茂良参知政事。因奏事毕,赐坐。上顾叶衡及茂良曰:『两参政皆公议所与。』衡等起谢。上从容曰:『自今诸事不可徇私,若乡曲亲戚,且未须援引。朕每存公道,设有未是处,卿等宜力争。君臣之间,不可事形迹。房、杜传无可书之事,盖辅赞弥缝不见于外,所以能然。』衡曰:『皋、夔、稷、契在唐虞之朝,其见于后世者,都、俞、吁、咈数语而已。』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不可,自当启沃,岂容使迹见于外?』曾怀罢相,除职奉祠。怀以疾自请也。以叶衡为右丞相。己酉,著作佐郎郑侨札子论:『祖宗朝每日召见讲读官,至仁宗朝,始有间日一讲之制。』上曰:『自太宗、真宗始置侍读讲官,于圣学尤为留意。』壬子,进呈江西漕臣钱佃等奏:『兴国军以公使库酸败酒散下通山等三县,抑勒百姓高价收买。臣等虽已禁止,乞严行禁约事。』上谕叶衡、龚茂良曰:『奉行法令,在下不可不严。事既上闻,却当从宽,然后各得其宜。今属郡违戾,监司已置不问,而乞朝廷严行禁约,事体不顺。』遂诏令本路监司开具散酒当职官吏姓名申尚书省。

十二月甲子,诏临安府盐官县三乡旱伤,可减放苗租等六千三百八十石。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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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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