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7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再三问,不对。上曰:『张咏何如?』不对。又问:『马亮何如?』不对。上曰:『试以意言之。』旦强起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怃然有间,曰:『准性刚褊。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及准为枢密使,中书有事关送枢密院,碍诏格,准即以闻。旦拜谢曰:『此实臣等过也。』既而枢密院有事送中书,亦碍诏格,旦令却送与枢密院。准大惭。旦每见上,必称准之才,而准数短之。上谓旦曰:『卿虽谈其美,彼专道卿恶。』旦谢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政事缺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此臣所以重准也。』及准自知当罢,使人私于旦求为使相,旦大惊曰:『使相岂可求邪?且吾不受私请。』准深恨之。及制出,准入见,泣涕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是?』上具道旦所以荐准者,准始愧叹。出,语人曰:『王同年器识,非准所能测也。』以吏部尚书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叟并为枢密使、同平章事。荣王元俨宫火,延烧内藏左藏库、乾元门、崇文院、秘阁。下诏罪己,令文武百官上封论事,无或隐蔽。五月朔,王随言:『准诏劾荣王元俨宫遗火事,当死者甚众。』王旦独请对,言曰:『始失火时,陛下以罪己诏天下,而臣等皆上章待罪。今乃过为杀戮,恐失前诏意也。且火虽有迹,宁知非天谴耶?』上欣然纳之,由是减死者几百辈。甲申,命寇准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诏自宫禁迨臣庶之家,一切服玩,皆不得以金为饰,严其例禁。自是遂绝。庚子,放宫人一百八十四人。

闰六月,王钦若上准诏编修后妃事迹七十卷,赐名《彤管懿范》。

秋七月,徙知并州薛映知扬州,马亮知升州,李迪知永兴军。上谓辅臣曰:『大藩长吏,尤难其人,要在洞达物情,遵守条诏,爱民抑暴而已。吏或廉而肆虐,或察而滋章。或急掊敛以为公,或旷职务以为恕。如此,则何由致治耶?』上作《读十九代史》诗赐近臣和。宫苑使、昭州团练使郭崇仁为解州团练使。崇仁,守文子,章穆皇后弟也。时崇仁母梁氏亡,诏起复,乃有是命。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自是凡十年不迁。

八月,陈州言知州张咏卒。咏临终奏疏言:『不当造宫观,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谓头置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丁氏之门以谢谓。』上亦不为忤云。

吕夷简释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故古之人虽有雷霆之威,万钧之势,及闻直言切谏,则假颜色以接之,厚金帛以酬之,加爵赏以贵之。面折其短,廷指其过,加诚愈纳,不敢辄怒,盖将以开言路而来谏臣也。我太祖、太宗、真宗皆有尧舜之资,禹汤之智,文武之德,而自建隆以来,未尝怒一谏官,逐一御史,故直言聚于朝,忠言属于耳。宗社有万世之安,无一日之危,由此道也。

庚寅,知汝州、秘书监杨亿言:『部内秋稼甚盛,粟一本至四十穗,麻一本至九百角。』上览其章,谓辅臣曰:『亿之词笔冠映当世,后学皆慕之。』王旦曰:『如刘筠、宋绶、晏殊辈相继属文。有贞元、元和风格者,自亿始也。』

九月,注辇国王遣使来贡。先是,有舶商抵其国。告以天子东封西祀。其王曰:『十年来海无风涛。古老传云:如此则中国有圣人。』故遣使入朝。

冬十月,以慎从吉为给事中、权知开封府。上召戒从吉曰:『京府浩攘,凡事大速则误,缓则滞,惟须酌中耳。有请属,一切拒之。』

十一月,河南府言工部侍郎种放卒,上甚嗟悼。先是,有讥放循默者,上闻之,谓辅臣曰:『放为朕言事甚众,但外廷不知耳。』因出所上时议十三篇,其目曰议道、议德、议用、议器,议文武、议制度、议教化、议赏罚、议官司、议军国、议狱讼、议征赋、议邪正。

十二月戊寅,皇子加冠礼。辛卯,以皇子庆国公受益为寿春郡王。己亥,以御制《陈书》诗并注赐辅臣,因曰:『隋炀帝初平陈,斩五佞人以谢三吴,当时天下称贤。及其无道,乃过后主,深可叹也。』王旦等曰:『陛下博观载籍,非惟多闻广记,皆取其规鉴,谈经典必稽其道,语史籍必究其事,论为君必究其治乱,言为民必志其邪正。加以秉笔立言,皆化人垂世之作。今之文章典雅,缙绅稽古,皆圣训所及也。』

丙辰大中祥符九年正月,以马军副都指挥使张旻兼枢密副使。先是,旻被旨选兵,下令太峻,兵惧,谋欲为变。上召二府议之,王旦曰:『若罪旻,则自今帅臣何以御众?急捕谋者,则震惊都邑。陛下数欲任旻以枢密,臣未敢奉诏。今若擢用,使解兵柄,反侧者当自安矣。』上谓左右曰:『王旦善处大事,真宰相也!』以张士逊、崔遵度并充寿春郡王友。士逊平雅如谨,澹于荣利;遵度同修起居注逾十年,立殿墀下,常退匿楹间,虑上见之,缙绅推长者。初,宰相将用士逊等翊善、记室,上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故以王友之,令王每见答拜,示宾礼之意。士逊尝竭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公为王友,职止是邪?』士逊愧谢。

《讲义》曰:《文王世子》一篇,所以教为世子之道也。其言曰:『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即世子与学士同其学,读《诗》读《礼》同其书,乐正司成同其师。齿于学,则又所以同其礼。夫为君之子而下与士齿,无非所以养成德性,陶育气质,以为异日天下国家之宗主。是故学问聚辨之功,非轿逸易纵者所能为,而富贵崇尚之地,非学问已成者未易居,此古先帝王皆讲学成德于未为君之日也。后世徒知国本之当尊,而不知储德之当养。世子得以臣其宫之僚属,而辅翼东宫之官始与僚属无异,此真宗不置翊善、记室,而以二人为王友。盖官属则有君臣之义;王友则有师友之义,君臣之分既立,则学问之功难施。师友之义既明,则骄贵之习自革,此作圣工夫,必以诚敬为入门也。

二月,王旦上《两朝国史》一百二十卷。甲午,诏筑堂于元符观南,为皇子就学之所,赐名曰资善。上作记刻石于堂中。癸卯,召近臣宴翔鸾阁,观太宗御书及御制《圣文神笔颂》、《玉宸殿记》等。癸丑,诏官吏犯赃被劾,有故延岁月以俟赦宥者,自今法寺勿以赦原。宗正卿赵安仁请以知制诰刘筠、夏竦并为宗正寺修玉牒官,从之。名新谱曰『仙源积庆图』。

夏四月,司天监言周伯星再见。建皇亲礼会院于新昌坊[4],赐名嘉庆。殿中侍御史张廓言:『群官有丁父母忧者,多免持服,非古道也,伏望自今并依礼令解官行服。』诏从之。诏奖寿春郡王友张士逊等,以王读《孝经》彻章故也。王初为诗,即自成章,有『人心怀礼义』之句。上喜,以语辅臣。

秋七月,飞蝗过京城。先是,上出死蝗以示大臣。翌日,执政有袖死蝗以进者,请示于朝,率百官贺。王旦曰:『蝗出为灾,灾弭幸也,又何贺焉?』固称弗可。于是二府方奏事,飞蝗蔽天。上顾谓旦曰:『使百官方贺而蝗若此,岂不为天下笑耶?』

吕中曰:灾异非所以爱君也,而董仲舒以为天心之仁爱。盖君之所以自爱,实灾异警之力也。当群臣争献符瑞之时,而徐兖之水、江淮之旱、内城之火、京师之蝗间见层出,非人臣不知爱君而天爱君乎?

乙卯,分命内臣与转运使、诸州通判、职官按规视蝗伤苗稼以闻,仍悉除其租。

八月,令江淮发运司岁留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年赈济。枢密使、同平章事陈尧叟罢为右仆射。尧叟强力明辩,多任智数,久典机密,军马之籍,悉能周记云。癸未,以京师愆雨,遣使分祷宫观寺院。

九月,兵部尚书、参知政事丁谓罢为平江节度使。丙午,以陈彭年、王曾、张知白并参知政事,任中正为枢密副使。曾、知白、彭年与王旦同在中书,尝乘间谓旦曰:『曾等被擢至此,公力也。愿有所裨补。』旦曰:『愿闻之。』曾曰:『每见奏事,其间亦有不经上览,公但批旨行下,恐人言之以为不可。』旦逊谢而已。一日奏对,旦退,曾等俱留。上愕曰:『何事不与王旦同白?』曾等乃以前说闻于上。上曰:『王旦事朕多历年所,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小事一面专行。卿等当谨奉之。』退而谢于旦曰:『上之委遇,非曾等所知也。』旦曰:『向蒙谕及,不可自言先得上旨。今后更赖诸公相益。』丁未,曹玮言:宗哥、唃厮啰蕃部等率三万余入寇,至伏羌寨三都谷,即领兵击败之。先是,翰林学士李迪召对龙图阁,命草诏书,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益兵,未及遣,遽辞州事。边将谁可代玮者?』对曰:『纬知唃厮啰欲入寇,颇窥关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有谋,诸将皆非其比。陛下重发兵,岂非将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邪?今关右兵多,可会其羡益发赴玮。』因问:『关右几何?』对曰:『臣向在陕西,以方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上令自探取,目内侍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寨下。上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未几,唃厮啰果犯边。秦州方出兵,复召问曰:『玮战克乎?』对曰:『必克。』及玮捷书至,上谓迪曰:『卿何料之审也?』迪曰:『唃厮啰大举入寇,使谍者声言以某日下秦州会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其至,是则以逸待劳。臣用此知其决胜也。』

《大事记》曰:唃厮啰、李继迁均之为西蕃首领也,惟朝廷与继迁以国姓则继迁骄,与厮啰以官则厮啰叛。盖无驾驭之道而徒施羁縻之术,所以长其轿而速其叛也。若曹玮者,可谓良将矣。能知厮啰之必叛,策德明之可图,料元昊之必反,此其智,岂徒决兵家之胜负而已哉?

庚戊,以不雨,罢重阳宴。令诸路转运使督民焚捕蝗蝻,无使滋育。是岁六月,京畿、京东西、河北路蝗蝻继生,食民田殆尽。延至江淮,南趋河东,及霜寒始尽。飞蝗之过京城也,上方御膳,左右以告。上起临轩仰视,则蝗势连云障日,乃命撤膳。自是圣体遂不康。

冬十月,上谓王旦等曰:『茶盐之利,要使国用赡足,民心和悦。卿等宜熟思之。』诏差翰林学士李迪、权御史中丞凌策、知杂御史吕夷简与三司同共定夺,务要茶园、盐亭户不至辛苦,客旅便于兴贩。

十一月,河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上言九月下旬日食,又言:『唃厮啰欲阴报曹玮,请以臣尝所献阵图付玮,可使玮必胜。』先是,上方崇符瑞,而普请罢天下醮设,岁可省缗钱七十余万,以赡国用,遂忤上意。于是上益怪普言逾分。王钦若因言普欲以边事动朝廷,上怒,命吕夷简置院推鞫,狱具,集官参验。九月下旬,日不食。诏除名配贺州。普倜傥有胆略,两平蜀盗,大小数十百战,众伏其勇也。以知秦州曹玮为秦州都部署,以李及知秦州。时玮数上章求解州事,问王旦:『谁当代玮者?』旦荐及可任。众议皆谓及非守边才。及至秦州,州之将吏心亦轻之。会有屯驻禁军白昼掣妇人银钗于市中,及方坐观书,亟命斩之,复观书如故。不日,声誉达京师,亿闻之,复见旦,具道其事。旦笑曰:『禁军戍边,白昼为盗,固当斩也,乌足为异政乎?旦之用及者,但以及重厚,必能谨守玮之规模而已。』

丁巳天禧元年春正月辛亥,奉天书合祭天地。以太祖、太宗并配。群臣上尊号册宝于大安殿。知建昌军王耿上书言时政要务凡七事。一曰省灾异,二曰广言路,三曰明享祀,四曰正服用,五曰察党与,六曰谨修养,七曰严边备。上览而嘉之。

二月,诏别置谏官、御史各六员,增其月俸,不兼他职。每月须一员奏事,或有急务,听非时入对。辛巳,发常平仓粟,置场十四出粜,以济贫民。京市物贵故也。召直龙图阁冯元讲《易》于宣和门之北阁,待制查道、李虚己、李行简预焉。自是听政之暇,率以为常,因数访大臣能否,而行简无所怨昵,必尽称道其长,人推其长者。上谓宰臣曰:『朕以去岁蝗旱,秋稼不稔,夙夜惊惧,未尝暂忘。今已中春,时雨未降,齐心请祷,诚感莫达,实虑政令有爽天意,因思茶盐条禁伤于峻刻,宜有以革之。茶法行之已久,傥或难于遽改,但削其尤不便民而伤于厚敛者可也。』尝有日者上书言宫禁事坐诛,籍其家,得朝士所与往还占问吉凶简尺。上怒,欲尽付御史按罪,王旦具请以归。翌日白上:『此人之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究治。』因自取旧所占问者进曰:『臣幼贱时,不免为此。必以为罪,愿并臣下狱。』上曰:『此事已发,何可免?』旦曰:『臣为宰相,执国法,岂可自为之幸于不发而以罪他人?』上意解。旦至中书,悉焚所得书。既而大臣有欲因是以挤已所不快者,力请究治。上令就旦取书,旦曰:『臣已焚之矣。』由是获免者众。参知政事陈彭年卒。上闻之,即幸其第,涕泗良久。彭年性敏给强记,尤好仪制沿革、刑名之学。素奸谄,时号『九尾野狐』。始仕未达,求为大理寺详断官。张齐贤时实当国,一见辄不可,曰:『此人在朝,必乱国政。』或疑齐贤过甚,后乃服其知人。

三月,江南提点刑狱范应辰上言:『伏睹辛亥制书,常赦不原者咸除之。奸凶之辈密料赦期,发其夙憾,恣彼忿心,或举家而陨命,或罄室而虏财,或持刃杀人,或纵火焚舍,逢此霈恩,亦除其罪,悉又配为辛伍,皆给衣粮,又何异赏人为盗者耶?』

夏四月,出圣祖神化金宝牌,分给京城寺观及天下名山。查道表求外任,甲申,命知虢州。时虢州蝗灾,道不候报,出官廪粟,设糜粥振救饥者,发州麦四千斛给种,民赖以济,所全活万余人。乙酉,著作郎刘煜为右正言。上曰:『谏官、御史之任,实难其人。当须识朝廷大体、达政刑要道。言必诣理,乃为称职耳。』

吕源增释曰:天禧之前,群官百执事皆得言事,不专主于台谏之臣也。真宗既因浮议创建言官,于是首擢刘煜,次用鲁宗道,奏疏并令亲书,许通进司进入。时煜与宗道多以琐细之事塞責,真皇尝有不悦之辞,自是而后,朋党兴矣。

五月,以殿中丞刘平为监察御史,用新诏也。太保、平章事王旦素羸多疾,连拜章求解。戊甲,制为太傅兼侍中。

六月,右正言鲁宗道言:『今举天下亲民之官,为陛下孜孜于民政者,十不一二焉。欲民之安,其可得乎?宜妙选英哲以委之,庶激浊扬清,渐得良牧贤宰,则斯民之大幸。』上曰:『谨择牧宰,朝政之急务也。』甲申,以武昌节度副使边肃知光州,用辛亥赦书也。向敏中尝谓王旦曰:『边同年责已久,牵复可乎?』旦曰:『为近臣坐赃,岂得更升进耶?』敏中语数及之,旦曰:『若欲用之,须旦死可也。』

秋七月,王旦以病坚求罢相,上悯然曰:『朕觉体中不佳,方欲在大事托卿,而卿疾如此。奈何?』因命皇子出拜。旦言:『皇子盛德,必任陛下事。』遂荐可为大臣者十余人,其后不践两府者,独凌策、李及。丁巳,以旦为太尉,仍领玉清昭应宫使。

八月,以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为左仆射、平章事。先是,上欲相钦若,王旦曰:『祖宗朝未尝使南方人当国,虽古称立贤无方,然必贤士乃可。』上遂止。钦若尝语人曰:『为王子明故,使我作相晚却十年。』

《讲义》曰:康节在天津桥上闻杜鹃声,曰:『朝廷将用南人为相,天下自此多事矣。』南人当国,自钦若始,不待王荆公而后見也。然国初三阳方长,则南不足以胜北。熙宁一阴潜萌,则北不足以胜南。此风气推移,人才消长之候也。

壬申,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向敏中加右仆射、门下侍郎。

九月,给事中、参知政事王曾罢为礼部侍郎。初,曾以会灵观使让钦若,上意不怿。及钦若为相,因欲排异己者,数谮之,遂罢曾政事。王旦语其家人曰:『王君介然,他日德望勋业甚大。昨让会灵观使颇拂上旨,而进对详雅,词直气和,了无所慑。且王君始被进用,已能若是,我自循任政事几二十年,每进对,上意稍忤,即蹙躇不能自容。以是知其伟度矣。』李迪为给事中、参知政事。迪尝独对内东门,时仍岁旱蝗,上忧不给。迪曰:『神宗初置内藏库,欲办兵复西北故土及以支凶荒。』上曰:『当出金帛数百万借三司。』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何必曰借?』上悦。迪又言:『陛下东封时,敕所过无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才令加涂塈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过往时百倍。今旱蝗之灾,殆天意所以儆陛下也。』上曰:『卿之言然,一二臣误朕为此。』己酉,王旦卒。遗表言:『忝为宰相,据上公之列,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旦性冲澹寡欲,奉身至薄,所居甚陋。上欲为治之,旦以先人旧庐,恳辞而止,中外莫不钦其德风。为国宗臣,咸平初,旦闻李沆之言,固未深信,及亲见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之厚,乃叹曰:『李文靖真圣人!』样符以来,每有大礼,辄奉天书以行,常悒悒不乐。既寝疾,遗令削发披缁以敛,盖悔其前之为也。议者谓旦逢时得君,言听谏从,安于势位而不能以正自终,或比之冯道云。

吕中曰:尝究观国朝自天禧以前,一夔一契之谣未兴也,大范小范之名未出也,四贤一不肖之诗未作也,君子小人之党未分也,而张咏、孔道辅、马知节之徒,自足以养成天下之气节。胡海陵之学未兴也,穆尹之古文未出也,三苏父子之文章未盛也,二程兄弟之学业未著也,而杨亿、王元之之文,自足以润色国家之制度。盖自李文靖、王文正当国,抑浮华而尚质实,奖恬退而黜奔竞,是以同列有向敏中之清谨,政府有王曾之重厚,台谏鲁宗道之质直,相与养成浑厚朴实之风,以为天圣、景祐不尽之用。虽缙绅之议论,台谏之风采,道学之术,科举之文,非若庆历以来炳炳可观,而纪纲法度皆整然不紊,兵不轿,财不匱,官不冗,士不浮,虽庆历之盛,亦有所不及也。

以圣制《思政论》、《正说》赐近臣。

十二月丙子,以寒甚,放朝。知制诰盛度等言:『奉诏蠲放逋欠凡九百四十三万,所释万五千五百人。』庚辰,遣使减价鬻炭十万秤。

戊午天禧二年春正月庚子,芝草生真游殿及皇后所居崇徽殿。诏诸路灵伤州军并设粥,贱粜官粟以惠贫民。

二月,以升州为江宁府,置军曰建康,命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太保,封升王。右正言刘煜请自今言事许升殿面对,从之。壬午,对右正言刘煜、鲁宗道于承明殿,凡八刻。

三月甲寅,右正言鲁宗道言:『大辟罪如婺州讹言者,望自今精加按覆。』内出其状示辅臣。向敏中等曰:『向来四方大辟奏牍,陛下未尝不召臣等审议,然后宽贷决罚。好生之德,盖超越于前古矣。』上曰:『自今当详议者更加审细,贵无滥也。』宗道风闻多所论列,上意颇厌其数。宗道因对自讼:『陛下所以任臣者,岂欲徒事纳谏之虚名邪?臣切愧尸禄,请得罢斥。』上慰谕良久。他日念之,因题殿壁曰『鲁直』。

夏闰四月,知并州薛映言民饥,设糜粥济之,计三十余万人。皇城司言:『保圣营之西南营卒有见龟蛇者,因就建真武祠。今泉涌祠侧,疫疠者饮之多愈。』甲寅,诏即其地建道观,以『祥源』为名。任布言:『明朝不宜以神怪衒愚俗。』不报。

六月辛亥,有彗出北斗、魁第二星东北。

秋七月壬申,以星文示变,赦天下。甲戌,以李士衡为三司使。上作《宽财利论》赐士衡,士衡因请刻圣制于本厅,从之。士衡方进用,王钦若害之。会上论时文之弊,钦若因言:『路振,文人也,然不识体。士衡父诛死,而振为赠告乃曰「世有显人」。』士衡以故不大用。

八月甲辰,立升王受益为皇太子,改名祯,大赦天下。癸丑,上作《元良箴》赐皇太子。

九月,御正阳门观酺。上作《稼穑倍登》诗、《欹器》、《戒酒》二论示辅臣。

冬十月乙未,雪,上作《瑞雪》诗赐辅臣。李垂请令江浙放行茶货,左谏议大夫孙奭言茶法屡改,非示信之道。即诏奭与三司详定,务从宽简。未几,奭出知河阳,事遂止。初,自密州还时,方置天庆等节,天下设斋醮张燕费广,奭又请裁省浮用,不报。奭复出,其居朝廷,盖不周岁云。

十一月,上作《冬至宴亲贤》诗示宰用。癸未,上作《后苑宴宗亲》诗赐皇太子、通王。

十二月,参知政事张知白与宰相王钦若议论多相失,因称疾辞位。丙午,罢为刑部侍郎、知天雄军。

己未天禧三年春正月丁卯,翰林学士钱惟演等四人权同知贡举。乙亥,举人郭缜冒缌丧赴举,为同辈所讼,付御史台劾问。殿三举同保人并殿一举。

二月,上作《学书歌》赐皇太子。丙辰,又作《叹学吟》赐之。

三月,上亲试礼部奏名贡举人,得进士王整以下六十三人,赐及第,八十六人同出身。又赐学究出身者一十三人,诸科及第者百二人,同出身者四十七人,试将作监主簿者五人。寇准镇永兴军,朱能为巡检。是月,准奏天书降乾佑山中,盖能所为也,中外咸识其诈,上独不疑。

夏四月辛卯,迎导天书入内。鲁宗道上疏曰:『天道福善祸淫,不言示化,又何有书哉?臣恐奸臣肆其诞妄,以惑圣听也。』知河阳孙奭上疏:『天且无言,安得有书?天下皆知朱能所为,独陛下一人不知尔。乞斩未【杰按:未,朱误。】能。以谢天下。』上虽不听,然亦不罪奭也。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宋史全文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