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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33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士欧阳修上疏曰:『陛下临御三十余年而储副未立,此久缺之典也。近闻臣寮多以此事为言,大臣亦尝进议,陛下圣意久而未决,而庸臣愚士知小忠而不知大体者因以为异事,遂生嫌疑之论,此不思之甚也。伏望陛下出于圣断,择宗室之贤者,依古礼文且以为子,未用立为储副也。既可以徐察其贤否,亦可以俟皇子之生。臣又见枢密使狄青出自行伍,遂掌枢密,始初论者以为不可,今三四年间,外虽未见过失,而不幸有得军情之名。且武臣掌国机密而得军情,岂是国家之利?欲乞且罢青枢务,任以一州,既以保全之,亦为国家消未萌之患。』知制诰吴奎言:『陛下在位三十五年而嗣续未立,今之灾沴,乃天地祖宗感发圣意。在礼,太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以昭穆言之,则太祖、太宗之曾孙;以近亲言之,则太宗之曾孙。陛下所宜建立,用以系四海之心。俟有皇子,则退所为后者,颇优春礼数。愿陛下勿听邪说,以误大事。』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亦言:『商、周之盛,并建同姓。两汉皇子,多封大国。有唐宗室出为刺史,国朝二宗相继尹京。愿择宗子之贤者,使得问安侍膳于宫中,以消奸萌。或尹京典郡,为夹辅之势。』己丑,出内藏库绢二十万疋、银十万两赈贷河北水灾州军。是月,有彗出紫微垣,历七星。其色白,光丈余。

八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司马光又上疏曰:『切以为国家者,政有大小,事有缓急。当今事大而急者,在于根本未建,众心危疑。不以此时早择宗室之贤,使摄储副之位,内以辅卫圣躬,外以填安百姓,万一有出于意外之事,可不过为之防哉?』癸丑,复知制诰冯拯为刑部郎中、知江宁府,江南东路转运使唐介为户部员外郎。时殿中侍御史吴中复乞召拯、介还朝,宰臣文彦博因言:『介须为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间虽有风闻之误,然当时责之太深。请如中复所奏召用之。』故是有命。是日,知谏院范镇言:『近日以来,彗出东方,天意若告陛下将有急兵至,不可晏然复如前日也。陛下以臣言为然,乞以臣前所上章与大臣速定大议,以臣言为不然,乞加臣万死之罪。』乙卯,镇又言:『臣前六奏宗庙社稷大计,四奏进入,两奏奉圣旨送中书。臣两至中书,而中书递相设辞以拒臣,是陛下欲为宗庙社稷计,而大臣不欲为之也。今星变主急兵,万一兵起,大臣家族首领顾不保,其为身计亦已疏矣。就使事有中变而死陛下之职,与其死于乱兵,不犹愈乎?乞陛下以臣此章示大臣,使其自择死所。』庚申,知谏院范镇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镇固辞不受。癸亥,枢密使狄青罢枢密使,加同平章事、判陈州。三司使、工部尚书韩琦为枢密使。知益州张方平为三司使。自西鄙用兵,西蜀多所调发。方平还自益州,奏免横赋四十万贯疋,及减兴、嘉、邛州铸钱十余万,蜀人便之。始方平主计京师,有三年粮,而马粟倍之。至是马粟仅足一岁,而粮亦减半,方平遂画漕运十四策。宰相富弼读方平奏上前,昼漏尽十刻,上太息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所启施行。退谓方平曰:『自庆历以来,公论食货详矣。朝廷每有所损益,必以公奏议为本。』其后未期年,而京师有五年之蓄。翰林学士胡宿知审刑院,详议官缺,判院者当择人,荐于上,宿与同列得二人,一人者监税河北,以水灾亏课。同列议曰:『亏课小失,不足白上以累才。』宿不可,至上前,悉白之,且曰:『此人小累,才足惜。』上曰:『果得才,小累何恤?』遂除详议官。同列退,诮宿曰:『详议欲得人,公固欲白上,缘是不得,奈何?』宿曰:『彼得与不得,一详议官尔,是固亦有命也。宿以诚事主,今白首矣,不忍毫发欺君,以丧平生节。为之开陈,听主上自择尔。』同列惊曰:『某从公久,乃不知公所存如此。』范镇言:『伏见国家自废祖宗旧乐用新乐以来,及今四五年,日食星变,冬雷秋电,大雨不时,寒暑不节,不和之气,莫甚此者。使乐无所感动则已,乐而有所感动,则众异之至,未必不由是也。去年十二月晦,大雨雪,大风,宫架【■车垂】坏。元日大朝会,乐作而陛下疾作。臣恐天意以为陛下不应变祖宗旧乐而轻用新乐也。自初议乐时,臣屡论新乐非是,其间书一通,最为详悉。今再具进呈,乞下执政大臣参详臣书,如可采,伏乞且用祖宗旧乐,以俟异时别加制作。』丁丑,诏太常恭谢用旧乐。

九月壬午,司马光又上疏曰:『自古帝王即位则立太子,此不易之道也。欲望陛下察臣区区之心,断而行之,使远近焕然,无复忧疑,自然神灵悦于上而灾异伏,众庶喜于下而奸宄消。』范镇亦乞因恭谢大礼决定大议。辛卯,恭谢天地于大庆殿。大赦,改元。癸卯,侍御史范师道知常州,殿中侍御史赵抃知睦州。先是,宰相刘沆进不以道,深疾言事官,因言:『自庆历后,台谏官用事,朝廷命令之出,事无当否,悉论之,必胜而后已。又专务抉人阴私莫辩之事以中伤士大夫,执政畏其言,进擢尤速,遂举行御史迁次之格,满三岁者与知州。』而抃等又尝乞避范镇,请各补外,沆遽引格出之。师道及抃盖尝攻沆之短。中丞张昪等言沆挟私出御史,请留抃及师道。不报。

冬十月丁卯,出内藏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疋、钱一十万贯下河北市籴军储。先是,提举籴便粮草薛向请罢并边入中粟,自京辇钱帛至河北,专以见钱和籴。时杨察为三司使,请用其说,因辇绢四十万疋,当缗钱七十万,又蓄见钱及择上等茶场八,总为缗钱百五十万储之京师,而募商人入钱并边,计其道里远近优增其直,以是偿之,且省辇运之费。唯入中刍豆,计直偿以茶如旧。

十一月,判大名府贾昌朝为枢密使。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昌朝禀性回邪,执心倾险,颇知经术,能缘饰奸言,善为阴谋,以陷害良士。小人朋附者众,皆乐为其用。臣愿速罢昌朝,还其旧任,则天下幸甚!』范镇入对垂拱殿[1],言:『臣前后上章凡十九次,切虑留中,大臣不尽得见。今录进呈,乞付中书、枢密大臣同共参详。』镇待罪几百日,须发为白,至泣以请。上亦泣曰:『朕知卿言是也,当更俟三二年。』镇由是卒辞言职。朝廷不能夺也。己丑,范镇复为起居舍人,充集贤殿修撰。

十二月壬子,平章事刘沆罢知应天府。范师道、赵抃既出,御史中丞张昪言:『天子耳目之官,进退用舍,必由陛下,奈何以宰相怒斥之?』又请与其属俱出。吴中复指沆治温成丧,天下谓之『刘弯』。俗谓鬻棺者为『弯』。则沆素行可知。昪等益论辩不已,凡上十七章。沆知不胜,乃自请以本官兼一学士守南京,故有是命。昪弹劾无所避,上谓昪曰:『卿孤特乃能如是。』昪曰:『臣朴学愚忠,仰托睿圣,是为不孤。今陛下之臣,持禄养交者多,而赤心谋国者少,陛下似孤立也。』上为之感动。权知开封府曾公尧为给事中、参知政事,知江宁府包拯为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拯立朝刚严,闻者皆惮之,贵岁【杰按:岁,应为戚之误。】宦官为之敛手。旧制,凡讼诉,府吏坐门先收状牒,谓之『牌司』,拯开正门,径使至庭自言曲直,吏民不敢欺。乙卯,天章阁侍讲胡瑗管勾太学。瑗既为学官,其徒益众,太学至不能容,取旁官舍容之。礼部所得士,瑗弟子十常居四五,于是瑗擢经筵,治太学犹如故。

丁酉嘉祐二年春正月癸未,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贡举。先是,进士益相习为奇僻,钩章棘句,浸失浑淳。修深疾之,遂痛加裁抑。时所推誉皆不在选,嚣薄之士候修晨朝,群聚诋斥之,然文体自是亦少变。

吕中曰:唐之文体至韩愈而古,本朝之文至欧阳子而古,谓欧阳子今之韩愈,非溢美矣。然唐文三变,非唐之文变也,乃韩、柳自变于下也,故当时惟韩、柳之徒与之俱变,而天下之文体不为之变,以其变之之权不出于上也。我朝承五季之乱,盖风俗文章屡变之下流,而人心学术一新之都会也。自我太祖、太宗留意文治,而真宗复戎厉词臣之浮靡,仁宗复进好古笃行之士以矫文弊,是其斡旋天下之大势,韩【杰按:韩字疑。】移风俗之要权,益自上始。则文体之变虽在于嘉祐之时,实萌于天圣之初矣。

二月,太子太师致仕杜衍卒。自作遗疏,其略曰:『无以少安而忽边防,无以既富而轻财用。宜早建储嗣,以安人心。』

三月丁亥,赐进士章衡等二百六十二人及第,一百二十六人同出身。是岁,进士与殿试者始皆不落。已丑,赐诸科三百八十九人及第。庚子,陈州言护国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卒。谥武襄。青为人谨密寡言,其计事,必审中机会而后发。师行,先正部伍,明赏罚,与士同塞【杰按:塞,寒之误。】饥劳苦,虽敌猝犯之,无一士敢后先者。故其出常有功。喜推其功以与将佐。始与孙沔破贼,谋一出青。贼已平,经制余事,悉以诿沔,退然如不用意者。沔始服其勇,既又服其为人,自以为莫及也。

夏四月丙寅,雄州言北界、幽州地大震。司天监言:『据《崇天历》,己亥年日当食正月朔。乞定戊戌年十二月为闰以避之。』诏不许。

五月庚辰,并代钤辖、管勾麟府军府军事郭恩与夏人战于断道坞[2],死之。己亥,诏:『审官、三班院文武官旧皆自投文字乞磨勘转官,有妨廉节。自今更不许自陈。其任西川、广南官岁满前五月,余路前两月,令本院预举行之。』

秋七月辛卯,令翰林承旨孙抃、中丞张昪磨勘转运使及提点刑狱课绩,以岁满所上功状分殿最,为上、中、下三等,用唐考功四书之法以稽行实。癸亥,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王彰、材识兼茂明于体用夏噩。彰所对不入等,噩入第四等。

八月丁卯,置天下广惠仓。初,枢密使韩琦请罢鬻诸路户绝田募人承佃,以夏秋所输之课给在城老幼贫乏不能自存者。既建仓,乃诏逐路提点刑狱司专领之。戊辰,知谏院陈旭言:『比日内降营求恩赏者甚多,请令中书、枢密院推勘,以正干请之罪。』从之。仍榜御史台、阁门。

冬十二月,王洙侍迩英阁,讲《周礼》,至『三年大比,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上曰:『古者选士如此,今率四五岁一下诏,故士有抑而不得进者。』戊申,诏:『自今间岁贡举,进士、诸科悉解旧额之半。进士增试时务策三条,诸科增试大义十条。又别置明经科。旧置说书举,今罢之。每秋赋,自县令佐察行义保任之上于州,州长贰复审察得失,然后上本道使者类试。已保任而后有缺行,则州县皆坐罪。若省试而文纰缪,坐元考官。』

戊戌嘉祐三年春二月乙巳,太常博士吴及改右正言。及复上疏曰:『同姓者,国家之屏翰;储副者,天下之根本。陛下根本未立,四方无所系心。请择宗室子以备储副,陛下他日有嫡嗣则厚加恩礼,俾令归邸,于理无嫌,于义为顺。』

三月辛未朔,翰林学士欧阳修兼侍读学士。修言:『侍读最为清近,祖宗时不过一两人。今与经筵者十四人而侍读十人,外议皆云「经筵无坐处矣。」欲乞罢臣此命,不使朝廷遴选之清职,遂同列授之冗员。』诏不许。修固辞不拜。修又言:『切以学士、待制号为侍从之臣,所以承宴间,备顾问,以论思献纳为职。自祖宗以来,尤所精择。其后员数渐多。往时学士、待制至六七十员,近年稍吝除拜,今犹及四十余员。欲乞检详前史及国朝故事,自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并各立员数,苟无其人,虚位以待。』己卯,起居舍人范镇知制诰。镇自罢言职,每因事,未尝不以储嗣为言,冀上心感动。及知制诰正谢,又面论之曰:『陛下许臣复三年矣,愿早定大计。』

夏四月乙丑,罢修睦亲宅祖宗神御殿。

五月壬申,管勾国子监吴中复请自今遇科场补试监生,以四百五十人为额。从之。寻又增一百五十人。初,盐铁副使郭申锡受诏行河,与河北都转运使李参论议不相中,讼参遣小吏黄守忠赍河图属宰相文彦博。御史张伯玉亦奏参朋邪结托有状。乃诏推劾,而申锡、伯玉皆不实。伯玉以风闻免劾。乙酉,诏曰:『朕常患民之好事,而风俗渐靡于薄也,思有以革正之。非吾士大夫躬率以义而导之于善,则何以哉?申锡与参相决河,议论之异,遂成私忿,以至兴狱,置对逾旬。参验所陈,一无实者。士人之行,乃至是乎!使吾细民,何所视效?其降申锡知徐州。』寻改知潦州。

六月丙午,平章事文彦博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郭申锡、张伯玉攻彦博虽不胜,彦博亦不自安,数求退。上许之。枢密使、工部尚书韩琦依前官平章事,枢密使贾昌朝罢为景灵宫使,兵部尚书宋庠为枢密使、同平章事,枢密副使田况为枢密使,右谏议、中丞张昪为枢密副使。权知开封府包拯为权御史中丞。拯言:『东宫虚位日久,天下以为忧。夫万物皆有根本,而太子者,天下根本也。根本不立,祸执大焉!』上曰:『卿欲谁立?』拯曰:『臣所以乞预建太子者,为宗庙万世计尔。陛下问臣欲谁【杰按:以上至“拯曰”为衍文。】拯曰:『臣所以乞预建太子者。为宗庙万世计尔。陛下问臣欲谁立,是疑臣也。臣行年七十且无子,非邀后福者。』上喜曰:『徐当议之。』拯又言:『近年内臣禄秩权任优崇稍过,凡事更加裁抑。』又言:『朝廷诏令行之未久,即有改易。乞今后处置事宜、申明制度,更加谨重。』又陈教养宗室之法,请条责诸路监司及御史府自举属官,谏官、御史不避二府荐举者听,两制得至执政私第。事多施行。壬子,上谓三司使张方平曰:『监御厨内臣宝昭齐等宴日擅杀羊羔,且羊羔乃物之未成者,而枉其生理。尝戒使勿杀,今复杀之,不可不惩也。』特冲替。丁卯,交趾贡异兽二,称贡麟。知庆州杜植奏请回降诏书但云『得所进异兽』,足使殊俗不能我欺,又不失朝廷怀远之意。乃诏止称异兽云。

秋七月壬辰,复以度支员外郎范祥制置解盐,从三司使张方平及御史中丞包拯之言也。祥自皇祐五年坐他罪责去。祥始言岁入缗钱可得二百三十万,后不能办,至和元年,止百六十九万,遂以元年入钱为岁课定率,量入计出,可助边费十之八。久之,并边复听入刍粟以当实钱,而虚估之弊滋长,券直亦从而贱,岁损官课无虑百万。祥既受命,请重禁入刍粟者。其券在嘉祐已前,每券别使输钱一千,然后予盐。又言:『商人持券,若鬻盐京师,皆亏失本钱。请置官京师,蓄钱二十万缗,以待商人至者。券若盐估钱,则官为售之。券纸六千,盐席十千,毋辄增损,所以平其市估,使不得为轻重。』诏以都盐院监官兼领之。自是稍复祥旧云。权知开封府欧阳修言:『臣伏见谏官陈旭乞请侥求内降之人,委二府劾奏干请者之罪,蒙朝廷依奏施行。臣自权知开封府,未及两月之间,十次承准内降,虽有司执奏,终许公行。然小人干求,未有约束止绝。臣欲乞根究因缘干求之人,奏摄下府勘劾,重行责罚。』

八月丁未,诏三司:京西比岁旱,屡蠲民租,其以缗钱十万下本路,助籴军储。

九月,恭谢天地之岁。始用薛向议,罢并边入中粟,自京辇钱帛至河北,专以见钱和籴,唯入中刍豆,则仍计直给茶。行之未久,论者谓辇运科折,烦扰居民,且商人入钱者少。刍豆虚估益高,茶益贱。诏翰林学士韩绛、知谏院陈旭即三司经度。绛等言:『自改法以来,边储有备,商旅颇通,未宜轻变。唯辇运之费,宜从官给。旧输税绢,无得折钱。其入中刍豆,罢勿给茶。所在平其市估,至京以银、绸、绢三物偿之。』皆从其说。自是茶法不复为边籴所倾,而通商之议起矣。初,茶法屡变,岁课日削。至和中,岁售钱并本息计之才百六十七万二千余缗,官茶所在陈积,县官获利。无几,论者皆谓宜弛禁便。景祐中,叶清臣尝上疏乞弛禁,三司以为不可。至是,著作佐郎何鬲、三班奉职王嘉麟又皆上书请罢给茶本钱,纵园户留易而官收税租钱,与所在征算,归榷货务,以偿边籴之费。淮南转运副使沈立亦集茶法利害为十卷。宰相富弼、韩琦、曾公亮等决意向之,力言于上。癸酉,命绛、旭及知杂御史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之。

冬十月乙巳,出内藏库绸绢十万下河东转运司,助籴军储。甲子,提点江东路刑狱王安石为度支判官。安石献书万言,极陈当世之务。其略曰:『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故也。』又曰:『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法先王之政者,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又曰:『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尔。』

《大事记》曰:安石上书于嘉祐,亦谓方令法度不合先王之政,朝廷欲有所施为变革,一有流俗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遂止而不改为。盖指庆历而言,而安石变法之蕴亦略见于此书,特安石更变之说与仲淹同,而更变之意则与仲淹异耳。呜呼!使庆历之法尽行,则熙、丰之法不变。使仲淹之言得用,則安石之言可塞。今仲淹之志不尽行于庆历,安石之学不用于嘉祐,而乃尽用于熙宁。世道升降之机,识者又于此而三致意焉。

十一月癸丑,命翰林学士韩绛、谏官陈旭、御史吕景初同三司详定省减冗费,于是置省减司于三司,自是多所裁损云。已丑,诏置在京都水监,凡内外河渠之事,悉以委之。

十二月壬子,御崇政殿,召近臣观河南府所进芝草。上曰:『今日嘉雪大滋宿麦,其瑞大胜芝草也。』即赐喜雪宴于中书。上春秋高,未有继嗣,韩宗彦上书,请修胎养令。

己亥嘉祐四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有食之,遣官祭社。右正言吴及言:『日食者,阴阳之戒。在人事则臣陵君,妻乘【杰按:乘,疑为乖。】夫,四夷侵中国。今大臣无姑息之政,非所谓臣陵君,失在陛下渊嘿临朝,使阴邪未尽屏也。后妃无权幸之家,非所谓妻乘夫,失在左右亲幸骄纵无节也。羌戎顺服,非所谓四夷侵中国,失在将帅非其人,为虏所轻也。』因言孙沔在并州苛暴不法、燕饮无度,庞籍前在并州,轻动寡谋,辄兴堡塞,屈野之衄,为国深耻。沔卒坐废。甲辰,翰林学士胡宿权知贡举。

二月,始命韩绛、陈旭、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弛茶禁。其十月,三司言:『宜约至和之后一岁之数,以所得息钱均赋茶户,恣其买卖,所在收算。请遣官询察利害以闻。』诏遣司封员外郎王靖等分行六路。及还,皆言如三司议便。己巳,诏弛茶禁,因以三司岁课均赋茶户,凡为缗钱六十八万有奇,使岁输县官,比输茶时其出几倍。朝廷难之,为损其半,岁输缗钱三十三万八千有奇,谓之『租钱』,与诸路本钱悉储以侍边籴。自是唯腊茶禁如旧,余茶肆行天下矣。乙亥,诏三司以天下广惠仓隶司农寺。癸卯,诏:『如闻陕西民间多滥铸大钱,以至市易不通。其以见行当三大铁钱并当小铁钱之二。本路官员已支三月俸者,即计其数贴支。『

三月,御史中丞包拯奏:『张方平身主大计,而乘势贱买所监临富民邸舍,无廉耻,不可处大位。』故命出守,寻改知应天府。以吏部侍郎宋祁为三司使。丁未,御崇政殿,赐进士刘辉等二百三十人及第,三十二人同出身,诸科一百七十六人及第、同出身。己未,新三司使宋祁知郑州,权中丞包拯权三司使。先是,右司谏吴及言:『祁在定州,纵家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及在蜀,奢侈过度。』而拯亦言:『祁益部多游宴,且其兄庠方执政,不可任三司。』故命祁出守,而拯代居其位。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拯在台日,常指陈张方平过失,台中相继论列,方平由此罢去,而以宋祁代之。又闻拯亦曾弹奏宋祁过失,而拯遂代其任。此所谓蹊田夺牛,岂得无过?非整冠纳履、当避嫌疑者也。』疏奏,拯即家避命,不许。久之,乃就职。有上封者论:『义勇为河北伏兵,有事则集于战阵,无事则散归田里,以时讲习。无所败事,今河北义勇是也。』而议者但以为:『城守之备诚于河北邢、冀二州分东、西两路,命二郡守臣分领义勇。万一犬戎猖狂入寇,即两路义勇之师赴援掩击,如是,河北则二十余所常伏锐兵,群胡何恃而不惧哉?』朝廷下其章河北路帅臣等议。时大名府李昭亮等议曰:『分义勇为两路,置官统领,以张用兵之势,外使敌人疑而生谋,内亦摇动众心,恐非寓兵之术也。姑令在所点集训练,三二年间,武艺稍精,渐习行阵。遇有警,得将臣统驭,制其阵队,示以赏罚,何战而不可哉?』

夏四月,初,著作佐郎何鬲以皇嗣未立,直疏请访唐、周苗裔,备二王后。下礼院议,曰:『唐室世数已远,惟周则我受禅之所自,义不可废。』诏取柴氏诸房中最长一人,令岁时亲奉周祀,给公田十顷,专管勾陵庙。丙子,吏部郎中何郯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时封驳职废,郯上言:『本朝设此司,实代给事中之职。乞准王曾、王嗣宗故事,凡有诏敕,并由银台司。』从之。癸未,司徒致仕陈执中卒。礼官韩维议其谥曰:『皇祐之末,后宫之丧,执中不能考正仪典,知治丧皇仪非嫔御之礼,追册位号与宫闱有嫌,建庙用乐逾祖宗旧制;闺门之内,礼分不明。谨按《谥法》:「宠禄光大曰荣」,「不勤成名曰灵」。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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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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