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49 / 169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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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除安世中书舍人,安世言:『臣论列温伯至于累章,卒不能回,是为失职。更被褒迁,得罪清议,安世固不受。』于是安世与梁焘、朱光庭同出。焘、光庭所以乞外,皆为邓温伯故也。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上《帝学》八篇。
九月壬午,御迩英阁,召讲读官读书,讲宝训,召宰臣、执政、讲读、记注官各赐御书诗一首,上亲书姓名于其后。
冬十月癸巳,诏罢都提举修河司。是日,诏导河水入汴。己酉,徐君子、虞策并为监察御史,苏辙、邓温伯荐也。
辛未元祐六年春正月己巳,命翰林学士兼侍讲范百禄权知贡举,顾临、孔武仲同权知贡举。
二月辛卯,刘挚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权知开封府,王岩叟充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癸巳,御史中丞苏辙为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吏部尚书苏轼为翰林学士承旨。寻有诏,复召朱光庭为给事中,刘安世为中书舍人,及除苏轼吏部尚书。丁未,左司谏杨康国奏:『臣累弹苏辙不可为执政,陛下以辙兄弟并有文学,岂不知王安石、章惇、吕惠卿、蔡确亦有文学乎?辙兄弟比王安石则不及,当与章惇、蔡确、吕惠卿相上下,其所为美丽浮侈艳歌小问则并过之,虽辙亦不逮其兄矣。』辛亥,王岩叟奏事罢,留身曲谢。岩叟曰:『陛下听政以来,纳谏从善。凡所改更,务合人心。愿每于用人之际,更加审察。』太皇太后曰:『卿更说与官家。』因少进而西曰:『陛下今日进圣学者,正为要理会邪正两字。正人在朝则朝廷安,人君无过举,天下有平治之理。邪人一进,朝廷便有不安之象。』太皇太后甚然之。又进曰:『或闻曾有以君子小人参用之说以告陛下,果然如此,乃误陛下之言,不可听。君子小人无参用之理。』三月庚申朔,御迩英阁。吕大防奏:『仁宗所书三十六事,请令图写置坐隅。』从之。癸亥,进《神宗皇帝实录》,上东向再拜,然后开编。吕大防于帘前披读未久,帘中恸哭,止读令进。壬午,御集英殿,赐进士马涓以下及第总六百有二人。癸未,赐武举进士贾君文等二十三人。贾易为侍御史,安鼎为监察御史,姚勔为右正言。中书舍人韩川言:『新除黄庭坚所为轻翾浮艳,素无士行。』诏庭坚行著作佐郎。
夏四月辛卯,诏罢今岁幸金明、琼林苑。先是,吕大防请为赏花钓鱼之会,有诏用三月二十六日,而连阴不解,太皇太后谕旨:『天意不顺,宜罢宴。』众皆竦服。壬辰,吕大防、刘挚奏:『危竿论一事在三十六事之前,注释失仁宗旨意。盖圣意以为人君居至高至危之地,须用正直之人,譬如危竿,须用正直之木。古人谓邪蒿人君不可食,食之固无害,以其名不正,况邪佞小人乎?』乙未,诏复置通礼科。辛亥,礼部言:『每岁宴赏,共合用羊乳房约四百五十余斤。请依羊羔例罢供,以它物代。』从之。癸丑,杨畏为殿中侍御史,从中丞赵君锡举也。王岩叟移简诘刘挚,挚不从。或曰:『畏初善挚,后吕大防亦善之。时大防与挚各有异意,皆欲得畏为助,君锡荐畏,实挚风旨也。』然畏卒助大防击挚云。太皇太后谕三省曰:『五月日食,可降诏罢朝会。』
五月已未朔,太史言食二分,不及元奏分数。
秋七月,侍御史贾易言:『臣窃以天下大势有可畏者有五,而旱干水溢、日星谪见不与焉。一曰上下相蒙而毁誉不以其真,二曰政事苟且而官人不任其责,三曰经费不充而生财不得其道,四曰人才废缺而教养不以其方,五曰刑赏失中而人心不知所向。』己巳,苏轼言:『浙西诸郡二年灾伤,而今岁大水,苏、湖、常三郡水通为一,杭州死者五十余万,苏州三十万。贾易等疏论浙西灾伤不实,乞行考验。』诏用其说。范祖禹封还录黄,奏曰:『德宗正元中江淮大水,陆贽请遣使赈恤,帝曰:「闻所损殊少。」贽曰:「所费者财用,所收者人心。」宪宗元和中,南方旱饥,遣使赈恤,帝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疋,皆籍其数,惟赒救百姓则不计费。卿辈当体此意。」七年,又谓宰相曰:「卿辈屡言淮浙去岁水旱,近有御史自彼还,言不至为害。」李绛对曰:「此盖御史欲为奸谀,以悦上意尔。」帝曰:「卿言是也。」命速蠲其租赋。夫奏灾伤分数过实,赈济用物稍广,此乃过之小者,正当阔略不问,以救人命。若因此惩责一人,则自今官司必以为戒,将坐视百姓之死而不救矣。给散无法,枉费官廪,赈救不及贫弱,出粜反利兼并,此乃监司使者之事,朝廷亦难遥为处画也。今所言,伏乞更不施行。』从之。乙酉,苏轼言:『贾易欲求臣罪,只如浙西水灾。臣累次论奏,蒙采纳施行,而易扇摇安鼎、杨畏,以为回邪之人眩惑朝廷。乞加考验,治其尤者。若非范祖禹、郑雍、姚勔因公论奏,则行下其言,浙中官吏承望风旨,不敢实奏灾伤,则亿万性命流亡,盗贼意外之患何所不至?』贾易言:『苏辙厚貌深情,险于山川;詖言殄行,甚于蛇豕者,因与兄轼诽谤先帝放斥于外,其兄轼既立异以背先帝,尚蒙恩宥,全其首领。先帝厌代,轼则作诗自庆曰:「竹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忻然。」后于策题又形讥毁,言者固尝论之。及作吕大防制,尤加悖慢,其辞曰:「民亦劳止,庶臻康靖之期。」识者闻之,为轼股栗。先朝行免役,则以差役为良法。及陛下复行差法,则以免役为便民。其在杭州,务以暴横立威,故决配税户颜章兄弟。累年灾伤不过一二分,轼则张大其言,以甚于熙宁七八年之患。又尝建言,以兴修水利者皆为虚妄无实,而自为奏请浚治西湖,虐使捍江厢卒筑为长堤,于湖中以事游观,于公私并无利害。』易以戊子朔奏疏,又有别疏。宰臣执政进呈,具言易疏前后异同之语,并签贴元疏进入,退,复具奏曰:『臣窃知易乃王安礼所善,安礼以十科荐之。今群失职之人皆在江淮,易实江淮之士,来自东南。今日之疏,不惟摇动朝廷政事,亦阴以申群怨之愤。』乃诏与易外任。后三日,以本官知寿州。壬辰,苏轼知颍州。先是,御史中丞赵君锡言:『先帝上仙,轼作诗喜幸。乞正典刑。』贾易相继言之。于是苏轼言:『近因弟辙与臣言贾易等论浙西灾伤乞考验虚实,因问弟辙云:「汝既备位执政,因何行此文字?」辙云:「此事众人心知其非,然台官文字自来不敢不行。又王遹亦来见臣,云有少事谒中丞。臣知遹与君锡亲,因令传语君锡,大略云台谏、给事中互论灾伤,公为中丞,坐视一方生灵陷于沟壑,无一言乎?不谓触忤君锡,遂至于此。」』
八月乙未,赵君锡为吏部侍郎。贾易初论苏轼题诗怨谤,君锡亦相继论轼,太皇太后不悦,谕三省曰:『君锡全无执守。韩忠彦问赵君锡:「贾易罢,岂非为言苏轼否?」曰:「是也。」先帝三月上仙,轼五月题诗,云轼别有意,似此,使人何可当也?』郑雍为御史中丞,右正言姚勔为左正言,监察御史虞策为右正言。甲寅,宰臣吕大防言:『近讲筵官奏,乞修迩英记注如仁宗朝故事。已有旨施行。今史院有迩英、延义二阁记注十余卷,具载仁宗与讲读官议论。欲写一本进入,以备圣览。』上可之,诏别写一本送资善堂。王岩叟言:『秋气已凉,陛下间燕之中,足以留意经史。舜鸡鸣而起,大禹惜寸阴。愿以舜、禹为法。』上曰:『朕在禁中,常观书不废也。』上问岩叟从谁学,对曰:『从河东宁智先生学,后随仕四方,无常师。』上问因甚识韩琦,对曰:『因随侍闲居北门,始识之,遂荐辟学官,又辟幕府,又随之居相三年,至其葬乃去。琦尝教臣以事君之道:前不希宠,后不畏死,左右无所避,中间惟有诚意而已。臣佩以终身。』上称叹久之。又尝因对论取士,对曰:『天下非无材,取之不远,采之不博耳。所迁所擢止于已用者数人而已,故朝廷有乏材之患,缙绅有沉滞之叹。且如天下郡守、县令,最可以见治状。每岁使本道监司举一二性行端良治状优异者,朝廷召而用之,则人思自奋矣。』上曰:『甚好。』上问治道何先,对曰:『在上下之情交通,而无壅蔽之患。上下之情所以通,由举仁者而用之。仁者之心,上不忍欺其君,下不忍欺其民,故君有恩意,推而达于下民;有疾苦,告而达其上,不以一身自便为心。』上曰:『安知仁人而举之?』对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刚毅木讷近仁。』上颔之。
九月癸巳,御集英殿,试制科举人。
冬十月丙寅,迩英读宝训,至节费,王岩叟曰:『大凡节用,须每事以节省为意,则积日累月,国用自然有余。』上曰:『然。』庚午,幸国子监,诣至圣文宣王殿行释奠礼,一献,再拜。
幸太学,国子祭酒丰稷讲《尚书?无逸》终篇,遂幸昭烈武成王庙。肃揖礼毕,还内。先是,范百禄转对请视学,故有是举。或谓吕大防曰:『祖宗视学,非有爵命之赏,则有金帛之赐。』大防曰:『古者天子视学,盖常事也。吾固欲天子时一幸,金爵之赉,后日何可继也?』闻者乃服。癸酉,郑雍、杨畏对甚久,论右仆射刘挚及右丞苏辙也。雍具挚党人姓名王岩叟、刘安世、韩川、朱光庭、赵君锡、梁焘、孙升、王觌、曾肇、贾易、杨康国、安鼎、张舜民、田子谅、叶伸、赵挺之、盛陶、龚原、刘概、杨国宝、杜纯、杜纮、詹适、孙谔、朱京、马传庆、钱世雄、孙路、王子韶、吴立礼凡三十人。姚勔八奏并言挚朋党不公。虞策四奏言挚亲戚赵仁刷王巩犯法施行不当。甲戌,刘挚、苏辙以王巩坐罪,挚与巩为姻家,辙荐巩,皆自劾,乞正典刑。诏答不允。王岩叟奏:『刘挚以人言避位,今朝廷清明,天下安静,一时戮力尽忠之臣,挚居其最。岂可因一二偏词轻示遐弃?安知其间无朋邪挟私而阴与群奸为地者?』不报。太皇太后独遣中使赐苏辙诏,谕令早入省供职。辛巳,上谕吕大防曰:『论刘挚者已十八章,乃邢恕过京师,挚与通简,又延接章惇之子,牢笼为它日计。』初,邢恕赴贬所,舟行过京师。挚与恕故相善,因以简别挚,挚答简,其末云:『为国自爱,以俟休复。』监东排岸官茹东济数有求于挚,弗得,怨之,亟取挚简,录其本送郑雍、杨畏,二人者方弹劾挚,乃解释简语,以休复为复子明辟之复,谓挚劝恕俟太皇太后它日复辟也。又言挚尝馆章惇之子于府第,故太皇太后怒。癸未,王岩叟言:『臣之区区,不为一刘挚、苏辙,为陛下惜腹心之人耳。』宣谕曰:『枢密之言是也。』固亦不深罪挚,为挚垂帘之初有功。岩叟曰:『言事官未必皆忠直。臣闻杨畏乃吕惠卿面上人,但欲去除陛下腹心之人,便是与奸邪开道路耳。』十一月乙酉朔,刘挚为观文殿学士、知郓州。麻制以从挚所乞为辞。壬辰,给事中朱光庭知毫州。初,刘挚罢相麻制光庭封还,言:『挚有功大臣,不当无名而去。言者若指臣为朋党,愿被斥逐不辞。』于是光庭与挚相继俱罢。诏新历以《元祐观天历》为名。辛丑,守中书侍郎傅尧俞卒。太皇太后谓执政曰:『尧俞清直人。』又曰:『金玉人也,可惜不至宰相。』
司马光尝谓邵雍曰:『清、直、勇三德,人所难兼,吾于钦之畏焉。』雍曰:『钦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温,尤为难矣。』时以雍之言为然。已酉,董敦逸、黄庆基并为监察御史。
十二月戊辰,是夕,开封府火。吕大防言:『闻有客星在昴、毕间。』王岩叟曰:『天道远,不可知变见果为何事?但朝廷每事修省,天道自当顺应。』太皇太后曰:『天道安敢忽?更在执政大臣同修政事。』
壬申元祐七年春二月乙丑,诏编修枢密院条例官就编修《经武要略》。
三月甲申朔,侍读顾临读仁宗宝训,至钞法事,吕大防奏曰:『自钞法之行,一则人户无科买之扰,二则商旅无折阅之弊,三则边储无不足之患,四则物货无般辇之劳,五则运盐减脚乘之费,实于官私为利。』上甚善之。王岩叟奏曰:『陛下宫中何以消日?』上曰:『并无所好,惟是观书。』岩叟曰:『大抵圣学要在专勤,屏去它事,则可谓之专;久而不倦,则可谓之勤。如此,天下幸甚!』丁亥,三省进呈程颐服阕,欲除馆职、判登闻鼓院。太皇太后不许,乃以为直秘阁、判西京国子监。初,颐在经筵归,其问者甚众,而苏轼在翰林,亦多附之者,遂有洛党、蜀党之论。二党道不同,互相非毁,颐竟罢去。及进呈除目,苏辙遽曰:『颐入朝恐不肯静。』太皇太后纳其言,故颐不复得召。
《讲义》曰:尝谓自古朋党多矣,未有若元祐之党为难辨也。盖以小人而攻君子,此其党易辨也;以君子而攻小人,此其党亦易辨也。惟以君子而攻君子,则辨之也难。且我朝寇、丁之党,为寇者皆君子,为丁者皆小人;吕、范之党,为范者皆君子,为吕者皆小人,其在一时虽未易辨也,详观而熟察之,亦不难辨也。而元祐之所谓党者何人哉?程曰洛党,苏曰蜀竞,而刘曰朔党,彼皆君子也,而互相排轧,此小人得以有辞于君子也。程明道谓『新法之行,吾党有过。』愚谓绍圣之祸,吾党亦有过。然熙宁君子之过小,元祐君子之过大。熙宁之争新法犹出于公,元祐之自为党皆出于私也。
范祖禹言:『臣掌国史,伏睹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丰功盛德固不可得,而名言所可见者,其事有五:畏天、爱民、奉宗庙、好学、听谏。仁宗行此五者于天下,所以为仁也。臣愿陛下深留圣思,法象祖宗。』又言:『臣观仁宗每因事示人好恶,皇祐中,杨安国讲「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仁宗曰:「蘧伯玉信君子矣,然不若史鱼之直。」由是天下知仁宗好直不好佞,此圣人之大德也。如此之类,臣愿陛下以仁宗为法。』上然之。先是,六年十一月辛亥,客星出参宿度中,犯厕。
太史言:主有暴兵,米贵,晋分兵灾。壬子,犯九游星。十二月癸酉,行入奎宿度中。太史言:主边兵动。今年正月,随天运行,入浊不见。至是月辛亥,在奎宿度中稍伏。
夏四月,臣寮上言:『科场限字条制,已得旨:策过二分,更不降等。而赋论、经义未蒙指挥。往时开封举人路授倡为长赋几千言,得张方平摈斥,而其文遽正。嘉祐初,刘几辈善为怪僻句,得欧阳修革去,而其风复雅。但系主司之风化耳。今朝廷立法,不问其文之浇淳,而校其字之多寡。责其不及,犹有劝惩,禁其多文,殊无义理。』诏:『赋论过二分并不降等,其经义文理优长者准此。』范祖禹言:『王存端立厚重,素有人望。苏轼文章为天下第一,但忌嫉者多。赵彦若博学多文,详练故事。郑雍自居言职,风望愈高。今讲读官有阙,此四人者,实允众论。程颐本末,别具论列。孔武仲学问该洽,讲说明白。吕希哲是司空公著之子,公著尝言「此子不欺暗室」。其人经术履行,识者皆谓可备劝讲。吕大临是大防之弟,修身好学,行如古人。吴师仁自为布衣,以行谊称于士大夫。』又奏:『程颐经术行谊,天下共知。司马光、吕公著与颐相知二十余年,然后举之。此二人者,非为期罔以误圣听也。颐草茅之人,一日入朝,未习朝廷事体,迂疏则固有之。又谓颐欲以故旧倾大臣,以意气役台谏,其言皆诬罔非实。若复召颐劝讲,必有补圣明,臣虽终老在外,无所憾矣。』时祖禹屡请知梓州,执政拟从其请,太皇太后曰:『皇帝未欲令去,且为皇帝留之。』执政谕旨,祖禹乃不敢复请。
五月,董敦逸言:『程颐怨躁轻狂,惑众慢上。』丙戌,诏程颐许辞免直秘阁,差管勾崇福宫,颐表言请归田里,诏不许。既有崇福之命,颐但称疾不拜,假满百日,亟寻医,讫不就职。
丙午,王岩叟为端明殿学士、知郑州,以杨畏言岩叟天资至险,强愎循情,父子豫政,货赂公行。黄庆基言岩叟废法徇私,强狠自用,父荀龙、子横交通货贿,窃弄威福[2]。而岩叟遂称疾,章再上,故有是命。
六月癸丑朔,诏淮南东西、两浙路诸般逋负,不问新旧、有无官本,并特与权住催理一年。从苏轼之言也。辛酉,吕大防为右光禄大夫,苏颂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苏辙守门下侍郎。韩忠彦知枢密院事,范百禄守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梁焘守尚书左丞,御史中丞郑雍为尚书右丞。权户部尚书刘奉世签书枢密院事。戊辰,李之纯为御史中丞,杨畏为侍御史。诏太庙复用牙盘食。壬申,御迩英阁,侍读顾临读宝训,至王沿论引漳水灌溉,王轸以为不可,读毕,上问顾临曰:『沿、轸所论孰长?是何说可行?』临曰:『沿说可行。』它日,右仆射吕大防进曰:『臣侧闻顾临读宝训引漳河灌溉事。臣谓大抵河渠利害最为难明,如本朝黄河,持议者有三说,一曰回河,二曰塞河,三曰分水。本朝有二股河分流水势,粗免河患,后因闭塞一股,并入一股合流,遂至决溢。分水之利,从可知矣。今为四堤二河分减水势,实为大利。』
九月。先是,诏议郊祀典礼,顾临、彭祖禹等八人议,请合祭天地。范纯礼、彭汝砺、曾肇、王觌、丰稷、刘安世、孔武仲、陈轩、欧阳棐、韩治等二十二人议:南郊合祭天地不见于经。太皇太后曰:『宜依仁宗先帝故事。皇帝即位以来,未曾亲祀天地。今且合祭,宜有名者。』大防等曰:『今蒙圣谕,正如众议。欲依此令学士院降诏。』冬十月庚戌朔,环州地再震。戊午,来之邵为监察御史。
十一月癸巳,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礼毕,终日和燠。翼日风寒相属,时雪如期。
十二月辛亥,范祖禹言:『仁宗在位最久,德泽深厚,结于天下,是以百姓思慕,终古不忘。陛下诚能上顺天意,下顺民心,法仁宗,则垂拱无为,海内晏安,成康之隆,不难致也。臣承乏史官,尝采集仁宗圣政得数百事,欲乞撰录成书上进,少资睿览,监观成宪,皆举而行,以副群生之所愿。』祖禹寻采集仁宗圣政三百七十事编录成书,名曰《仁皇训典》,凡六卷,上之。
癸酉元祐八年春正月甲申,英州别驾、新州安置蔡确卒。丁亥,上御迩英阁,讲《札记》,读宝训。顾临读至汉武帝籍提封为上林苑,仁宗曰:『山泽之利,当与众共之,何用此也?』丁度对曰:『臣事陛下二十年,每奉德音,未始不本于忧劝,此盖祖宗家法尔。』读毕,宰臣吕大防等进曰:『祖宗家法甚多,所立最善。自古人主事母后,朝见有时。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大长公主用臣妾之礼,仁宗以侄事姑,此事长之法也。』上曰:『今宫中见行家人礼。』大防等曰:『前代宫闱多不肃,本朝宫禁严密,此治内之法也。
前代外戚多预政事,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预事,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宫室多尚华侈,本朝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也。前代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自内庭出御后殿,此勤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简,祖宗以来,燕居必以礼,此尚礼之法也。前代多深于用刑,唯本朝臣下有罪,止于罢黜,此宽仁之法也。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须远法前代,但尽行家法,足以为天下。』上甚然之。
二月,崇政殿说书吕希哲为右司谏。希哲固辞之。苏轼戏谓希哲曰:『法筵龙象当观第一义。』希哲笑而不应,退,谓范祖禹曰:『若辞不获命,必以杨畏为首。』时畏方在言路,以险诈自任,故希哲云尔。
三月壬午,诏:『苏颂累乞解机政,可依所请,以大学士留京师。』己丑,黄庆基言:『前日陛下罢黜刘挚、王岩叟、朱光庭、孙升、韩川辈而洛党稍衰,然洛党虽衰,川党复盛矣。』庚寅,范祖禹言:『臣前上《仁皇训典》,愿陛下法则仁宗。臣常以畏天者莫如仁宗,故愿陛下先诚于事天。中春以来,暴风雨雪,寒气过甚,惟陛下戒之重之,侧身修德,以销大异。』辛卯,范百禄充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诏:『来年御试,将诗赋举人复试三题,经义举人且令试策,此后全试三题。』
夏四月丁巳,诏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依元祐七年例施行。
五月癸未,苏轼同吕希哲、吴安诗、丰稷、赵彦若、范祖禹、顾临上言:『臣等备员讲读,伏见唐宰相陆贽论深切于事情,言不离于道德,智如子房而文则过,辨如贾谊而术不疏,上以格君心之非,下以通天下之志。使德宗尽用其言,则贞观可得而复。陛下能自得师,莫若近取诸贽。臣等欲取其奏议,稍加校正,缮写进呈,必能发圣性之高明,成治功于岁月。』辛卯,董敦逸、黄庆基皆罢,坐言尚书苏辙、苏轼不当也。王辰,三省同进呈,于是大防、辙等奏曰:『先帝圣意,本欲富国强兵以鞭挞四夷,而一时群臣将顺太过,故事或失当。及太皇太后与皇帝临御,因民所欲,随事救改,盖事理当然耳。真宗即位,弛逋欠以厚民财;仁宗即位,罢修宫观以息民力。凡此,皆因时施宜,以补助先朝阙政,亦未闻当时士大夫有以为毁谤先朝者也。近自元祐以来,言事官有所弹击,多以毀谤先帝为词,非唯中伤士人,兼欲摇动朝廷,意极不善。若不禁止,久远不便。』于是得旨:敦逸、庆基并与知军差遣。
六月戊午,左丞梁焘充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焘初以议边事不合,即属疾求罢,上皆遣内侍封还,仍问所以必去之理,并访人材。焘曰:『人材可大任者,圣主当自知之,但须识别邪正,公天下之善恶,则天下受福。陛下必欲知可大用之人,无过且图仍旧人有人望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