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58 /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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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刘安世卒。
吕本中《杂说》:崇宁间,蔡京每谓人:『如刘安世,使捣碓磨磨,亦只说元祐是也。』京执政久,亦时有长者之言。尝有乞将元祐臣僚编置远恶州郡者,京曰:『元祐人本无大罪,止是不合改先帝法度耳。』
八月,有都城东门外鬻菜夫负担至宣德门下,忽迷罔,释荷担,向门戟手而言曰:『汝坏吾社稷矣!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道,尚宜速改也。』逻卒捕得,下开封狱,一夕已省,则不知向所云为者。时于狱中尽之。
九月壬辰,荧惑犯鬼。是日,金人以天祚成禽,遣李孝和、王永福来告庆。诏宇文虚中、高世则馆之。其实敌将举兵以觇我也。
秋,有狐由艮岳直入中禁,据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
冬十月辛丑,土星入太微坦。戊子,有流星,尾迹照地,如盏口大。
十二月,金人陷蓟州,接伴贺正使傅察为所杀。先是,金人未渝盟,朝廷以故事遣察迓使人于蓟州玉田县韩城镇。察至界上,敌愆期不至,斡里雅布拥大兵遽入寇,遂执察等,责令投拜。蒋噩以下罗拜臣服,察独不屈,敌以兵胁之,察亦不顾。金帅曰:『我以南朝天子失德,故来吊伐。』察曰:『主上明若日月,四海拱戴,胡欲败盟?以此为兵端耳!然自古之战,以曲直为胜负。南北敌国,亦安知尔非送死哉?我有死而已,膝不可屈也!』金帅大怒,察死之。己巳,童贯遁归京师。初,贯得越茹牒,计无所出,托以赴阙禀议,请太原帅张孝纯谕意。孝纯愕曰:『金人渝盟,大王当会诸路将士极力支捂。今去,人心摇,是将河东与贼。河东失,河北亦岂能保耶?愿少留,共图报国。太原地险城坚,人亦习战,未必便能拔也。』贯怒目曰:『贯受命宣抚,非守土臣。必欲留贯,置帅何为?此行至京,当即以兵来援。』孝纯抚掌叹曰:『平时童太师作多少威重,及临事,乃畏怯如此,不思身为大臣,当以死排难,止欲奉头鼠窜,何面目见天下士乎!』贯不听,翌日行,用九日,至京师。郭药师以燕山叛,执安抚蔡靖、运使吕颐浩、副使李与权、提举官沈琯等。金人既欲犯盟,自秋冬探报甚密,然中外多不知也。蔡靖亦密奏凡百七十余章,至言:『朝廷若以为不实,则乞早赐重行编置。』然终不报。
十一月,斡里雅布之军坏燕山府盐常斡里雅布至燕山,郭药师率军官郊迎之。
初,蔡攸从中力主药师,每以为忠信无比,故终不为之备,于內地略无防御,亦屡有人告变。又沿边巡检杨雍者得其通金人书缴上之,皆不剩初,靖揣药师常胜军之情,故常勉药师以忠义。及知金人点集,将寒盟,屡奏皆不报,无如之何,故因其出师,乃饯于野,对其大军设案,望阙焚香拜舞,始语药师曰:『对诸军在此,今日之事,相公岂可负赵皇恩耶?愿勉旃。』药师亦领略,然无益也。是月壬寅,詹度犹奏:『郭药师瞻视不常,趣向怀异,蜂目鸟喙,怙宠恃功。兼常胜军暴掠燕子女,攘夺民舍,药师纵之,不复弹压。』
诏粱沂、卢宗愿体究,而药师已叛矣。药师既叛,报至京师,上左右不欲人闻知,乃共匿其报,但曰药师被围矣。
金人南犯朔、武之境,朔州守将孙翊者勇而忠,出与之战。战未决,汉儿开门献于金人。
既至武州,汉儿以为内应,遂失朔、武,长驱至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嗣本以降,遂陷代州。己酉,知中山府詹度奏金人分道入寇。是日连三奏至京师,朝廷失色。尼雅满引兵围太原,知朔宁府孙翊来救.兵不满二千。与金人战于城下。张孝纯曰:『贼已在近,不敢开门,观察可尽忠报国!』翊曰:『但恨兵少尔。』乃复引战数日,五兵皆尽,为金人所杀。月入太微垣。庚申,上禅位于皇太子,手诏:『皇太子桓可即皇帝位。凡军国庶务,一听裁决,予当以道君号退居旧宫。』丙寅,上道君皇帝尊号曰教主道君太皇帝。
是岁十一月,祀南郊礼毕,降坛而得边报。及上还御郊宫之端诚殿,时天未明,百辟皆贺,忽有鸮正鸣于殿屋之上,与赞拜之声几若,相应和异常,闻者骇之。时已报金人寒盟。元丰之末,尝有物大如席,夜见寝殿上而神庙登遐。至元符末,又数见,而哲宗厌代。自大观间渐昼见,政和已后遂大作。形广丈余,状仿佛如龟,行动硁硁有声,黑气蒙之。气之所及,腥血四洒,后习为常。宣和末浸少出而乱遂作,此为黑眚。宣和二、三年春夏之际,洛阳府畿间忽有物如人,或如犬,其色黑,不能辨眉目。始夜则出掠小儿,伤食之。后虽白昼,因忽在人家,有力者夜必聚,执枪棒而为之卫,如是二岁乃息,甫三年则北征事起,此亦黑眚也。
校勘记
[1]洺州 原作『洛州』,据《宋史》卷三四六《龚夬传》改。
[2]大升举义不可通,『举』字疑当作『辇』。
[3]泰州 原作『秦州』,误,据《宋史》卷三四五《陈瓘传》、《永乐大典》三一四二改。
[4]瓘 原作『文瓘』,『文』字衍,据上下文意删。
[5]岑象求 原作『岑象本』,据《宋史翼》卷四本传改。
[6]朱紱 原作『朱纮』,据《宋史翼》卷三本传改。
[7]孔平仲 原脱『仲』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
[8]黄隐 原脱『黄』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
[9]余爽《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徐爽』。
[10]周谊 原作『周诣』,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1}邓忠臣 原作『邓中臣』,据《长编拾补》卷一一十四改。
[12]莫侠正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王挟正』。
[13]高遵恪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高遵裕』。
[14]侯显道 原作『侯顾道』,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5]周遵道三字原脱,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6]宋寿山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宋寿岳』。
[17]扈充 原作『扈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8]锺正甫 原作『王正甫』,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9]右正言 原作『左正言』,据上文及《舆地纪胜》卷二十一《信州》改。
[20]诸士 原脱『士』字,据上下文意补。
[21]定王 『王』字原为空格,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四补。
◎
宋史全文
(中册)
宋史全文卷十五
宋钦宗
丙午靖康元年春正月,诏求言。监察御史余应求先为校书郎,尝上奏,略曰:『献言者皆曰夷狄外侵而边鄙未宁为可虑;百姓久困而财用日急为可虑;兵革未弥而士马不强为可虑。臣以为选将帅以守边、治险阻以固圉,积粟治兵,实之塞下,則边备何患乎不严?罢不急之务,减无名之费,躬节用裕民之德,去蠹国害财之政,用计数之臣,治转运之法,则财何患乎不足?下募兵之令,高买马之直,明赏罚以收人心,严军政以励士气,付之良将,何往不克,则士马何患乎不强?』诏特赐章服。自金人犯边,屡下求言之诏,事稍缓则复沮抑言者,故当时有『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之谚。丁卯,金人犯浚州。内侍梁方平领兵在黄河北岸,敌骑奄至,仓卒奔溃。时南岸守桥者望见敌中旗帜,烧断桥缆,陷没凡数千人,敌因不得济,何灌军亦望风溃散,我师在河南者无一人。初,敌至邯郸,遣郭药师为前驱,付以二千骑。药师疾驰三百里,质明,遂至浚。其言州县无备、邀取金缯、暴宫禁间事者,皆药师之为也。己巳,诏亲征。先是,太学生陈东率在学诸生伏阙上书,略曰:『臣等闻尧之时,有八元、八凯而未暇用,有四凶而未暇去。尧非不知其可用可去也,意谓我将倦于勤,必以天下授舜,特留以遗之,使大明诛赏,以示天下耳。故《传》曰: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天下诵之,至今不息。臣窃谓在道君皇帝时,非无贤才如八元、八凯而未用者,非无奸臣贼子如四凶而未去者。道君亦非不知之,特留以遗陛下。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贼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从而结怨于二边,败祖宗之盟,失中国之信,创开边隙,使天下势危如丝发。此六贼者,异名同罪。伏愿陛下擒此六贼,肆诸市朝,传首四方,以谢天下。』至是,黼窜永州。黼卖官取赃无厌,京师为之语曰:『三百贯,且通判。五百索,直秘阁。」黼至雍丘县南固村,吴敏、李纲指燕山之役为黼罪,请诛之,取其首以献。勔削官放归田里,继而羁管循州,寻赐死;彦亦赐死,皆籍其家。上皇如南京。庚午,以兵部侍郎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同知枢密院李棁副之,聂山为随军转运使。时从官以边事求见者,皆非时赐对。纲待班延和殿下,适宰执奏事,议欲奉銮舆出狩襄邓。纲语知东上阁门事朱孝庄曰:『有急切公事,欲与宰执廷辨。』孝庄曰:『旧例未有宰执未退而从官求对者。』纲曰:『此何时,而用例邪!』孝庄即具奏。诏纲立执政之末,因启奏曰:『闻诸道路,宰执欲奉陛下出狩避狄,果有之,宗社危矣!且道君皇帝以宗社之故传位陛下,今舍之而去。可乎?』上默然。白时中曰:『都城岂可以守?』纲曰:『天下城池,岂复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欲何之?若能率励将士,慰安民心,岂有不可守之理!』上顾大臣曰:『策将安出?』皆默然。纲进曰:『今日之计,莫如整厉士马,声言出战,固结民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上曰:『谁可将者?』纲曰:『朝廷平日高爵厚禄畜养大臣,将用之于有事之日。今白时中、李邦彦等皆书生,未必知兵,然藉其位貌,抚驭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时中厉声曰:『李纲莫能出战?』纲曰:『陛下不以臣为懦,傥使治兵,愿以死报!第人微官卑,恐不足以镇服士卒。』上即命除纲右丞。内侍王孝竭奏曰:『中宫、国公已行,陛下岂可留此?』上色变曰:『卿等无执,朕将亲往陕西治兵,以复都城,决不可留此。』纲泣拜俯伏以死请,会燕、越二王至,亦以固守为然。上意稍定,即俾中使迫还中宫、国公,顾谓纲曰:『卿留朕,治兵御寇,专以委卿。』纲受命,与棁同出。中夜,上遣中使谕宰执,欲诘旦决行。质明,纲入朝,见禁卫擐甲,乘舆服御皆已陈列。纲厉声曰:『尔等愿以死守宗社乎?愿扈从以巡幸乎?』皆呼曰:『愿以死守!』纲入见,曰:『陛下已许臣留,今复戒行,何也?且六军之情已变,彼父母妻子皆在都城,岂肯舍去?万一至中道散归,陛下孰与为卫?且敌已逼,彼知乘舆之去未远,以健马疾追,何以御之?』上悟,始命辍行。辛未,上御宣德楼宣谕六军将士,于是固守之议始决。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副之。白时中罢,坐主出奔议也。李邦彦起复为太宰,张邦昌为少宰,仍兼门下、中书侍郎。赵野、王孝迪门下、中书侍郎,蔡懋尚书左丞、签书枢密院,耿南仲同知。壬申,诏每路差近上内侍,一并督帅臣将勤王兵入援。癸酉,斡里雅布至京城西北,屯牟驼冈天驷监,即孳生马监之所,刍豆山积。异时郭药师来朝,得旨打球于其间。金人兵至,径趋其所,药师导之也。自敌骑扣河梁,方平烧桥而遁,敌不得遽渡,取小舟能容数人者以济,凡五日,骑兵方绝,步兵犹未集也。旋济旋行,无复队伍。敌笑曰:『南朝可谓无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辈岂得渡哉?』是夕,金人攻宣泽门。李纲临城募敢死士,斩获百余人,迨旦始定。初治都城四壁守具,凡四日,治具粗毕,而敌抵城下矣。以郑望之充军前计议使,高世则副之。望之即行,少顷,敌亦遣吴孝民至。甲戌,郑望之入奏,引见金使吴孝民,奏曰:『上皇与大金结约海上,复违盟誓,皆已往事。今日少帝陛下与大金别立誓书,结万世欢好可也。向者李邺来议割献三镇事,皇子遣使人代朝见之礼。愿遣亲王、宰执到军前报礼,大金喜礼意之重,前日割地之议往往可罢。』少帝之称自此始。上顾宰执,未有对者。李纲请行,上不许,曰:『卿方治兵,不可。』命同知枢密院事李棁奉使,郑望之、高世则副之。乙亥,敌攻通天、景阳门一带甚急,上命李纲督将士扞御。又攻陈桥、封丘、卫州等门,纲登城督战。自卯至申,杀敌凡数千,乃退。武泰军节度使何灌死之。敌遣游骑四出抄掠畿县,惟东明、太康、雍正、扶沟、鄢陵仅存。敌耻小邑不破,再益骑三千急攻东明,京东将董有邻率众拒之,斩首十余级,最后得金环者,三太子也。李棁、郑望之等在敌营,斡里雅布见之,需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衣缎百万疋;割大原、中山、河间三路地,并欲宰相、亲王为质。望之辞以亲王年幼,乞遣郡王。望之再三言之,斡里雅布曰:『遣亲王、郡王各一人,至河即还宰相,候交物了及拨地毕日可还也。』斡里雅布遣萧三宝奴、耶律忠、王汭等来。丙子,诏:『大金所需犒军物数浩瀚,朝廷竭力应副,如供祀宗庙器皿,亦不敢吝。至于亲王、内外百官之家,已行告谕,尽数供助,尚恐未能敷数。忠义之民,理宜体国,将私家所有愿助国用者,限日下于户部尚书聂山等处送纳。』又诏:『蕃衍宅诸王金银绢帛、道官乐官伎术等官及五司官察视曾经赐带,各家有见在金银,只今纳元丰库。若敢隐庇转藏,并行军法。诸宫观寺庙、奉先普安诸坟、六尚局诸局并开封府公用金银,拘收纳左藏库。』时从王孝迪之议,揭榜立赏,括在京军民官吏金银,违者斩之,都城大扰。限既满,得金二十余万、银四百余万两,而民间藏蓄为之一空。李纲因对,奏曰:『收簇金银限满,民力已竭,复许告讦,恐生内变。外有大敌而民心内变,不可不虑。』上曰:『卿可往收榜,毋得告讦。』纲因巡城,传圣旨收榜,人心稍安。以康王为军前计议使,令张邦昌、高世则副之。上命引王诣殿阁见宰执,李棁云:「大金恐南朝失信,故要亲王送到河,亦无他。』王正色曰:『国家有急,死亦何避!』闻者悚然。丁丑,宰执进呈金人所须之目,李纲力争,以谓:『犒师金币,其数太多,虽竭天下,亦不足充,况都城乎?当量与之。大原、河间、中山国家屏蔽,号为三镇。割之何以立国?又保塞,翼祖、顺祖、信祖陵寝所在,子孙奈何与人?至于遣使,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今日之计,莫若择使与之熟议,道所以可不可者。金币之数,令有司会计,少迟之,大兵四集,彼以孤军入重地,势不能久留,必求速归,然后与之盟,彼且不敢轻中国,其和可久也。』宰执皆谓:『都城患在朝夕,尚何有三镇?而金币之数,又不足较也。』纲因求去。上慰谕曰:『卿第出治兵,益固城守,恐金人款我,此徐议也。』朝廷即以誓书往,所求皆与之,以李邺、高世则为送伴使副,纲尚留三镇诏书不遣,几少迟延,以俟勤王兵集,徐为后图也。庚辰,张邦昌从康王诣敌营。壬午,统制官马忠以京西募兵至,遇金人于顺天门外,乘势击之,杀获甚众。范琼将万骑自京东来。营于马监之侧,王师稍振。丁亥,靖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以泾原、秦凤兵至阙下。既入见,上曰:『今日之事,卿意如何?』师道曰:『女真不知兵,岂有孤军深入人境而能善其归乎?』上曰:『业已讲好矣。』对曰:『臣以军旅之事事陛下,余非所敢知也。』李纲言于上曰:『勤王之师渐集。兵家忌分,非节制归一不能济。愿敕两将听臣节制。』上曰:『师道老而知兵,且职位已高,与卿同官,替曹曚可也。』于是别置宣抚司,以师道同知枢密院事,充京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以平仲为都统制,应四方勤王兵并隶宣抚司,又拨前后军之在城外者属之,而行营司所统者,独左、右、中军而已。上屡申饬两司不得侵紊,而节制既分,不相统一,宣抚司所欲行者,往往托以机密,不复关报,自是权始分矣。太学生陈东又言:『梁师成当正典刑。』诏黜为散官,命开封府吏押至八角镇,杀之。癸巳,李纲、李邦彦、吴敏、种师道、姚平仲等是日同对于福宁殿,议所以用兵者。纲奏曰:『金人之兵张大声势,然其实不过六万。吾勤王之师集城下者二十余万,固已数倍之矣。彼此孤军入重地,正犹虎豹自投于槛阱中,当以计取之,不可角一旦之力。为今之策,莫若扼关津,绝粮道,禁抄掠,分兵以复畿北郡邑,俟彼游骑出则击之。以重兵临贼营,坚壁勿战,如周亚夫所以锢七国者。俟其刍粮乏,人马疲,然后以将帅檄取誓书复三镇,纵其归,中渡而后击之,此必胜之计也。』上然之。
二月丁酉夜,都统制姚平仲率步骑万人劫敌寨,以败还。初,种师道以三镇不可弃,城下不可战,朝廷姑坚守和议。俟姚古来,胑势益甚,军中共议,自遣使人往谕敌以三镇系国家边面,决不可割,宁其以赋入增作岁币,庶得和好久远。如此三两返,势须逗遛半月,重兵密迩,彼必不敢远去劫掠。粮草渐竭,不免北还,俟过河,以骑兵尾袭至真定、中山两镇,必不肯下,彼腹背受敌,可以得志。会李纲主平仲之谋,师道言卒不用。平仲,古之养子也。上以其骁勇,屡召对,许以成功当授节钺。平仲议欲夜叩敌营,生擒斡里雅布,奉康王以归,而其谋泄,未发数日,行路及敌人皆知之。敌先事设备,故反为所败。李纲会行营左右军将士质明出景阳门,分命诸将解范琼、王师古等围,敌骑出没鏖战,斩获甚众,复犯中军,纲亲率将士,以神臂弓射却之。上初满意平仲必成功,既而失利。宰执、台谏交言西兵勤王之师及亲征行营司兵为所歼,无复存者。上大震惊,有诏不得进兵,遂罢纲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以蔡懋代之,因废行营使司,止以守御使总兵事,盖欲罪纲以谢敌也。辛丑,遣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阁门事王球使斡里稚布军,赍李纲所留割三镇诏书以往,仍就迎康王。太学生陈东率诸生数百入伏宣德门下,上书曰:『在廷之臣,奋勇不顾,以身任天下之重者,李纲是也,所谓社稷之臣也。其庸谬不才,忌嫉贤能,动为身谋,不恤国计者,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棁之徒是也,所谓社稷之贼也。』又曰:『纲起自庶官,独任大事。邦彦等嫉如仇雠,恐其成功。因纲用兵小不利,遂得乘间投隙,归罪于纲。然一胜一负,兵家常势,小胜固未足为喜,小挫亦岂足为辱?况示怯示弱[1],奇谋秘计,岂可遽以此倾动任事之臣?』又曰:『窃闻邦彦、时中尽劝陛下他幸,见事有急,各除亲党外任,遣家属随之远去。岂身为大臣,不能能一家死社稷之难,其意止欲仓卒之际各保妻孥耳!诸大臣一鼓而倡之,百官有司群起而和之,遂令京城之人哄然骚动,弗安其居。若非纲为陛下建言,则乘舆播越在外,宗庙社稷已为丘墟,生灵已遭鱼肉,陛下将有弃宗庙社稷之名。赖聪明不惑,特从纲请,中外闻之,虽愚夫愚妇,莫不举手加额,仰叹圣德之盛,纲之力岂曰小补之哉?是宜邦彦等谮谤忌嫉,无所不至。』又曰:『若以纲用兵小挫,遂当废罢,则童贯创开边隙,以贻今日之祸,近又引兵数十万以事云中之役,几于匹马只轮无还,朝廷曾不议贯之罪,何纲小挫而加罪乎?一进一退,在纲为甚轻,在朝廷为甚重。今日宗社安危在此一举,幸陛下即反前命,复纲旧职,以安中外之心,付种师道以阃外之事。』于是军民数万人拥伏阙下,相谓曰:『非见李右丞、种宣抚复用毋得归。』会百官退朝,众指李邦彦,数其罪,欲殴之,邦彦疾驱以免。百姓乃击登闻鼓,山呼震地。开封尹王时雍至,谓诸生曰:『胁天子,可乎?胡不退!』诸生应之曰:『以忠义胁天子,不愈于以奸佞胁之乎?』复欲殴之,时雍逃去。殿帅王宗濋奏于上曰:『事已尔,亡可奈何,当黾勉从之,不然且生变。』于是遣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言于众曰:『已得旨宣李纲矣。』内侍朱拱之先得旨,宣谕未到,而后发之使先至,众取拱之,脔而磔之,号于众曰:『此逆贼也!』即矫诏曰:『杀内臣者无罪。』纲惶惧入对,泣拜请死。上即复李纲尚书右丞,充京城四壁守御使而罢蔡懋。纲固辞,上不许,命复节制勤王师,种师道亦归其廨。士庶知二人复用,遂散。时师道实不罢,盖外议流传之妄云。范仲俺追封魏国公,司马光赠太师,张商英赠太保。除党籍学术禁。王孝迪罢,以徐处仁为中书侍郎。壬寅,以沈晦假给事中,从皇弟肃王使斡里雅布军。先是,康王在敌营几月,斡里雅布惮之,不肯留,更请肃王代之。己巳,康王自金营还。丙午,敌退,围京城凡三十三日。既得三镇诏书,及肃王至,不俟金币数足,遣使告辞而去。己酉,李纲言:『澶渊之役,虽与辽人盟约,及其退也,犹遣重兵护送之,盖恐其无所忌惮,肆行虏掠故也。金人之去三日矣,盍遣大兵,用澶渊故事护送之?』上可其请。于是分遣将士,数道并进,且戒诸将:度便利,可击即击之。李邦彦奏:立大旗于河东北。有擅出兵者,依军法。李纲奏备边御敌八事。诏:『自今并遵祖宗旧制,选用大臣,裁抑内侍,不崇饰恩幸,不听用奸人,不轻爵禄,不滥赐予,不夺尔居以营燕游之地,不竭尔力以广浮用之费。凡蠹国害民之事,一切寝罢』。诏河北坚守,仍出奇掩击。时斡里雅布师还,抵中山、河间两镇,兵民固守不肯下,即以矢石及之而退。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