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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58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刘安世卒。

吕本中《杂说》:崇宁间,蔡京每谓人:『如刘安世,使捣碓磨磨,亦只说元祐是也。』京执政久,亦时有长者之言。尝有乞将元祐臣僚编置远恶州郡者,京曰:『元祐人本无大罪,止是不合改先帝法度耳。』

八月,有都城东门外鬻菜夫负担至宣德门下,忽迷罔,释荷担,向门戟手而言曰:『汝坏吾社稷矣!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道,尚宜速改也。』逻卒捕得,下开封狱,一夕已省,则不知向所云为者。时于狱中尽之。

九月壬辰,荧惑犯鬼。是日,金人以天祚成禽,遣李孝和、王永福来告庆。诏宇文虚中、高世则馆之。其实敌将举兵以觇我也。

秋,有狐由艮岳直入中禁,据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

冬十月辛丑,土星入太微坦。戊子,有流星,尾迹照地,如盏口大。

十二月,金人陷蓟州,接伴贺正使傅察为所杀。先是,金人未渝盟,朝廷以故事遣察迓使人于蓟州玉田县韩城镇。察至界上,敌愆期不至,斡里雅布拥大兵遽入寇,遂执察等,责令投拜。蒋噩以下罗拜臣服,察独不屈,敌以兵胁之,察亦不顾。金帅曰:『我以南朝天子失德,故来吊伐。』察曰:『主上明若日月,四海拱戴,胡欲败盟?以此为兵端耳!然自古之战,以曲直为胜负。南北敌国,亦安知尔非送死哉?我有死而已,膝不可屈也!』金帅大怒,察死之。己巳,童贯遁归京师。初,贯得越茹牒,计无所出,托以赴阙禀议,请太原帅张孝纯谕意。孝纯愕曰:『金人渝盟,大王当会诸路将士极力支捂。今去,人心摇,是将河东与贼。河东失,河北亦岂能保耶?愿少留,共图报国。太原地险城坚,人亦习战,未必便能拔也。』贯怒目曰:『贯受命宣抚,非守土臣。必欲留贯,置帅何为?此行至京,当即以兵来援。』孝纯抚掌叹曰:『平时童太师作多少威重,及临事,乃畏怯如此,不思身为大臣,当以死排难,止欲奉头鼠窜,何面目见天下士乎!』贯不听,翌日行,用九日,至京师。郭药师以燕山叛,执安抚蔡靖、运使吕颐浩、副使李与权、提举官沈琯等。金人既欲犯盟,自秋冬探报甚密,然中外多不知也。蔡靖亦密奏凡百七十余章,至言:『朝廷若以为不实,则乞早赐重行编置。』然终不报。

十一月,斡里雅布之军坏燕山府盐常斡里雅布至燕山,郭药师率军官郊迎之。

初,蔡攸从中力主药师,每以为忠信无比,故终不为之备,于內地略无防御,亦屡有人告变。又沿边巡检杨雍者得其通金人书缴上之,皆不剩初,靖揣药师常胜军之情,故常勉药师以忠义。及知金人点集,将寒盟,屡奏皆不报,无如之何,故因其出师,乃饯于野,对其大军设案,望阙焚香拜舞,始语药师曰:『对诸军在此,今日之事,相公岂可负赵皇恩耶?愿勉旃。』药师亦领略,然无益也。是月壬寅,詹度犹奏:『郭药师瞻视不常,趣向怀异,蜂目鸟喙,怙宠恃功。兼常胜军暴掠燕子女,攘夺民舍,药师纵之,不复弹压。』

诏粱沂、卢宗愿体究,而药师已叛矣。药师既叛,报至京师,上左右不欲人闻知,乃共匿其报,但曰药师被围矣。

金人南犯朔、武之境,朔州守将孙翊者勇而忠,出与之战。战未决,汉儿开门献于金人。

既至武州,汉儿以为内应,遂失朔、武,长驱至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嗣本以降,遂陷代州。己酉,知中山府詹度奏金人分道入寇。是日连三奏至京师,朝廷失色。尼雅满引兵围太原,知朔宁府孙翊来救.兵不满二千。与金人战于城下。张孝纯曰:『贼已在近,不敢开门,观察可尽忠报国!』翊曰:『但恨兵少尔。』乃复引战数日,五兵皆尽,为金人所杀。月入太微垣。庚申,上禅位于皇太子,手诏:『皇太子桓可即皇帝位。凡军国庶务,一听裁决,予当以道君号退居旧宫。』丙寅,上道君皇帝尊号曰教主道君太皇帝。

是岁十一月,祀南郊礼毕,降坛而得边报。及上还御郊宫之端诚殿,时天未明,百辟皆贺,忽有鸮正鸣于殿屋之上,与赞拜之声几若,相应和异常,闻者骇之。时已报金人寒盟。元丰之末,尝有物大如席,夜见寝殿上而神庙登遐。至元符末,又数见,而哲宗厌代。自大观间渐昼见,政和已后遂大作。形广丈余,状仿佛如龟,行动硁硁有声,黑气蒙之。气之所及,腥血四洒,后习为常。宣和末浸少出而乱遂作,此为黑眚。宣和二、三年春夏之际,洛阳府畿间忽有物如人,或如犬,其色黑,不能辨眉目。始夜则出掠小儿,伤食之。后虽白昼,因忽在人家,有力者夜必聚,执枪棒而为之卫,如是二岁乃息,甫三年则北征事起,此亦黑眚也。

校勘记

[1]洺州 原作『洛州』,据《宋史》卷三四六《龚夬传》改。

[2]大升举义不可通,『举』字疑当作『辇』。

[3]泰州 原作『秦州』,误,据《宋史》卷三四五《陈瓘传》、《永乐大典》三一四二改。

[4]瓘 原作『文瓘』,『文』字衍,据上下文意删。

[5]岑象求 原作『岑象本』,据《宋史翼》卷四本传改。

[6]朱紱 原作『朱纮』,据《宋史翼》卷三本传改。

[7]孔平仲 原脱『仲』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

[8]黄隐 原脱『黄』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

[9]余爽《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徐爽』。

[10]周谊 原作『周诣』,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1}邓忠臣 原作『邓中臣』,据《长编拾补》卷一一十四改。

[12]莫侠正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王挟正』。

[13]高遵恪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高遵裕』。

[14]侯显道 原作『侯顾道』,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5]周遵道三字原脱,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6]宋寿山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宋寿岳』。

[17]扈充 原作『扈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8]锺正甫 原作『王正甫』,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9]右正言 原作『左正言』,据上文及《舆地纪胜》卷二十一《信州》改。

[20]诸士 原脱『士』字,据上下文意补。

[21]定王 『王』字原为空格,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四补。

宋史全文

(中册)

宋史全文卷十五

宋钦宗

丙午靖康元年春正月,诏求言。监察御史余应求先为校书郎,尝上奏,略曰:『献言者皆曰夷狄外侵而边鄙未宁为可虑;百姓久困而财用日急为可虑;兵革未弥而士马不强为可虑。臣以为选将帅以守边、治险阻以固圉,积粟治兵,实之塞下,則边备何患乎不严?罢不急之务,减无名之费,躬节用裕民之德,去蠹国害财之政,用计数之臣,治转运之法,则财何患乎不足?下募兵之令,高买马之直,明赏罚以收人心,严军政以励士气,付之良将,何往不克,则士马何患乎不强?』诏特赐章服。自金人犯边,屡下求言之诏,事稍缓则复沮抑言者,故当时有『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之谚。丁卯,金人犯浚州。内侍梁方平领兵在黄河北岸,敌骑奄至,仓卒奔溃。时南岸守桥者望见敌中旗帜,烧断桥缆,陷没凡数千人,敌因不得济,何灌军亦望风溃散,我师在河南者无一人。初,敌至邯郸,遣郭药师为前驱,付以二千骑。药师疾驰三百里,质明,遂至浚。其言州县无备、邀取金缯、暴宫禁间事者,皆药师之为也。己巳,诏亲征。先是,太学生陈东率在学诸生伏阙上书,略曰:『臣等闻尧之时,有八元、八凯而未暇用,有四凶而未暇去。尧非不知其可用可去也,意谓我将倦于勤,必以天下授舜,特留以遗之,使大明诛赏,以示天下耳。故《传》曰: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天下诵之,至今不息。臣窃谓在道君皇帝时,非无贤才如八元、八凯而未用者,非无奸臣贼子如四凶而未去者。道君亦非不知之,特留以遗陛下。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贼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从而结怨于二边,败祖宗之盟,失中国之信,创开边隙,使天下势危如丝发。此六贼者,异名同罪。伏愿陛下擒此六贼,肆诸市朝,传首四方,以谢天下。』至是,黼窜永州。黼卖官取赃无厌,京师为之语曰:『三百贯,且通判。五百索,直秘阁。」黼至雍丘县南固村,吴敏、李纲指燕山之役为黼罪,请诛之,取其首以献。勔削官放归田里,继而羁管循州,寻赐死;彦亦赐死,皆籍其家。上皇如南京。庚午,以兵部侍郎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同知枢密院李棁副之,聂山为随军转运使。时从官以边事求见者,皆非时赐对。纲待班延和殿下,适宰执奏事,议欲奉銮舆出狩襄邓。纲语知东上阁门事朱孝庄曰:『有急切公事,欲与宰执廷辨。』孝庄曰:『旧例未有宰执未退而从官求对者。』纲曰:『此何时,而用例邪!』孝庄即具奏。诏纲立执政之末,因启奏曰:『闻诸道路,宰执欲奉陛下出狩避狄,果有之,宗社危矣!且道君皇帝以宗社之故传位陛下,今舍之而去。可乎?』上默然。白时中曰:『都城岂可以守?』纲曰:『天下城池,岂复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欲何之?若能率励将士,慰安民心,岂有不可守之理!』上顾大臣曰:『策将安出?』皆默然。纲进曰:『今日之计,莫如整厉士马,声言出战,固结民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上曰:『谁可将者?』纲曰:『朝廷平日高爵厚禄畜养大臣,将用之于有事之日。今白时中、李邦彦等皆书生,未必知兵,然藉其位貌,抚驭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时中厉声曰:『李纲莫能出战?』纲曰:『陛下不以臣为懦,傥使治兵,愿以死报!第人微官卑,恐不足以镇服士卒。』上即命除纲右丞。内侍王孝竭奏曰:『中宫、国公已行,陛下岂可留此?』上色变曰:『卿等无执,朕将亲往陕西治兵,以复都城,决不可留此。』纲泣拜俯伏以死请,会燕、越二王至,亦以固守为然。上意稍定,即俾中使迫还中宫、国公,顾谓纲曰:『卿留朕,治兵御寇,专以委卿。』纲受命,与棁同出。中夜,上遣中使谕宰执,欲诘旦决行。质明,纲入朝,见禁卫擐甲,乘舆服御皆已陈列。纲厉声曰:『尔等愿以死守宗社乎?愿扈从以巡幸乎?』皆呼曰:『愿以死守!』纲入见,曰:『陛下已许臣留,今复戒行,何也?且六军之情已变,彼父母妻子皆在都城,岂肯舍去?万一至中道散归,陛下孰与为卫?且敌已逼,彼知乘舆之去未远,以健马疾追,何以御之?』上悟,始命辍行。辛未,上御宣德楼宣谕六军将士,于是固守之议始决。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副之。白时中罢,坐主出奔议也。李邦彦起复为太宰,张邦昌为少宰,仍兼门下、中书侍郎。赵野、王孝迪门下、中书侍郎,蔡懋尚书左丞、签书枢密院,耿南仲同知。壬申,诏每路差近上内侍,一并督帅臣将勤王兵入援。癸酉,斡里雅布至京城西北,屯牟驼冈天驷监,即孳生马监之所,刍豆山积。异时郭药师来朝,得旨打球于其间。金人兵至,径趋其所,药师导之也。自敌骑扣河梁,方平烧桥而遁,敌不得遽渡,取小舟能容数人者以济,凡五日,骑兵方绝,步兵犹未集也。旋济旋行,无复队伍。敌笑曰:『南朝可谓无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辈岂得渡哉?』是夕,金人攻宣泽门。李纲临城募敢死士,斩获百余人,迨旦始定。初治都城四壁守具,凡四日,治具粗毕,而敌抵城下矣。以郑望之充军前计议使,高世则副之。望之即行,少顷,敌亦遣吴孝民至。甲戌,郑望之入奏,引见金使吴孝民,奏曰:『上皇与大金结约海上,复违盟誓,皆已往事。今日少帝陛下与大金别立誓书,结万世欢好可也。向者李邺来议割献三镇事,皇子遣使人代朝见之礼。愿遣亲王、宰执到军前报礼,大金喜礼意之重,前日割地之议往往可罢。』少帝之称自此始。上顾宰执,未有对者。李纲请行,上不许,曰:『卿方治兵,不可。』命同知枢密院事李棁奉使,郑望之、高世则副之。乙亥,敌攻通天、景阳门一带甚急,上命李纲督将士扞御。又攻陈桥、封丘、卫州等门,纲登城督战。自卯至申,杀敌凡数千,乃退。武泰军节度使何灌死之。敌遣游骑四出抄掠畿县,惟东明、太康、雍正、扶沟、鄢陵仅存。敌耻小邑不破,再益骑三千急攻东明,京东将董有邻率众拒之,斩首十余级,最后得金环者,三太子也。李棁、郑望之等在敌营,斡里雅布见之,需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衣缎百万疋;割大原、中山、河间三路地,并欲宰相、亲王为质。望之辞以亲王年幼,乞遣郡王。望之再三言之,斡里雅布曰:『遣亲王、郡王各一人,至河即还宰相,候交物了及拨地毕日可还也。』斡里雅布遣萧三宝奴、耶律忠、王汭等来。丙子,诏:『大金所需犒军物数浩瀚,朝廷竭力应副,如供祀宗庙器皿,亦不敢吝。至于亲王、内外百官之家,已行告谕,尽数供助,尚恐未能敷数。忠义之民,理宜体国,将私家所有愿助国用者,限日下于户部尚书聂山等处送纳。』又诏:『蕃衍宅诸王金银绢帛、道官乐官伎术等官及五司官察视曾经赐带,各家有见在金银,只今纳元丰库。若敢隐庇转藏,并行军法。诸宫观寺庙、奉先普安诸坟、六尚局诸局并开封府公用金银,拘收纳左藏库。』时从王孝迪之议,揭榜立赏,括在京军民官吏金银,违者斩之,都城大扰。限既满,得金二十余万、银四百余万两,而民间藏蓄为之一空。李纲因对,奏曰:『收簇金银限满,民力已竭,复许告讦,恐生内变。外有大敌而民心内变,不可不虑。』上曰:『卿可往收榜,毋得告讦。』纲因巡城,传圣旨收榜,人心稍安。以康王为军前计议使,令张邦昌、高世则副之。上命引王诣殿阁见宰执,李棁云:「大金恐南朝失信,故要亲王送到河,亦无他。』王正色曰:『国家有急,死亦何避!』闻者悚然。丁丑,宰执进呈金人所须之目,李纲力争,以谓:『犒师金币,其数太多,虽竭天下,亦不足充,况都城乎?当量与之。大原、河间、中山国家屏蔽,号为三镇。割之何以立国?又保塞,翼祖、顺祖、信祖陵寝所在,子孙奈何与人?至于遣使,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今日之计,莫若择使与之熟议,道所以可不可者。金币之数,令有司会计,少迟之,大兵四集,彼以孤军入重地,势不能久留,必求速归,然后与之盟,彼且不敢轻中国,其和可久也。』宰执皆谓:『都城患在朝夕,尚何有三镇?而金币之数,又不足较也。』纲因求去。上慰谕曰:『卿第出治兵,益固城守,恐金人款我,此徐议也。』朝廷即以誓书往,所求皆与之,以李邺、高世则为送伴使副,纲尚留三镇诏书不遣,几少迟延,以俟勤王兵集,徐为后图也。庚辰,张邦昌从康王诣敌营。壬午,统制官马忠以京西募兵至,遇金人于顺天门外,乘势击之,杀获甚众。范琼将万骑自京东来。营于马监之侧,王师稍振。丁亥,靖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以泾原、秦凤兵至阙下。既入见,上曰:『今日之事,卿意如何?』师道曰:『女真不知兵,岂有孤军深入人境而能善其归乎?』上曰:『业已讲好矣。』对曰:『臣以军旅之事事陛下,余非所敢知也。』李纲言于上曰:『勤王之师渐集。兵家忌分,非节制归一不能济。愿敕两将听臣节制。』上曰:『师道老而知兵,且职位已高,与卿同官,替曹曚可也。』于是别置宣抚司,以师道同知枢密院事,充京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以平仲为都统制,应四方勤王兵并隶宣抚司,又拨前后军之在城外者属之,而行营司所统者,独左、右、中军而已。上屡申饬两司不得侵紊,而节制既分,不相统一,宣抚司所欲行者,往往托以机密,不复关报,自是权始分矣。太学生陈东又言:『梁师成当正典刑。』诏黜为散官,命开封府吏押至八角镇,杀之。癸巳,李纲、李邦彦、吴敏、种师道、姚平仲等是日同对于福宁殿,议所以用兵者。纲奏曰:『金人之兵张大声势,然其实不过六万。吾勤王之师集城下者二十余万,固已数倍之矣。彼此孤军入重地,正犹虎豹自投于槛阱中,当以计取之,不可角一旦之力。为今之策,莫若扼关津,绝粮道,禁抄掠,分兵以复畿北郡邑,俟彼游骑出则击之。以重兵临贼营,坚壁勿战,如周亚夫所以锢七国者。俟其刍粮乏,人马疲,然后以将帅檄取誓书复三镇,纵其归,中渡而后击之,此必胜之计也。』上然之。

二月丁酉夜,都统制姚平仲率步骑万人劫敌寨,以败还。初,种师道以三镇不可弃,城下不可战,朝廷姑坚守和议。俟姚古来,胑势益甚,军中共议,自遣使人往谕敌以三镇系国家边面,决不可割,宁其以赋入增作岁币,庶得和好久远。如此三两返,势须逗遛半月,重兵密迩,彼必不敢远去劫掠。粮草渐竭,不免北还,俟过河,以骑兵尾袭至真定、中山两镇,必不肯下,彼腹背受敌,可以得志。会李纲主平仲之谋,师道言卒不用。平仲,古之养子也。上以其骁勇,屡召对,许以成功当授节钺。平仲议欲夜叩敌营,生擒斡里雅布,奉康王以归,而其谋泄,未发数日,行路及敌人皆知之。敌先事设备,故反为所败。李纲会行营左右军将士质明出景阳门,分命诸将解范琼、王师古等围,敌骑出没鏖战,斩获甚众,复犯中军,纲亲率将士,以神臂弓射却之。上初满意平仲必成功,既而失利。宰执、台谏交言西兵勤王之师及亲征行营司兵为所歼,无复存者。上大震惊,有诏不得进兵,遂罢纲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以蔡懋代之,因废行营使司,止以守御使总兵事,盖欲罪纲以谢敌也。辛丑,遣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阁门事王球使斡里稚布军,赍李纲所留割三镇诏书以往,仍就迎康王。太学生陈东率诸生数百入伏宣德门下,上书曰:『在廷之臣,奋勇不顾,以身任天下之重者,李纲是也,所谓社稷之臣也。其庸谬不才,忌嫉贤能,动为身谋,不恤国计者,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棁之徒是也,所谓社稷之贼也。』又曰:『纲起自庶官,独任大事。邦彦等嫉如仇雠,恐其成功。因纲用兵小不利,遂得乘间投隙,归罪于纲。然一胜一负,兵家常势,小胜固未足为喜,小挫亦岂足为辱?况示怯示弱[1],奇谋秘计,岂可遽以此倾动任事之臣?』又曰:『窃闻邦彦、时中尽劝陛下他幸,见事有急,各除亲党外任,遣家属随之远去。岂身为大臣,不能能一家死社稷之难,其意止欲仓卒之际各保妻孥耳!诸大臣一鼓而倡之,百官有司群起而和之,遂令京城之人哄然骚动,弗安其居。若非纲为陛下建言,则乘舆播越在外,宗庙社稷已为丘墟,生灵已遭鱼肉,陛下将有弃宗庙社稷之名。赖聪明不惑,特从纲请,中外闻之,虽愚夫愚妇,莫不举手加额,仰叹圣德之盛,纲之力岂曰小补之哉?是宜邦彦等谮谤忌嫉,无所不至。』又曰:『若以纲用兵小挫,遂当废罢,则童贯创开边隙,以贻今日之祸,近又引兵数十万以事云中之役,几于匹马只轮无还,朝廷曾不议贯之罪,何纲小挫而加罪乎?一进一退,在纲为甚轻,在朝廷为甚重。今日宗社安危在此一举,幸陛下即反前命,复纲旧职,以安中外之心,付种师道以阃外之事。』于是军民数万人拥伏阙下,相谓曰:『非见李右丞、种宣抚复用毋得归。』会百官退朝,众指李邦彦,数其罪,欲殴之,邦彦疾驱以免。百姓乃击登闻鼓,山呼震地。开封尹王时雍至,谓诸生曰:『胁天子,可乎?胡不退!』诸生应之曰:『以忠义胁天子,不愈于以奸佞胁之乎?』复欲殴之,时雍逃去。殿帅王宗濋奏于上曰:『事已尔,亡可奈何,当黾勉从之,不然且生变。』于是遣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言于众曰:『已得旨宣李纲矣。』内侍朱拱之先得旨,宣谕未到,而后发之使先至,众取拱之,脔而磔之,号于众曰:『此逆贼也!』即矫诏曰:『杀内臣者无罪。』纲惶惧入对,泣拜请死。上即复李纲尚书右丞,充京城四壁守御使而罢蔡懋。纲固辞,上不许,命复节制勤王师,种师道亦归其廨。士庶知二人复用,遂散。时师道实不罢,盖外议流传之妄云。范仲俺追封魏国公,司马光赠太师,张商英赠太保。除党籍学术禁。王孝迪罢,以徐处仁为中书侍郎。壬寅,以沈晦假给事中,从皇弟肃王使斡里雅布军。先是,康王在敌营几月,斡里雅布惮之,不肯留,更请肃王代之。己巳,康王自金营还。丙午,敌退,围京城凡三十三日。既得三镇诏书,及肃王至,不俟金币数足,遣使告辞而去。己酉,李纲言:『澶渊之役,虽与辽人盟约,及其退也,犹遣重兵护送之,盖恐其无所忌惮,肆行虏掠故也。金人之去三日矣,盍遣大兵,用澶渊故事护送之?』上可其请。于是分遣将士,数道并进,且戒诸将:度便利,可击即击之。李邦彦奏:立大旗于河东北。有擅出兵者,依军法。李纲奏备边御敌八事。诏:『自今并遵祖宗旧制,选用大臣,裁抑内侍,不崇饰恩幸,不听用奸人,不轻爵禄,不滥赐予,不夺尔居以营燕游之地,不竭尔力以广浮用之费。凡蠹国害民之事,一切寝罢』。诏河北坚守,仍出奇掩击。时斡里雅布师还,抵中山、河间两镇,兵民固守不肯下,即以矢石及之而退。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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