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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9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上谓李昉等曰:『中书、枢密,朝廷政令所出,治乱根本系焉。且天下广大,卿等与朕共理,当各竭公忠,以副任用。人谁无姻故之情?苟才不足称,不若遗之财帛耳。朕亦有旧人,若果无用,未尝假以名器也。卿等其戒之。』龙溪县主簿王济时调福建输鹤翎为箭羽。鹤非常有物,官督责尤急,至一翎直数百钱,民甚苦之。济以便宜谕民取鹅翎代输,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

吕源曰:太祖朝,河清县令史班、火井县令萧瑰皆奏移治所,而王济以县主簿亦得奏事,以此知祖宗下情之不壅也。供奉官为巡检,许其便宜,主簿辄自以便宜输鹅翎代鹤翎为箭羽。今之小官下吏已不能如是,而监司按察,不惟不能容,而自亦不能为也。宜其蒙蔽,上则负国,下则困民,使天下纷纷未能休息者,弊在此也。丙戌雍熙三年春正月。先是,贺令图与其父怀浦、薛继昭、刘文裕、侯莫陈利用等相继上言,请取幽、蓟,上始有意北伐。

三月,潘美出雁门与敌战,胜之,逐北至寰州,刺史赵彦辛降。辛巳,克涿州。潘美围朔州,守臣赵希赞降。转攻应州,节度艾正降。田重进围飞狐,守将吕行德降。又围灵丘,守将穆超降。

夏四月,潘美克云州,田重进至蔚州,耿绍忠举城降。初,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但令诸将先趋云、应,卿以十万众声言取幽、蓟,且持重缓行,敌闻之,必聚兵于幽州,不暇为援于山后。』既而诸将多得山后要害之地,每捷奏至,上颇疑彬进军之速,且忧敌断粮道。彬至涿州,留十余日,食尽,乃退师至雄州,以援供馈。上闻之大骇,曰:『岂有敌人在前,却军以援刍粟乎!』亟遣使止之,而彬所部将闻美等累捷,已不能有所攻取,谋画蜂起,更相矛盾,彬不能制。时方炎暑,军士疲乏,以粮不继,乃还师境上,为敌所蹑。五月庚午,敌追及之,我师大败,彬等收余军宵涉拒马河。上闻曹彬等军败,乃诏诸将领兵分屯于边,召彬及崔彦进、米信入朝,田重进率全军驻定州,潘美还代州。

吕中曰:岐沟之败有三:既平河东之后,三出王师,屡与敌接而不获俟时,一也;其事始于贺令图之父子,而赞成于王显数人,中书不预闻,二也;曾彬违上诏旨,三也。燕、蓟之地,以太祖、太宗百战而不能得而宣和乃无故而得之,天下未尝有幸成之事也。有幸成之事,则有必至之祸矣!

赵普上疏谏,其略曰:『蠢兹獯鬻,诚非我敌。盖迁徙鸟举,安得而制?自古帝王置之度外,任其随逐水草,皆以鄣塞防之。伏料圣明何足介意?此必邪谄附会,蒙蔽睿聪,致兴不急之兵,颇涉无名之议。伏自大发骁雄,往歼凶丑,百万家之生聚飞輓是供,数十州之土田耕桑半失,兹所谓以明珠而弹雀,为鼷鼠而发机,所失者多,所得者少。事无固必,理贵变通。愿颁明诏,速请抽军。聊为一纵之谋,敢献万全之策。』

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初议兴兵,上独与枢密院计议,中书不预闻。及败,召枢密院使王显、副使张齐贤、王沔谓曰:『卿等共视朕自今复作如此事否?』上既推诚悔过,显等咸愧惧,若无所容。丙辰,以御史中丞辛仲甫为参知政事。

秋七月,签书枢密院事张齐贤言事颇忤上意,授给事中、知代州。

九月,判刑部张佖上言[7]:『望自今应断奏失入死刑者,不得以官减赎,检法官削一任,长吏并停见任。』从之。尝有犯大辟者,诏特赦。上谓佖曰:『朕以小人犯法,原其情非巨蠹,故贷死流窜,亦足以惩艾之也。』佖对曰:『先王立法,盖为小人,君子固不犯矣。』上嘉其言。

十二月,契丹以数万骑入寇瀛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战,全军皆没。贺令图一岁中父子皆败。契丹入寇代州,神卫都指挥使马正御之,众寡不敌,副都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固,知州张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众感慨,一以当百,敌遂却走。先是,齐贤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间使为敌所得。俄而美使至,云:『奉诏毋得出战。』齐贤乃闭其使,夜发兵,距州城西南二十里列帜然刍。敌意并师至,骇而北走,齐贤伏卒掩击,大败之。

胜败者兵家之常事,不可以胜而骄,不可以败而沮。张方平言:『国初与契丹八十战,惟张齐贤仅一胜。』此说未然,如田重进降飞狐等县及蔚州,潘美降寰、朔、应三州,又克灵州,未尝不胜。惜朝廷之谋不定,将帅之心不一,所以不能成功也。

丁亥雍熙四年春正月。初,曹彬及刘廷让等相继败覆,敌势益振,长驱入深、祁,陷易州,杀官吏,掠士民,魏、博之北,咸被其祸。上深哀痛焉。丙戌,降德音。

二月,知制诰范杲上言:家世史官,愿得秉直笔成国朝大典。因召为史馆修撰。

三月庚辰,诏天下知州、通判先给御前印纸,令书课绩,凡决大狱几何,凡政有不便于时改而更张人获其利者几何,及公事不治、曾经殿罚,皆具书其状,令同僚共署,毋得隐漏。罢官日上中书考校。

夏四月,并水、陆路发运为一司。诏陈御戎策,侍御史赵孚上言,大略谓宜内修战备,外许欢盟。上嘉其言。

五月,以郑宣、刘墀、赵载并为如京使,柳开为崇仪使,刘庆为西京作坊使。初,开知贝州,上书愿效死北边。『陛下赐臣步骑数千,任以河朔之地,必能出生入死,为陛下复取幽、蓟。』于是上亦欲并用文武戡定寇乱,乃诏文臣中有武略知兵者许换秩,于是开与郑宣并以文臣换武。初,秦州长道县酒场官李益家饶于财,僮仆常数百,关通朝贵,持吏短长,郡守以下皆畏之。民负益息钱数百家,官为征督,急于租调,独观察推官冯伉不为屈。伉一日骑出,益遣奴摔下欧辱之,伉两上章论其事,皆为邸吏所匿。后因市马,译者附表以诉。上命捕益,械送御史台鞫之,益具伏。丁丑,斩益,籍其家。益子士衔先举进士,任光禄寺丞,诏除其籍,终身不齿。州民闻益死,皆醵钱饮酒以相庆。

八月,令诸路转运使及州郡长吏自今并不得擅举人充部内官,其有阙员,即时具奏。前所论荐,多涉亲党,故窒其幸门也。

九月辛巳,诏以来年正月有事于东郊,亲耕籍田,置五使如郊祀之制。

十二月朔,乃诏:『自今岁命春官知贡举如唐室故事,应已得解者,明年春集阙下,未得解者,至秋取解。』

戊子端拱元年春正月丙寅,以大理评事王禹偁为右拾遗,罗处约为著作佐郎,并直史馆。上于东郊亲飨先农,以后稷配,遂耕藉田。始三推,有司言礼毕,上曰:『朕志在劝农,恨不能终于千亩[8],岂以三推为限?』耕数十步,侍臣固请,乃止。

黄鲁直《瑞芝亭记》云:使民田亩有禾黍,则不必芝草生户庭。使民伏腊有鸡豚,则不必麟凤在郊薮。黠吏不舞文则不必虎渡河,吏胥不追挠则不必蝗出境。

二月,置司谏、正言。李昉罢相。先是,翟马周击登闻鼓,讼昉身任元宰,值北戎入寇,不忧边事,但赋诗饮,并置女乐。上由是不悦。会连旱蝗,太宗以水旱失度、阴阳乖戾咎在宰相,遂罢为右仆射。以赵普为太保兼侍中,吕蒙正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上谕普曰:『卿勿以位高自纵,勿以权势自骄。但能谨赏罚,举贤能,弭爱憎,何忧军国之不治?朕若有过,卿勿面从。古人耻其君不尧舜,卿其念哉!』蒙正质厚宽简有重望,不结党与,遇事敢言。每论政有未允者,必固称不可。上嘉其无隐,故与普俱命,藉普旧德力之表率也。蒙正晚辈骤进,与普同位,普甚推许之。

吕中曰:赵普之再入相也,与乾德之初入相不同。盖太祖规模广大,故普慨然以天下自任而敢于任事。太祖规模繁密,故普不免远嫌疑、存形迹,而救过之不暇。然以元老重望而推蒙正之晚辈,吕端之台辅,器人之有技若已有之,此所以保我子孙黎民欤。

丙午,诏诸道民有艰食者,所在发廪赈之。初,侯莫陈利用多变幻之术,上召见,骤加恩遇,遂恣横,居处服玩,皆僭乘舆宫殿之制。于是赵普廉得其专杀不法事,力于上前发之,乃遣近臣就按,利用具伏。上曰:『岂有万乘之主不能庇一人乎?』普曰:『此巨蠹犯死罪十数,陛下不诛,则乱天下法,法可惜,此一竖子何足惜哉!』上不得已,命赐死于商州。

吕中曰:国初大臣皆得以斥內侍,至章子厚则用郝随,蔡京则奏梁师成,王黼则事童贯,皆交结內侍以为腹心。人言内外朝常合为一,然以公胜私,外足以统內,斯可矣。

夏五月,置秘书阁于崇文院,分三馆之书万余卷以实其中。

闰五月,以赵承煦为六宅使。承煦,普次子也。普再入相,未始为求官,上特命之。普尝戒其子弟曰:『吾本书生,偶逢昌运,受宠逾分,固当以身许国。尔等宜各勉励,勿重吾过。』故自宥密升宰辅,出入三十余年,未始为其亲属求恩泽者。近世宰相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阶品。蒙正固让,止授六品京官,自是为例。礼部侍郎宋白知贡举,放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百人。下第人击登闻鼓求别试,上召下第人覆试,得进士马国祥以下及诸科凡七百人。上既擢国祥等,又命王世则召下第进士、诸科人试,得合格数百人。上覆试诗赋,又擢进士叶齐以下及诸科九百余人,并赐及第。御史中丞尝劾奏开封尹许王元僖,元僖不平,诉于上曰:『臣天子儿,以犯中丞,故被鞠。愿赐宽宥。』上曰:『此朝廷仪制,孰敢违之?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擿。汝为开封府尹,可不奉法耶?』论罚如式。秋七月,除蜀盐禁。八月,幸国子监,命李觉讲《周易》。十一月,敌骑大至唐河北,将入寇。诸将欲以诏书从事,坚壁勿战。定州监军袁继忠曰:『犬戎在近,今城中屯重兵而不能剪灭,令长驱深入,侵略它郡,谋自安之计可也。岂折冲御侮之用哉?我将身先士卒,死于敌矣!』都部署李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专焉。』乃与继忠出兵拒战,敌骑大溃。捷奏闻,群臣称贺,降玺书奖赐。

己丑端拱二年春正月,诏陈备边策。户部郎中张洎奏言:『国家自飞狐以东,重关复岭,皆为契丹所有。燕、蓟以南,平壤千里,番、汉共之,失地利矣。河朔郡县列壁相望,然敌骑南驰,众寡不敌,咸婴城自固,莫敢出战,此分兵力之过也。今既未能克复幽、蓟,宜悉聚河朔建三镇,鼎据而守焉。』又言:『涿州之战,元戎将校各不相管辖,以谦谨自任,未尝赏一效用,戮一叛命。宜反其道。』又言:『稍举通和之策,俟兵食有余,然后大举。幽、蓟未复,终不能高卧。』王禹偁奏言:『兵势患在不合,将臣患在无权。请于远边上建三军,军十万人,使互相救援。』又言:『曹彬北伐及招置义勇军等事,大臣皆不预知。自今频召大臣议边事,毋使小人间厕。』

吕中曰:言和者至于自屈名分而不知战,言战者至于轻戮民命而不知和,此绍兴、开禧权臣之罪一也。以太祖之英武,犹命孙全照经略和好;以曹彬之名将,犹言讲和之利。则和戎诚息民权宜之策,然必如赵孚之言,许欢盟于外、修战备于內可也。

二月,以陈恕等为河北等路营田使。下诏罪已,宽恤边郡。,

三月,上亲试陈尧叟一百八十六人,擢尧叟为第一。窦州录事参军孟峦避远征不之官,诣匦自陈。太宗怒,杖流海岛。

夏旱自三月至五月。录系囚,遣使分路决狱。戊戌,雨。

六月。初,左正言、直史馆寇准承诏极言北边利害,上器之,曰:『朕欲擢用准。』宰相以开封府推官,上曰:『此官岂以待准耶?』宰相请用为枢密直学士,从之。秋七月,拜枢密直学士。

吕中曰:澶渊之役,羽书五至,准不以为忧,惟曰亲征而已。其渡河也,方且与杨亿酣饮达旦,有似安石围棋清谈之风,岂知准自前朝极言北边利害,太宗已许之矣,此岂空言无据而告真宗以亲征之议哉?

先是,诏诸王府僚各献所著文字,上阅视累日,问近臣曰:『其才则见矣,其行孰优?』或以越王府记室参军、考功员外郎毕士安对。上曰:『正合朕意。』遂命以本官知制诰。

富弼曰:人臣为郎官未至通显,虽负宏才,有奇节,何以为天子知?一日御笔书名,且以名臣称之,不次擢用,人臣遇时,有如是之荣也。盖天子以用人为急,博采广听,故得其实。不惟擢二贤使之尽力,凡为人臣,知才节可以自结明主,得不勉励真业乎?人臣若勉励真业,则庶职修,庶职修则內外之事治矣,是天子殊待二贤,所以劝天下之士也。

先是,宰相赵普上言:『臣窃见工部侍郎张齐贤数年前特受圣知,升于密地,公私识者,尽为当才。不期岁月未多,出为外任。向来微有传闻,或云奏对过当。凡言大事,须有悔尤,其如义士忠臣,不顾身之利害,奸邪正直,久远方知。齐贤素蕴机谋,兼全德义,从来差遣,未尽器能。虑淹经国之才,堪赴济时之用。如当重委,必立殊功。』甲申,以齐贤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彗星出于东井凡三十日,上避殿减膳。威勇军粮馈不继,契丹欲窥取之。诏李继隆发镇、定大军护送辎重。虏将于越率精锐数万骑来迎,缘边都巡检尹继伦属领步骑千余人按行塞上,敌不击而过,径袭大军,继伦夜遣兵蹑敌后,列阵于城北以待之。敌方会食,继伦出其不意,急击之,杀敌将皮室。于越食未竟,弃匕箸,为伏兵中其臂,敌遂奔溃,俘获甚众。定州副都部署孔守正又与敌战曹河之斜村,枭其帅大盈相公等三十余级,敌自是不敢大入寇。以继伦面黑,相戒曰:『当避黑面大王。』

富弼曰:尹继伦以千余之兵破敌众数万,可谓奇功也。大将尽其状,太宗赏之,自诸司止加刺史。及数年之后,尽闻其功,立迁使职,及加团练,仍召而厚赐之。人臣荷天子之知而恩贵如是,不惟继伦尽心以报,而诸将无不感劝。

八月,大赦。是夕,彗没。先是,上遣使取杭州释迦佛舍利塔置阙下,度开宝寺造浮屠十一级以藏之,所费亿万计。工毕,田锡上疏谏曰:『众以为金碧荧煌,臣以为涂膏衅血。』上亦不怒。九月,镇星、荧惑入南斗。冬十月,赵保忠加同平章事。上以岁旱,手诏赐赵普等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自星文变见以来,久愆雨雪。朕为人父母,心不遑宁。当与卿等审政刑之阙失,念稼穑之艰难,恤物安民,庶祈眷祐。』王禹偁上言:『乞自乘舆服御以下至百官俸料,非宿卫军士、边廷将帅,悉第减之,上答天谴,下厌人心。』田锡上言:『此实阴阳失和,调燮倒置。上侵下之职而烛理未尽,下知上之失而规过未能。』奏上,上及群臣皆不悦,出锡知陈州。

十二月庚申,诏自今四方所上表,宜只称皇帝。上曰:『皇帝二字亦不可兼称。朕比欲只称王,属以诸子封王为不便耳。』赵普等又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诏去『文武』二字,余许之。

校勘记

[1]刘元德 《长编》卷二十、《太平治迹统类》卷四作『刘原德』;《宋史﹒太宗纪一》作『刘厚德』。

[2]李继筠卒 《长编》卷二十载此事在太平兴国四年七月。《宋史﹒外国二》载继筠太平兴国五年卒。

[3]钤辖 原作『干辖』,据《长编》卷二十、《宋史﹒太宗纪二》改。又,『刘廷翰』原作『刘延翰』,据《宋史﹒太宗纪二》、《宋史》卷二六○《刘廷翰传》改。

[4]进士出身 原脱『进』字。据《长编》卷二十一补。

[5]明经《长编》卷二十一作『明法』,是。

[6]斤泽 原作『斥泽』,据《长编》卷二十五改。下句『夜袭斥泽』同改。按:此地全称当为『地斤泽』。

[7]判刑部 原脱『判』字,据《长编》卷二十七补。

[8]恨不能终于千亩 原作『恨终于千亩』,句不通。据《长编》卷二十九补。

宋史全文卷四

宋太宗二

庚寅淳化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御乾元殿受册尊号。曲赦京城系囚,改元。赵普以病免朝谒。疾笃,三上表致政。上不得已,以普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

二月,国家因唐制,建昭文、史馆、集贤院于禁中,昭文、集贤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亦置直馆,集贤又有修撰、校理之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赐诸路印本《九经》。令长史与众官共阅之。登州二县饥,诏赈之。

三月,诏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每二人共举常参官一人充转运使;员外郎以上二人于京朝官内举一人充知州、通判。自赵普罢,吕蒙正以宽简居相位,辛仲甫从容其间,政事多决于王沔。沔聪察敏辩,善敷奏,有适时材用,然性苛刻,不以至诚待人,群官谒见,必甘言以啖之,皆喜过望。既而进退非允,人胥怨矣。夏四月,夏州败李继迁。五月,令刑部置详覆官六员,专阅天下所上案牍;勿复遣鞫狱,置御史台推勘官二十人,并以京朝官充。若诸州有大狱,则乘传就鞠。辞日,上亲谕曰:『无滋蔓,无留滞。』咸赐以装钱。还必召见,问以所推事状,著为彝制。凡满三岁,考其殿最而黜陟之。国初,钱文曰『宋元通宝』,又改铸淳化元宝钱,上亲书其文,作真、草、行三体。自后每改元,必更铸,以年号元宝为文。

六月丙午,罢中元、下元张灯。

八月,令左藏库籍所掌金银器皿之属毁之。有司言中有制作精巧者,欲留以备进御。上曰:『将焉用此?汝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卒皆毁之。

冬十月,以钱若水为秘书丞、直史馆。若水初佐同州,有富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所之,女奴父母讼于州,命录事参军鞫之。录事尝贷钱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子数人共杀女奴,弃尸于水中,遂失尸,罪皆应死。富民不胜拷掠,自诬服。若水独疑之,留其狱。一旦诣知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留其狱者,密使人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安在?』若水因密送女奴于知州,乃垂帘引女奴父母问曰:『汝今见女,识之乎?』对曰:『安有不识也?』即从帘中推出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引富民父子,悉破械纵之,其人号泣不肯去。曰:『微使君赐,则某灭族矣。』知州欲为之论奏其功,若水固辞曰:『若水求狱事正,人不冤死,其论功,非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为若水功,当置录事何地耶?』知州叹服,上亦闻其名。会寇准荐若水文学高第,召试学士院,而命以同州观察推官。

十二月。时群臣升殿奏事者既可其奏,皆得专达于有司,颇容巧妄。左正言、直史馆谢泌请自今凡政事送中书,机事送枢密院,财货送三司,覆奏而后行。诏从泌请,遂着力定制,中外所上书疏亦如之。

辛卯淳化二年春正月,置内殿崇班等职[1]。

二月,上修正殿颇施彩绘,左正言、直史馆谢泌上疏谏曰:『悉去采绘,涂以赭垩。』赐泌金紫而迁之。泌谢曰:『陛下从谏如流,故臣得竭诚。如昔唐末有孟昭图者,朝上疏谏,暮不知所在。如此,安得不乱?』上动容久之。

闰二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三月,上以岁旱蝗,手诏吕蒙正等曰:『元元何罪,天谴如是!盖朕不德之所致也。卿等于文德殿前筑一台,朕将暴露其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谴。』翌日而雨,蝗尽死。五月,置诸路转运使。秋七月,上谓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货财所以济用度,或取之不以其道,违朕惠养庶民之意,岂能召和气乎?当共务均节,无致厚敛于下。』

八月,置审刑院于禁中,以枢密直学士李昌龄知院事,兼置详议官六员,凡狱具上奏者,先由审刑院印讫,以付大理寺、刑部断覆以闻,乃下审刑院详议申覆,裁决讫,以付中书,当者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复以闻,始命论决。

九月,上尝谓近臣曰:『屡有人言储贰事,朕颇读书,见前代治乱,岂不在心目?盖诸子冲幼,未能成人之性,所命僚属,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隶辈,朕亦自拣选,不令奸险巧佞在其左右。读书听书,咸有课程。待其成长,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谅此心耶?』于是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阁上疏,请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词意狂率。上怒甚,将加窜殛,而沆又吕蒙正之妻族,蒙正罢为吏部尚书。以李昉、张齐贤同平章事。庚子,以王化基为御史中丞,献《澄清略》,言五事,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制,动必法天。尚书省上应天象,对临紫垣,六卿拟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夫三司使额乃近代权制,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分掌其事。』其二曰谨公举,其三曰惩贪吏,其四曰省冗官,以为一州郡设监临事务朝官及臣等数倍于旧,乞行裁减。』其五曰择远官。上嘉纳其言。以枢密副使张逊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寇准同知院事,知院之名自此始。

十月,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续《翰林志》二卷以献,上嘉之,赐诗二章,纸尾批云:『诗意美卿居清华之地也。』易简愿以所赐诗刻石,昭示无穷,上复为真、草、行三体书书其诗,命刻之。因遍赐近臣,又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大字,令中书召易简付之,榜于厅额。上曰:『此永为翰林中美事。』易简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荣也。』左谏议大夫韩丕起寒素,以冲淡自处,不奔竟于名官,上嘉命之,命丕守本官知制诰,为翰林学士。

十一月,诏自今内殿起居日,复令常参官两人次对,阁门受其章。知制诰范杲数致书宰相,求入翰林为学士,献《玉堂记》请备其职。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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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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