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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36 / 65

会员可开白话

一鹏来攻,之裔叛降,武泰死之。乘胜薄袁州;守臣李时兴,福清举人,由知县历袁州同知摄行府事,与士民悉力拒守。已而守将蒲缨战溃,湖广援兵黄朝宣等亦噪归。知事不可为,乃自缢于萍乡官舍;一仆殉之。

我大清兵取吉安,遂取万安,杀明巡抚旷昭;知县梁于涘死之。

王师由吉安长驱入万安,昭被执,不屈死(考曰:本「粤游见闻」、「恤谥考」)。知县梁于涘被执,系南昌狱者五十有三日;声桓欲官之。客有来贺者,于涘曰:『死我者可贺而不可吊,官我者可吊而不可贺。死者形立,官者神灭;吾岂以神易形哉』!九月十三日作绝命词,自缢死。于涘字饮先,江都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考曰:本「绎史」。按系狱五十三日,以九月十三日死,计城陷当在七月中旬也。而「明史」则云:『八月,叛将白之裔入万安,江西巡抚旷昭被执,于涘死之』。疑有误)。

臣鼒曰:昭亦抗节者,何以别白书之?死者,死所守也;昭不能死于省城之亡!既奔临江、万安,又不闻起兵抗拒;身被俘囚,君子以为失所守矣。巡抚、知县官有大小,而责任亦随之;乌乎同!

明吏部主事曹亨应被执于临川;不屈,死之。

亨应起兵应益藩,众溃而匿于临川。汀、赣之间有峒贼萧升、阎总者,自分四营,其前左营最强。张安者,左营之一也,骁勇善战,有归正意;永宁王自宁都出招之。先一日,萧、阎梦红日临其门;翌日而永宁至,以为吉征。合兵出湖东,复建昌,乘胜拔抚州、进贤,屡战皆捷。是时罗川王亦与艾命新招军贵东、安仁间,有众数万。永宁王以峒兵与之合,寓书亨应请为东道主。亨应喜,募卒数百与相犄角。一日,方置酒宴客,王得仁侦知之,潜从祝家渡济师;仓卒不支,亨应走避石室。从弟某恨贾祸,指穴出之;遂与长子筠俱被执。得仁解其缚,揖之曰:『公义士也,时不可为,盍随世以就功名乎』?亨应不答。挝数十,询之如前。悬诸树间射之,终不屈;遂被戮。筠亦死之。家族罹刃者二十人、部下骈死三百人,村里为墟。弟和应既奉父入福州,州失,避之肇庆;肇庆失,乃拜辞其父投井死。同邑举人王秉干、诸生汤仲发皆以举兵事露,受刑最酷。仲发,显祖孙也。后峒兵与罗川王兵斗,罗川王中流矢死。永宁王亦以粮绝弃进贤,之抚州;复之建昌,得仁追获,杀之。

明把总吴之蕃起兵谋复嘉定;不克,死之。

初,李成栋至吴淞,武举冯嘉猷献远近地形图及攻围守御之法;成栋以嘉猷署吴淞总镇事。陆营把总吴之蕃者,父斗南,于崇祯时以讨流贼死。之蕃尝自谓忠孝之门;闻部下百户降,怒曰:『奴辈皆世职,降何易也!俟大明兵得汝,定凿汝筋、抽汝骨也』。于是月十六日起兵,至吴项桥登岸。嘉猷谓老营兵曰:『汝曹闻之蕃前日语邪?猝有不利,我与汝皆碎首矣』!遣人焚之蕃舟。之蕃众多乌合,见火起,遂溃;杀数人不能定,呼天哭曰:『我父子并死王事,分也;所恨心力殚尽,得起义师,未战而溃,我目不瞑矣』!挺枪欲赴斗。居民汪三者诱之同行,推堕水,遂被擒。嘉猷陈鼓吹羊酒犒得胜军;缚之蕃骂曰:『汝吴淞牧儿,何敢作此事』!之蕃大笑曰:『我朝廷世臣,父子忠节。汝曹逆贼,狗彘所不食,何敢以面目向人』!遂被杀(考曰:本「嘉定屠城纪略」)。

辛丑(二十二日),我大清兵克江阴,明典史阎应元、陈明遇等死之。

应元伟躯干、性严毅,号令明肃,犯者不少贷。然轻财与中,赏辄逾格:伤者亲为裹创,死则酹酒哭之。明遇以宽厚称,毁家徇义,善抚循,往往流涕相劳苦;士故乐为之死。李成栋既破松江,率所部十四万至;驱降将吴志葵、黄蜚至城下,陈说利害。应元骂曰:『败军之将,被擒不速死,奚喋喋为』?会中秋给军民赏月钱,分曹携具,登城痛饮。许用德制乐府「五更转曲」,使善讴者曼声歌之;其声凄婉,北兵闻之皆泣下。既知城中无降意,攻益急,炮声彻昼夜。应元慷慨登陴,意气自若。是日,大雨如注;日中有红光一缕起土桥,直射城西,城遂陷。应元巷战,所当披靡;投河不死,遂被执。刘良佐持之泣,应元曰:『死耳!何泣为』!见贝勒不跪,一卒枪刺之,胫折踣地;拥入栖霞禅院。夜半,僧闻大声呼『速斫我』者再,已乃寂。明遇搏战被杀,手握刀僵立不仆。用德于前数日驱妻子,尽室焚死。训导金坛冯厚敦,字培卿;自缢于明伦堂。妻王氏与其孀妹结衽投水死。邑人兵部主事沈鼎科,字铣臣,崇祯辛未(一六四三)进士;自缢死。中书舍人戚勋,字伯屏;视妻、女、子妇投缳毕,北面再拜自焚死。流寓则武进举人夏维新、诸生吕九韶、王华,皆自刎死。逾月有归□者,不知何许人;入城自掷死。凡攻守八十一日,竟无一人降者;而大兵之死者,亦七万五千有奇。闽中闻报,王泣曰:『吾家子孙遇江阴人,虽三尺童子,亦当加敬也』!城中尸骸枕藉,街巷、池井皆满,熏臭不可近。有一女子题诗城墙曰:『寄语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考曰:黄晞、邵子湘诸人记江阴城守事云:『王师二十万,死城下者六万七千名,王骑将不与焉』。至今邑人相传有『三王八将,皆死城下』之语。考是时南征,贝勒一为勒克托浑、一为博托,一为贝子屯齐,后皆立功闽、楚,北剿大同,进封顺承郡王、端重亲王。其余刘良佐、李成栋以下,无一死于江阴城下之人。若果没王事,如定南王、敬谨亲王之死楚、粤,则赏延奕世,载在史传,何得佚其姓氏?文士铺张,快其笔舌,尽信武成之策,遂成演义之诬。今并削之。女子题诗,见袁枚「随园诗话」)。

我大清兵克金山卫,明指挥侯承祖死之。

承祖字怀玉,世袭金山卫指挥之职。松江兵起,以兵往,愿襄事;吴志葵忌之,阻其谋。承祖恚曰:『然则府城听之总戎,承祖以金山为存亡耳』!遂拂袖归,与子世禄治兵严御。未几松江破,王师进攻金山,承祖坐睥睨间,亲冒矢石;缘城上者,手刃之,屡进屡却,久不能拔。既而李成栋克江阴,还师来助;有内应者,启水门以入。承祖率世禄亲兵巷战,身受四十矢,力尽被获;骂成栋不绝口,见杀。世禄亦被执,说之降;曰:『吾家自始祖以开国勋,子孙不替,世禄二百八十年,今日不当一死报国哉』?至文庙前曰:『此吾死所』。再拜饮刃死(考曰:「明史」、「南疆绎史」诸书皆云侯承祖,无异词;后阅陈廷敬「午亭文集」「廖氏传」云:『德庆侯廖永忠之孙铭镛以事戍金山,子孙世袭指挥千户。末年,有某值清兵南伐,坚守不下,积尸与城堞等。兵乃跃上,犹手格数人,与其长子某皆自刎死』。所叙事迹略同,而名不着。按世禄『吾家自始祖以开国勋』云云,「明史」开国功臣无侯姓人,当是廖姓误作侯者。永忠本侯爵,或因廖侯子孙云云而误也。存之俟考)。

明中书舍人卢象观、葛麟、总兵毛重泰、陈坦公与大清兵战于太湖;败绩,皆死之。

麟,丹阳人,与象观同举于乡;有膂力,能开数石弓。弘光中,巡抚祁彪佳荐其才,受中书舍人。与郑鸿逵协守京口,上便宜十二事,又请练兵江北;皆不报。京口破,走海上;佐总兵吴志葵起兵,攻复青浦。志葵见擒,溃卒推麟为帅。时郎中王期升奉通城王盛澄立寨太湖之西山,因与之合;未几象观亦至,军遂盛。期升性贪剽掠;民苦之,引王师焚其舟,期升遁。象观危甚;麟望见火光,率三舟冲之,手搦长矛,奋力战,所当披靡,连殪百人于湖。大兵耳其名,噪曰:『长而肥者,葛中书也』。万箭注之。麟挥矛如风,箭悉堕水。乃更以火攻,舟焦始自沉。象观拜其众曰:『我兄弟受国恩,无以报;空烦公等,死有余愧』!跃入水死。先锋毛重泰、陈坦公皆死之。

明吴易、孙兆奎败绩于长白荡,兆奎死之。

我总兵李遇春率兵五十四艘,自平望至白龙桥列阵三十里;易与兆奎会沈自炳、自駉之军破走之。已而,提督吴胜兆败卢象观、葛麟,遂引兵追;易、兆奎率锐卒伏芦苇中,袭杀我兵甚众。易众酾酒相贺。俄胜兆合四郡兵至石桩桥,断港■〈氵义〉。易军无见粮,营中震慑;劝兆奎走海。兆奎曰:『今四围皆兵,海可至乎?事之不济,我将横尸水上,遂以身许国之志;岂能窜海苟活邪』!黎明,王师八面环攻。时阴雨连旬,举炮炮不震、持弓弓弦解。兆奎往来督战,自寅至午,王师益众。易兵内溃,自相杀;易与骁骑数人溃围南走。父承绪、妻沈及女皆投水死。华京、吴旦、赵汝珪与自炳、自駉皆战死,一军尽歼。兆奎兵败将走,虑易妻女被辱,视其赴水然后行;遂为追者所获。械至江宁见洪承畴,大言曰:『崇祯时有一洪承畴者,先帝亲祭哭之;今而又一洪承畴,为一人邪?两人邪』?承畴曰:『咄!尔自为一人事可耳』!驱出斩之。

明魏国公徐宏基谋起兵不克,及其子文爵皆死之。

宏基字绍公,中山王达之后;世袭魏国公,守备南京。弘光帝立,预翊戴功;既与马、阮忤,乞休,以子允爵嗣职。率妻奴投吴江袁进士世奇家,避迹焉;郡绅多从之,劝作匡复计。宏基树帜募乡勇千数百人,按户出赀助饷。有陆醇儒者,雄于财。其弟某偕客过庄舍,宏基邀致之,抑之跪,勒之书饷;某坚弗承,絷诸暗陬困苦之。客脱归,以告醇儒。时总兵黄蜚溃降,部将田胜嘉收余众,出没泖、湖间,专事剽敓。醇儒具厚币乞援,复纠亡命三百人乘夜发难。登世奇屋,劫其弟出,乃集众进攻;袁、徐两姓家属及避兵诸绅悉被戮,而沉尸于湖。宏基挺矛夺门出,投分湖叶氏;叶惧祸,缚致诸陆,陆趣军士丛枪毙之。其子文爵年十五,登屋发三矢,殪三人;被执,亦丛箭死。后永历帝闻宏基之倡义被害也,赐谥壮武(考曰:「明史」「徐达传」附载:『宏基卒,谥壮武。子文爵嗣』。盖误以乞休为卒。粤中赐谥为南都事,又误以袭爵之允爵为文爵也。文爵时方年十五,宏基岂能乞休令嗣职乎?允爵降于南都亡时)。

明总兵李某、任源邃、吴福之、徐安远兵溃,皆死之。

吴易既败,源邃军亦溃,李某自刎死。源邃被执至溧阳,官命之跪;源邃曰:『若非明臣邪?见我不愧死而欲屈我乎』!曰:『子年少,姑待之』。源邃曰:『汝惟有待,故至此;我何待?速死耳』!福之书绝命辞于衣襟间,投湖死。安远亦以不屈被杀;妻杨氏、妾蕙香殉之。

明广西巡抚瞿式耜以参将陈邦傅、中军官焦琏讨亨嘉,擒之;械送福州。

初,式耜以隆武之立也非序,不劝进。夫人邵氏在幽所日夜哭,因遣家人赍疏间道至福州,贺即位;并乞师曰:『岭表居楚、豫上游;岭表失,则豫无所惮、楚未得通,天下事益不可为矣!臣式耜朝以死,则粤中夕以亡,岂惟一省之忧』!因陈亨嘉有必败状,王大喜。会丁魁楚遣陈邦傅讨亨嘉,亨嘉与战而败,返桂林,馈式耜衣服饮食,瞑目不应;乃送式耜于距城五里之刘仙岩。而以王符调狼兵,不应。邦傅攻之急,乃复迓式耜入,返其敕印。时城守中军官焦琏为杨国威旗鼓,而密输款于式耜。式耜密遣琏夜缒城入邦傅营,复缒邦傅入擒亨嘉并国威、顾奕等,械送福州。琏字国器,山西人;绝有力。献贼之陷楚也,系桂王由榔于道州;琏逾城入狱破械,负王登城,手短兵,一跃下,轻捷如飞。贼疑怪,不敢逼,遂亟趋渡河以免。桂王德之,以功受封(事见后)。

徐鼒曰:能左右之曰「以」。身在幽囚,而能结豪杰、定祸变,其忠信可涉险,而其智虑亦足济艰矣!曰以者,嘉之也。

献贼陷明乐用寨。

乐用寨,本蔺州奢崇明故地;奢氏灭,改属永宁卫。寨有山,最高,名经崖囤,可屯万人;守将罗从义以五千人驻之。贼将孙可望围之数月,不能克,乃遣人往说之。既降,诱而坑之(考曰:本「张献忠乱蜀始末」)。

九月甲寅(初六日),我大清豫亲王多铎以明福王由崧归于京师。

江南既定,豫王以由崧与北来太子北旋。闽中上由崧尊号曰圣安皇帝,浙东鲁王上号曰赧皇帝。明年五月,与潞王常淓同见杀。粤中桂王立,上谥曰安宗简皇帝(考曰:参「江南闻见录」、「圣安本纪」。又「南略」云:『宫女宋蕙湘者,金陵人;途次题壁云:『风动江空羯鼓催,降旗飘飐凤城开;将军战死君王系,薄命红颜马上来。广陌黄尘暗鬓鸦,北风吹面落铅华。可怜夜月箜篌引,几度穹庐伴暮笳』)。

明总督何腾蛟、巡抚堵允锡受闯贼余党降。

允锡字仲缄,无锡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除南京户部主事,迁郎中,授长沙知府。山贼掠安化、宁乡,允锡督乡兵破灭之;又杀醴陵贼渠,遂以知兵名。南都授湖广参政,分守武昌、黄州、汉阳。左良玉之称兵犯阙也,总督何腾蛟奔长沙;令允锡摄巡抚事,驻常德。李自成既死,其将刘体仁、郝摇旗等以众无主,议归腾蛟;率众四、五万,骤入湘阴,距长沙百余里。城中人不知其来归也,惧甚;摄湖南巡抚傅上瑞请腾蛟出避。腾蛟曰:『死于左,死于贼一也;何避焉』!

长沙知府周二南请往侦之,偕参谋吴愉、指挥俞一麟以千人护行。贼谓其迎敌也,射杀之,从行者尽死;城中益汹汹。监军章旷请于腾蛟,遣部将万大鹏等二人往抚之。贼见止二骑,迎入演武场,饮之酒。二人不交一言,相与痛饮。贼问来意,二人曰:『督师以湘阴褊小,不足以容大军;请即移长沙』。因致腾蛟手书召之曰:『公等归朝,永保富贵』。摇旗喜,随二人至。腾蛟开诚抚慰,宴饮尽欢,牛酒犒其从者;命大将张先璧以卒三万驰射,旌旗蔽天。摇旗等大悦,招其党袁宗第、蔺养成、王进才、牛有勇皆来归;骤增兵十余万,声威大振。未几,自成后妻高氏与其弟一功、从子李锦拥众数十万逼常德,允锡议抚之。会腾蛟驰檄至,乃躬入其营,称诏赐高氏命服,锦、一功蟒玉金银器;皆踊跃拜谢。乃即军中宴之,导以忠孝大义。高氏语锦曰:『汝愿为无赖贼,抑愿为大将邪』?锦曰:『何谓也』?曰:『为贼无论;既以身许国,当爱民,受主将节制,有死无二,吾所愿也』。腾蛟偶过其营,请见高氏;再拜,执礼恭。高氏大悦,复语锦曰:『汝不可负何、堵两公也』!别部田见秀、刘汝魁等亦来归。腾蛟以闻,王大喜,拜腾蛟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封定兴伯;仍督楚师,规取两江。进允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制高氏军。授锦御营前部左军、一功右军,并挂龙虎将军印,封列侯;赐锦名赤心、一功名必正。他部封赏有差,号其营曰忠贞。封高氏贞义夫人,赐珠冠彩币;命有司建坊,题曰「淑赞中兴」:嘉奖甚至。允锡遂与赤心等深相结,倚以自强;然赤心书疏犹称自成先帝、高氏太后,允锡不能止也。是时,降卒既众,腾蛟欲以旧军参之;乃题授副将黄朝宣、张先璧为总兵官,与刘承允、赤心、郝永忠、宗第、进才及董英、马进忠、马士秀、曹志建、王允成、卢鼎并开镇湖南、北,时所谓十三镇也。永忠即摇旗;英,腾蛟中军;志建则故巡按刘熙祚中军;余皆良玉旧将也(考曰:吴愉、俞一麟见「沅湘旧集」)。

明杨廷麟、刘同升复万安,遂复吉安、临江,表请唐王移镇赣州。加廷麟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寻擢同升兵部左侍郎,巡抚江西。

时有粤东兵入卫过赣,廷麟疏留之;乡官王其宏、刘明保、赵曰诹等各率家丁赍粮相从,几二万人,号曰忠诚社。九月,王师屯泰和,明副将徐必达战败。廷麟与同升乘虚复万安县;抵泰和,复吉安全郡,又复临江。累疏以『偏安海内为非计,请王移驻赣州。赣居山川上游,豫不能仰面攻;且左楚右浙、闽,背为粤东,足以控制三面。使四方豪杰知朝廷有恢复大计也』。郑芝龙阻之,不果行。王进廷麟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便宜行事。召赣抚李永茂为兵部右侍郎,以张朝綖代之。寻召朝綖还,而以同升代之。既廷麟败于樟树镇,乃弃临江,退守吉安。

我大清兵克泾县,明尹民兴走闽中;赵初浣死之。

尹民兴善谋、吴汉超善战;王师攻之,多损伤,谓不亚于江阴也。城破,初浣被杀,汉超匿华阳山中。民兴走入闽,授兵部郎中,行御史事。闽亡,卒于家。

我大清兵克绩溪,明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金声等死之。

声起兵后,拜表闽中;王命中书童赤心授声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总督南直军务。声刊布诏书曰:『使南中知闽地之有主也』。遂拔旌德、宁国诸县。王师攻绩溪;江天一登陴守御;间出迎战,杀伤相当。已而邱祖德、尹民兴等多败死,降将张天禄以少骑牵制天一于绩溪,间道从新岭入;守岭者先溃。是月二十日,徽故御史黄澍诈称援兵,声见其着故衣冠而发未薙也,信之;城遂破。声被擒,呼曰:『徽民之守,吾使之。第执吾去,勿残民』!挥天一去,曰:『君有老母,不可死』。天一归拜其祖母、母及家庙曰:『吾首与金公举事,义不使公独死也』!追及之,大呼曰:『我金翰林参军江天一也』。遂并执。至南京,诸大僚钦其名,欲降之,馆而加礼。声呼洪承畴字曰:『亨九!岂有受恩如亨九而甘心降敌者』?天一复朗诵庄烈帝谕祭文,承畴咄曰:『此老火性未除』。临刑,复遣人与耳语;天一呼曰:『先生!千秋在一刻也』。声捻须仰面饮刃死。同时死者,自天一外,有姜孟卿、陈继遇(考曰:「绎史」作际遇)、吴国桢、余元英。先后被执不屈死者:副将罗腾蛟、闵士英,都司汪以玉,诸生项远、洪士魁,其可纪者也。僧海明闻声死,市棺抱尸而敛;呵阻之,不为动,载棺归芜湖。有闽人萧伦者,贾客也;见棺恶,泫然曰:『此岂足敛公者!吾有善棺值百数十金,此我公所安寝者也』。遂易之。孟卿诸人亦皆改棺题铭。不能归柩者,买地葬之焉。事闻,赠声礼部尚书,谥文毅;天一礼部主事。

臣鼒曰:金文毅平时遇绝壁,下临无底,辄注目俯视,足三分出外,观者股栗;曰:『吾炼吾心耳』。或议其临难迟回者,所谓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者邪!

我大清兵克徽州,明推官温璜死之。

璜初徙家属于瀹杭村,禁诸吏不得通私问。既闻金声败,方严兵登陴,而黄澍已献城矣。将自刎,吏持之;乃归村舍,语妻茅氏以同死。夜将阑,匿幼子于别室,呼长女宝德起。女年十四,方熟睡,问『何为』?曰:『死尔』!女即延颈就刃。茅氏整衣卧,璜刀截其喉。有顷,茅氏呼曰:『未也』!再刃乃绝。璜自刎不殊,居人舁之至幕府;不语不食,越五日自抉其喉死。

明池州推官吴应箕兵败被执,死之。

金声之擢都御史也,承制署应箕池州推官,监纪军事。未几,声败,王师逼;应箕众溃,匿婺源、祁门界。被获,不屈。与官兵偕,辄踞上坐,众亦敬其名,不加害。将戮之市,应箕曰:『此非我死所』。至松林,曰:『可矣』!一卒以刀拟之,叱曰:『吾头岂汝可断邪』!伸颈谓总兵黄某曰:『以此烦公!然无去吾冠,将以见先朝于地下也』。就刑处,至今血迹犹存。

明广德太学生吴源长、民人裘君量起兵复州城;进兵湖州,败死。

源长举兵梭子山,与君量等鸠众攻破广德城;至湖州,战败被执,俱死之。

明盐城都司酆某、生员司石盘起兵不克,死之。

乡兵既溃,被执至淮安,见大吏挺立不跪。酆欲脱石盘于死,乃曰:『此儒生,吾劫之为书记者』。石盘大呼曰:『公言何谬!吾实首事,奈何讳之』?下狱六十余日,狂歌痛饮,酣詈不辍;皆伏法。

徐鼒曰:有曰谋起兵不克死者、有曰起兵不克死者,别白书之何?谋起兵者,谋未成也;起兵者,兵已起也。

明溧阳副将钱国华、生员谢琢(考曰:「明史」作谢球。按琢字石攻,作球误)。起兵不克,死之。

琢,兵备佥事鼎新子也;与国华同日起兵。士卒欲取饷民间,琢毁家应之;不继而溃。被执,命输资;曰:『我大明诸生,岂以货活哉』!乃饮刃死。国华遥奉宗室瑞昌王者;兵败,至对埠见杀(考曰:本「绎史」。据「东华录」:『瑞昌王于顺治三年正月攻南京』。其起兵当在乙酉秋也)。

明淮安民人王翘林、缪鼎吉、缪鼎言等奉新昌王起兵云台山,复盐城、兴化二县;战败,鼎吉、鼎言死之(考曰:按「世表」有二新昌王:一为庆王宗支,于天顺三年国除;一为徽王宗支。有载璋者,于万历中袭封;此其载璋欤)。

翘林等奉新昌王攻克盐城、兴化;鼎吉、鼎言以其徒应之。鼎吉兄弟,东场盐丁也,绝有力;与王师战,鼎言持长矛掠阵,锋不可当,以丛箭死。鼎吉复纠众攻城,屡有斩获。冲其营,不为动;饥不得食,始被擒。大帅爱其勇,欲释之;不屈死。新昌王亦被杀于淮南(考曰:自谢琢以下,皆是年秋事。其日月不可考,当系之九月)。

明召在籍吏部主事夏允彝为翰林院侍读兼给事中,未受命卒。

允彝字彝仲,号瑗公,松江华亭人。弱冠举于乡,好古博学,工属文,名重海内。崇祯丁丑(一六三七)成进士,授长乐知县。吏部尚书郑三俊荐天下廉能知县七人,允彝为首,大臣方岳贡等亦力称之;将特擢,丁母忧归。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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