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44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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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西征至汉中,进忠归命,具言『献忠在顺庆之金山铺,为西充、盐亭之交境;去此千四百里,疾驰五昼夜可及』。肃王命导师疾行,至西充之凤凰山。会大雾,潜勒军登山。贼谍者知之以告;献忠素骄,又以进忠守朝天关,不虞大兵之至也,斩之。如是者三。肃王挥铁骑促之。时方辰食,献忠衣飞蟒半臂,含饭率牙将数十人仓皇出视。进忠指善射者章京雅布兰射之,一矢中额;讶曰:『果然』!逃伏积薪下;曳出磔之,尸诸辕门。士女往斫之,骨肉糜烂殆尽;或剖视其心,黑如墨。埋尸处丛草如棘,误触之辄成大廱;亦时见黑虎守其旁。
臣鼒曰:稗官家言成都锁江桥有回澜塔,献贼毁为将台;穿穴得古碑,篆文曰:『修塔余一龙,坼塔张献忠;岁逢甲乙丙,此地血流红。妖运终川北,毒气播川东;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炎兴元年诸葛孔明记』。语怪者侈称之,鼒独嗤其妄也。夫武侯前知之说,不见正史。其「出师表」一云『难可逆料』,又云『非所逆睹』。是武侯于鞠躬尽瘁切己之事,尚不以前知自许;独奈何取千百年后不知谁何之事、不知谁何之人而冥测之乎?食少事烦,胡暇为此?且即测而知之矣;且勒石以纪之、穿土以埋之,此非一手一足之所能为;相臣有此举动,通国宜相播闻,何待千百年后始掘土而出之哉?此类不经之谈,唐、宋小说家犹不见;有明人士不学而嗜奇,,故传说者多。近日粤匪肆虐,亦传有掘碑之事,疑皆不学者踵前人陋习而妄言之、妄听之;否则,作逆者伪为之以惑人心,如牛腹帛书类也。故因论献忠事而剖其愚焉。
献贼余党陷明佛图关,平蜀侯总兵曾英死之。
英驻军江上,商民避贼者依英以自固,因之成市。贼党孙可望等突至佛图关,英部将李定、余仲、李占春等逆战;可望等皆穷寇死斗。李定等失利,而余仲即入营纵火,众大乱,英中矢以颠于河而殁;占春与于大海率残卒二千人退入涪州。英,福建人,累立战功,粤中封平蜀侯;威名为贼所惮。尝欲屯田于重庆,而督师王应熊不许;识者惜之。
献贼余党陷明綦江。
翁某妻康氏为贼所获,不屈死。又罗氏女年十四,投水死。
我大清兵取重庆,明巡抚马干死之。
初,干既复重庆,贼遣刘文秀以数万众来攻,干固守;曾英援兵至,贼败还。是时大兵追贼余党至重庆;干出御,败死。
卷第十四
丁亥、我大清顺治四年(一六四七)春正月(明永历元年、鲁监国二年。海上朱成功称隆武三年)癸卯朔,明桂王在梧州。
王在梧江舟次,免朝贺。时户部尚书吴炳、宫詹方以智、朱天麟、郎中吴贞毓、给事中唐诚、御史程源、中书吴其靁、洪士彭、锦衣卫马吉翔、司礼监庞天寿皆从。寻自梧州由府江泝流北上,兵卫寥寥;知府陆世廉惟募挽舟人以进(考曰:「粤事记」云:『唐诚,湖广人,癸未进士;吴其靁,宜兴人;洪士彭,宁国人;陆世廉,苏州人』)。
明监国鲁王在长垣。
戊午(十六日),我大清兵取肇庆,明两广总督朱治■〈忄间〉弃城走。
时广东地尽失。龙门破,里人廖翰标以二幼子托父,自缢死。番禺破,里人梁万爵赴水死。翰标,天启中举人,知江西新城县,廉惠;民为建祠。万爵,隆武时举人。
明大学士瞿式耜奉桂王奔平乐;丁魁楚走岑溪,王化澄走浔州,李永茂、晏日曙走博白。
王发梧州,魁楚惑于奸弁苏聘之说,密款于李成栋,移舟西入岑溪;化澄携中枢印入浔州,永茂、日曙走博白,护跸者惟式耜一人。
明前都御史张家玉、举人韩如璜起兵复东莞。
家玉字子元,东莞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庶吉士。闯贼之陷北都也,家玉被执不能死。贼败南还,以荐贤于贼,被逮。南都亡,脱归;从隆武帝入闽,擢翰林侍讲,监郑彩军出杉关。王师至,彩奔入关;家玉走新城,与知县李翱共城守。中矢堕马,折臂走入关。寻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广信,募兵惠、潮间,说降山贼数万;将赴赣州之急而汀州变闻,乃还。与如璜结乡兵攻东莞,知县郑霖降;籍前尚书李觉斯家赀以犒军。甫三日而王师至,家玉败走。如璜字姬命,亦东莞人。
明兵科给事中陈邦彦起兵攻广州,不克。
邦彦字令斌,顺德人;为诸生,意气豪迈。南都立,诣阙上政要三十二事;格不用。隆武帝读而伟之,即位,授监纪推官;未任,举于乡。以苏观生荐,改职方主事,监广西狼兵,援赣州。至岭,闻汀州变,劝观生东保惠、潮;不听。王之监国肇庆也,观生遣之入贺;甫谒王于梧州,而观生又立聿■〈金粤〉,邦彦不知也。夜二鼓,王遣中使十余辈召入舟中,王太妃垂帘坐、王西向坐、丁魁楚侍,语以广州僭立事。邦彦请急还肇庆正大位,以系人心;且云:『彼强我弱,以战则非计;彼曲我直,以和则非名。警报日迫,彼若知惧,必来求成。不然,则粤东十郡我居其七,委其三于彼以代我受敌;我复从而乘其敝,不亦可乎』?王大悦,立擢兵科给事中,令赍敕还谕观生。及入境,闻杀使臣事,乃变姓名入高明山中。
初,万元吉遣族人万年募兵于广,得余龙等千余人,未行而赣州失。龙等无所归,聚甘竹滩为盗;他溃卒多附之,至二万余。既闻王师克肇庆,王自平乐走桂林,势危甚;邦彦乘间说余龙围广州,而己发高明兵由海道入珠江与龙会。遗书张家玉曰:『桂林累卵,但得牵制毋西,使浔、平间可完葺;是我致力于此,而收功于彼也』。家玉以为然。龙焚我水师百余艘,直抵广州。李成栋闻乱返救,扬言取甘竹滩;龙卒素无纪律,且顾其家,辄引退,邦彦亦却归。
癸亥(二十一日),明桂王由平乐如桂林,加瞿式耜太子太保;遣使慰劳定兴伯何腾蛟,趣其兵入卫。
成栋还救广州,故乘舆得达桂林。瞿式耜分部守御,谕诫各路征镇曰:『粤西居山川上游,敌不能仰面攻明矣!兵士云屯湖南北,南宁、太平出滇,柳州、庆远通黔,左;右江四十五洞土狼标勇詟国家威惠三百年,悉受衔橜,足资内备:愿诸君勉之』!时朝廷新创,式耜修纲纪、布威武、抑权阉、招俊杰,一时倚以为重。
乙丑(二十三日),我大清兵取高州、雷州、廉州。
李成栋既克肇庆,别遣将下高、雷、廉三府。
明□□林举贤、陈耀起兵潮、惠二州。
辛未(二十九日),我大清兵取梧州,明广西巡抚曹烨降;苍梧县丞巫如衡死之。
王师取肇庆,苍梧知县万思夔作一大木龟,令牵之号于路曰:『降敌者似此』!及佟养甲、李成栋兵薄梧州,巡抚曹烨(歙县人,以「春秋」获隽者也)舆榇肉袒牵羊以迎曰:『烨不知天命,不早事君;使君怀怒以及下邑,烨之罪也。若罪不赦俘,诸军惟命;使得自新,君之惠也』。成栋笑而释之。兵入城,思夔书烨姓名于木龟,置诸堂;遁去(考曰:本「东明闻见录」)。时官属皆稽首授印绶,如衡独持印不与。再三谕,不屈;乃遇害。如衡字宗岷,宁化人(考曰:本「寒支集」)。
降将李成栋杀明丁魁楚于岑溪。
先是,魁楚闻广州破,遣所亲赍金宝密款于成栋;故魁楚恃以无恐,载囊橐四十余船,西入岑溪。既所亲达魁楚意,成栋伪许之,且手书答焉。魁楚意大安,移舟五里迎之;成栋握手,恨相见晚,谓『明日吉期,烦先生摄两广篆』!邀魁楚父子痛饮而别。夜半,忽令旗召之。入见,则成栋戎服升帐,列炬交然。魁楚知事已变,叩头乞一子或不及妻孥。成栋笑,令先斫其子,次及魁楚;分其眷口每营一人,获精金八十四万,惟一妾投江死焉。
徐鼒曰:魁楚降矣,何以不书降?存疑也。诸书亦有谓魁楚战死藤江者,故疑事无质焉。
明湖南道副使陈象明与大清兵战于梧州之榕树潭,败绩;死之。
象明字丽南,东莞人。崇祯戊辰(一六二八)进士,由户部主事出知饶州府。忤巡按御史,被劾;谪两浙盐运副使,累迁湖南道副史。何腾蛟令征饷广西,象明因檄调土兵与陈邦傅连营,东至梧州;与大兵战于榕树潭,败死(考曰:此于月日不可考,姑以事次之梧州破后)。
我大清兵取平乐,明布政使耿献忠降,守将陈邦傅走南宁。
献忠,陕西人;初为金华府同知,与朱大典共城守。至是竟降。
明浔州守将李明忠降于我大清。
明宗室朱容藩以罪削职;寻复其官。
兵科程源者,四川人也,与容藩交甚欢;谓之曰:『川中诸将兵不下数十万,吾两人各请总督之职,公督东北、我督西南,贼不足平也』。容藩喜,具疏请之。加源太常寺少卿,经理三省;容藩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东军务。及王移跸桂林,容藩觊觎入阁,受命不即行;私属给事中唐诚疏劾丁魁楚私逃,谓『扈从单弱,如容藩、程源皆拥戴重臣,不宜出外』。王怒。削容藩职,将诛之。容藩赂内监庞天寿言之太后,谓王曰:『变乱以来,宗室凋零,容藩罪不至死,毋过求』。王不得已赦之,复其官。容藩遂入四川,程源入贵州。
明监国鲁王以熊汝霖为东阁大学士。
明监国鲁王以张煌言为右佥都御史。
明监国鲁王誓师长垣,提督杨耿、总兵郑联以兵来会;进郑彩建国公、张名振定西侯、杨耿同安伯、郑联定远伯、周瑞闽安伯、周鹤芝平彝伯、阮进荡湖伯(考曰:「纪略」、「摭遗」诸书俱云荡湖伯阮骏,误也。按黄宗羲「行朝录」、汪光复「航海遗闻」,则张名振部将封荡湖伯者名阮进。辛卯八月,舟山螺头门之战,进投水死,亦曰被擒。九月,王师破舟山,以巴成功守之。乙未冬,延平王朱成功遣英义伯阮骏、总督陈六御围舟山,巴成功降。明年八月,王师复取舟山,阮骏赴海死。是辛卯八月死舟山者为阮进,丙申八月死舟山者为阮骏。诸书或误以荡湖伯为阮骏者,盖「进」与「骏」音相近,又同为舟山赴海死之人;传闻异词,无从辨别。今以「航海遗闻」考之,则鲁王之监国舟山也,阮进爵太子少傅,进侄阮美、阮骍、阮骥俱以英义将军为左都督。辛卯,王师逼舟山,会议堵御之策;则阮进独当定关,阮美、阮骥遏南师,阮骏、阮骍断北洋:事迹较然可考。骏,盖进之子侄辈也。赵翼、魏源诸儒俱沿习不辨,故详志之)。
明鲁平彝伯周鹤芝复海口,以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守之。
鹤芝(考曰:「行朝录」作崔芝。按崔乃寉字之讹,俗省鹤作寉)号九京,福清人。初为海盗;久之受抚,以黄华关把总稽查商舶。乙酉(一六四五)秋,隆武帝加水军都督,副黄斌卿驻舟山。将乞师日本,斌卿阻之;鹤芝怒而入闽。郑芝龙之将降也,以书招鹤芝计事;至则降已决,鹤芝与监军朱永佑流涕谏,不听。鹤芝曰:『某海隅亡命耳,无所轻重。所惜明公二十年威望,一朝堕地为天下笑。请得效死于前,不忍见明公之有此举动也』。抽刀自刎,芝龙起而夺之。数日,芝龙竟北去;鹤芝乃移驻海坛,与张肯堂出师复海口、镇东二城,以赵牧、林钥舞守之。
明监国鲁王以前佥部御史刘中藻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初,中藻宣谕浙东;还至金华,朱大典荐其才。隆武帝召对称旨,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金、衢,团练獠民。闽事败,窜入括苍,纠众攻庆元、泰顺、寿宁、福安、宁德、古田、罗源七县守之;请命监国,进兵部尚书兼大学士。中藻善抚循,激劝富人出财佐饷,士卒乐为之用。郑彩心忌之,中藻亦不为之下,遂有隙(考曰:「泰顺县志」:『顺治五年,巨寇伪太师冯生舜率党杨球、郑训等万余陷城,我知县张联标死之;踞城四阅月始去』。按李世熊「画网巾先生传」云:『或指为冯舜生』。冯舜生当即冯生舜,因与中藻时事相涉,故「福宁府志」又以画网巾为中藻子思沛也。此盖同时事,附志之)。
明孙守法退屯石子城。
献贼余党陷明遵义。
初,督师王应熊与巡按瞿■〈日上永下〉驻遵义;孙可望兵逼,应熊遁入毕节卫、■〈日上永下〉走真安州。贼入遵义,奉伪皇后陈演女为主,驻桃花洞。既而王师克重庆,乃焚贼后,拔营走贵州。
二月壬申朔,明监国鲁王围海澄。
癸酉(初二日),明监国鲁王攻漳州,不克;总兵陈国祚战死。
甲戌(初三日),我大清兵救海澄;明监国鲁王退入于海。
丙子(初五日),明福建人洪有桢(考曰:诸书皆作洪有文。同安阮〔旻〕锡「夕阳寮存稿」「洪亮士传」云:『讳有桢』。今从之)起兵复漳浦县城;寻陷,死之。
有桢字亮士,嘉禾里人也(考曰:诸书亦曰饶州人)。早岁工书,贾人持售外国,得重价;盖醇谨儒生也。忽从侠客纠海边壮士数百人,入据漳浦;鲁监国嘉之,即以为令守之。未几,城复陷;被执,暝目骂不绝,磔于市。悬其头于城之东门,数日色不变;一卒投诸濠中,夜狂叫,若有击之者,乃罗拜而瘗之。同时有杨涞者,亦不屈死(考曰:本「夕阳寮稿」)。
明□□赖天肖起兵潮州,杀降将文贵、陈虎、余成隆。
明□□陈顺、简信起兵韶州、□□苏来起兵惠州、□□黄奇策起兵新会。
徐鼒曰:爵里不可考,则阙之。
明征前礼部尚书文安之、前大学士王锡衮入阁,道阻不至;乃以翰林学士方以智为东阁大学士。
安之,夷陵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授庶吉士,历官南京司业。崇祯中,迁南京祭酒;为薛国观所构,削籍归。南都起詹事、闽中拜礼部尚书;安之方转侧兵戈间,皆不赴。锡衮,禄丰人;与安之同年进士,授庶吉士。崇祯中,累官少詹事;十三年(一六四○),擢礼部右侍郎,寻掌部事,调吏部。十六年(一六四三)以忧归,闽中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至是申前命,与安之同入阁;道阻皆不至。安之于庚寅(一六五○)六月谒王梧州(事见后),锡衮乃死于沙定洲之难(考曰:「明史」谓:『定洲执锡衮至会城,诡草锡衮疏,请以定洲代黔国公镇云南。疏既行而以稿示;锡衮大恨,愬上帝祈死,数日忧愤卒』。而稗官家亦谓锡衮起兵讨定洲,兵败被杀。未知孰是)。以智,字密之;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官检讨。北都陷,为贼所掠,濒于死。南都马、阮当国,叹曰:『是尚可为邪』?褫衣散发,卖药五岭间;隆武帝召之,不赴。是时以翰林学士知经筵,命入阁办事。以智知不可为,乃为僧去。
明召周堪赓为户部尚书,不至。
明召郭都贤为兵部尚书,不至。
都贤字天门,益阳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历官江西巡抚。贼陷吉安、袁州,被议弃官;入庐山。弘光时,史可法荐授南京操江,不赴(可法,故都贤会试分校所得士也)。至是,以兵部尚书召。而都贤已祝发浮邱山,号顽石,又号些庵;茹苦行脚,流寓沔阳。都贤博学精画绘,尤工诗;多为乡人所传。然竟以诗累,客死江陵之承天寺。
臣鼒曰:「沅湘耆旧集」云:『洪承畴之革职也,都贤奏请起用。承畴德之。后归朝,奉命经略西南,谒都贤于山中,馈以金,不受;请以其子为监军,亦不许』。是都贤立身有本末,灼然可见;而世有以他端议之者,亦刻核之论哉!
明召刘远生为刑部尚书。
明以丁时魁、金堡为给事中。
时瞿式耜收召人望,疏请道里之可达行在者;丁时魁论新政、金堡有清直声,故有是命。
徐鼒曰:侍郎以下升擢悉不书,给事中何以书?五虎乱政张本也。
明以举人王夫之为行人司行人。
夫之字而农,号姜斋,衡阳人。崇祯壬午,偕兄介之举于乡。以瞿式耜荐,授行人,转徙楚、粤、滇、黔间。缅甸既覆,隐猺峒以终(学行详「纪传」)。
徐鼒曰:行人微者也,何以书?贤夫之也。同时顾炎武、黄宗羲、傅山、李颙诸硕儒为世宗仰,夫之学业相与颉颃;而衡阳地僻,绝人逃世,不得与顾、黄诸公通声闻,故知之者绝少。而鸡鸣不已,鹤和在阴;药房荷屋之中,芰衣蓉裳之侣,同心之子不乏其人。如夏汝弼、唐端笏、刘惟赞、陈五鼎、阳镇、周士仪、章有谟诸人者,虽成就不皆可传,要皆抱殷顽之戚、守汉腊之遗;郑所南、谢皋羽之流,盖其选也。「纪传」之作,其亦弗获已夫!
己卯(初八日),明监国鲁王遣兵攻福州,不克。
壬午(十一日),月掩岁星于东井。
明孙守法退屯石鳌谷。
明陈邦彦遣兵复顺德。
邦彦遣其门人马应房以舟师会余龙,取顺德(考曰:「阳秋」应房亦作应芳)。
明监国鲁王遣兵攻兴化,不克。
守将张应元,故降将也;出城逆战,海师败走。
明刘承胤以兵入卫,驻全州。
承胤,南都人;酗酒,有膂力,号刘铁棍。以征蛮獠功,累官至副总兵。何腾蛟之受闯贼余党降也,题授总兵官,镇武冈。丙戌(一六四六)七月,隆武帝封为定蛮伯,渐骄恣不奉法。是年正月,王奔桂林;承胤具疏迎驾。兵科给事中刘尧珍以事过武冈,语不合,承胤拳殴之;指挥张同敞、御史傅作霖责之曰:『尔具疏迎驾而得罪朝绅,何也』?承胤乃具酒请罪。其后谒王于全州,倨侮无人臣礼;御史瞿鸣丰疏劾之。次日朝退,承胤指都御史杨乔然曰:『汝任风宪长,言官妄言,汝不能表率,要汝何为』?乔然与之争,至裂冠毁裳。初,亦以为武人粗卤无足责,且尝逐擅权之司礼太监王坤而面叱周鼎瀚为奄寺鼻息;故或以此多之(考曰:本「武冈播迁始未」)。
丙戌(十五日),明桂王幸全州;瞿式耜疏止之,不听。
平乐报至,司礼王坤又趋王幸楚。式耜疏谏,略曰:『上不幸楚,楚师得以展布。半年之内,三、四播迁,兵民狐疑;局促如飞瓦,翻手散而覆手合。上在粤则粤存,去粤则粤危;我进一步则人亦进一步,我去速一日则人来亦速一日。故楚不可遽往,粤不可轻弃。今日勿遽往,则往也易;轻弃则入也难。且海内幅员止此一隅,以全盛视粤西,则一隅似小;就西粤恢中原,则一隅甚大。若弃而不守,愚者亦知拱手送矣』!不听。
明进瞿式耜文渊阁大学士兼吏、兵二部尚书,留守桂林;以总兵焦琏兵隶之。
式耜知驾不可留,请身留桂林;疏请暂跸全州,以扼楚、粤之中。已而警报狎至,王趣式耜治装从行;式耜谢曰:『君以仁,臣以义。臣奉命守此土,当与此土共存亡』。于是从官皆行,式耜独守(考曰:「阳秋」次此事于三月,于事不合;今从「纪略」)。
明晋刘承胤为安国公。
明命思恩侯陈邦傅守昭平。
邦傅,处州人,崇祯末为广西总兵;隆武二年(一六四六),挂征蛮将军印。是时,命以所部守昭平(考曰:本「西粤新书」)。
明以礼部右侍郎吴炳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炳,宜兴人;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授蒲圻知县,历官江西提学副使。江西失,流寓广东,以礼部右侍郎召;寻命以本官兼大学士,入阁。
癸巳(二十二日),明监国鲁王遣兵攻福清,不克。
围城三日,守将张心裕亦降将也,出北门逆战;海师败走。
乙未(二十四日),明林举贤、陈耀攻广州,不克。
丙申(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取长沙,明何腾蛟定衡州。
知县王宸、县丞杨日新降;腾蛟单骑走。
我大清兵取湘阴,明守将王进才大掠而遁。
明督师何腾蛟檄诸镇援长沙,不至;黄朝宣走衡州。
时诸镇复起而为盗;朝宣父子尤甚,劫人每剥其皮。湘乡举人龙孔蒸,尝拒献贼伪命者;奉母避山中,与友人洪业嘉同及于难。
献贼余党陷贵阳,明布政使张耀、在籍前兴宁知县吴子骐等死之。
耀字融我,三原人;万历中举于乡,由知县历官贵州布政使,得民心。贼渡乌江,守将定番伯皮熊走都匀;耀言于巡抚米寿图,请发民兵守御,寿图以众寡不敌难之。俄贼掩至,寿图走沅州;耀率家众乘城拒击。城陷被执,孙可旺说之曰:『公,秦人也;若降,当位宰辅』,耀怒詈不屈;械其妻孥于前曰:『降则一家免死』。耀骂愈毒,乃杀之;一家皆惨死。子麒,贵阳人也,亦万历中举人。闻可旺将至,偕邑绅刘管、杨元瀛率乡兵扼之要路;力竭被执,俱不屈死。管字子佩,官主事;元瀛字蓬山,官同知:并乡荐起家。同时殉难者:户部郎中谭先哲、兵备参议石声和,俱平坝卫人。或曰声和死于安顺。子吉,诸生也,殉之(考曰:本「殉节录」)。
献贼余党陷定番州,明兵备佥事曾益死之。
益,临川人;以贡生特用,历官司务主事,迁兵备佥事。贵阳陷,走定番州,与按察使唐勋调土兵守城,药箭射贼将张能奇几死。贼绐之曰:『与我斗酒,即退去』。城中以为怯也,守稍懈;贼乘之,遂陷。益阖门死难;弟栻为蒲圻令,亦死于贼。或曰益死于安平(考曰:本杨在「张献忠乱蜀始末」)。又有顾人龙者,州人也;致仕家居。冠带登陴;被执,骂贼死。
献贼余党陷永宁州,明知州曾异撰死之。
异撰,四川荣昌人;举于乡,知永宁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