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50 / 65

会员可开白话

不皆可据)。

明鲁大学士马思理卒;以沈宸荃、刘沂春为东阁大学士。

明朱成功复云霄。

降将张国柱败没,成功遂率众攻城;我中军守备姚国泰巷战重伤,被擒。成功惜其勇,令医治,用为监督。

十一月,明诛佟养甲。

养甲于崇祯年间,诡名董荚,由提塘骤迁至总兵。弘光时,以贿马士英,提督南直盐法。王师南下,随贝勒博洛入闽;阁部陈子壮之死也,养甲投其骨于四郊。既归明,朝臣辄以此相挫辱,养甲悔之;密令人赍表北行,为李元胤逻者所得。遣祭兴陵,密敕工部主事陈纯来杀之;并同降之巡按御史刘显名(考曰:「西粤新书」以为十月初九日事,而「明史稿」「桂王纪略」载诸十一月。按「东明闻见录」谓:『成栋败归,虑他变』;则是十一月也)。

明以李元胤署吏部尚书。

元胤本姓贾,河南人;成栋养为己子。与袁彭年善;彭年益引其同乡丁时魁、蒙正发及刘湘客与同决事。会给事中金堡自湖南服阕赴行在,湘客令元胤折节与交;因有党人之目。会元胤既杀佟养甲,威权愈赫;其诞日馈送称觞,自八月达于冬杪。通政司疏陈乞官日以千计,阁臣票拟惟「着议具奏」四字;非奉成栋札咨不得除授,文选司拥空名而已。给事中吴其靁有「清文武之职掌以肃朝纲」一疏,元胤衔之次骨,其靁宵遁;疏亦留中。

明堵胤锡复益阳、湘潭、湘乡、衡山等县,进围长沙;不克。

胤锡率李赤心等败降将线国安于湘潭,遂复益阳、湘潭、湘乡、衡山等县。而赤心桀骜,多屠掠;长沙闻之,协力拒守,故弗克。

明揭重熙、傅鼎铨合兵援南昌,与我大清兵战于三江口;败绩。

闽之亡也,重熙、鼎铨俱解兵入武夷山。金声桓以江西归明,遣迎两人;而两人殊不欲驻省,请任闽事。时邵武方宿重兵,重熙进薄城下;为守兵所败,丧失几尽。闻南昌围急,乃入粤求援。鼎铨兼督两军,与张自盛合营援南昌;战于三江口,复败。自盛,本金、王部将也。

明都昌在籍前督师余应桂起兵援南昌,与我大清兵战于落星湖,败绩。

应桂字二矶,都昌人;万历己未(一六一九)进士,崇祯时兵部右侍郎。十六年(一六四三)十月,督师孙传庭战殁,命应桂代之。无兵无饷,逡巡不得前,夺职;以新擢陕西巡抚李化熙代之。北都亡,应桂家居;每语人曰:『吾年六十四,官尊禄厚复何恨?所未了者,欠先帝一死耳』!是时起兵都昌,率舟师援南昌;进至落星湖,败绩。

明前工部右侍郎刘士桢遣兵援南昌,败绩;死之。

士桢自赣州破后,匿南田不出;逮金、王事起,遣四子肇履募兵从围赣州,而令季子稺升趋南雄。事败,匿龙泉;我郡守索之急,乃绝粒死。稺升战死长桥铺。

徐鼒曰:江西义师之役,自揭重熙、傅鼎铨、陈泰来、曾亨应而下,皆彰彰在人耳目;独刘士桢事,世鲜知之,盖乱后湮没者多矣。士桢在南都,严朝参之禁、劾统■〈金类〉之妄,风节矫矫;岂独死事可嘉哉!书之以告修史者。

明建昌人孔彻元、孔彻哲、蔡观光起兵援南昌;寻败死。

彻元、彻哲家素封,与观光起兵应金声桓。彻哲以援南昌战殁,彻元不能忘也。明年七月,有讹传瑞德七邑奉宗室某起事者,彻元喜,遽入城,戕邑令。已而各邑寂然,被执死。观光寻揭竿南昌,走鄱阳,为逻卒所获;亦死(考曰:以上援兵月日不可考,姑以事类叙之)。

明九江生员金志达、僧了悟起兵复东流、建德;寻败死。

志达与了悟集众万余,结营鄱阳、彭泽间;出战池州,取东流、建德。寻败死。

明前右佥都御史宁夏巡抚李虞夔起兵平陆,克潼关;连复蒲州、解州。

虞夔字一甫,平陆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累官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时降将姜瓖以大同叛,其党姚举等劫杀官军并运饷冀宁道王昌龄于平原驿。瓖自称大将军,易明冠服,诸在籍乡官如万练、刘迁、王永强辈举兵应。瓖、练踞偏关,复宁武、岢岚、保德;迁略雁门关及代州、繁峙、五台等县。永强据榆林,窥西安;虞夔乘势起兵克潼关及蒲、解二州。

臣鼒曰:是时我朝甫定,天下人心未一,故明忠义之士心乎故国者,怀子房报韩之心、矢君尧拒唐之节。周之顽民,殷之义士也;「纪年」皆录而予之。而一时凶狂悖逆之徒,亦诡其名以托焉。何以或书或不书?「纪年」一书,记明事也;金声桓、李成栋之事,有关于明之成败也,则因事书之。其姜瓖、李建泰、吴三桂、耿精忠之流自为叛逆,与明无与则略之,非有他义也。万练、刘迁、王永强皆明官也,始末不可详;故因书虞夔事而附着之焉。

十二月辛卯朔,我大清兵援长沙,明李赤心大掠湘潭而遁。

明诛降臣李绍祖。

绍祖,瞿式耜同年进士也;为我大清湖南巡抚,守永州。粮尽援绝,降于何腾蛟。解至桂林,式耜流涕让之曰:『汝素受国恩,奈何生为背叛之人、死作不义之鬼』!绍祖曰:『天下人皆降,岂独绍祖也』!式耜曰:『天下人皆不为绍祖,敌其奈我何』?绍祖词穷,遂磔之。

明召弋阳王(考曰:按「世表」:『弋阳王多焜于万历年薨;无子,国除』。兹盖其支庶也)于建阳山中,不至。

建阳者,从英德之沧光厂溯流而上,为阳山县、为连州、为连山县,达于湖广;地皆深林峭壁;人善用炮,以背负之,发辄命中。弋阳王某,宁藩宗室也;避乱山中,土人拥戴之。李成栋屡攻不能克;反正后,遣科臣洪士鹏往,亦不得入。宣忠伯王承恩请行,命赍敕往,遇王于阳山;其众皆居奇自恣,不听王赴阙。有标下彭鸣京、锺某、罗某愿统众随承恩自效,亦不果。

卷第十六

己丑、我大清顺治六年(一六四九)春正月(明永历三年、鲁监国四年)庚申朔,明桂王在肇庆府,大雷雨风雹,免朝贺。

明监国鲁王次福宁之沙埕。

丁卯(初八日),李成栋杀明宣忠伯王承恩。

承恩,大兴人;世袭锦衣指挥。建阳之使,彭鸣京愿为之用;田辟有众数千,亦愿随之。成栋闻之,忌且怒。是日相遇于英德舟中,邀之欢饮;夜阑佯醉,即席杀之。

李成栋杀明大学士朱由■〈木艺〉。

由■〈木艺〉,宗室子;崇祯壬午举人,为广东教谕。丙戌(一六四六),充乡试同考官。历官翰林院侍读入阁,出自王命。成栋诬以他事捕系狱中,杀之。

徐鼒曰:不曰明李成栋杀某某何?不与其为明臣也。绝之于明,则专杀之罪无庸诛矣。

壬申(十三日),明大学士朱天麟罢,召黄士俊、何吾驺入阁。

大兵之未入广西也,陈邦傅尝通款于我大清,以是为李成栋所轻。邦傅又以浔、庆、南、太四郡未经薙发,自侈为功;故袁彭年、李元胤尤恶之。科道诸臣希二人意,以攻击邦傅为事;给事中金堡尤力,尝劾邦傅十可斩,马吉翔、庞天寿、严起恒、王化澄并与焉。吉翔气焰方张,至是颇惧,尽谢诸务;化澄、起恒并疏乞休。由是,堡直声大振。诸轻剽喜事者,自元胤、彭年以下,少詹事刘湘客、给事中丁时魁、蒙正发咸与交欢。湘客通文墨,由荐举入仕,受知于瞿式耜;贪狡多智,时魁辈动必咨之。时魁起家进士,富而好利。堡清贫,衣食皆资二人,故称莫逆交。正发依倚诸人,听受指挥:而皆以元胤为归,故当时有假山图五虎号。假山图者,绘假山一座,朝官数百人,有首戴者、肩负而手托者、仰望远听指点而话言者、惊恐退避两手掩耳而疾走者。又谓之假虎邱,以彭年为虎头、时魁为虎尾、正发为虎喉、湘客为虎皮,堡最可畏为虎牙。堡与时魁相继攻起恒、吉翔、天寿无已;太后召天麟面谕曰:『武冈之危,赖吉翔左右之』。令拟旨严责堡等。天麟为两解之,卒未尝罪言者;而彭年辈怒不止。然是时党分吴、楚两局:彭年等为楚党,既结元胤以自固;而天麟暨起恒、化澄、督师堵胤锡、吏部尚书晏清、户部尚书吴贞毓、给事中张孝起、吴其、洪士彭等自恃广西扈从旧臣,诋反正诸臣曾事异姓,亦内结马吉翔、外结陈邦傅,所谓吴党也。王知群臣水火甚,令盟于太庙;然党益固,不可解。邦傅怨堡,因疏言:『皇上两三年流离颠沛,今日即次稍安,何议论纷纷若是?堡谓臣无将无兵,请即令监臣军,观臣十万铁骑。且堡昔官临清,尝降贼污伪命』。疏入,天麟抵几笑曰:『道隐善骂人,今亦遭人骂也』。因拟旨:『金堡辛苦何来?实所未悉。所谓监军,可即集议』。盖用杜甫「辛苦贼中来」语。堡固未尝降贼,见之大恚愤。时魁即鼓言官十六人于是日晨诣阁,诋天麟曰:『堡论邦傅,即令之监其军;若请其头,亦即与邪』?相与登殿陛,大哗曰:『吾辈不复仕矣』!弃袍服,掷印庭中,白衣冠联袂出。王方坐后殿,与太仆马光追叙五年前永州被难事。闻之大惊,两手交战,茶倾于衣;急命天麟取还所拟旨,谕诸臣供职。天麟即日辞位,慰留再三,不可;陛辞,叩头泣。王亦泣,曰:『卿去,予益孤矣』!时魁等论之不已,乃并其弟大行人天凤、子御史日生、中书月生皆坐斥。

天麟既去,召旧辅黄士俊、何吾驺入直。吾驺寻罢,化澄亦去。王复召天麟,力辞不赴;上言:『今国势累卵,路人皆知。而建言者绝不问一人一事,掉头以争曰:「我古遗直也」。今而后请勿以四方无利害者执为极重大事,主上为社稷忧则忧之』。其言盖为堡等发也。

戊寅(十九日),我大清兵克南昌,金声桓、王得仁伏诛;明前大学士姜曰广死之。

初,声桓、得仁之主坚壁也,恃粤师之为援耳;而书记所草乞师表,但陈胜状,不告急。比闻江事危,王命李赤心由吉安、李成栋再出庾岭。赤心逗留不进;成栋军亦屡挫,不敢逾梅关。南昌粮尽,斗米需八十金,人相食;乃尽出居民。王师知城中无足忌,遂以余暇旁收郡县。正月大雨连旬,城多坏。声桓部将汤执中守进贤门,约内应。王师乃佯攻得胜门,炮声震三百里,声桓、得仁齐赴救;而奇兵已从进贤门梯垒以登,城遂陷。声桓自投于城之东湖死,宋奎光、刘一鹏、郭天才巷战死。得仁短兵突得胜门,三出三入;已而被获,磔杀之。曰广赋绝命诗六章,投偰家池死;一家从死者三十余人。

方曰广之初应声桓、得仁之请也,邀隐士汉儒裔与俱,力辞;既受事,又邀之,乃入谒。曰广问事当若何?不答;固问之,则曰:『明之所以亡天下者,非左与闯邪?金则左孽、王乃闯枝,公与侯安所授之哉!十月间年号两易,名虽归明,实叛清耳!今擅除爵、杀人、筦刑权,若明有主而不待命,是僭也;若不奉隆、永而为之,是伪也。僭与伪「春秋」所不许,而公与之同事,后世且以公为何如人?今两人内相猜忌,公能亲于建武之与豫国乎?能则揽其兵权,退称旧辅,缟素待罪以告天下,令其惭而听我;不能则引身而退,归耕浠水之阳,毋从叛乱!夫人居美名,天道所忌也』。曰广沉吟无以答。在围城中,徘徊太息,思其言而悔不能用也。

臣鼒曰:曰广持躬端正,非拨乱才。议者见金、王举事不成,因以咎曰广之不智。嗟乎!国事去矣,忠臣之谊,苟有其会,则且几于万一;岂暇计及他哉!善乎全祖望之言曰:『当金、王突起,托名故国,奉迎旧辅,而谓可以扃户而力拒之乎?拒之且立死矣!是时之死,则甚无名;此曰广之所以不得不出也。既出,则乌得不死!君子悲其志,而不必苛其事与功也』!

庚辰(二十一日),我大清兵入湘潭,明督师定兴侯、武英殿大学士何腾蛟死之。

腾蛟驻衡州,闻李赤心之弃常德东走也,大骇;檄马进忠由益阳至长沙,与诸将会师进取,而亲诣忠贞营邀赤心入衡州。部下将士虑为赤心所袭,不护行,止携吏卒三十人往;赤心已东,尾之行。进忠方奉檄进发,闻督师轻身往,大骇;遣部将宣威伯杨某追护之。腾蛟至湘潭,则赤心已不宿去矣。湘潭空城也,降将徐勇轻骑侦知督师一人在焉,率兵径入。勇旧隶腾蛟麾下,率众罗拜劝降;腾蛟大骂,遂拥之去。既去而杨某始至,急入求督师,凡七出七入;最后出至桥,遇伏兵,矢中其吭,自掷桥下以死。腾蛟绝粒七日不死,乃见杀。事闻,王哀悼甚至,赐祭九坛,赠中湘王,谥忠烈;其子文瑞以荫,官佥都御史。相传腾蛟所居有神鱼井,井故无鱼,腾蛟生,鱼忽满井;既死,井复空。黎平人犹能言其处也。同时死者,有在籍推官周侯(考曰:本「沅湘耆旧集」)。

丁亥(二十八日),明定随侯赵荣贵与我大清兵战于龙安柏■〈田谷〉口,败绩;死之(考曰:「东华录」载同死者伪王朱森釜。按「世系」无森字)。

我大清兵克舒城、潜山诸寨;明侯应龙等死之。

应龙与张图容、杨国士等有众万余人,佩「义胜将军」印;与王■〈火鼎〉合攻霍山不下,退取舒城、潜山。已而自刘家园出攻狮子寨及南关拔之,营于管家渡,又移札将军寨。是月,王师会剿;寨破,俱死之。

二月庚寅朔,明张先璧攻辰州,不克。

甲午(初五日),我大清兵复取明抚州。

乙未(初六日),我大清兵复取明建昌。

甲寅(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复取明长沙。

乙卯(二十六日),李成栋之兵溃于信丰,渡水溺死。

成栋逾岭攻赣州,为守将高进库所败,退驻信丰。王师鼓行而前,诸将欲拔营归;成栋不可。是日四更时,发火器手三百人,命之曰:『遇敌则发炮,我为后应』。时天久雨,发炮不然,三百人皆歼。成栋不闻炮声,谓火器军已往也;披甲坐城楼上,召诸将议事,则去者已大半矣。因慷慨欷歔,呼巨觥痛饮,誓死城上。俄而王师突至,左右挽之上马渡河。三日后,见有擐甲抱鞍植立水中者,始知成栋死也。事闻,举朝大骇,有冒雨逃者。

明揭重熙、傅鼎铨与大清兵战于程乡,败绩。

重熙至肇庆,拜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江西;亦擢鼎铨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令同援南昌。至则声桓已灭,遇王师于程乡,大败;监军桂洪战殁,重熙身中三矢仅免。

三月丙寅(初七日),明以杜永和为两广总督守广州。

永和,河南人,李成栋之中军也。成栋败,永和挈印先归,诸将亦有全军返者;王命戎政侍郎刘远生慰劳之。永和重赂诸将,推为「留后」;乃命为总督,代领成栋军驻广州。加罗成耀巡抚衔,守南雄。

明赠何腾蛟中湘主、谥忠烈,李成栋宁夏王,金声桓南昌王;设坛祭之。

明赐瞿式耜彤弓铁钺,督视江、楚各省军马。

公卿集政事堂,议所以代腾蛟者;佥曰:『瞿留守望尊德巨,足以折制诸将』。王是之,赐式耜彤弓、铁钺;永、宝、鄂、岳上下三军之任行间者,生杀予夺惟命。式耜辞不获,乃建元帅旗鼓,申号令,疏请兵科给事中吴其靁为监军。凡一才一艺之士,收入幕府;谓『趼足而至者,非怀忠抱义之人,亦乱世取功名之士。人之岁月精神不用之于正,则用之于邪;安可驱为他人用哉』?故士以桂林为稷下焉。

明李赤心之兵溃于茶陵,大掠衡、永、郴、桂,走广西。

明堵胤锡以胡一青、赵印选兵守衡州。

明黄毓祺被执至江宁,不屈;死之。

毓祺之起兵行塘也,鲁监国授以兵部尚书敕印;隆武帝亦遥授为浙直军门,得私署官属。毓祺伪为卜者,与常熟武举许彦达游通州,主湖荡桥之薛继周家。凡游击、参将自海上来见者,虽满装,及入谒则青衣垂手;众疑之。将起义,遣江阴徐摩致书钱谦益提银五千,用巡抚印钤之。谦益知其事必败,却之;持空函返。摩之友人徽州江纯一谓摩返必挟重赀,发之可得厚利,诣营告变;毓祺遂与彦达、继周同就江宁狱,江以南所谓故敕之狱也。毓祺奋笔书供曰:『道重君亲,教先忠孝;避禅已久,岂有宦情!义愤激中,情不容已。明主嘉诚,遣使授职;招贤选士,分所应然。哀愤旷官,死有余辜。谨抱印待终,附子卿之义』。狱成将刑,门人邓大临告之期;命取袭衣自敛,跌足而逝,当事戮其尸。大临赎之归葬,变服为黄冠去。大临字西起,常熟人。是狱也,江南人士多死,谦益以哀吁问官,开脱获免焉(考曰:毓祺有「小游仙诗」)云:『大梦谁分丑与妍,白杨风起总茫然;瓠缘无用从人剖,膏为能明苦自煎。桂折兰摧诚短景,萧敷艾菀岂长年?归途不向虚无觅,朽骨徒为蔓草缠』。『为愁草盛稻苗稀,日暮徐看荷锸归;何处先生多好好,此中居士故非非。肥鱼不肯怜蛟瘦,饱鷃偏能笑鹤饥。请读蒙庄「齐物论」,横空白月冷侵衣』。『散发人间汗漫游,风吹白日忽西流;淘沙惯吓斜飞燕,孔雀偏逢抵触牛。乡里小儿朝拜相,江湖暴客夜封侯。神仙赤舌如飞电,开口舒光笑不休』。『腹中书任他人晒,犊鼻裈从甚处悬?惟有丹心坚自爱,忍能凿破化为圆』。『最无根蒂是人群,会合真成偶尔文;沙际惊鸥常泛泛,风前落叶故纷纷。掉头东海随烟雾,屈指西园散雨云。况复炎凉堪绝倒,灞陵愁杀故将军』。百年世事奕棋枰,冷眼常观局屡更;乌喙只堪同患难,龙颜难与共升平。遥空自有饥鹰击,古路曾无狡兔横!为报韩卢并宋鹊,只今公等固当烹』!毓祺在狱,每章自注之,以付邓大临。他诗皆不传)。

我大清兵复取明宁德。

明朱成功屯兵分水关。

成功留黄廷、洪政守漳浦之罗山岭,柯宸枢守盘沱岭;自统兵下诏安,屯分水关。总兵郝尚久者,李成栋之健将也;车任重虐于潮州,命尚久袭而代之。反正后,封新泰伯。尚久迟疑观望,成功命杨干生赍书往,拒不纳。成功怒,欲攻之;黄海曰:『潮州有备,急则难取;且旁掠诸邑,以缓其心。反而击之,一鼓可得也』。乃分兵击张礼于达濠、霞美二寨,命部将黄山从靖海破惠来县。海澄有陈斌者,号「大巴掌」;尝为仇人所围,负三岁子斧城门而出,众不敢近。至是亦来归,成功授为后劲镇。

明揭重熙、傅鼎铨复以兵入江西。

程乡之败,诸军皆散。时金、王故将张自盛、洪国玉、曹大镐、李安民有众数万,出没闽、粤山林,所谓张、洪、曹、李四营也。闻重熙奉命总督江西,争来归;兵大集,驻宁都、石城间。鼎铨亦驰檄浙东;有徐孝伯者,引军来会,驻徐博。

夏四月□□,太白入月(考曰:「阳秋」以为初五日事)。

明堵胤锡与大清兵战于衡州之草桥,败绩;走龙虎关,寻走梧州。

李赤心之众既溃,胤锡乃与胡一青守衡州。王师攻之,胤锡阵于草桥;自辰至酉,斩杀相当。忽王师以轻兵截出阵后,众遂溃;胤锡退驻来阳。旋报永兴陷,从子正明死之,全家遇害;乃以数千骑退入龙虎关,依守将曹志建。宗室朱谋烈构之于志建曰:『堵公将召忠贞营图公也』!志建夜发兵围之,杀从卒千余人。胤锡及子逃入富川猺峒,匿监军佥事何图复家,间道走梧州。图复赀财富,能抚集猺人;志建诱杀之。而志建锐卒亦尽丧,不复能抗王师,惟守道州所属县而已。志建甚悔之,然无及矣。

孙可望乞封王爵于明。

可望,即可旺也。既据有云南,耻名不雅,改之;自称平东王。在籍御史任僎、礼部主事方于宣倡议尊可望为国主;设内阁九卿六部科道官,以僎为吏兵二部尚书、于宣为翰林院编修。制卤簿,定朝仪;拟伪号为「后明,以干支纪年。改印篆九迭,铸钱文曰「兴朝通宝」。定国等亦号为王,置四王府,撤呈贡、昆阳二城砖石为之。又毁民居万余间,作演武场,收各路工技归行伍:隐然谋窃大号。然定国辈犹侪视之,遇事相抗;可望谋之王尚礼,乃说艾能奇、刘文秀曰:『我兵虽多,号令不一;众议以平东为主,若何』?能奇然之。诹日赴演武场,定国先至,放炮升「帅」字旗;可望诘之,尚礼请责旗鼓官。定国怒曰:『我与汝兄弟耳!何如是』?众力解之。可望登座曰:『欲我为主,必杖定国百棍乃可;否则,军法不能行,何以约束诸将』!定国愈喧哄,白文选抱持之曰:『请勉受责,以成好事;一决裂,则我辈必各散,为人所乘矣』!尚礼等亦力持之,鞭五十。可望复相抱哭,令取沙定洲自赎。定国心憾之,念兄事久,造次未可发难;辄领所部兵驰至普洱,擒定洲、万氏及沙氏之属数百人,剥其皮,号令通衢。黔国公沐天波具礼谢雪仇,滇人亦咸称快焉。

定国既并蛮部,声势益强;可望不能制,独霸之念于是乎沮。慨然曰:『我辈汗马二十年,破坏天下,张、李究无寸土;而清享渔人之利,甚无谓也。我当挈天下还之明朝,一雪此耻耳』!又闻李赤心、李成栋并加封爵,念同辈不相下,得朝命加王封,庶可相制。杨畏知喜其革面也,因而怂恿之。四川巡抚钱邦芑亦以书来招(考曰:钱邦芑招孙可望书,称可望为「老先生」,词意亦冗杂;无足录。盖忍垢含尤之举,难措辞耳);可望大喜,谓差官王显曰:『何敢自外!封我为王,我举全滇归朝廷矣』。邦芑复以书,谓『本朝无异姓封王者』;而具疏称可望归顺。可望乃遣畏知及故兵部郎中龚彝赴肇庆进表,请王封。给事中金堡七疏争之,谓『三百年来,无异姓封王例;祖宗定制不可坏』。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小腆纪年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