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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59 / 65

会员可开白话

,进攻夺城,辉与旭谋曰:『梧谋已久,非猝降无备者;徒伤士卒无益也』!乃收军回厦门。我大帅请之朝,以前封成功海澄公之印授梧。梧荐施琅为副将,而陈剿寇五策:一、屯沿海以堵登岸;二、造小舟以图中左;三、清叛产以裕招徕;四、锄奸商以绝接济;五、刬伪坟以泄众愤。朝议以苏明有母在海,调入京,授多理几昂邦内大臣。成功亦以明为梧所胁,非本有叛心,月给以养其母焉。

秋七月,明义宁伯龙韬驻柳州;寻败死。

韬与李定国为应援,寻被获死。

明朱成功取闽安,进攻福州。

成功与诸将议曰:『本藩欲北上争衡,因失海澄中止。今贝勒与总督驻漳,福州必虚;我乘南风抵闽安,取福州,则漳、泉下游悉为我有。彼还师救应,疲于驰驱,是徒劳也』。以中提督甘辉为帅、后提督万礼副之,统杜辉、陈斌等十五镇大熕船四十只、快哨二十只,北上攻闽安;守将望风遁。成功闻报,命前提督黄廷率陈鹏、周全斌守厦门,洪旭同兄泰守金门,亲帅王秀奇等将大队舟师入南台,夺其桥;再战再胜,进围福州。分兵东守乌龙江以御泉、漳救援之师,西据洪塘水口以截延、建饷道,北守连江、北岭以遏温、台;惟南面近水,故不为备焉。

八月,明朱成功退屯闽安。

我巡抚宜永贵与副将田胜议分兵守乌楼,以为犄角。成功每攻城,辄为乌楼炮石所伤;乃并力攻乌楼,破之,城中益惧。参将张国威请于宜永贵,出原任藩司周亮工、副将王进于狱(考曰:亮工时为督臣佟岱所劾、进以失守漳州,下狱),问以破敌之策。亮工曰:『城外营垒相连,独东南一角疏防。今令王进将步骑暗过鼓山,出路通桥以袭南台海船;令田胜伏南门、李武伏西门,出不意突击,破之必矣』!是月十六日夜三鼓,我师开水部门,绕鼓山而出;天明鸣螺喊杀,城上发大炮,伏兵齐起。成功诸营出不意,抛弃旗帜、器械下船;乘潮解碇,退屯闽安。

我大清兵复取舟山,明守将英义伯阮骏(考曰:「东华录」、「贰臣传」俱作阮思)、总督陈六御、总兵张晋爵、太常卿陈九征、副使俞师范、诚意伯裔孙刘永锡皆死之。

我大将军伊尔德、降将提督田雄由定海大洋攻舟山;是月二十三日骏等连兵迎战,左右冲突,王师失利。二十六日,骏复扼横洋、金塘,乘涛出战;忽南风大发,王师张两翼薄之。骏大舟胶浅不得脱,与永锡跳水死,六御与张洪德自刎死;晋爵大战两日夜,杀伤甚众,力竭自刎死;九征、师范被执,不屈死。骏,荡湖伯进之从子也(考曰:说见前);晋爵,定西侯名振之水师总兵也;永锡,孔昭子,世所谓郁离公子者也;九征,字青麟。

臣鼒曰:详书之何?甲午、乙未(一六五四~五五)以后,舟山之事,稗官家不得而详之。岛屿残破,君臣流寓,式微载赋,传闻异词;英义将军与荡湖之名互舛,郁离公子以孔昭之子而淹。夫籍为咸叔,本不同名;充有劲儿,足征干蛊。任其埋蚀,胡云阐幽;详稽旧闻,盖其慎也。又有焦文玉者,善射,以胆略闻;负伤自刎,妻张氏殉之,有夫忠妇烈之褒。有杨复葵者,标将挟之投诚;赴水死。两人皆山西人,死之时日不可闻,附志之。

明前鲁户部主事王江复起兵四明山,败绩;死之。

王翊之败也,江母被缚;江削其发,以僧服见,得安置杭州。未几,母病卒。江置一妾,眤之甚。控妻于官,出之;妻亦攘臂数其隐微之过,登车去,闻者骇焉。一日江出游湖上,守者以妾在不疑;久之不返,始知向者以术脱其妻也。江得逸,携其妻复入海,朝监国于金门。张名振请为监军,再入长江。名振卒,江郁郁不得伸其志。有沈调伦者,复起山中;江赴之。王师恐其重为舟山犄角,急攻之;调伦见杀,江中流矢卒。时复有休宁赵立言者,亦以余众栖山中,约江山县诸生李国楹共取江山。明年元旦,立言以三百人攻克之,国楹失期不至。越日,王师大集,立言独战;杀数十人,马踬,坠水死。其子桢恨国楹,诣其家,欲手刃之;捕者掩至,同伏法死。

九月,我大清兵复取辰州。

冬十月,明夔州巡抚邓希明、总兵张元凯降于我大清。

希明自献贼乱蜀后,与元凯屯垦开县;入觐安隆,授是职。

十二月,明朱成功攻罗源,复攻宁德。

我大清再遣使招明朱成功。

郑芝龙再遣家人谢表谒我大帅,请劝成功投诚。巡抚佟岱致书曰:『我皇上定鼎以来,不专用兵;德威所迄,无远弗届。东至高丽、漼儿哈、鱼皮,西至察罕、缅甸,南至土苗洞蛮,北至河套、海西:率皆慕义向化,稽颡恐后。至于孔、耿、尚、吴诸藩封躬膺茅土,任专一面;君臣之情,亲于父子。迩来惓惓于诈信之间,是自疑贰也。天时人事侈口而谈,骄蹇满纸,殊堪愤恨!不佞略一析之:大凡开创之初,久而后定;如周武一戎衣,犹因小腆未靖,作多士、多方以晓告之;楚、越弄兵,不过地方杀运未终,敢烦王师戡定耳!近报执馘献俘,风飘箨卷,至西人入河州一事,全无影响。而台台伏处海隅,见闻不远;一、二浮食之辈造言生事,以相簧鼓。此乃山野村落传说称奇,而不知其无稽也。至于河北水溢、关中地震,事实有之。董子谓:「天之仁爱圣主,故时出灾异,以见天之爱人君也」。自古殷忧启圣,毋论尧、汤之世水旱尤甚。汉文帝时,日中有「王」字,然太平称最;宣帝时,凤五出、麟一至,究仁慈不振,卒以短祚。灾异之验,果何如乎?从来窃发海上者,不乏人矣;其不能离于海者,犹鱼之不能脱于渊也。庙堂妙算,以为兴师动众于烟波浩渺之中,劳民而费财;不若收其英杰,使相统驭,居民得以永逸:此不过以海治海之策。今恩纶频颁,诏使迭至;而台台错认以为穷洋孤岛、艟艨樯橹,洵足为万里长城,而意益骄、念益侈,不亦疏乎!圣天子车书一轨,海宇率宾;犹温诏慰勉,推心置腹。台台倔强于鹭岛之中,期期不奉诏,偃蹇恣肆;真夜郎王问使者曰:「汉比我何大也」!若夫豪杰举动,似不如是。不佞以为尚可与言者:台台不反复于既抚之后而徘徊于未抚之先,洵肮脏男子哉!今若敛兵而退以待天朝之命,不佞亦当代刘制台担其事,补牍上请;全天伦之恩、膺带砺之锡,铁券、金章如取如携,尔公、尔侯爰及苗裔。不特珥笔文臣不敢望,即从龙诸勋策血战数十年未易致者。台台一旦得之,此诚布衣之极致、匹夫之伟业矣。若夫拥乌合之众、逞螳臂之势,九重之上赫然一怒,六师南至,岂颜有逆行者哉!抑或悬五等之赏,以待海滨之士,而肘腋之间岂无怀我好音者乎?存亡利害,间不容发;愿高明熟思而审处之』!谢表赍书见成功于宁德,曰:『天下已定,徒劳无益』!成功叱曰:『小人焉敢鼓唇舌』!表悚然不敢复言。

寻护国岭之战,阿克襄为成功所杀;乃遣谢表归,而致书其父曰:『嗟嗟!曾不思往见贝勒之时,好言不听,自投虎口,毋怪其有今日也。吾父祸福存亡,儿料之熟矣;前言已尽。但谢表日夜跪哭。谓无可回复;不得不因前言而申明之:盖自古治天下,惟德可以服人,三代无论矣。汉光武恢阔大度,推诚窦融;唐太宗于尉迟敬德,朝为仇敌,一见而待以腹心;宋太祖时,越王俶全家来朝,二月遣还,群臣乞留章疏,封固赐之:皆有豁达规模,故英雄乐为之用。若专用诈力,纵可服人,而人未必心服;况诈力之必不能行乎!自入闽以来,丧人马、费钱粮,百姓涂炭,赤地千里,已验于往时。兹世子倾国来已三载,殊无奇谋异能:一弄兵于白沙而船只覆没,再弄兵于铜山而全军歼灭;扬帆所到而闽安便得,罗源殿后而格商授首。此果有损邪,益邪?不待析而明矣。且姜瓖、金声桓、海时行,岂非薙发之人哉!大丈夫磊磊落落,光明正大,皎如日月;肯效诈伪之所为?苟就机局取笑当时,试思损无数之兵马、费无稽之钱粮、死亿万之生灵,区区争头上数茎之发,大为失策,且亦量之不广也。诚能略其小而计其大,益地足食,插我弁众,罢兵息民;彼无诈、我无疑。如此则奉清朝正朔,无非为民生地也,为吾父屈也。文官听部选、钱粮照前约,又非徒为民生计,为吾父屈也。将兵安插得宜,则清朝无南顾之忧;海外别一天地,儿效巢、由、严光优游山林,高尚其志耳。儿志已坚而言尤实,毋烦再役;乞赦不孝之罪焉』!

丙申(二十三日),明朱成功部将甘辉与我大清兵战于护国岭,我梅勒章京阿克襄(考曰:「台湾外纪」作阿格商,盖翻译字不同耳)殁于阵。

我大帅闻罗源、宁德之警,遣阿克襄往援。成功亦恐王师假招抚为名,乘间攻厦门,令甘辉殿后,自率诸镇回岛。阿克襄侦知成功已去,麾军追之。甘辉与战终日,胜负未分。马信曰:『藩主命公殿后,非言战也,公何过劳』?辉曰:『彼追,则不得不御耳』!信曰:『素闻公善战,明日观公退敌』!诘晨,阿克襄整队出,则见敌人运粮者纷纷入船,挥骑近桥,则火武镇魏进功接战,交绥辄退,中协镇陈谦继之;进功则已渡桥矣,谦亦退。阿克襄进迫之,则见谦分队伏桥之左右,疑未敢进;而谦亦过桥矣。益怒追之,遇伏起,分队接战,则皆败走。我副将柯如良骤马呼曰:『贼兵卖战,速退勿追』!阿克襄弗听。辉踞高视阿克襄至,出不意刜之;阿克襄坠马弗殊,犹击杀数十人而死。辉斩其首,重钧有奇。勒兵转战,王师弃马匹、辎重、器帐无算。辉回营,信曰:『今日始知公之真勇略也』!

卷第十九

丁酉、我大清顺治十四年(一六五七)春正月(明永历十一年)甲辰朔,明桂王在滇都。

明朱成功攻温州。

二月甲申(十一日),明王子出阁讲学。

三月,明定国公郑鸿逵卒于金门。

鸿逵中崇祯庚午(一六三○)武举人,为天津巡抚郑宗周部将;以芝龙平红夷功,荫锦衣卫千户。寻中庚辰(一六四○)武进士;故事:勋卫射策甲科加三级,进都指挥使。癸未(一六四三),授副总兵。弘光即位,檄守采石,挂镇海将军印;以击高杰、张天禄乱兵功,进封伯。隆武时,以定策功,晋封侯;寻封定国公。芝龙之投诚也,依成功入海,谢兵权,老于白沙寨;为我将王进功所攻,移居金门。遘疾卒。

徐鼒曰:鸿逵碌碌庸人耳,于其卒也何以书?驹齿未落,识龙文为英奇;菟裘自营,无鸮室之恐惧。较之李克泰之流,倜乎远矣!故贤之。

夏四月癸酉朔,明上弘光帝、隆武帝、王考桂端王谥号,大赦。

上弘光庙号曰安宗简皇帝,后曰简皇后;隆武庙〔号〕曰绍宗襄皇帝,后曰襄皇后;皇考端王庙〔号〕曰礼宗端皇帝,嫡母王氏曰端皇后。

明朱成功部将施举与我大清兵战于定海关败绩,死之。

时成功谋大举入长江,令举招抚松门一带渔船为乡导。举至定海关,遭风入港;遇水师,力战而死。

五月,明遣张虎送孙可望妻孥还贵州。

可望以妻子在滇,未敢为逆。伪翰林方于宣言于可望曰:『皇上在滇,定国辅之,人心渐属于彼;国主宜正大统,则人心自定矣』!可望遂日夜谋犯阙,王欲归可望妻孥以安之。时王尚礼、王自奇、张虎皆可望心腹;而虎奸黠尤用事,自以位在诸人下,甚怏怏。白文选谓定国、文秀曰:『今尚礼、自奇拥重兵在辇毂下,虎尤诡;日伺左右,祸且不测。今与可望议和,必皇上亲遣张虎行,乃无反复耳』。王召虎至后殿,拔头上金簪赐之曰:『和议成,卿功不朽,必赐公爵;此簪赐卿为信,见簪如见朕也』。虎至黔,见可望曰:『上虽在滇,端拱而已,大权尽归定国。定国所信者,文则金维新、龚铭,武则靳统武、高文贵。人无固志,可唾手取也』。缴所封伯印于可望,曰:『在彼处不受,恐生疑忌;臣受国主厚恩,岂敢贰哉!白文选受国公之封,已为彼用矣』。出赐簪曰:『皇上赐此簪,命臣刺国主,许封臣「二字」王;臣何敢不以闻』!可望信之,怒益甚。于宣侍侧,因请间;左右遥窥之,但见于宣叩头跪奏、可望点头许可之状,莫知其所献何策也。于宣出谓其私人曰:『国主登九五,我为首相,已亲许我矣』!王又命白文选来议和,可望因拘留之,夺其兵;而遣其通政司朱运久入滇。运久大轿黄盖,无复人臣礼;名为议和,实与尚礼、自奇辈谋内应也。

秋七月,明朱成功攻兴化,遂取台州。

成功以洪旭、陈辉守金、厦两岛,自领舟师北上,屯兴化之狼崎;命护卫前镇陈斌、神器镇卢谦、提督右镇余程代黄廷守闽安之罗星塔(考曰:「行朝录」作牛心塔)。攻黄岩;我守将王戎战败,执知县刘登龙以降,登龙投江死。成功进围台州,总兵李泌、知府齐维藩、知县黎岳詹献城降;天台、太平、海门卫相率投降。

我大清兵复取闽安,明朱成功退师厦门。

永春县林永聚众据城,我总督李率泰讨平之;乘胜攻闽安。先遣标下降将张蕴玉(考曰:蕴玉,武冈州人,隶刘承胤麾下为总兵;投诚,随征福建。性极敏,凡经水程,便记忆礁线浅深。积功至澳门副总兵)以兵三千潜度长乐港,过罗星塔,截海师归路,而后合兵进攻;余程战死。陈斌、卢谦援绝投诚;至福州,率泰醉以酒而歼之,凡五百余人。成功闻闽安不守,虑失两岛;乃命陈尧策屯狼崎,自率舟师回厦门。

八月,孙可望举兵犯明滇都(考曰:「纪略」诸书皆云七月事,而杨在「孙可望犯阙始末」则云:『八月初一日,可望誓师』)。

时钱邦芑拘于大兴寺,闻可望谋犯阙,心忧之。兵部尚书程源、都察院郑逢元虽自同于可望而不忘朝廷,辄以言词激发镇将。此辈朴鲁武人,无避忌;酒酣耳热,骂可望曰:『剥一张贼皮,又生一张贼皮邪』!邦芑知其可用也,与二人计曰:『马宝、马进忠、马维兴虽隶可望麾下,然皆朝廷旧勋,图报无路;至白文选,决不相负。今可望入滇,从中计图之,如反掌耳』!源以告文选,与逢元私见马宝定约;从容谓可望曰:『使功莫如使过,将才无出文选右者』。可望乃留冯双礼守贵州,以文选为大总统、马宝为先锋,合兵十四万入滇。十八日渡盘江,滇中大震。

九月,明削孙可望爵,命晋王李定国、蜀王刘文秀与白文选连师进讨;战于交水,大破之。

先是,王自奇在楚雄,醉后杀定国营将而惧,引其众渡澜沧江,据永昌,去云南二千余里;以故可望入滇时不相闻。可望至交水,列三十六营,去曲靖三十里;定国、文秀众纔数千人,相顾失色。文秀议走交址,定国欲由沅江、景东取土司,踌躇两日不能决。忽白文选率所部拔营逃至曲靖,单骑走云南,见定国、文秀于朝曰:j宜速出兵交战!诸将已有约,稍迟则事机露,不可为矣』!且誓之曰:『诳皇上、负国家者,身死万箭下。我当先赴阵前』。言毕,即上马驰;文秀率祁三升、贺九仪、胡一青、赵印选、吴子金、李本高之师继之。初,可望见文选逃,议退兵,诸将未敢应。马宝虑回黔谋泄,大言曰:『我众十倍于彼,若以一人为进退,岂我辈非人乎』!张胜亦曰:『某一人,足擒定国矣』!可望大悦曰:『诸将如是,吾复何忧』!语张胜曰:『云南兵马尽出,城内空虚。尔率武大定、马宝选铁骑七千,连夜走间道袭之;定国、文秀知家口已失,不战自走矣』。马宝遣其私人入定国营言之,且曰:『明日决战,迟则无及』!定国大惊,夜告诸将。十九日天未明,拔寨起;甫交绥而本高马蹶被杀,定国、文秀色惧欲退。文选怒曰:『张胜已往云南,我退则被精骑蹑吾后,不鸟散亦蹂为肉泥耳!死于阵,不愈死于走乎?况马维兴、袁韬辈必相应也』。定国、文秀未答,而文选已率所部铁骑直冲马维兴营。维兴开阵迎之入,合兵绕出可望阵后。定国、文秀见敌阵乱,麾兵大进;诸营皆欢呼迎晋王,所向瓦解。定国乃命文秀、文选追可望,而自还师救云南。

孙可望遣其党张胜袭滇都,明中书科中书朱斗垣被执不屈,死之。

斗垣,辅臣天麟子也;奉命赍敕书赐白文选于曲靖,中途遇贼被害(考曰:「阳秋」以此为九月二十一日事)。

明李定国还师援滇都,击张胜于浑水塘,擒之;王尚礼自杀,胜伏诛(考曰:「阳秋」以为二十二日事)。

胜至云南,尚礼将内应;黔国公沐天波知其情,以兵守之,不得发。时交水捷闻,王命插报捷旗于金马碧鸡坊下。胜见之大惊,拔营去。回至浑水塘,遇定国,列阵死战,定国几不支;而马宝于阵后连发大炮,胜众乱,遂溃走益州。部将李承爵诱而缚之;胜骂曰:『汝何叛我』?承爵曰:『汝叛天子,吾何有汝乎』!解云南,告庙献俘;与其党赵珣皆伏诛。尚礼于张胜之退兵也,知情已露,自缢死。

冬十月,孙可望走长沙,降于我大清。

可望逃至贵州,从骑十余人;命冯双礼守威清要隘,约曰:『追至,则发三炮』。文秀追至普安,尚迟疑不敢进。双礼欲可望逃,劫其辎重;乃发炮以绐之。可望遽挈妻子出城,辎重、妇女悉被掠。过镇远、平溪、沅州,守将闭门不纳,惟靖州道吴逢圣率所部迎之。可望狼狈走长沙,遣使投诚于我经略洪承畴军前。章皇帝封为义王,十七年(一六六○)十一月病死。

明论反正功,晋封白文选巩昌王、冯双礼庆阳王、马进忠汉阳王、马维兴叙国公、贺九仪广国公、马宝淮国公;其余进侯、伯有差。

明论从逆罪,诛淳化伯张虎,降荆江伯张光翠、德安侯狄三品、岐山伯王会等爵;程源、郑逢元等降级有差。

文秀至贵州数日,虎率残兵自滇逃回;文秀诘之曰:『皇上赐汝金簪议和,何有行刺之说』?虎无以答。解赴云南,王告庙,御门献俘,磔之。光翠、三品等降爵,源、逢元、万年策、刘泌降级;其安隆诸文武久反正,不之及也。方于宣时为提学,试沅靖诸属,表题有「拟秦王出师讨逆大捷」语;既闻可望败,驰书于钱邦芑,欲纠义旅擒可望以献。邦芑答以诗曰:『修史当年笔削余,帝星井度竟成虚;秦宫火后收图籍,犹见君家劝进书』。盖于宣尝为可望修史,奉献贼为太祖,作「太祖本纪」;又尝言『帝星明于井度,秦王当有天下』故也。其终事不可闻。

十一月,明追赠安龙死难大学士吴贞毓以下十八人谥荫有差,遣祭立庙。

李定国率文武疏请表章安龙死难十八忠臣,诏赠贞毓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谥文忠,荫子锦衣卫佥事;郑允元武安侯,谥武简;张镌、徐极兵部右侍郎,林锺、蔡演、赵赓禹大理寺卿,蒋干昌、李元开、陈麐瑞侍读学士,周允吉、朱议浘、胡士瑞、李颀副都御史,易士佳、任斗墟太常少卿,朱东旦、刘义新太仆少卿,各荫一子入监读书;张福禄、全为国弟侄一人锦衣卫指挥佥事。遣官谕祭文曰:『卿等乾坤正气,社稷忠臣;早倾捧日之忱,共效旋天之力。讵意叛逆生忌,祸起萧墙;枭獍横行,顿忘君父。安龙之血,终当化碧;九原汗青之书,各自流芳千古。今日移跸滇云,鹓鸾骈列;回思卿等簪履趋跄,杳不可见。夫独何心,能不悲哉!将兹俎豆,慰彼泉台』!寻遣通政使尹三聘往安龙,即马场建庙,勒碑大书曰「十八先生成仁处」。

明朱成功攻鸥汀寨,克之。

成功统师南下至南澳,陈霸请先取鸥汀寨以足粮。值冬旱,壕寨干燥,火攻克之;戎旗镇林胜恨其屡次截劫,屠戮殆尽。

十二月,明复取南宁。

戊戌、我大清顺治十五年(一六五八)春正月(明永历十二年)戊戌朔,明桂王在滇都。

明遣使册封朱成功为延平王、招讨大将军,赐尚方剑便宜行事(考曰:自此至徐孚远朝滇,皆同时事。故以次书之)。

初,成功以闽安之失询诸将佐,吏官潘庚锺曰:『漳、泉沿边,民苦争战,且偏隅不足号召天下。藩主将战舰从瓜、镇取江南,金陵破,则闽、粤、黔、蜀之豪杰自向应矣』。甘辉曰:『我空国出,两岛岂不危乎』?庚锺曰:『清所以未攻两岛者,虑滇、黔牵制耳。倘会天下之兵而来,岂能独全乎?今统貔貅之众入据长江,截粮道;彼自顾不暇,奚暇攻两岛哉』?工官冯澄世曰:『不取江南,清亦未必忘两岛也』。参军陈永华曰:『取江南而两岛自安;偷安岁月,自老其师,非策也』。辉坚执以为不可。成功慨然曰:『吾亦有心久矣!武侯言「势不两立」,清其肯每饭忘我邪?我当间道请旨,会滇、黔、粤、楚之师出洞庭会江南,使天下跂足相从耳』。乃遣杨廷世、刘九皋泛海从龙门间道诣行在。王下廷臣集议,兵部左侍郎冷孟鈓曰:『成功执大义、拒父命,远隔海滨,贡问不绝,实有桓、文尊周之义;宜晋封秩,以鼓向义之心。祖制:外臣无封王例;今扰攘之际,岂可守经!况成功系先帝赐姓,以郡王爵之,亦与祖制无违。俟平江南,则晋封「一字」王可耳』!乃封成功延平郡王,以六部郎中各一员随师纪录;赐上方剑,便宜行事。手诏令进师江南,伸大义于天下。遣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赍印册航海至厦门,成功始设长史、审理、典宝、典杖、典仪、典膳诸官焉。

明册封朱成功部将王秀奇为祥符伯、马信为建威伯、甘辉为崇明伯、黄廷为永安伯、万礼为建安伯、陈辉为忠靖伯、洪旭为忠振伯、郝文兴为庆都伯,余拜爵有差。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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