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
112 万字 · 约 53 小时 20 分钟 · 27 /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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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已别作策问矣。”安石曰:“陛下躬亲庶政,无流连之乐,荒亡之行,每事惟恐伤民,此亦是惧天变。陛下询纳人言,事无小大,惟言之从,岂是不恤?人言固有不足恤者,苟当於义理,则人言何足恤!故《传》称礼义不愆,何恤於人言!郑庄公以人之多言,亦足畏矣。故小不忍致大乱,乃《诗》所刺。则以人言为不足恤未过也。至於祖宗之法不足守,则固当如此。且仁宗在位四十年,凡数次修敕,若法一定,子孙当世世守之,则祖宗何故屡自变改?今议者以为祖宗之法皆可守,然祖宗用人皆不以次。今陛下试如此,则彼异论者必更纷纷。”(《纪事本末》卷五十九。)
国子监直讲王汝翼辞条例司详文字。(《纪事本末》卷六十六。案:为详检文字在二年九月辛未。)
19、是月,上谓安石、韩绛曰:“淤田不协力者,卿知其故乎?”安石曰:“不知。”上曰:“都水所沮坏者,以侵其职事尔。”安石曰:“若都水无意沮事,则固不当侵其职也。必欲任属,当以杨汲为都水监,然汲未经试用,陛下能使台谏无议论否。”上曰:“用新法,权理资序有何不可?汲岂不愈於王荀龙?”安石曰:“若用汲使为之属,亦不能独济,盖每事禀於沈立、张巩,汲何能辨集别为一司,则畏其沮坏。”(《长编》卷二百十四:熙宁三年,杨汲兼都水。原注:三年三月,上谓安石云云,据以辑入。)
20、诏令提点铸钱、制置解盐等臣僚各具财用利害奏闻。(《纪事本末》卷七十六。)
21、诏并龙猛八指挥为六。旧三百五十八人为额,自康定、庆历以来,诸军间有并废。至熙宁初,大整军额,有就而合者,如龙卫三十九指挥并为二十;有以全部付隶者,宣威并入威猛、广捷而宣威废罢,契丹直拨入神骑而契丹直废罢;有并营而增额,如宣武二十指挥四百人额并为十二指挥五百人为额;有就而易名者,如骁猛四指挥,以第四一指挥改充骁雄存三指挥。自是部伍整肃,无有名存而实阙者。(《纪事本末》卷六十六。案:马氏端临《文献通考》卷一百五十三:先是,军营皆有额。皇祐间,马军满四百、步军满五百人为一营。承平日久,兵制浸弛,额存而兵阙,马一营或止数十骑,兵一营或不满三百。既不成部分而将校猥多,赐予廪给十倍士卒,递迁如额不敢少损。帝患之,乃诏并废诸营。尝谓辅臣曰:“天下财用,朝廷稍加意,则所省不可胜计。乃者销并军营,计减军校十将以下三千馀人,除二节赐予及傔从廪给外,给一岁所省为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硕,绢二十万匹,布三万端,马藁二百万,庶事若此,邦财可胜用哉!”初,帝议并营,大臣皆以为兵骄已久,遽并之必召乱。帝不听,王安石赞帝力行。熙宁至元丰岁,有废并甚众。王巩《甲申杂记》云:祖宗旧制,后殿则军头引见司、皇城司、殿前司祗应,殿前统制诸班、皇城统制亲事官引见统制马直、步直内指挥,人料钱五百文。熙宁中,并马直入云骑,步直入虎翼,引见司兵遂废。)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御史悰行程颢言以不行,乞罢,除京西提刑,辞不受。先是,程颢尝与孙莘老於上前言青苗事不便,又尝与介甫言:“管仲犹能言出令当如流水,以顺民心。今参政苦要做不顺心事,何耶?”介甫言:“道此则成贤诚意。”时张天祺於中书大悖介甫,介甫怒,遂以力争於上前,上为之一一听用。从此党分矣。莘老受约束而不肯行,遂坐贬。颢遂待罪,既而除京西提刑。颢复求对见上,上曰:“有甚文字?”颢曰:“今咫尺天颜,尚不能少回天意,文字复何用?”欲去,而上问者再四,颢曰:“陛下不宜轻用兵,朝廷群臣无能任事者。”案:《十朝纲要》:三月,谏官孙觉、御史程颢皆坐论新法不便,觉出知广德军,颢提举京西刑狱。《宋史本纪》作五月乙卯。考《长编》,五月事俱存,不载此文,明非五月,《宋史·本纪》恐误。《编年》、《通鉴》脱书“三月”,今依《纲要》附录於此。又案:《明道文集·辞提刑疏》云:“臣伏蒙圣恩差权京西路提刑。已沥恳诚,不敢祗受,愿从窜谪,日冀允俞。不避烦渎,辄再陈请。臣出自冗散,过蒙陛下拔擢,寘在言责。伏自供职以来,每有论列,唯知以忧国爱君为心,不敢以扬己矜众为事。陛下亮其愚直,每加优容,故当指陈安危,辨析邪正。知人主不当自圣,则未尝为谄谀之言;知人臣义无私交,则不敢为阿党之计。明则陛下,幽则鬼神,臣之微诚,实仰临照。然臣学术寡陋,智识阔疏,徒有捧上之心,曾微回天之力。近以力陈时政之失,异论大臣之非,不能裨补圣明,是臣隳废职业。既已抗章自劾,屏居俟命。岂意刑书未正,而恩典过颁。使臣粗知廉隅,必不敢蒙耻顾就。如其见利忘义,靦面受之,陛下有臣如此,亦将安用?况台谏之任,朝廷纪纲所凭,使不以言之是非,皆得进职而去,臣恐纪纲自此弛废。臣虽无状,敢以死请。伏望陛下开白日之照,厉严霜之刑,投谪荒陬,实所甘分。”《集》中注云:疏上,上谓安石曰:“人情如此纷纷,柰何?”安石曰:“陈襄、程颢专附吕公著,都无助陛下为治之实。今当邪说纷纷之时,乃用襄知制诰,颢提点刑狱,人称其平正。此辈小人,若附公著,得行其志,则天下之利皆归之,既不得志,又不失陛下奖用,何为肯退听而不为善?”乃以为佥书镇宁军节度使判官事。
仁和张大昌辑注
卷八
哲宗
△元祐八年(癸酉,一○九三)
1、七月丙子朔,观文殿学士、大中大夫范纯仁为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纪事本末》卷九十九。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召范纯仁为右仆射,侍御史来之邵论纯仁师事程颐,闇很不才,於国无补,不可复相。杨畏亦攻纯仁,皆不报。纯仁辞,不允。入谢,太皇太后宣谕曰:“相公且与吕大防同心协力。”《编年备要》云:时知颍昌府,遣内侍斋诏赐之,令乘驲赴阙。他日,太皇太后又曰:“公父仲淹,可谓忠臣,在章献垂帘时,惟劝章献尽母道;及仁宗亲政,惟劝仁宗尽子道,可谓忠臣。相公名望,众人所归,必能继绍前人。”纯仁顿首谢曰:“臣不肖,何足以当劝奖委任之意,然不敢不勉。”《范忠宣行状》云:上遣中使斋诏抚问,仍赐银合、茶药。召公赴阙,拜通议大夫,再为右相。公辞六七,不允。又遣中使促公就位,因入谢,帘中骤曰:“卿此来且与吕大防等同心协力,人言卿必先引用王觌、彭汝砺。”公对曰:“臣方欲荐此二人,望陛下早赐进用。”陈桱《通鉴》云:纯仁之将召也,殿中侍御史杨畏附苏辙,欲相之,因与来之邵上疏,谓纯仁不可复相,乞进用章惇、安焘、吕惠卿,不报。及纯仁视事,吕大防欲以畏为谏议大夫,纯仁曰:“谏官当用正人,畏不可用。”大防乃止。案:大防后十一月卒以杨畏为礼部侍郎。《范太史集》载:元祐八年,范纯仁以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再拜右相。诰曰:“朕嗣宅丕后,若昔大猷,劳於求贤,职在论相。眷言旧德,还复宰司,乃颁命书,播告在位。具官范纯仁,秉心直谅,履道坦夷。宽闲出於天资,忠义本於家学。始终一节,出入四朝,向解钧衡,少旷藩屏。介圭修觐,喜见仪型,公衮言归,益隆体貌。是用延登右弼,仰应中台,宠进文阶,增陪井赋。於戏!高宗恭默思道,得傅说以代言;康王垂拱仰成,有毕公之正色。惟贤能俊杰尽其用,则阴阳寒暑得其和。外镇四夷,内附百姓。非至公不能成庶务,非一德无以底丕平。厥殚乃心,无替朕命。”)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令陕西沿边专行铁钱。案:《宋史·本纪》:戊寅,令陕西沿边铁钱、铜钱悉还近地。王巩《随手杂录》云:陕西每铜钱一贯,用铁钱一贯三千文可换,因常司指挥诸州,勿出铜钱,遂效之民间,相传铁钱将不用矣。家家收蓄铜钱,轻用铁钱,由是铁钱贱而物加贵。
1、八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月丙午朔。辛酉,太皇太后有疾,上不视事。《纪事本末》卷九十一。)
2、壬戌,吕大防、范纯仁、苏辙、郑雍、韩忠彦、刘奉世入崇庆殿问圣体。大防等言:“元丰五年,神宗皇帝服药,常降在京及畿内罪人。”太皇太后曰:“莫不消如此。”大防曰:“元丰中,神宗皇帝自以圣躬服药,降此指挥。今上为太皇太后,於体尤顺。”上曰:“依故事。”前此凡奏事,上未尝处分,至是上以太皇太后意在谦仰,故有此宣谕。(《纪事本末》卷九十一。)
3、丁卯,吕大防、范纯仁、苏辙、郑雍、韩忠彦、刘奉世入崇庆殿后邠,问太皇太后圣体。太皇太后谕大防等曰:“今疾势有加,与相公等必不相见,且喜辅佐官家,为朝廷社稷。”初,大防等欲退,太皇太后独留纯仁,意有所属也。上令大防以下皆往,太皇太后曰:“老身受神宗顾讬,同官家御殿听断,公等(案:《范忠宣言行拾遗录》引《长编》,“公等”作“公事”。) 试言九年间,曾施私恩与高氏否?”大防对曰:“陛下以至公御天下,何尝以私恩及外家。”太皇太后曰;“固然只为至公,一儿一女病且死,皆不得见。”言讫泣下。大防曰:“近闻圣体向安,乞稍宽圣虑服药。”太皇太后曰:“不然。正欲对官家说破,老身殁后,必多有调戏官家者,宜勿听之。公等亦宜早求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乃呼左右,问曾赐出社饭否,因谓大防曰:“公等各去吃一匙社饭,明年社饭时,思量老身也。”(《纪事本末》卷九十一。原注:此段据邵伯温辨诬并蔡惇《直笔》删修。蔡惇云:是日社。按戊辰乃二十三日,而《实录》太皇太后谓吕大防等,必不相见,乃二十二日,或太皇太后预言之,今止从《实录》,係之二十二日。)
4、戊辰,太皇太后服药,肆赦。(《长编》卷四百七十八:元祐七年十月癸巳,肆赦。原注:八年秋,太皇太后服药,肆赦。案:《太平治迹统类》云:八月庚午,以太皇太后服药,放朝参。吕大防等入问太皇太后圣体。前此大防奏:“每日进呈文字颇烦,乞自今细事毋烦省览。”宣谕太后今日脉息平和,延福宫奏章已得吉兆。毕沅《通鉴》云:戊辰,赦天下。《长编》不系日,依毕《鉴》附戊辰日。)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两京、河北、淮南水。案:《宋史·本纪》:八月丁未,久雨。壬戌,案视京东西、河南北、淮南水灭。《五行志》:八年,自四月雨至八月,昼夜不息,畿内、京东西、淮南、河北诸路大水。诏开京师宫观五日,所在州县令长吏祈祷,宰臣吕大防等待罪。
1、九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月丙子朔。) 戊寅,太皇太后疾革,宰臣等入问圣体,见上於崇庆殿之西楹。上泣曰:“太皇太后保佑朕躬,功德深厚,今疾势至此,为之柰何?应祖宗故事,有可以尊崇追报者,宜尽施行。”(《纪事本末》卷九十一。)
2、太皇太后崩。(《纪事本末》卷九十一,又卷九十三。案:《宋文鉴》毕仲游《宣仁太后哀册文》作九月三日癸酉崩于寿康殿。然考钱氏《朔闰考》,是月丙子朔,无癸酉日,三日正戊寅日也。《哀册文》所载干支恐误。《宋史·本纪》、薛应旂、王宗沐、毕沅《通鉴》均与此同。又案:《宋史宣仁圣烈高皇后列传》云:元祐八年九月,属疾崩,年六十二。)
3、己卯,文武百僚诣崇庆宫听太皇太后遗诏,园陵制度依章献明肃皇太后典故。诏有司易园陵为山陵。(《纪事本末》卷九十一。案:《栾城集》:改园陵为山陵。手诏:“大行太皇后受遗称制,保佑眇躬。勤劳九年,阜安四海。大德未报,奄弃东朝。布宣末命,中外悲怛。永惟平日谦恭之至意,每避先后临御之常仪。逮兹遗言,止以园陵为号,既非朕尊崇之本志,又失臣下爱戴之诚心。宜诏有司易园陵为山陵。”)
4、戊子,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苏轼知定州。(《纪事本末》卷百五。原注:按轼奏议,八月十九日犹以端明侍读《礼》、《书》,论汉,唐正史,则六月二十六日不应已除定州。又《实录》於九月十三日再书除定州,恐六月二十六日所书或误。不然六月二十六日初除,寻不行,故九月十三日再书,而《实录》不能详记所以也。案:《纪事本末》此注见《长编》卷四百八十四元祐八年六月壬申轼知定州下。《纪事本末》於九月十三日又系知定州之文,是必《长编》两存,《纪事本末》因两述之。然考《长编》卷四百八十四知定州下原注,於“《实录》不能详记所以也”句下又有云:“六月八日,轼乞越州,不允。七月二十四日,轼又以新知定州乞改越州,诏不允。政目亦二十八书轼知定州。”以上凡四十二字,《纪事本末》删去不录。又案:王氏宗稷《东坡先生年谱》云:元祐八年,寻以二学士出知定州。九月十四日,东府雨中作《示子由诗》云:“去年秋雨时,我在广陵归;今年中山去,白首归无期。”盖定州之除,必在九月矣。据此,则九月十三日为不误。又考《东坡集》卷三十三载《朝辞起定州论事状》云:元祐八年九月二十六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新知定州苏轼状奏:“右臣闻天下治乱,出於下情之通塞。至治之极,至於小民,皆能自通;大乱之极,至於近臣,不能自达。《易》曰‘天地交,泰。’其词曰‘上下交而其志同’。又曰‘天地不交,否’。其词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夫无邦者,亡国之谓也。上下不交,则虽有朝廷君臣,而亡国之形已具矣,可不畏哉!臣不敢复引衰世昏主之事,只如唐明皇,中兴刑措之君也。而天宝之末,小人在位,下情不通,则鲜于仲通以二十万人全军陷没於泸南,明皇不知驯致其事。至安禄山反,兵已过河,而明皇犹以为忠臣。此无他,下情不通,耳目壅蔽,则其渐至於此也。臣在经筵,数论此事。陛下为政九年,除执政、台谏外,未尝与并臣接。然天下不以为非者,以为垂帘之际,不得不尔也。今者祥除之后,听政之初,当以通下情除壅蔽为急务。臣虽不肖,蒙陛下擢为河北西路安抚使,沿边重地,以此为首冠,臣当悉心论奏,陛下亦当垂意听纳。祖宗之法,边帅当上殿面辞,而陛下独以本任阙官,迎接人众为辞,降旨拒臣,不令上殿,此何意也?臣若伺候上殿,不过更留十日,本任阙官,自有转运使权摄,无所阙事,迎接人众,不过更支十日粮,有何不可?而使听政之初,将帅不得一面天颜而去,有识之士,皆谓陛下厌闻人言,意轻边事,其兆见於此矣。臣备位讲读,日侍帷幄,前后五年,可谓亲近。方当戍边,不得一见而行,况疏远小臣,欲求自通亦难矣。《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曰‘帝出乎震,相见乎离。’夫圣人作而万物睹。今陛下听政之初,不行乘乾出震见离之道,废祖宗临遣将帅之故事,而袭行垂帘不得已之政,此朝廷有识者所以惊疑而忧虑也。臣不得上殿,於臣之私,别无利害,而於听政之始,天下属目之际,所损圣德不小。臣已於今月二十七日出门,非敢求登对。然臣始者本俟上殿,欲少效愚忠,今来不敢以不得对之故,便废此言。唯陛下察臣诚心,少加采纳。古之圣人,将有为也,必先处晦而观光,处静而观动,则万物之情,毕陈於前,不过数年,自然知利害之真,识邪正之实,然后应物而作,故无不成。臣敢以小事譬之,夫操舟者,常思不见水道之曲折,而水滨之立观者常见之,何则?操舟者身寄於动,而立观者常静故也。弈棋者,胜负之形,虽国士有所未尽,而袖手旁观者常尽之,何则?弈者有意於争,而旁观者无心故也。若人主常静而无心,天下其孰能欺之?汉景帝即位之初,用黾错更易法令,黜削诸侯,遂成七国之变。景帝往来两宫,寒心者数月,终身不敢复言兵。武帝即位未几,遂欲用兵,鞭达四夷,兵连祸结三十馀年,然后下哀痛诏,封宰相为富民侯。臣以此知古者英睿之君,勇於立事,未有不悔者也。景帝之悔速,故变而复安;武帝之悔迟,故几至於乱。虽迟速安危小异,然比之常静无心,终始不悔如孝文帝者,不可同年而语矣!今陛下圣智绝人,春秋鼎盛,臣愿虚心循理,一切未有所为,默观庶事之利害,与并臣之邪正,以三年为期,俟得利害之真,邪正之实,然后应物而作,使既作之后,天下无恨,陛下亦无悔。上下同享太平之利,则虽尽南山之竹,不足以纪圣功,兼三宗之寿,不足以报圣德。由此观之,陛下之有为,惟忧太早,不患稍迟,亦已明矣。臣又闻为政如用药方,今天下虽未大治,实无大病。古人云‘有病不治,常得中医’。虽未能尽除小疾,然贤於误服恶药,觊万一之利,而得不救之祸者远矣!臣恐急进好利之臣,辄进此说,敢望陛下深信古语,且守中医安稳万全之策,勿为恶药所误,实社稷宗庙之利,天下幸甚!”窃以此疏证之,盖知定州在九月,非六月也。且有不令上殿面辞之指挥,《纪事》不载。至六月二十六日,恐即因九月二十六日,误“九”字为“六”字。若六月已有知定州之命,此疏不应有“新知”字也。又《长编》原书及注中所引“读《礼》、《书》,论汉、唐正史状”,其文未列,未知是否杨氏仲良削去,抑或李氏《长编》本未取其文。今据《东坡集》中所载并附录於此。《东坡集·申省读汉唐正史状》云:元祐八年八月十九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守礼部尚书苏轼,同顾临、赵彦若状申:“昨准内降宰臣吕大防劄子奏,臣每旬获侍经筵,窃见进读《五朝宝训》,将欲了毕,自来多用前代正史进读。窃谓其间有不足上烦圣览者,欲乞指挥读讲官同将汉、唐正史内可以进读事迹钞节成篇,遇读日进呈敷演,庶裨圣治。取进止。奉御宝批依奏。右轼等今已钞节缮写,稍成卷帙,於将来开讲日进读,即未审与《五朝宝训》并进,为复间日一读。谨申尚书省,伏候敕旨。”)
5、癸卯,翰林学士兼侍读范祖禹上言:“臣伏以天下不幸,太皇太后登遐,陛下号慕哀毁,孝性天至,在廷闻者无不摧陨。今将总揽庶政,延见群臣,四方之民,倾耳而听,拭目而视。此乃宋室隆替之本,安危社稷之基,天下治乱之端,生民休戚之始,君子小人消长进退之际,天命人心去就离合之时也。呜呼!可不慎哉!(案:《范太史集》此下有云:臣等久备讲读,职在论思,首献言以助万一。陛下宜先诚意正心,推广圣孝,发为德音,行为仁政,以慰天下生民之望,此在陛下加意而已,非难致也。愿陛下循其本而行之,则其末可以无难。昔周公以成王幼弱,故位冢宰,治天下七年,制礼作乐,以致太平,其功德至隆。周公既没,成王追念周公之勋劳,赐鲁以天子礼乐,使世世祀周公,以为非此不足以称周公之德也。成王所以报周公如此,故天下莫不归心。汉大将军霍光,尊立宣帝,霍光既没,亦葬以天子之礼;帝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德。夫周公、霍光皆人臣也,有非常之功,故成王、宣帝皆报以非常之礼。而况太皇太后,英宗之配,神宗之母,陛下之祖母,有大功於宗庙社稷,有大德於亿兆人民,於陛下之恩,与天地无极,岂人臣之比哉!然则今陛下所宜先者,莫如报太皇太后之德也。自仁宗以来,三后临朝,皆有大功。章献明肃之於仁宗,慈圣光献之於英宗,鞠养扶持,勤劳艰难,亦未得如太皇太后之於陛下也。元丰之末,神宗寝疾病,不能出号令,陛下年始十岁,太皇太后内定大策,拥立陛下,储位遂定。陛下之有天下,乃得之於太皇太后也。听政之初,诏令所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自古母后,多私外家,惟太皇太后未尝毫朆假借族人。不惟族人而已,徐王、魏王皆亲子也,以朝廷之故,疏远隔绝。魏王病既殁,然后一往;太皇太后疾已革,然后徐王得入。进退群臣,必随天下之望,不以己意为喜怨赏罚,故至公无私之德,虽匹夫匹妇之口,亦能道之。临朝九年,未尝少自娱乐,焦劳刻苦,以念生民,所以如此者,岂有他哉?凡为赵氏社稷,宋室宗庙,专心一意,保佑陛下也,故身当其劳苦,使陛下享其安逸。昔章献明肃时,亲党多侥幸滥恩,仁宗既亲万机,不免釐革,故小人不能无怨。今太皇太后临朝以来,左右请求,一切拒绝,内外肃然,盖以朝廷不可无纪纲,故身当其怨而使陛下坐收肃清之功。陛下如欲报太皇太后之德,莫若循其法度而守之。祖宗以来,惟以德泽结百姓之心,欲四海安静无事。仁宗行之四十二年,天下至今思之,恭惟太皇太后之政事,乃仁宗之政事也。然仁宗皇帝圣性宽裕,不忍拒人,内降滥恩,其后比比而有,惟太皇太后严正至静,不可干犯,故能斥逐奸邪,裁抑侥幸,九年如一。故虽德泽深厚,结於百姓,而小人怨者不少矣。)
今必有小人进言曰:‘太皇太后不当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此乃离间之言,不可不察也。当陛下嗣位之初,太皇太后听政之日,臣民上书者以万数,皆言政令有不便者。太皇太后因天下人心欲改,故与陛下同改之,非以己之私意而改也。既改其法,则作法之人及主其法者,有罪当逐,陛下与太皇太后亦以众言而逐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