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
112 万字 · 约 53 小时 20 分钟 · 28 /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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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其所逐者,皆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之所雠疾,众庶所欲同去者也,太皇太后岂有憎爱於其间哉!顾不如此,则天下不安耳。(案:《范太史集》此下有云:惟陛下清心照理,辨察是非,斥远佞人,深拒邪说。有敢以奸言惑圣听者,宜明正其罪,付之典刑,痛惩一人,以儆群慝,则帖然无事矣。陛下若稍入其语,不正其罪,则恐奸言邪说,继进不已。万一追报之礼小有不至,则於太皇太后圣德无损而於陛下孝道有亏,必大失天下人心。陛下岂不见司马光以公忠正直为天下所信服,陛下与太皇太后用以为相,海内之人,无不欣悦,光没之日,无不悲哀,乃至茶坊酒肆之中,亦事其画像。光所以得人心如此者,为其能辅佐陛下,与太皇太后功及天下也。以光之功比之太皇太后止是万分之一,而百姓思之如此,而况太皇太后有天地之恩,於陛下有父母之德,於生民四海爱戴,思慕无穷。陛下若听小人谗说,或追报有所不至,或轻改其政事,岂不大失天下人心乎!人心离於下,则天变见於上,陛下虽欲为善以救之,改过以补之,亦无及矣。夫孝者万行之本,本既不立,则其馀何足观焉!夫小人之情,非为朝廷之计,亦非为先帝之事,皆为其身之利也。日夜伺候,欲逞其恨者久矣。) 今太皇太后新弃天下,陛下初揽政事,乃小人乘间伺隙之时也,故不可不预防之。此等既上误先帝,而今又欲复误陛下,天下之事,岂堪小人再破坏耶!”(《纪事本末》卷九十。案:《范太史集》此下有云:臣等恭闻陛下,自太皇太后寝疾,朝夕不离左右,躬亲药膳,夜不解带,忧瘁泣涕,形於颜色。自遭变故以来,哀慕毁瘠,中外具闻,丧服之礼,务从至隆,又复诏发扬太皇太后圣德,推恩高氏,此大孝之极也。至亲之际,无所閒然。然而臣等犹言及此者,窃闻以小人众多,恐置陛下於有过之地也。如臣等所言,虽万万无之,然不敢不虑於未然。或有纤芥流闻於外,则臣等上负陛下,不先言之罪大矣。不胜忧国爱君之至,惟陛下深留圣思。取进止。贴黄:臣等伏见英宗即位之初,小臣中有张唐英者,上慎始书,预言不宜追尊濮王。近臣中唯司马光先言之。其后,建议者上误英宗追尊濮庙,举朝皆以为不可。朝廷虽尽逐台谏而言者不息,英宗终不能夺众论,圣意但悒怏而已。及神宗即位,深悔英宗不从众言,遂擢张唐英为御史,而司马光大被信任。今小人进言,臣等固未知其有无,然不敢不预,言者亦虑朝廷既有其端,则忠正之士必争论不已,不唯上挠圣怀,亦使天下闻而不平。人心一离,不可复收,陛下他日追悔无及,臣等忧惧危慄,实在於此,惟陛下深察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苏轼先约祖禹上章论列,轼章已就,见祖禹章曰:“公之文,经世之文。轼於朝廷文字失於过当,不若公之言皆可行也。窃愿附名,於‘臣’下加一‘等’字。”毕沅《通鉴》云:戊申,并臣七上表请听政。太皇太后既崩,人怀顾望,莫敢发言,翰林学士范祖禹虑小人乘间为害,乃上疏曰:“陛下方总揽庶政,延见群臣”云云同。又案:《编年备要》云:祖禹怀不能已,越日又上奏。据《范太史集第二劄子》有云:臣窃惟太祖受天眷命,刬革五代之乱,栉风沐雨,为子孙立万世之基。太宗平一海内,守之以文。由真宗至於神宗,皆致太平,海内晏安百三十有四年,虽三代之盛,未有如此其久者也。自古创业之君,起於细微,身历艰难,亲履勤劳,先有功及民,然后享天下之奉,故失之者常少;守成之主,生於深宫,不历艰难,不履勤劳,无功及民,而享天下之奉,故失之者常多。是以古人有言“创业非难,守成为难”,盖危亡必起於治安,祸乱必生於逸豫也。今陛下承六圣之遗烈,守百三十有四年之大业,当思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不可一日而怠;人民者,祖宗之人民,不可须臾而忘;百官者,祖宗之百官,不可私非其人;府库者,祖宗之府库,不可用非其道。常自抑畏,儆饬圣心,一言一动,如祖宗临之在上,质之在旁,则可以长享天下之奉而不失矣。自元丰之末,时运艰厄,先帝早弃天下。陛下嗣位,幸赖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为心,罢王安石、吕惠卿等所造新法而行祖宗旧政,故社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乃至契丹主亦与其宰议曰:“南朝专行仁宗皇帝政事,可敕燕京留守,使戒边吏守约束,无生事。”陛下观戎狄之情如此,则中国人心可知也。先太皇太后日夜苦心劳力,以为陛下立太平之基,九年之间,安静无事,已有成效,陛下但由此以持循,则成康之隆不难致也。臣愿陛下守之以静,毫朆无所改为,恭己以临之,虚心以处之,诏左右大臣,动必循守祖宗法度,陛下躬揽於上,谘诹善道,察纳谠言,则并臣邪正,万事是非,必皆了了於圣心矣。夫水所以能照毛朆而物无所隐,其形者至平也;镜所以能鉴妍詀而人无所遁,其迹者至明也。使水、镜自动,则虽山岳不能见也。人心亦然,惟至公可以见天下之私,惟至正可以见天下之邪,惟至静可以见天下之动。荀卿曰:“虚一而静,谓之清明。”圣人清明烛理,生於心之虚一也。陛下何不观先太皇太后自英宗、神宗时不出房闱,未尝知天下之事,一旦临朝,所行之政,上当天意,下合人心,其故何哉?惟至公、至正、至静而已。夫小人之情专为私,故不便於公;专为邪,故不便於正;专於动,故不便於静。惟欲人君多所作为,朝廷多所变动,则已有所希冀於其间矣。若朝廷守静,上下各安其分,则小人何所望哉?今陛下既亲万机,小人必欲有所动摇,而怀利者亦皆观望。臣愿陛下上念祖宗之艰难,先太皇太后之勤劳,痛心疾首,以听用小人为刻骨之戒,守元祐之政,当坚如金石,重如山岳。山岳不可移,圣政不可改也,金石可破,圣心不可变也。使谗邪者不能进说,观望者亦皆革心,则自今以往,朝廷清明,必日胜一日,岁胜一岁矣。陛下如以臣言为然,乞因大臣奏事之时,明示以圣意所向,使中外一心,归於至正,则天下幸甚。臣久侍帷幄,不敢自同於众人,恐有奸言邪说,惑误天听,故臣近与苏轼先事上奏,必蒙省览。陛下圣学稽古,不必远师,前世之事,唯是仪型。仁宗法则太皇,使天下熙熙然。至於昆虫草木,各安其生,则臣之志愿也,不胜区区之愚。取进止。)
1、十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月乙巳朔。) 丙午,中书舍人吕陶言:“臣伏以太皇太后保佑圣躬於今九年,垂帘听政,天下安治,一旦弃四海之养,凡在臣庶,痛心泣血,无所迨及。然臣於此时,以无可疑而为疑,以不必言而言。盖自太皇太后垂帘以来,屏黜凶邪,裁抑侥幸,横恩滥赏,一切革去,小人之心,不无怨憾。万一或有奸邪、不正之言,上惑圣听,谓太皇太后斥逐旧臣,更改政事。今日陛下既亲万机,则某人宜复用,某事宜复行。此乃治乱之端,安危之机,君子小人消长之兆,在陛下察与不察也。若元祐初,臣任台谏官,尝因奏事帘前,恭闻德音宣谕云:‘朝廷政事,於民有害,即当更改,其他不系利害,亦不须改。每改一事,必说与大臣,恐外人不知。’臣思此语,则太皇太后凡有更改,固非出於私意,盖不得已而后改也。至如章惇悖慢无礼,吕惠卿奸邪害物,蔡确毁谤大不敬,李定不持母丧,张诚一盗父墓中物,宋用臣掊敛过当,李宪、王中正邀功生边事,皆自积恶已久,罪不容诛。则太皇太后所改之事,皆是生民之便,所逐之臣,尽是天下之恶,岂可以为非乎!臣又闻昔者明肃皇太后称制之日,多以私恩遍及亲党,听断庶务,或致过差。及至仁宗皇帝亲政之初,臣下遂有希合上意,言其缺失。仁宗察见情伪,降诏止绝,应明肃皇太后垂帘日所行诏命,已经施行,遇诸般公事,更不得辄有上言。於是天下之人,皆谓仁宗深念社稷之功,能全子母之爱,圣德广大,度越古今,载在史册,垂范后世,陛下所宜法而行之。”(《纪事本末》卷九十一,又卷百一。)
2、庚寅,监察御史来之邵言:“著作佐郎张耒除起居舍人。按耒性质獧薄,士望素轻,虽经权用,资格犹浅。平居惟以附依权贵,供撰书疏,以谋进取为事,故缙绅之论未尝少与其为人,而执事大臣,独以为贤也。望寝耒成命,以慰士论。”(《纪事本末》卷百一。)
3、侍御史杨畏言:“张耒近除起居舍人,命下,以耒持论喧然,以为未允。按耒虽精工文辞,而素行轻傲,言扬历,则资浅;论人才,则望轻。止缘请谒宰臣执政之门,或造膝密交,或代为文字,故大臣力为援引,命以此官。伏望罢耒新命,以协舆情。”先是,吕大防欲用侍御史杨畏为谏议大夫,要范纯仁同书名进拟,纯仁曰:“上新听政,谏官当求正人,畏倾邪不可用。”大防素称畏敢言,且先密约畏助己,谓纯仁曰:“岂以畏尝言公耶?”苏辙时在旁,因诵畏弹文。纯仁曰:“纯仁初不知也。”然除目不敢与闻,遂因求避位。大防竟超迁畏为吏部侍郎。纯仁恐伤大防意,不复争。(原注:此据邵伯温《辨诬》及《闻见录》、《范纯仁墓志行状·言行录》删修。) 畏寻上疏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畏为礼部侍郎,首叛吕大防,上疏云云同。言:“神宗皇帝更法立制以垂万世,乞赐讲求法制,以成继述之道。”上即召畏登殿,询畏以先朝故臣孰可召,朕皆不能尽知,可详具姓名密以闻。畏即疏章惇、安焘、吕惠卿、邓温伯、李清臣等行义,各加题品;且密奏书万言,具言神宗所以建立法度之意,乞召章惇为宰相。上皆嘉纳焉。(《纪事本末》卷百一。原注:此据王铚元祐八年《补录》十二月事。今因畏迁礼部侍郎,附见。《补录》称礼部侍郎杨畏,则畏迁礼侍必在十一月末,或十二月初也。)
4、庚子。(《长编》卷三百七十五:元祐元年四月乙巳,诏八路选人归吏部差遣。原注: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吕大防云云。案:原文已佚。)
1、十一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月乙亥朔。) 先是,枢密院出刘瑗等以下十人姓名,并换入内供奉官。后数日,枢密院复出内批,以刘惟简、随龙除内侍省押班,权入内押班;梁从政内侍省都知。命既下,中书舍人吕希纯封还词头。(《纪事本末》卷百一。) 戊戌,执政同进呈希纯状,上曰:“只为京中阙人,兼有近例。”大防曰:“虽如此,众议颇有未安。”忠彦曰:“此与冯宗道、梁惟简例正相似。”辙曰:“此事非谓无例,盖为亲政之初,中外拭目以观圣德,首先擢用内臣,故众心惊疑耳。然臣等前者不能仰回圣意,至使宣布於外,以致有司封駮,此皆臣等罪也。”奉世曰:“虽有近例,外人不可户晓,但以卒然施行为非耳!”大防曰:“致令人言,浼渎圣听,此实臣罪。今若不从其言,其除命舍人亦未肯奉行,专益滋章,於体不便。”上释然曰:“除命且留,俟祔庙取旨可也。”既退,大防等知上从善如流,莫不相庆。(《纪事本末》卷百一。)
2、翰林学士兼修国史范祖禹言:“近闻陛下召内人十人,而李宪之子亦在其中;又召数人,而王中正之子亦在数中。中外之臣,以至民庶,无不藉藉私议,深以为忧。(案:《范太史集》此下有云:皆言执政大臣不能固执,置陛下於有过之地,自今更有大於此者,骤加召用,必骇众听。若大臣又不能固执,则朝廷全无纪纲,公议遂废,其於圣德为损不细。) 何者?陛下初亲庶政,今方逾月,四海之人,倾耳属目,未尝闻行一美政,访一贤臣,先进用内臣,如此众多,必谓陛下私於近习。伏望圣慈更加审察,特赐追改,以安中外之心。”不报。庚寅,遂请对垂拱殿劄子,(案:《范太史集论召内臣劄子》为十一月十一日,此《论邪正劄子》下注云十一月十六日,崇政殿进呈,奉旨留中。据《朔闰考》,是月己巳朔,前丙戌为十一日;此十六日,庚寅也。据补“庚寅”二字。) 言:“臣伏见熙宁之初,王安石、吕惠卿等造立新法,先言天不足畏,众不足从,祖宗不足法,使朝廷不惧灭异,不恤众言,悉变更祖宗旧制,案:范太史《集》作“旧政”。故多引小人以误先帝。(案:《范太史集》此下有云:勋旧之臣,屏弃不用;忠正之士,相继引去。又启导先帝,用兵开边,结怨夷狄。至熙宁七八年间,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幸赖先帝圣明觉悟,再罢安石,两逐惠卿,终元丰之世,不复召用。而所引小人,已布满中外,不可复去。如蔡确连起大狱,王韶开边熙河,章惇开边湖南,沈起引惹交贼,寇陷三州,朝廷讨伐,前后死伤二十万。吕惠卿、沈括、俞充、李稷、种谔等兴造西事,死伤又二十万。先帝悔悼,亲谕辅臣曰:“安南、西师死伤皆不下二十万,朝廷不得辞其咎。”又言:“吕惠卿可诛。”元丰之末,吴居厚行铁冶之法於京东,王子京行茶法於福建,蹇周辅行盐法於江西,李稷、陆师闵、李元辅行茶法、市易於西川,刘定教保甲於河北,诸路之民,皆愁苦嗟怨,比屋思乱。当此之时,人心懔懔,朝夕不保。) 幸赖陛下与先太皇太后早从众言,悉罢新法,修复旧政,天下之民,如解倒悬。九年之中,海内晏安,事理无疑,明如日月,外至戎狄,无不咸赖。惟是向来所逐小人,日夜伺候,今日事变,妄意陛下不以修改法度为是,如使小人得至朝廷,必进奸言,上以惑误陛下,次以倾害善人,下以胁持群臣。万一陛下过听而小人复用,岂惟正人不敢立朝,恐宗室自此陵迟,不复振矣。”(《纪事本末》卷百一。案:《范太史集》此下有云:臣每思元丰之末人心已离,不意朝廷复有今日,所以不避万死为陛下明言之。伏望陛下常以社稷为念,深惩小人倾危国家,明谕执政大臣,凡向来所逐,除已死亡外,存者屏废,永不复用,则海内无不安枕矣。《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范祖禹言:“汉有天下四百年,唐有天下三百年,及其亡也,皆由宦官,同一轨辙,盖与乱同事,未有不亡者也。汉自元帝任用石显,委以政事,杀萧望之、周堪,废刘向等,汉之基业,坏於元帝。唐自明皇使高力士省决章奏,宦官始盛,李林甫、杨国忠皆自力士以进,唐亡之祸,基於开元。熙宁、元丰间,内臣李宪、王中正、宋用臣者三人最为魁杰。宪总兵熙河,中正总兵泾原,震动内外;宪陈再举之策,以至永乐陷没;用臣兴土木之役,为国敛怨,此三人虽加诛戮,未足以谢万姓。朝廷只从宽典,量加废黜,虽宪已死,中正、用臣犹存。陛下近召内臣十人,续又召数人,而李宪、王中正之子皆在其中,又除押班二人,带御器械二人,中外无不骇愕。既而闻二人以执政言其有过先罢,三人以舍人缴词头且辍,然前来指挥,首违故事。又李宪、王中正之子既得入侍,则中正、用臣亦将进用,人心不得不忧,臣所以敢极言之。陛下与太皇太后听政之初,外逐蔡确、章惇、吕惠卿等及群小人,故朝廷肃清,内外皆无凶人,故天下安静,近古内外肃清,未有如今日也。陛下诚能听臣之言,悉追罢用内臣,指挥未到,别与差遣;已入者,复援外官,则内外之人,称颂圣德,万口一辞。”上曰:“所召内臣,朕岂有意任用,欲各与差遣尔。”祖禹乃退。又案:此为《论宦官劄子》。《范太史集》於此《劄子》下注云:与《论邪正劄子》同日上。《纪事》未载,今附此。而《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於文多所删节,今据集中补录之。案“汉之基业,坏於元帝”下有云:东汉邓后临朝,中官用事,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顺帝以后,五侯专朝。桓帝、灵帝之时,十常侍擅天下子弟亲党,割剥百姓,毒流四海,附之者宠及三族,违之者灭及五宗,大考党狱,夷戮天下名士,於是黄巾贼起,朝野崩离。及袁绍诛宦官,献帝奔播困饿,而曹操因之以篡云云。又“唐亡之祸,基於开元”下有云:肃宗任李辅国,未年寝疾,辅国以兵劫迁明皇於西内,杀张皇后及二王,明皇以忧崩,肃宗以骇没。贵为天子,上不保其父,中不保其身,下不保妻子,由用辅国一人而已。代宗用程元振,功臣畏谗,吐蕃寇陷京师,播迁於陕。德宗用宦官分领神策禁兵,其后天子由其所立,唐室终以此亡。宪宗服金丹躁忿,为陈洪志所弑,敬宗为刘克明所弑。文宗欲讨宪宗之贼,谋泄,仇士良杀四宰相及朝臣,灭其族,流血成渠,朝廷半空,文宗忧愤,以至於没。武宗以后,皆由宦官所立。僖宗呼田令孜为父,天下大乱,黄巢贼起,播迁於蜀,又幸兴元。杨复恭自称“定策国老”,呼昭宗为“负心门生天子”。刘季述等废昭宗於东内。韩全诲等劫昭宗,幸凤翔,於是崔裔诛中官,而朱全忠劫迁昭宗,遂弑之。汉、唐亡国之祸,其酷如此,后之人主,可不以为刻肌刻骨之戒哉?太宗时,王继恩有平蜀之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书史,不欲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宰相恳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不足以赏。太宗切责宰相等,乃命学士别立宣政使之目,以使继恩。布衣韩拱辰诣检院上言继恩功大赏薄,太宗大怒,以拱辰妖言惑众,杖脊黥面,配流崖州。太宗可谓深鉴前古而塞祸乱之源矣。英宗服药,任守忠往来交搆两宫,致慈圣太后与英宗不相悦。言者劾奏其罪,贬蕲州安置,尽逐其党。然后慈圣、英宗母子如初,宫省肃清云云。“未有如今日也”下有云:祖宗法度所以维持,后世不可轻变,陛下柰何先自坏之?陛下所以享南面之尊,蒙已成之业,四方万里奔走,而听命者以朝廷公正,天下心服也。陛下可不慎乎!法度规矩,增修德政,使过於垂帘之时,然后不失天下之望。今未及进一贤,行一善,先骤用中官。如此之盛,四方闻之,必以为政出宫掖,无复纲纪,如衰季之世,岂不大失人心哉?夫人心一失,欲复收之甚难。陛下若作一二事,使中外悦服,四方悚动,则他日所为,有顺流之易,人心先信故也。若作一二事,使中外忧疑,四方解体,他日虽有美意,人已不信在前,岂得便心服乎?如此而望德业之光,名誉之隆,非臣之所知。今中官止是陛下左右给事使令,臣虽至愚,亦知其必未害政之事。然欲治外者,必先治内;欲治远者,必先治近,是以明王慎选左右。壬人,尧、舜畏之,佞人,孔子远之,恐其有损而不自觉也。昔唐之时,仇士良教其党曰:“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他事,则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疏斥矣。”士良以此固其权宠,故能专恣二十馀年。夫汉、唐之事,当今必无。然以先帝天资英睿,圣学高明,可谓不世出之主,而内外为小人所误,外兴师旅,内兴百役,先帝未尝享太平之乐,终以忧勤损寿。凡不便之事,皆群小所为,而使先帝受天下之谤,臣常痛之,故不欲陛下复近小人,盖以此也。云云。“万口一辞下”有云:以为至美,乃可以解众庶之惑,洗陛下之谤,此如反掌之易,何难而不为哉?自闻近日两次指挥以来,外议汹汹,皆云大臣不能争执,陛下於过举台谏之臣,又皆畏避中人,莫敢一言。但恐陛下未之知耳,若使之知必不为。臣侍经筵八年。日望一日,岁望一岁,期陛下为令德之主,唯恐有纤毫之失,故不避违拂圣意,数进苦口之言。陛下每留睿听,以臣愚直见知,臣亦不量微力,窃以献纳自任。今兹事体,实系朝政汙隆,人情去就,臣义均休戚荣辱,不忍默默坐视,敢冒万死而献其忠,唯陛下裁察。取进止。)
1、十二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月甲辰朔。) 乙巳,尚书右仆射吕大防言:“乞放《唐六典》,委官置局,修成官制一书,为国朝大典。仍乞修史院官兼领之。”(《纪事本末》卷九十三。案:毕沅《通鉴》云:甲寅,放《唐六典》修官制。盖上言在初二日乙巳。而十一日甲寅下诏置局也。)
2、甲寅,诏令於秘书省置局。差范祖禹、王钦臣充编修官,内范祖禹兼领回报文字,宋匪躬、晁补之充检讨官,仍具画一申尚书省。(《纪事本末》卷九十三。)
3、己未,降授通议大夫、提举洞霄宫(案:“降授通议”至“霄宫”十一字,据《十朝纲要》补。) 章惇复资政殿东(案:“东”字据《十朝纲要》补。) 学士,(《长编》卷四百七十六:元祐七年八月癸亥,知湖州,复提举洞霄宫。原注:云:八年十二月十六日,复资政殿学士。) 散官(案:“散官”二字,据《十朝纲要》补。) 吕惠卿复中大夫、提举崇福宫。(《长编》卷四百六十八:元祐六年十二月辛巳,诏吕惠卿除光禄卿,分司。权给事中姚勔封还。罢之。原注:云:八年十二月十六日,复中大夫、崇福宫。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二月,章惇除资政殿学士,吕惠卿复中大夫,王中正复遥郡团练使。给事中吴安诗不书惇录黄,中书舍人姚勔不草吕惠卿、王中正告词,皆不听。《太平治迹统类》:己未,权给事中吴安诗言:“章惇除资政殿学士,差遣依旧,所有录黄未敢书读行下。”诏依前降指挥。)
4、王子韶除集贤殿修撰。(《长编》卷四百七十七:元祐七年八月甲申,王子韶罢秘书监。原注:云:八年十二月十六日,除集校。案:《宋史本传》:出知济州,建言乞追复先烈以贻后法,复以太常少卿召,进秘书监,拜集贤殿修撰、知明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