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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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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洋洋圣谟,无所传信。伏睹今月五日给事中王严进讲《春秋》莒人伐杞,言周室中微,诸侯以强凌弱,擅相攻讨,殊失先王征伐之意,上曰:‘《春秋》无义战。’周执羔进读《三朝宝训》,论文章之弊,上又曰:“文章以理为主。”陈岩叟等奏刑部事,上曰:‘宽则容奸,急则人无所措手足。’此数端,皆承学之臣,日夜探讨,累数百语所不能尽,而陛下蔽以一言,至明至当。然记言动之臣,弗能宣究。恐非所以命侍立本意。望令讲读官,自今各以日得圣语关送修注官,仍请因今所御殿,名曰《祥曦记注》。庶几百世之下,咸仰圣学,以迹聪明文思之懿。”从之。

十二月,甲戌,金诏:“有司每月朔望及上七日毋奏刑名。”

己卯,以资政殿学士叶容知枢密院事。

辛巳,诏:“免进《钦宗日历》,送国史院修纂《实录》。

甲申,以叶容为尚书左仆射,魏杞为右仆射,并平章事;蒋芾参知政事,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容首荐汪应辰、王十朋、林光朝等可备执政、侍从、台谏,帝嘉纳之。又言自古明君用人,使贤,使愚,使奸,使贪,惟去太甚,帝曰:“固然。虞有禹、皋,亦有共、欢,周有旦、奭,亦有管、蔡,在用不用。”容曰:“诚如圣谕。但今日在朝虽未见共、欢,然亦有窃弄威福者,臣不敢隐。”帝问为谁,以龙大渊对。时大渊与曾觌怙恩窃柄,俊卿奉命与大渊同馆伴北使,公见外不交一语,大渊等纳谒亦不接。

庚寅,左司谏陈良祐言:“今言利者多要生财,乃所以病民,国用愈见不足。愿取见一岁赋入之数,其取于民者已过,则从而蠲免之,以宽民力;取见所养官吏与兵之数,其可省者从而省之;常令财用十分,以七分养兵与官吏,三分以备非常,如此则上下兼足。帝曰:“朕常有志放免和买及折帛等钱以宽民力,但于今未暇。”良祐曰:“旧来本无此钱,皆是军兴时科取,讲和之后,依旧不除。今取于民者竭矣,若制节国用,令出入有度,稍有蓄储,即可行陛下之志矣。”帝曰:“因卿之言,当定经制。”

辛卯,诏曰:“朕惟理国之要,裕财为重。夫百姓既足,君孰与不足!量入为出,可不念哉!自今宰相可带兼制国用使,参政可同知国用事,庶几上下同德,永底阜康。”

丙申,以江东兵马钤辖王忭为带御器械。

金以平章政事赫舍哩良弼为尚书右丞相,赫舍哩志宁为枢密使。

丁酉,起居舍人洪迈言:“天下万务,出命于中书,审于门下,行于尚书,所以敬重政令,期于至当而已,初无文武二柄、东西二府之别也。今三省所行,事无巨细,必先经中书画黄,宰执书押,当制舍人书行,然后过门下,而给事中书读;如给舍有所建明,则封黄具奏,以听上旨。惟枢密院既得旨,既画黄过门下,而中书不预,则封缴之职,微有所偏。况今日宰相、枢臣,两下兼领,因而厘正,不为有嫌。请诏枢密院,自今以往,凡已被旨文书,门下依三省式画黄、书读,以示钦重出命之意。”诏从之。然枢院机速事,则不由中书,直关门下省,谓之“密白”,时不能改。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

●卷第一百四十

【宋纪一百四十】 起强圉大渊献正月,尽著雍困敦十二月,凡二年。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乾道三年(金大定七年)

春,正月,甲辰,诏:“廷尉大理官,毋以狱情白宰执,探刺旨意为重轻。”

庚戌,置三省户房国用司。初以国用匮乏,罢江州屯驻军马,至是复留之。

壬子,金主服衮冕,御大安殿,受尊号册宝礼,大赦。

癸丑,何逢原除金部郎官。帝曰:“儒者不肯留意金穀,可谕何逢原令留意职事。”

庚申,金以元帅左监军图克坦喀齐喀为枢密副使。

度支郎唐彖言:“自绍兴三十一年印造会子,止乾道二年七月,共印造二千八百馀万道;至乾道三年正月六日以前措置收换外,尚有八百馀万贯在民间未收。缘诸路纲运,依近降指挥并要十分见钱,州县不许民户输纳会子,致在外会子壅滞不行,商贾低价收买,辐凑四集,所以六务支取,拥并喧哄。今请给降度牒及诸州助教帖各五千道付榷货务,召人依见立价例,全以会子进纳,庶几少息拥并之弊,而会子在民间,亦不过数月便可收尽。”诏先次给降度牒并助教帖各五百道,候出卖将尽,接续给降。

癸亥,中书、门下省言:“昨来支降交子付两淮行吏,缘所降数目过多及铜钱并会子不许过江,因致民旅未便。今措置铜钱、会子,依旧任便行使,应官司见在未支交子,令差人管押赴左藏库交纳。”

二月,壬申,谕曰:“自后宫禁内人并百官、将校、军兵、诸司人,每月初五日,国用房开具前月支过以上五项请给,数目,并非泛支用,造册进呈。外路军马,可降式样付诸路总领,逐月开具。著为令。”

帝谓辅臣曰:“蒋芾理会财用,已见根源。”初,蒋芾因谢新除,留身奏云:“方今费财最甚者,无如养兵。近见陈敏拣汰二千人,戚方拣汰四千人。夫汰兵固良法,然今日之兵,多是有官人,与之外任,依旧请券钱,又添供给,虽减之于内,添之于外,亦未见其益。既减六千人,必又招六千人填格,则是添六千人耗蠹财用矣。契勘在内诸军,每月逃亡事故,常不下四百人。若权住招,一年半内,可省三百八十万贯。俟财用稍足,可逐旋招收强壮,训练而用之,不惟省费,又可兵精。”因奏绍兴以来初分五军并内外诸军分合添减之数。帝以为然,故有此谕。

知閤门事龙大渊,权知閤门曾觌,窃弄事权,屡致人言,帝不省。一日,起居舍人洪迈过陈俊卿曰:“闻郑闻将除右史,迈当迁西掖,信乎?”俊卿曰:“何自得之?”迈以大渊、觌告。俊卿即以语叶容、魏杞,而己独奏之,且以迈语质于帝前曰:“臣不知此等除目,两人实预闻乎?抑密揣圣意而播之于外,以窃弄威福也?”帝曰:“朕何尝谋及此辈!必窃听而得之。卿言甚忠,当为卿斥逐。”癸酉,出大渊为江东总管,觌为淮西副总管,中外快之。甲戌,大渊改浙东,觌改福建。

乙亥,架阁卫博,论用人宜录所长,弃所短,帝曰:“用人不当求备,知礼者不必知乐,知乐者不必知刑。若得其人,不当数易,宜久任以责成功。”

罢成都、潼川路转运司轮年铨试,以其事付制置司。

辛巳,以端明端学士虞允文知枢密院事。

壬午,起居舍人洪迈言:“两省每日行遣录黄文书,盈于几阁,多有常程细故,不足以烦朝廷专出命者。使中书之务不澄,无甚于此。”帝曰:“朕尝见《通鉴》载唐太宗谓宰相听受辞讼,萦于簿书,日不暇给,因敕尚书细务属左右丞。朕见欲理会。”

又谕叶容曰:“可进武臣荐举兵将官册,朕欲用知其人。”容曰:“宜于无事时询访,以备缓急。”陈俊卿曰:“陛下曾记王存否?其人似尚可用。”帝曰:“朕识之,粗暴之人,老矣,智力皆无所用也。”

乙酉,以《武经龟鉴》、《孙子》赐镇江都统戚方,建康都统刘源,仍令选择兵官,各赐一本。

金尚书右丞苏保衡以疾求退,金主不许,遣敬嗣晖传诏曰:“卿以忠直,擢居执政,齿发未衰,遽以小疾求退!善加摄养,俟病间视事。”庚寅,保衡卒。金主将放鹰近郊,闻之,乃还,辍朝,赙赠,命有司致祭。时已起复参知政事石琚,丙申,以琚为尚书右丞。

戊戌,谏议陈天麟言:“近探北人聚粮增戍,宜择将帅,预讲御备之策。”帝曰:“此今日急务。昨王琪请筑扬州城,卿等见文字否?”魏杞言:“淮东之备,宜先措置清河、楚州、高邮,庶可遏敌粮道。”帝曰:“若守定高邮,不放过粮船,则敌不能留淮上,自当引去。”

三月,庚子,宰臣叶容请抽回江州兵马,帝曰:“此岂得已!近来招兵练兵皆易,惟养兵最难。它时财赋有馀,自可增招。”容又言:“陈敏知地理,且有志立功。”帝曰:“陈敏守高邮甚善,别选步帅,亦难得人。”

丁巳,诏:“四川宣抚司创招千人,置司所在屯驻。”

壬戌,秀王夫人张氏薨,帝所生母也。

夏,四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癸酉,为秀王夫人成服于后苑。

丙子,宣殿前司选锋等军五百八十二人,车二十四两。入内教场。右军统制张平入对,帝曰:“兵谋务要决胜,不得轻发。有功者虽仇与赏,有罪者虽亲与罚。”

丁丑,并利州东、西为一路,以吴璘为安抚使兼四川宣抚使,兼知兴元府,璘寻薨。初,璘病,呼幕客草遗表,命直书其事曰:“愿陛下无充四川,无轻出兵。”不及家事。人称其忠。璘为人,刚毅靖深,喜大节,略苛细,读史传,晓大义。其御军,恩威兼济,士卒乐为之用;每出师,指麾诸将,风采凛然,无敢犯令者,故所向多捷。自吴玠死,璘为大将,守蜀捍敌,馀二十年,隐然为方面之重,威名亚于玠。其选诸将多以功;有告以荐材者,璘曰:“兵官非尝试,难知其才。今以小善进之,则侥幸者获志,而边人宿将之心怠矣。”故所用后多知名。

壬辰,金御史大夫李石,拜司徒兼太子太师,御史大夫如故,赐第一区。

五月,丙午,金大兴狱空,诏赐钱三百贯为宴乐之用以劳之。

戊申,叶容言近日州官被论,有阴遣家属,纳短卷于台谏以相挟制者,陈俊卿曰:“近来此风颇盛,是使监司不敢按郡守,郡守不敢按县官。”帝曰:“此风诚不可长。”

庚申,命四川制置使汪应辰主管宣抚司事,移利州。

修扬州城。

辛酉,王炎言:“近来士大夫议论太拘畏。且如近诏王琪至淮上相度城壁,朝士皆纷然以为不宜。”帝曰:“儒生不论,真不达时变。昔徐庶言通世务者在乎俊杰,朕与卿等当守此议论,它不足恤。”

壬戌,大减三衙官属。

是月,赈泉州水灾。

安奉太宗、真宗《玉牒》及《三祖下仙源积庆图》、《哲宗宝训》。

六月,己巳,命汪应辰权节制利州路屯驻御前军马。

辛未,复分利州东、西路为二。

癸酉,帝曰:“朕欲依祖宗故事,先令有司具囚情款,前数日进入,朕亲阅之,可释者释之,可罪者罪之,庶不为虚文。今后并依祖宗典故。”

金主命地衣有龙文者罢之。

判度支赵不敌言:“将帅未必知兵,徒务声势,今日添使臣,明日招效用,但资冗堕,未见精雄。”帝曰:“此正中今日将帅膏肓。”

甲戌,以虞允文为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代吴璘也。帝谓允文曰:“璘既卒,汪应辰恐不习事,无以易卿。凡事宜亲临,无效张浚迂阔。”旋复命以知枢密院事充四川宣抚使。帝亲书九事戒之。允文寻言:“房州义士、金州保胜军见管七千馀人,皆建炎、绍兴之初,自相结集,固守乡闾,最为忠义。而州县全不加恤,分占白直,又有都统司差役科扰。乞差皇甫倜为利州东路总管,金州驻答刂,令专一主管,于农隙往来教阅,或缓急有警,可责令分守诸关。”从之。

己丑,金遣使来取被俘人。诏:“实俘在民间者还之,军中人及叛亡者不预。”

辛卯,皇后夏氏崩,谥安恭。

秋,七月,己亥,立荐举改官格。

壬寅,以皇太子疾,减杂囚,释流以下。乙巳,皇太子愭薨,谥庄文。

戊申,金禁服用金线,其织卖者皆抵罪。

辛亥,臣僚言:“户部申请,诸路并限一季出卖官产,拘钱发纳。且以江东、西、二广论之,村疃之间,人户凋疏,弥望皆黄茅、白苇、膏腴之田,耕犹不遍,岂有馀力可买官产!今州县迫于期限,且冀有厚赏,不免监锢保长,抑勒田邻。乞宽以一年为限,戒约州县,不得抑勒。”从之。

癸丑,谏议大夫陈良祐言:“民间传边事,多是两岐,为备虽不得已,要不可招敌人之疑。”如近日修扬州城,众论以为无益。”帝曰:“为备如何无益?”良祐曰:“万一敌人冲突,兵不能守,则是为敌人筑也。今进二三万人过江,敌人探知,恐便成衅隙。”帝曰:“若临淮则不可,在内地亦何害?”良祐曰:“今日为备之要,无过选择将帅,收蓄钱粮,爱民养土。”帝曰:“然。”

甲寅,帝曰:“淮东备御事,此须责在陈敏。万一有警,恐推避误事,卿等宜熟与之谋。”魏杞言:“臣等昨与陈敏约,敏亦自任此事,朝廷但当稍应付之而已。”

闰七月,丙寅朔,帝谕曰:“朕欲江上诸军,各置副都统一员,食令兼领军事,岂惟储它日统帅,亦使主帅有顾忌,不敢专擅。”

戊辰,金进封越王永中为许王,郑王永功为随王,封永成为沈王。

甲戌,金命秘书监伊喇子敬经略北边。

戊寅,郭刚降镇江副都统。

帝曰:“郭刚之除,闻镇江军中甚喜。”叶容曰:“刚甚廉,军中素所推服。”

庚辰,帝谕叶容等曰:“朕常思祖宗创立法度以贻后人,惜后世子孙不能保守。”又曰:“创之甚难,坏之甚易。”蒋芾曰;“臣尝记元祐间,李常宁廷试策云:‘天下至大,宗庙、社稷至重,百年成之而不足,一日坏之而有馀。’”帝曰:“诚为名言。”芾曰:“所谓坏者,非一日遽能坏也。人主一念之间不以祖宗基业为意,则驯至败坏。故人主每自警戒,常恐一念之失。”帝曰:“朕非独自警戒而已,且忧后世子孙不能保守为可惜也。”

癸未,臣僚言:“闽中盐策之弊有五:官籴浩瀚而本钱积压不支,间或支俵而官吏克减,计会糜费,贫民下户皆不乐供官,而大半粜于私贩,一也。纲运之人,非巨室则官吏,载县官之舟,藉县官之重,影带私盐出粜,二也。州县斥卖,多置坊局,付之胥徒,其权称之减克,泥沙之杂和,官皆不之问,私价轻而官价重,官民大半食私盐,故官粜不行,三也。巡尉未尝警捕,但日具巡历,申于官长,月书所到,置于驿壁,私贩猾吏,莫之谁何,四也。今之邑敷卖官食盐与夫借盐本钱者,多是给虚券,约册到数日支给。甚至抛敷卖之数,付之耆保,摊及侨户,其见在盐,却封桩不得支出,谓之‘长生盐’;若人户不愿请盐,只纳敷数之半,以贴陪官,将官盐贮之别所以作后日之数,谓之‘还魂盐’;猾吏揽扑民户贴陪钱,请盐出卖,出息则与邑均分,谓之‘请钞盐’;五也,况闽中崇冈峻岭,浅滩恶濑,商旅兴贩,流转实难,故钞盐之法不可行也,宜讲究利害以革前弊。”从之。

癸巳,刘珙自湖南召还。首论:“独断虽英主之能事,然必合众智而质之以至公,然后有以合乎天理人心之正而事无不成。若弃佥谋,徇私见,而有独御区宇之心,则适以蔽其四达之明,而左右私昵之臣将有乘之以干天下之公议者矣。”又论羡馀之弊曰:“州县赋入有常,大郡仅足支遣,小郡往往匮乏。而近者四方尚有以羸馀献者,不过重折苗米或倍税商人,至有取新赋以积馀钱,捐积逋以与州郡。州郡无以自给,不过重取于民,此民之所未便一也。和籴之弊,湖南、江西为尤甚,朝廷常下蠲免之令,远方之民举手相贺,曾未数月,又复分抛。州县既乏缗钱,将何置场收籴?倘有已革纲运之弊,自可减和籴之数,此民之所未便二也。望诏止之。”帝嘉纳。寻以珙为翰林学士。

珙尝从容言于帝曰:“世儒多病汉高帝不悦学,轻儒生,臣窃以为高帝之聪明英传,其所不悦,特腐儒之俗学耳。诚使当世之士有以圣王之学告之,臣知其必将竦然敬信,而其功烈之所就,不止于是而已。盖天下之事无穷,而应事之纲在我,惟其移于耳目,动于意气,而私欲萌焉,则其纲必弛,而无以应夫事物之变。是以古之圣王无不学,而其学也必求多闻,必师古训,盖将以明理正心而立万事之纲,则虽事物之来,千变万化,而在我常整而不紊矣。惜乎当时学绝道丧,未有以是告高帝者。”帝亟称善。

镇江军帅戚方,刻剥役使,军士嗟怨,言者及之,陈俊卿言外议内臣中有主方者,帝曰:“朕亦闻之。方罪固不可贷,亦当并治左右素主方者以警其馀。”即诏罢方。八月,丁酉,以内侍陈瑶、李宗回付大理,究其贿状。瑶决配循州;宗回除名,编管筠州;方安置潭州。于是诏戒兵将官交结内侍,公行苞苴,自今有违戾,必罚无赦。

帝又谕辅臣以“建康刘源亦尝有赂于近习,方思有以易之。今且欲遣王抃至彼检察奸弊,留数月而后归,庶新帅之来,不至循习。”俊卿又言:“今但遴选主帅,则宿弊当自革矣。”帝曰:“政患未得其人耳。”俊卿曰:“苟未得人,更得精择。既已委之,则当信任。未得其人,已先疑之,似非朝廷所以待将帅之体。且军中财赋,所以激劝将士,但主帅不以自私,则其它当一听之。今检柅苛细,动有拘碍,则谁复敢出意绳墨之外,为国家立大事乎!况朝廷所以待将帅者如此,使有气节者为之,心必不服;其势必将复得奸猾之徒,则其巧思百出,弊随日滋,又安得而尽革耶!今不虑此,而欲独任一介单车之使以察之,政使得人,犹失任而无益,况不得人,则其弊又将不在将帅而在此人矣。”帝罢抃不遣。

癸丑,金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赫舍哩良弼进《太宗实录》。

甲寅,叶容等以久雨求罢,不允。诏内外察狱,令大官早晚并进素膳。戊午,虑囚。

己未,金主如大房山。

壬戌,以知建康府史正志兼沿江水军制置使,自盐官至鄂州沿江南北及沿海十五州水军悉隶之。

金主致祭于睿陵。九月,乙丑朔,金主还官。

己巳,金右三部检法官韩赞,以捕蝗受赂除名。诏:“吏人但犯赃罪,虽会赦,非特旨不叙。”

丁丑,刘珙进读《三朝宝训》,至太宗谓《太祖实录》或云多漏落,当命官重修,因叹史官才难。苏易简曰:“大凡史官宜去爱憎。近者扈蒙修史,蒙为人怯懦,多疑忌,故其史传多有脱落。”帝曰:“善恶无遗,史臣之职。”珙曰:“史官以学识为先,文采次之。苟史官有学识,安得怯懦疑忌!”帝曰:“史官要识、要学、要才,三者兼之。”

庚辰,金地震。

乙酉,金主出猎;庚寅,次保州,诏修起居注王天祺察访所过州县官。

臣僚言:“检视灾伤,官司未尝遵承,每差州县官到,随行征求,皆有定例。然后择村疃中近年瘠薄之田,先往视之,名曰‘应破’;又择今岁偶熟之处,再往视之,责以妄许,名曰‘伏熟’;重为民困。望诏守臣选差练晓清强官,公心考核,申饬监司,严行按举,所差官污廉、勤惰、公正、诬罔,悉以上闻。”从之。

是秋,以四川旱,赐制置司度牒四百,备赈济。

陈良翰言:“昨立住卖度牒,二十馀年,人民生聚,不为无益,辛巳春,边事既作,作度浸广,乃始放行。令下之初,往往争买。其价则五百千,其限则三个月,其数不过万道,未足以病民。今则减价作三百千,展限已二十馀次,总数计十万三千馀道,民甚病之。且唐人有言,十户不能养一僧,今放行者与旧所度者无虑三四十万,是三四百万户不得休息也。不知国之所利者能几何,而令三四百万户不得息肩?且又暗损户口,侵扰齐民,奚止千万,此其为害岂浅哉!”

申严献羡馀之禁,从刘珙奏也。

冬,十月,乙未朔,金主谓侍臣曰:“近闻朕所幸郡邑,曾宴寝堂宇,后皆避之。此甚无谓,可谕仍旧居止。”

壬寅,帝曰:“昨日有从官奏云,边事规举未定。”叶容曰:“臣等日夕讲究,且徐措置。”帝曰:“维扬筑城已毕,更得来年一冬无事,足可经略。”陈俊卿言:“淮上规摹,须久任守臣,迟责其效。其不职者,早宜易之。”帝然之。

戊戌,修真州城。

戊申,金主还都。

丁巳,金以孟浩参知政事。

金主谓宰臣曰:“近闻蠡州同知伊喇延寿在官污滥,问其出身,乃正隆时鹰房子。如鹰房、厨人之类,可典城牧民耶?自后如此局分,勿授临民职任。”

辛酉,金主敕有司于东宫凉楼前增建殿位,孟浩谏曰:“皇太子虽为储贰,宜示以俭德,不当与至尊宫室相侔。”乃罢之。

十一月,乙丑朔,金主谓宰臣曰:“闻县令多非其人,其令吏部考察善恶,明加黜陟。”

丙寅,郊,雷雨,望祭于斋宫。

时金使来贺会庆节,上寿在郊礼散斋之内,不当用乐。陈俊卿请令馆伴以礼谕之,而议者虑其生事,请权用乐者,俊卿言:“必不得已,则上寿之日设乐而宣旨罢之,及宴使客,然后复用。庶几事天之诚得展,而所以礼使人者亦不为失。”帝可其奏,且曰:“进御酒亦毋用乐,惟于使人乃用之。”议者不决,俊卿又言:“适奉诏旨,有以见圣学高明。然窃谓更当先令馆伴以初议喻使人,再三不从,乃用今诏,则于礼为尽,而彼亦无词,不可遽自失礼以徇之。”蒋芾犹守前说。俊卿曰:“彼初未尝必欲用乐,我乃望风希意而自欲用之,彼必笑我以敌国之臣而亏事天之礼,它时轻侮,何所不至!此尤不可不留圣虑。”帝嘉纳。

己巳,诏戒士大夫因循苟且、诞谩奔竞之弊。

癸酉,叶容、魏杞并罢,以郊祀雷灾故也。以陈俊卿参知政事,刘珙同知枢密院。

俊卿言于帝曰:“执政之臣,惟当为陛下进贤、退不肖,使百官各任其职。至于细务,宜归有司,庶几中书之务稍清,而臣等得以悉力于其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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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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