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232 / 338
史藏 · 编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232 / 338
会员可开白话
任子法。时伶人胡永年,积官至武功大夫,以去年郊恩乞任子。吏部尚书赵汝愚言:“永年乐艺出身,难以任子。请立为定法,今后似此杂艺补授之人,不许奏补。”从之。
四月,壬寅朔,金定宣圣春秋释奠三献官以祭酒、司业、博士充,祝词称“皇帝谨遣”,及登歌改用太常乐工。其献官并执事与享者并法服,陪位学官公服,学生儒服。
戊申,金瀛王瑰卒,郓王琮之同母弟也。重厚寡言,内行修饬,工诗,精骑射,金主令在左右。及卒,三临奠,哭之恸。谥文敬。
乙卯,以户部侍郎邱崈为四川安抚制置使。
初,留正帅蜀,虑吴氏世将,谋去之,不果。至是议更蜀帅,正言西边三将,惟吴氏世袭兵权,号为吴家军,不知有朝廷,遂以户部侍郎邱崈往。崈陛辞,奏曰:“臣入蜀后,吴挺脱至死亡,兵权不可复付其子。臣请得以便宜抚定诸军。”许之。
戊午,帝朝重华宫。
金赐云内孝子孟兴绢、粟,赐同州民妻师氏谥曰节。
金地旱,参知政事张万公等乞依汉故事免官,金主曰:“卿等何罪!殆朕行事有不逮者。”万公曰:“天道虽远,实与人事相通,惟圣人言行可以动天地。昔成汤以六事自责,周宣遇灾而惧,侧身修行,莫不修饰人事。方今宜崇节俭,不急之役,无名之费,可俱罢去。”金主曰:“灾异不可专言天道,盖必先尽人事耳。故孟子言王无罪岁。”左丞完颜守贞曰:“陛下引咎自责,社稷之福也。”丙寅,金主下诏责躬。
丁卯,蠲临安逋赋。
戊辰,金主遣御史中丞吴鼎枢等会决中都冤狱,外路委提刑司处决。
完颜守贞等上表乞解职,不允。入谢,金主曰:“前所谓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及议裁冗官、决滞狱四事,其速行之。”
五月,帝有疾,不视朝。
戊寅,金出宫女一百八十三人。
乙酉,金以雨足,致祭于社稷。
戊子,金左丞完颜守贞出知东平府事。金主命参知政事瓜勒佳衡谕之曰:“卿勋臣之裔,才用声绩,朕所素知,擢任政府,毘赞实多,久任繁剧,宜均逸安。东平素号雄籓,兼比年饥馑,正赖经画,卿其为朕往绥抚之。”
庚子,常德大水,入其郛。
己亥,蠲四川水、旱郡县租赋。
安丰军大水,平地三丈馀,漂田庐丝麦皆空。
六月,辛丑朔,下诏戒饬风俗,禁民奢侈与士为文浮靡、吏苟且饰伪者。
以礼部尚书陈骙同知枢密院事。
癸卯,金宰臣请罢提刑司。金主曰:“诸路提刑司官,止三十馀员,犹患不得其人。州郡三百馀处,其能尽得人乎?”弗许。
戊午,以嗣秀王伯圭为太师。
乙丑,金以知大名府事刘为右丞。
金主以民乏食,诏户部预给百官冬季俸,令就仓以时值粜与贫民。
秋,七月,己巳,刺沿边盗万人为诸州禁军。
壬申,监文思院常良孙,坐赃配海外;前丞相周必大,坐举良孙降秩。
壬午,泸州骑射卒张信等作乱。
骑射营者,州之禁兵也。淳熙末,王卿月知泸州,赐予诸军甚厚,军士浸骄。张孝芳代为帅,欲矫其弊,训练无日,又多役使之,廪赐或不时给。是日,信等作乱,晨,入帅府,杀孝芳及其家,又杀节度推官杜美、驻泊兵马监押安彦斌、训练官雷世明、军校张明等。信擐甲坐阅武堂,召通判州事张恂、安抚使属官郭仲传,使作奏,言孝芳罪状。于是信自称第一将,衣金紫,出谕城中;以术人黄叔豹为计议官,分其兵为五十二队,同谋者五十二人,皆有爵秩。叔豹又为黄旗,大书曰:“不叛圣主,不杀良民”。
时张明之子昌与甲士卞进谋讨之;癸未夜,密以告恂。甲申,信即球场大飨诸军,恂等皆与。酒初行,昌、进击杀信于坐,会者皆骇散。进大呼曰:“不叛者从我!”诸军唯唯。因执杀造逆者二十馀人,馀党皆执获。
制置使京镗将去任,未发,闻变,调潼川所屯御前后军讨之,未行而信已诛,乃令钤辖司属官陈缵往泸州措置,信馀党俱伏诛。
京镗之调潼川军也,兴元都统制吴挺,劾刻置司擅发兵,诏具析;镗已赴召。邱崈新入蜀,即奏言:“三屯远在西北,兵权节制,必寄之制置司,朝廷事计当然。今军帅狃于陵替,反谓制置司擅兴,违戾若此,岂不大失本意?请下戎司具析,仍责令遵守旧制。”从之。由是三屯颇知严惮。崈所谓狃于陵替者,盖专指挺也。崈寻上言赠孝节等官,恂等贬秩。
己亥,金主谓宰臣曰:“闻诸王傅尉多苛细,举动拘防,亦非朕意。是职之设,本欲辅导诸王,使归之正,得其大体而已。”平章政事瓜勒佳清臣曰:“请以圣意遍行之。”金主曰:“已谕之矣。”
八月,辛亥,金尚书省奏提刑司察举河中胡光谦,年虽八十三,尚可任用。召赴阙,命学士院以杂文试之,称旨,特赐光谦进士及第,授太常寺奉礼郎。旧设是职,未尝除人,以光谦德行才能,故特授之。
戊午,总领四川财赋杨辅,奏已蠲东、西两川畸零绢钱四十七万缗,激赏绢六万六千匹,诏奖之。自是岁以为例。
乙丑,金主谓宰臣曰:“任官欲令久于其任,若今日作礼官,明日司钱谷,虽间有异材,然能悉办者鲜矣。”
九月,丙申,劝两淮民种桑。
己卯,金主如秋山。
冬,十月,壬寅,修大禹陵庙。
是日,金主还都。
丙午,修潭州城。
辛亥,帝诣重华宫进香。
壬子,金有司奏增修曲阜宣圣庙毕,敕:“党怀英撰碑文,朕将亲行释奠之礼,其检讨典故以闻。”
甲寅,金敕:“置常平仓处,并令州府官以本职提举,县官兼管勾其事,以所籴多寡酌量升降,永为定制。”
戊午,金主谕尚书省访求博物多闻之士。
癸亥,金主遣谕诸王傅尉曰:“朕分命诸王出镇,盖欲政事之暇,安便优逸,有以自适耳。然虑其举措之间,或违于理,所以分置傅尉,使劝导弥缝,不入于过失而已。若公馀游宴,不至过度,亦复何害?今闻尔等或用意太过,凡王门细碎之事无妨公道者,一一干与。赞助之道,岂当如是!宜各思职分,事举其中,无失礼体!仍就谕诸王,使知朕意。”
十一月,庚午朔,金翰林侍讲学士党怀英,应诏举孔子四十八代孙端甫,年德俱高,该通古学;济南府举魏汝翼,蔚州举刘震亨,益都府举王枢,并以学行称。敕:“魏汝翼特赐进士及第,刘震亨等同进士出身,孔端甫俟春暖召之。”后授端甫小学教授,以年老,食主簿半俸,致仕。
壬申,赈襄阳府被水贫民。
丙子,金诏:“臣庶名犯古帝王而姓复同者禁之,周公、孔子之名亦令回避。”
内侍陈源为寿皇所逐,帝即位,自郴州召还。源与其党杨舜卿、林亿年,朝夕离间两宫,故帝虽疾平,犹疑畏不朝重华。
丙戌,日南至,丞相留正率百官诣重华宫称贺。兵部尚书罗点、给事中尤袤、中书舍人黄裳、御史黄度、尚书左选郎官叶适等,皆上疏请帝朝重华宫,不从。
秘书郎清江彭龟年,以书谯赵汝愚,且上疏言:“寿皇之事高宗,备极子道,此陛下所亲睹也。况寿皇今日止有陛下一人,圣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过宫日分,陛下或迟其行,则寿皇不容不降旨免到,盖为陛下辞责,使人不得以窃议陛下,其心非不愿陛下之来。自古人君处骨肉之间,多不与外臣谋而与小人谋之,所以交斗日深,疑隙日大,今日两宫万万无此。然臣所忧者,外无韩琦、富弼、吕诲、司马光之臣,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察。”又言:“使陛下亏过宫定省之礼,皆左右小人间谍之罪,宰执、侍从、台谏,但能仗父子之义责望人主,至于疑间之根,盘固不去,曾无一语及之。今内侍间谍两宫者,固非一人,独陈源在寿皇朝,得罪至重,近复进用,外人皆谓疑间之机必自源始。宜亟发威断,首逐陈源,然后肃命銮舆,负罪引慝以谢寿皇,使父子欢然,宗社有永,顾不幸与!”及汝愚入对,又往复规谏,帝意乃悟。汝愚更属嗣秀王伯圭调护,于是两宫之情始通。辛卯,帝朝重华宫,皇后继之,从容竟日,都人大悦。
戊戌,诏:“李纯乃皇后亲侄,可特除閤门宣赞舍人。”
除秘书郎彭龟年为起居舍人。入谢,帝曰:“此官以待有学识人,念非卿无可者。”龟年述祖宗之法,为《内治圣鉴》以进。帝曰:“祖宗家法甚善。”龟年曰:“臣是书大抵为宦官女谒之防,此曹若见,恐不得数经御览。”帝曰:“不至是。”
十二月,癸卯,帝率群臣上《寿皇玉牒》、《圣政会要》于重华宫。
皇后益骄奢,封其先三代为王,家庙逾制,卫兵多于太庙。后归谒家庙,推恩亲属二十六人,使臣一百七十二人,下至李氏门客,亦奏补官。
金完颜守贞既出知东平府,金主念之,问宰臣曰:“守贞治东平何如?”对曰:“亦不劳力。”金主曰:“以彼之才,治一路诚有馀矣。”右丞刘曰:“方今人材无出守贞者,淹留于外,诚可惜也!”金主默然。寻改守贞为西京留守。
金进士杨邦乂上封事,因论世俗侈靡,讥涉先朝。有司议治罪,金主曰:“昔张元素以桀、纣比文皇,今若方我为桀、纣,亦不之罪。至于世宗功德,岂容讥毁!”张万公曰:“讥斥先朝,固当治罪。然旧无此法。今宜立法,使人知之。”金主意解,乃命免邦乂罪,惟殿三举。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三
●卷第一百五十三
【宋纪一百五十三】 起昭阳赤奋若正月,尽阏逢摄提格十二月,凡二年。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绍熙四年(金明昌四年)
春,正月,己巳朔,帝朝重华宫。
辛未,金以瓜勒佳清臣为右丞相,监修国史。时议签军戍边,金主问清臣曰:“汉人与夏人孰勇?”清臣曰:“汉人勇。”金主曰:“昔元昊扰边,宋终不能制,何也?”清臣曰:“宋驭军法,不可得知,今西南路人,殊胜彼也。”
癸未,金尚书省奏大兴府推官苏德秀为礼部主事,金主曰:“朕尝诏卿,百官当使久于其职。彼方任理民,复改户曹,寻又除礼部,人才岂能兼之?若久于其职,即中材胜于新人,事既经练,亦必有济,不可轻易改除。”
金主又言:“凡称异政,谓其才也。若清廉乃本分,以贪者多,故异。”宰臣言:“近论方今孝弟廉耻道缺,乞正风俗,此盖官吏不能奉宣教化使然。今之察举官吏者,多责近效,以干办为上。巧猾之徒,虽有赃污,一旦见用,犹为能吏,此孝弟廉耻所以衰也。若尚德举廉,则教化可兴矣。”
辛卯,蠲临安民身丁钱三年。
金赈河北诸路水灾。
丙申,金东京路副使王胜进鹰,金主遣谕之曰:“民间利害,官吏邪正,略不具闻,乃以鹰进,此岂汝职耶?后毋复尔。”
二月,戊戌朔,诏内侍陈源特在京宫观。
金主如春水。始以春秋二仲月上戊日祭社稷。癸亥,还都。
丙寅,出米七万石赈江陵饥。
金参知政事张万公,出知东平府。金主曰:“卿屡以母老乞罢,特畀乡郡以遂孝养,朕不汝忘也。”万公因进谠言,金主嘉纳。
三月,庚午,金主将幸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侍御史贾铉等上书谏曰:“陛下下诏罪己,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天下欣幸。今方春东作,而亟遣有司修建行宫,揆之于事,似为不急。况西北二京、临潢诸路,比岁不登,加以民有养马、签军、挑壕之役,财用大困,流移未复,米价甚贵。若扈从至彼,又必增价。口籴升合者,日以万数,旧藉北京等路商贩给之,倘以物贵或不时至,则饥饿之徒,将复有如曩岁,杀太尉马,毁大府瓜果,出忿怨言,起而为乱者矣。况南北两属部荡摇可虞,若忽之而往,岂圣人万举万全之道哉?乃者太白昼见,京师地震,又,北方有赤色,迟明始散。天之示象,冀有以警悟圣意,修德销忧。矧夫远游,古人所戒,远自周、秦,近逮隋、唐与辽,皆以是生衅,可不慎哉?可不畏哉?”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遣路鐸亦皆上书极谏。金主召师中等赐对,即从其奏,仍谕辅臣曰:“朕欲巡幸山后,不禁暑热故也。今台谏官咸言民间缺食,朕初不尽知。既知之,暑虽可畏,其忍以私奉而重民之困哉!”
金以工部尚书胥持国为参知政事。
持国,繁畤人,初以经童入仕,累迁太子司仓,转掌饮令。金主在东宫识之,擢祇应司令,及即位,遂大用。持国为人,柔佞有智术,素知金主好色,阴以秘术干之。金主尝物色宫中女子,得没入宫监藉之女李师儿,宦者梁道誉其才美,劝纳之。金主好文词,师儿性慧黠,能作字,知文义,尤善伺候颜色,迎合旨意,遂大爱幸,封为昭容。持国多赂遗昭容左右用事人,昭容亦自嫌门第薄,欲藉外廷为援,数称誉持国,由是大为金主所信任。
丙子,帝朝重华宫,皇后从。
辛巳,以葛邲为右丞相,陈骙参知政事,胡晋臣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赵汝愚同知枢密院事。
御史汪义端与汝愚有隙,上言:“高宗圣训,不用宗室为宰执。汝愚,禁王元佐七世孙,不宜用之。”汝愚亦力辞。给事中黄黼言:“汝愚事亲孝,事君忠,居官廉,忧国爱民,至诚恳恳,所谓青天白日,奴隶亦知其清明者。义端识见,奴隶之不如,不可以备朝列。”义端由是补外。
汝愚犹以故事辞,帝遣学士谕意,谓高宗圣训,本以折秦桧之奸谋,盖有为言之也。汝愚乃受命。寿皇召见之,曰:“卿以宗室之贤为执政,乃国家盛事。卿在蜀时所进奏议甚善,可与《资治通鉴》并行。”
癸巳,帝从寿皇、寿成皇后幸聚景园。
甲午,金敕:“御史台奏事,修起居注并令回避。”
乙未,修巢县城。
夏,四月,金百官三表请上尊号,金主曰:“祖宗古先有受尊号者,盖有其德故有其名。比年五谷不登,百姓流离,正当戒慎修身之日,岂得虚受荣名耶!”不许,仍断来章。其后亲王、大臣、六学诸生屡请上尊号,竟不许。
己酉,罢括买四川沿国郡县官田。
丁巳,金敕:“女真进士及第后,仍试以骑射,中选者升擢之。”
五月,己巳,赐礼部进士陈亮以下三百九十六人及第、出身。制策问礼乐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师道对,且曰:“臣窃叹陛下于寿皇莅政二十八年间,宁有一政一事之不在圣怀?而问安视寝之馀,所以察言而观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众,亦既得其机要而见诸施行矣,岂徒一月四朝,为京邑之美观也哉!”时帝不朝重华宫,群臣更进迭谏,皆不听;得亮策,以为善处父子之间,亲擢第一。既知为亮,乃大喜,授亮签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至官,卒。
丙子,淮西大水。
辛巳,金主谕诸路,令月具雨泽田禾分数以闻。
丙戌,绍兴大水。
召浙东副总管姜特立还。
壬辰,太尉、利州安抚使吴挺卒。挺少起勋阀,弗居其贵,虽遇小官贱吏,不敢怠忽,拊循将士,人人有恩。璘故部曲拜于庭下,辄降答之;及失律,诛治无少贷。
留正引唐宪宗召吐突承璀事,乞罢召姜特立,不报。六月,丙申朔,正出城待罪六和塔,上疏切谏。戊戌,秘书省著作郎沈有开,著作佐郎李唐卿,秘书郎范黼、彭龟年,校书郎王奭,正字蔡幼学、颜棫、吴猎、项安世,上疏乞寝持立召命,皆不报。正因缴进前后锡赉及告敕,乞归田宅,亦不许。
赈江、浙、两淮、荆湖被水贫民。
戊申,簦书枢密院事胡晋臣卒,谥文靖。帝自有疾,不视朝,晋臣与留正同心辅政,中外帖然。其所奏陈,以温清定省为先,次及亲君子,后小人,抑侥幸,消朋党,启沃剀切,弥缝缜密,人无知者。
癸丑,金赐有司所举德行才能之士安州崔秉仁等同进士出身。
壬戌,金右丞相瓜勒佳清臣,进封戴国公;西京留守完颜守贞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右丞刘卒。是日,金主将击球于临武殿,闻卒而止。其后金主谓宰臣曰:“人为小官,或称才干,及其大用则不然。如刘固甚干,然自世宗朝逮事朕,于事多有知而不言者。若实愚人,不足论,若知而不肯尽心,可乎?”守贞曰:“《春秋》之法,责备贤者。”金主曰:“夫为宰相而欲收恩避怨,贤者固若是乎?”
秋,七月,己巳,留正复论姜特立,缴纳出身以来文字,待罪于范村。帝不复召正,而特立亦不至。
丙子,以旱,决滞狱。
壬午,以赵汝愚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余端礼同知院事。时知中江县游仲鸿赴召至,汝愚以仲鸿直谅多闻,访以蜀中利病。汝愚欲亲出经略西事,仲鸿曰:“宥密之地,斡旋者易,公独不闻吕申公经略西事当在朝廷之语乎?”汝愚悟而止。
以永州防御使陈源为入内内侍省押班,中书舍人陈傅良不草词。
乙酉,叙州蛮寇边,遣兵讨平之。
己丑,金以同判大睦亲府事完颜襄为枢密使。
八月,丙申,蠲绍兴丁盐茶租钱八万二千缗。
庚子,金大赦。
丁未,金主释奠孔子庙,北向再拜。
辛亥,金国史院进《世宗实录》。
戊午,赈江东、浙西、淮西旱伤贫民。
九月,戊辰,金以参知政事瓜勒佳衡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马琪为参知政事。
庚午,重明节,百官上寿,请帝朝重华宫,不听。
己卯,上寿圣皇太后尊号曰寿圣隆慈皇太后。
中书舍人陈傅良上疏曰:’陛下之不过重华宫者,特误有所疑,而积忧成疾以至此尔。臣尝即陛下之心反覆论之,窃自谓深切,陛下亦既许之矣。未几中变,以误为实而开无端之衅,以疑为真而成不疗之疾,是陛下自贻祸也。”给事中谢深甫言:“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之爱陛下,亦犹陛下之爱嘉王。太上春秋高,千秋万岁后,陛下何以见天下!”帝感悟,甲申,命驾往朝,百官班立以俟。帝出至御屏,李后挽留曰:“天寒,官家且饮酒。”百僚侍卫相顾莫敢言。傅良趋进引帝裾,请毋入,因至屏後。后叱曰:“此何地!秀才欲砍头耶?”傅良痛哭于庭,后使人问曰:“此何礼也?”傅良曰:“子谏父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后益怒,遂传旨,罢,还内。傅良下殿径行,诏改秘阁修撰,不受。
戊子,著作郎沈有开、秘书郎彭龟年、礼部侍郎倪思、国子录王介等皆上疏请朝。不从。会上召嘉王,倪思言:“寿皇欲见陛下,亦犹陛下之于嘉王也。”帝为动容。时李后浸预政,思进讲姜氏会齐侯于泺,因言:“人主治国,必自齐家始。家之不能齐者,有其渐也,始于亵狎,终于恣横,卒至于阴阳易位,内外无别,甚则离间父子。汉之吕氏、唐之武、韦,几至乱亡,不但鲁庄公也。”帝悚然。赵汝愚同侍经筵,退,语人曰:“谠直如此,吾辈不逮也!”帝怒,出思知绍兴府。
癸未,夏国主仁孝卒,年七十,国中谥为圣德皇帝,庙号仁宗,陵号寿陵。仁孝重文学,然权臣擅国,兵政衰弱。子纯祐立,改元天庆。
冬,十月,己酉,朝献景灵宫。夜,地震。庚戌,朝献于景灵宫。夜,又地震。
壬子,秘书省官请朝重华宫,疏三上,不报。
工部尚书赵彦逾等上书重华宫,乞庆会节勿降旨免朝。寿皇曰:“朕自秋凉以来,思与皇帝相见。卿等奏疏,已令进御前矣。”明日,会庆节,帝以疾,不果朝。葛邲率百官贺于重华宫。侍从上章,居家待罪,诏不许。
嘉王府翊善黄裳,力劝帝朝重华,帝曰:“内侍杨舜卿告朕勿往。”裳即上疏请诛舜卿,台谏张叔椿、章颖上疏乞罢黜,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十八人上书请朝重华,皆不报。
起居舍人彭龟年奏言:“臣所居之官,以记注人君言动为职。车驾不过宫问安,如此书者殆数十,恐非所以示後。”又言:“陛下误以臣充嘉王府讲读官,正欲臣等教以君臣、父子之道。臣闻有身教,有言教,陛下以身教,臣以言教者也,言岂若身之切哉!”不报。
庚申,帝将朝重华宫,复称疾不行。丞相以下上疏自劾,请罢政,不报。
黄裳尝病疽,及是忧愤,创复作,乃上疏曰:“陛下之于寿皇,未尽孝敬之道者,必有所疑也。臣窃推致疑之因,陛下无乃以焚廪、浚井之事为忧乎?夫焚廪、浚井,在当时或有之;寿皇之子唯陛下一人,陛下违豫,寿皇焚香祝天,为陛下祈祷,爱子如此,则焚廪、浚井之事,臣有以知其必无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肃宗之事为忧乎?肃宗即位灵武,非明皇意,故不能无疑。寿皇当未倦勤,亲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逊之风,同符尧、舜,与明皇之事不可同日而语矣,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卫辄之事为忧乎?辄与蒯瞶,父子争国;寿皇老且病,乃颐神北宫以保康宁,非有争心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孟子责善为疑乎?父子责善,本生于爱,惟知者能知此理,则何至于相矣!寿皇愿陛下为圣帝,责善之心出于仁爱,非贼恩也,陛下何疑焉!乃若可疑则有之:贵为天子,不以孝闻,敌国将肆轻侮,此可疑也,而陛下不疑;小人将起为乱,此可疑也,而陛下不疑;江外官军,岂无它志?此可疑也,而陛下不疑。事有不须疑者则疑之,其必可疑者反不以为疑,颠倒错乱,莫甚于此!祸乱之萌,近在旦夕,宜及今幡然改过,整圣驾,谒两宫,则天下慕义矣。”
金主好文学,尝叹文士无及党怀英者,完颜守贞奏进士中若赵沨等甚有时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