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317 /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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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丙子,安庆、蕲、黄地震。
丁丑,西番贼起,遣兵击之。
戊寅,蒙古国子监成。
闰月,丁亥,日赤如赭,凡二日。
中书平章政事彻尔特穆尔尝指斥武宗,于是台臣复劾之,而巴延亦恶其忤己,壬寅,流之于安南,人皆快之,寻卒。
是岁,赐天下田租之半。
诏:“凡有妻室之僧,还俗为民。”既而复听为僧。
山东盗起。陈马骡及新李白昼杀掠,山东廉访使达尔玛以为吏贪污所致,先劾去之,而后上擒贼方略,朝廷嘉纳之。即遣兵擒获,济、鲁以安。
○顺帝至元二年(丙子,一三三六年)
春,正月,乙丑,宿松县地震,山裂。
是月,置都水庸田使司天平江。
前中书左丞王结卒,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忠。结立言制行,皆法古人。故相张珪曰:“王结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识者以为名言。
二月,甲申,太白经天。
戊子,诏以世祖所赐王积翁田八十顷,还其子都中。初,积翁赍诏谕日本,死于王事,尝受赐,后收入官,故复赐之。
己丑,立穆陵关巡检司。
丁酉,追尊帝生母玛勒岱为贞裕徽圣皇后。
三月,丁巳,以累朝珠衣、七宝项牌赐巴延。
庚申,日赤如赭;壬戌,复如之。
乙丑,以萨敦上都居第赐太保定珠,仍束有司籍萨敦家财。
甲戌,复四川盐茶之禁。
夏,四月,丁丑朔,日赤如赭。
丁亥,禁服麒麟、莺凤、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八龙、九龙、万寿、福寿、赭黄等服。
戊戌,帝如上都。
五月,丙午朔,黄河复于故道。
乙卯,南阳、邓州大霖雨,自是日至六月甲申,湍河、白河大溢,大为灾。
壬申,秦州山崩。
六月,丁丑,禁诸王、驸马从卫服济逊衣,系绦环。
辛卯,以汴梁、大名诸路图卜台地土赐巴延。
礼部侍郎呼勒岱请复科举取士之制,不听。
庚子,泾水溢。
秋,七月,庚申,禁隔越中书口传敕旨,冒支钱粮。
庚午,敕赐上都孔子庙碑,载累朝尊崇之意。
是月,黄州蝗,督民捕之,日有五斗。
八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诏:“云南、广海、八番及甘肃、四川边远官,死而不能归葬者,有司给粮食舟车护送还乡;无亲属者,官为瘗之。”
庚子,诏:“强盗罪皆死;盗牛马者劓;盗驴骡者黥额,再犯劓;盗羊豕者墨项,再犯黥,三犯劓;鼻后再犯者死。盗诸物者,照其数估价。省、院、台、五府官三年一次审决。著为令。”
九月,戊辰,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己亥,诏:“每日,右丞相巴延、太保定珠、中书平章政事昂吉尔聚议于内廷。平章事政塔斯哈雅、右丞相衮巴布勒、参知政事纳琳、许有壬等聚议于中书。”
十一月,壬子,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入庙,命官致祭。
丁巳,遣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勒格布哈于西番为僧。
是月,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卒,年七十七,追封鲁国公,谥文忠。世延历官省、台五十馀年,凡军国利病,生民休戚,知无不言,而于儒者名教尤拳拳焉。
十二月,江州诸县饥,总管王大中贷富人粟以赈贫民,免富人杂徭以为息,约年丰还之,民不病机。
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札实上封事十条,曰法祖宗,揽权纲,敦宗室,礼勋旧,惜名器,开言路,复科举,罢数军,一刑章,宽禁网。时巴延等变乱成宪,帝方虚己以听,札实所言,皆一时群臣所不敢言者。侍御史赵承庆见之,叹曰:“御史言及此,天下福也!”威里有执政陕西行省者,恣为不道,札实发其罪而按之;弃职夜遁,有诏勿逮问,然犹杖其私人。
是岁,江浙旱,自春至于八月不雨,民大饥。
○顺帝至元三年(丁丑,一三三七年)
春,正月,癸卯,广州增城县民硃光卿反,其党石昆山、钟大明率众从之,伪称大金国,改元赤符;命指挥纽萨尔、江西行省左丞锡谤讨之。
辛亥,升祔伊勒哲伯皇帝于太庙,谥曰冲圣嗣孝,庙号宁宗。
豫王喇特纳实里买池州铜陵产银地一所,请用私财锻炼,输纳官课,从之。
戊午,帝猎于柳林,凡三十五日。监察御史绰迪、宋绍明进谏,帝嘉纳之,赐金币。绰迪等固辞,帝曰:“昔魏征进谏,唐太宗未尝不赏,汝其受之。”
二月,壬申朔,日有食之。
棒胡反于汝宁、信阳州。棒胡本陈州人,名闰儿,好使棒,棒长六七尺,进退技击如神,故称“棒胡”。至是以烧香惑众,妄造妖言作乱,破归德府、鹿邑,焚陈州,屯营于杏冈,命河南行省左丞庆图以兵讨之。
丙子,立船户提举司十处,提领二十处。定船户科差船一千,料之上者岁纳钞六锭,以下递减。
甲申,定服色、器皿、舆马之制。
己丑,汝宁献所获棒胡弥勒佛、小旗、伪宣敕并紫金印、量天尺。时大臣有忌汉官者,取所献班地上,问曰:“此欲何为耶?”意汉官讳言反,将以罪中之。侍御史许有壬曰:“此曹建年号,称李老君太子,部署士卒以敌官军,反状甚明,尚何言!”其语遂塞。
辛卯,发钞四十万锭,赈江浙等处饥民四十万户,开所在山场、河泊之禁,听民樵采。
广西猺贼复反,命湖广行省平章诺海、江西行省平章图尔密实哈雅总兵捕之。
庚子,中书参知政事纳琳等请立采珠提举司。先是尝立提举司,泰定间以其烦扰罢之,至是复立之,且以蜑户四万赐巴延。
三月,戊午,立鸿吉哩氏为皇后。因雨辍贺。后,武宗宣慈惠圣皇后之侄,毓德王傅啰特穆尔之女也。
夏,四月,癸酉,禁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持军器,有马者拘入官。
己卯,帝如上都。
辛卯,合州大足县民韩法师反,自称南朝赵王。
己亥,惠州归善县民聂秀卿、谭景山等造军器,拜戴甲为定光佛,与硃光卿相结为乱,命江西行省左丞锡迪捕之。
是月,诏:“省、院、台、部、宣慰司、廉访司及部府幕官之长,并用萱古、色目人。禁汉人、南人不得习学蒙古、色目文字。”
五月,辛丑,民间讹言朝廷拘刷童男、童女,一时嫁娶殆尽。
戊申,诏:“汝宁棒胡,广东硃光卿、聂秀卿等,皆系汉人,汉人有官于省、台、院及翰林、集贤者,可讲求诛捕之法以闻。”
甲寅,西番贼起,杀镇西王子丹巴。立行宣政院,以额森特穆尔为院使,往讨之。
壬戌,命四川行省参政举理等捕反贼韩法师。
丁卯,彗见于东北,大如天船星,色白,约长尺馀,彗指西南,至八月庚午始灭,凡六十三日,自昴至房,凡历十五宿。
六月,成寅,赠丞相安图推忠佐运开国元勋、东平忠宪王,于所封城内建立祠庙,官为致祭。
辛巳,大霖雨,自是日至癸已不止。御河、黄河、沁河、浑河水皆溢,没人畜、庐舍甚众。
戊子,加封尹子、庚桑子、徐甲、列子、庄子各为真君。
壬辰,彰德府大水,平地深一丈。
秋,七月,癸卯,帝出猎。丙午,幸实喇鄂尔多。丁未,幸龙冈,洒马乳以祭。
庚戌,河南武陟县禾将熟,有蝗自东来,县尹张宽仰天祝曰:“宁杀县尹,毋伤百姓。”俄有鱼鹰群飞啄食之。
庚申,诏:“除人命重事之外,凡盗贼诸罪,不须候五府官审录,有司依例决之。”
是月,纽萨尔、锡谛擒硃光卿,寻追擒石昆山、钟大明。
卫辉府自六月淫雨至是月,平地水深二丈馀,漂没人民房舍,民皆栖于树木。郡守僧嘉努以舟载饭食之,移老弱居城头,日给粮饷。月馀,水方退。
八月,辛巳,京畿贼起。壬午,京师地大震,太庙梁柱裂,各室墙壁皆坏,压损仪物,文宗神主及御床尽碎;西湖寺神御殿壁仆,压损祭器。自是累震,至丁亥方止,所损人民甚众。
癸未,河南地震。
弛高丽执持军器之禁。
是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己酉,立皮货所于宁夏,设提领使、副主之。
立四川、湖广、江浙行枢密院。
冬,十月,癸酉,日赤如赭。
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绰斯戬提调海运。国用所倚,海运为重。绰斯戬措置有方,所漕米三百馀万石,悉达京师,无耗折者。
是月,金华处士许谦卒。当时学者,称何基、王柏、金履详及谦为金华四子。
十一月,丙午,立屯田于雄州。
是月,太白屡经天。
十二月,以满济勒噶台为太保、分枢密院,镇北边。满济勒噶台,巴延弟也,时议进爵为王,辞曰:“兄封秦王,弟不宜并受王爵。”故有是命。
是岁,巴延请杀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帝不从。
诏赐孝子靳昺碑。昺,绛州曲沃人,兄荣,为奎章阁承制学士,奉母王氏官于朝,母殁,昺与荣护丧还家。至平定,大雷雨,流水骤至,昺伏柩上,荣呼之避水,昺不忍舍去,遂为水所漂没。后得王氏柩于三里外,得昺尸于五里外,故特赐碑以旌之。
札实除佥浙西廉访司事。至,即按问都转运盐使、海道都万户、行宣政院等官赃罪,由是郡县无敢为贪墨者。又以诸僧寺私芘猾民,有所谓道人、道民、行童得,类皆渎伦常,隐徭役,使民力日耗,契勘嘉兴一路,为数已二千七百。建议请勒归本族,俾供皇赋,庶少宽民力,朝廷是之,即著为令。
诏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奈曼台袭国王,授以金印。继又以安边睦邻之功,赐珠络半臂并海东名鹰、西域文豹,国制以此为极恩云。
○顺帝至元四年(戊寅,一三三八年)
春,正月,丙申,以地震,赦天下。
诏:“内外廉能官,父母年七十无侍丁者,附近铨注,以便就养。”
宣政院使布埒齐以年七十致仕,授大司徒,给全俸终身。
是月,诏修曲阜孔子庙。
二月,丁卯,罢河南等五省行枢密院。
庚午,帝畋于柳林。
乙酉,奉圣州地震。
三月,辛酉,命中书平章政事昂吉尔监修《至正条格》。
夏,四月,辛未,京师天雨红沙,昼晦。
癸酉,以御史中丞托克托为御史大夫。托克托,满济勒噶台之子也,早为文宗所器,曰:“此子可大用。”至是掌风宪,大振纲纪,中外肃然。
乙卯,帝如上都。
河南执棒胡至京师,诛之。
癸巳,帝薄暮至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其状有小儿、瑰玦、狮、象、鱼卵之形。
五月,命佛嘉律为考功郎中,乔林为考功员外郎,魏宗道为考功主事,考校天下郡县官属功过。
六月,辛巳,袁州民周子旺反,僭称周王,改年号。寻擒获,伏诛。
己丑,邵武路大雨,水入城郭,平地二丈,漂民居殆尽。
是月,信州路灵山裂。
漳州路南胜县民李志甫,聚众围漳州城,守将绰斯戬与战,失利。贼转掠龙溪,县民萧景茂结乡兵拒之,战败,被执,贼胁使从己,景茂骂曰:“狗盗,我生为大元民,死作隔州鬼,岂从汝为逆耶!”隔州,其居里所也。贼怒,缚景茂于树,脔其肉,使自啖,景茂益愤骂,贼以刀抉其口至耳傍,景茂骂不绝声而死。有司上其事,朝廷命褒表之,仍给钱以葬。时贼势益盛,诏江浙平章拜布哈发闽、浙、江西、广东四省兵讨之,不克。龙岩尉黄佐才与贼战,妻子四十馀口皆被害;事闻,授佐才龙岩县尹。
秋,七月,壬寅,诏以巴延有功,立生祠于涿州、汴梁。
己酉,奉圣州地大震,损坏人民庐舍。
丙辰,巩昌府山裂,压死人民。
八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己巳,申取高丽女子及阉人之禁。
辛未,宣德府地大震。丙子,京师地震,日二三次,至乙酉乃止。
癸未,改宣德府为顺宁府,奉圣州为保安州,以其地数震故也。
是月,帝至自上都。
闰月,戊戌,日赤如赭;己亥、壬寅复如之。
九月,癸酉,奔星如杯大,色白,起自右旂之下,西南行,没于近浊。
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
十一月,丁卯,立绍熙府军民宣抚都总使司。绍熙府本领六州、二十县、一百五十二镇。国初,以其地荒而废之,至是居民二十馀万,故立府治之。命御史大夫托克托兼都总使,治书侍御史吉当普为副都总使。
初,帝发上都,至鸡鸣山之浑河,将畋于保安州,马蹶。托克托谏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与大臣、宿儒讲求治道,至于飞鹰、走狗,非其事也。”帝纳其言。
壬午,四川散毛峒蛮反,遣使赈被寇人民。
十二月,戊戌,立邦牙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并总管府。先是世祖既定缅地,以其处云南极边,就立其酋长为帅,令三年一入贡;至是来贡,故立官府。
是月,太白屡经天。
是岁,集贤大学士陈颢致仕,命食全俸于家。
前枢密副使马祖常卒,追封魏郡公,谥文贞。
祖常立朝既久,多所建明,会议:“今国族及诸部,既诵圣贤之书,当知尊诸母以厚彝伦。”又议:“将家子弟骄脆,有孤任使,而庶民有挽强蹶张,老死草野者,当建武学、武举,储材以备非常。”时虽弗用,识者韪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十八
●卷第二百十八
【元纪二十六】 起屠维单阏正月,尽旃蒙作噩十二月,凡七年。
○顺帝至元五年(己卯,一三三九年)
春,正月,癸亥,禁滥予僧人名爵。
二月,庚寅,信州雨土。
庚子,免广海添办盐课万五千引,止办元额。
集贤大学士致仕陈颢卒。颢出入禁闼数十年,乐谈人善,荐牍累数百。有讦之者,颢曰:“吾宁以缪举受罚,蔽贤诚所不忍。”士大夫因其荐拔以至通显,有终身莫知所自者。追封蓟国公,谥文忠。
夏,四月,癸巳,立巴延南口、过街塔二碑。
乙未,加封孝女曹娥为慧感灵孝昭顺纯懿夫人。
己酉,申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军器、弓矢之禁。
是月,帝如上都。
镇江丹阳县雨红雾,草木叶及行人衣裳皆濡成红色。
六月,庚戌,长汀大水,没民庐八百家,赈恤之。
秋,七月,戊寅,诏:“诸王位下官毋入常选。”
甲申,常州宜兴山水出,势高二丈,坏民庐。
八月,丁亥,帝至自上都。
九月,丁巳,赈沈阳饥。
自七月至是月,太白屡经天。
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
壬辰,禁倡优盛服,许男子裹青巾,妇女服紫衣,不许戴笠、乘马。
甲午,命巴延为大丞相,加元德上辅功臣之号,赐七宝玉书、龙虎金符。
十一月,戊辰,河南行省掾杞县范孟端谋不轨,诈不诏使,入行省,杀平章政事伊禄特穆尔、廉访使鄂勒哲布哈等,召官属及去位者署而用之。执大都路儒学提举归旸,俾北守黄河口;旸力拒不从,贼怒,系之狱。既而官军捕孟端,诛之,凡污贼者皆得罪,惟旸独免。旸同里有吴炳者,尝以翰林待制征不起,贼召司卯酉历,炳惧不敢辞。时人为之语曰:“归旸出角,吴炳无光。”旸之名用是大著。寻由国子博士拜监察御史,入谢,台臣奏曰:“此河南抗贼不屈者。”帝曰;“好事卿尝数为之。”赐以上尊。
癸酉,瑞州路、新昌路雨木冰,至明年二月始解。
十二月,巴延构陷郯王齐齐克图,请赐之死,帝未允,辄传旨杀之;又秦贬宣让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库春布哈,不俟命即遣之。帝为之不平。
○顺帝至元六年(庚辰,一三四零年)
春,二月,己亥,黜中书大丞相巴延为河南行省左丞相。
诏曰:“朕践位以来,命巴延为太师、秦王、大丞相,而巴延不能安分,专权自恣,欺朕年幼,轻视太皇太后及朕弟雅克特古斯,变乱祖宗成宪,虐害天下。加以极刑,允合舆论。朕念先朝之故,尚存悯恤,今出为河南行省左丞相。所有元领诸卫亲军并集赛丹人等,诏书到时,即许散还本卫。”
初,巴延既诛腾吉斯,独秉国钧,渐有异谋,帝患之。巴延素养其侄托克托为己子,欲令宿卫,侦帝起居,惧涉物议,乃以知枢密院旺嘉努、翰林学士承旨实喇卜同侍禁近。巴延自领诸卫精兵,以杨珠布哈为羽翼,异从之盛,填溢街衢,而帝之仪卫反落落然,天下之人知有巴延而已。托克托深忧之,私请于其父满济勒噶台曰:“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吾族赤矣,曷若于未败图之!”其父亦以为然。托克托复质于其师浦江吴直方,直方曰:“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果欲忠于国,馀复何顾!”一日,乘,间于帝前自陈忘家徇国之意,帝犹未之信。时帝前后左右皆巴延之党,独沙克嘉本、阿噜为帝腹心,乃遣二人与托克托游,日以忠义之言相与往复论辨,乃悉其心靡他。二人以闻于帝,帝始信之不疑。及巴延擅贬二王,帝决意逐之,一日泣语托克托,托克托亦泣下。归与直方谋,直方曰:“此大事,议论之际,左右为谁?”曰:“阿噜及托克托穆尔。”直方曰:“子之伯父,挟震主之威,此辈苟利富贵,其语一泄,则主危身戮矣。”托克托乃延二人于家,置酒张乐,昼夜不令出。遂与沙克嘉本等谋,欲俟巴延入朝擒之,戒卫士,严宫门出入,螭坳皆置兵。巴延见之大掠,召托克托责之,对曰:“天子所居,防禁不得不尔。”然遂疑托克托,亦增兵自卫。
至是,巴延以所领兵后请帝出畋,托克托劝帝称疾不往;巴延固请,乃命太子雅克特古斯与巴延出次柳林。托克托遂与阿噜等合谋,悉拘京城门钥,命所亲信列布城门下。是夜,奉帝居玉德殿,召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五门听命。夜二鼓,遣集赛伊彻察喇率三十骑抵营中,奉太子入城,又召杨瑀、范汇入,草诏数巴延罪状,命平章政事珠尔噶岱赍赴柳林。黎明,巴延遣骑士至城下问故,托克托踞城上,宣言:“有旨黜丞相一人,诸从官无罪,可各还本卫。”巴延乞陛辞,不许。道出真定,父老奉觞酒以进,巴延曰:“尔曹见子杀父事乎?”对曰:“不曾见子父杀,惟闻有臣弑君。”巴延俯首,有惭色。
以太保满济勒噶台为太师、中书右丞相,太尉塔斯哈雅为太傅、知枢密院事,特默齐为太保,御史大夫托克托为知枢密院事,旺嘉努为中书平章政事,岭北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托克托之弟也。
壬寅,诏:“除托克托之外,诸王候不得悬带弓箭、瑰刀辄入内府。”
乙巳,罢各处船户提举、广东采珠提举二司。
丁未,罢通州、河西务等处抽分。
己酉,彗星如房星大,色白,状如粉絮,尾迹约长五寸馀。彗指西南,渐向西北行。
三月,甲寅,漳州义士陈君用,袭杀反贼李志甫,授君用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
丙辰,赦漳、潮二州民为李志甫,刘虎仔胁从之罪,褒赠军将死事者。
辛未,诏徙巴延于南恩州阳春县安置;行至龙兴路驿舍,病死。
庚辰,彗灭,自三月己酉至是日,凡三十三日。
夏,四月,丙午,诏封满济勒噶台为忠王,赐号达尔罕,固辞不受。御史请示天下以劝廉让,从之。
五月,癸丑,禁民间藏军器。
甲子,庆元奉化州山崩,水涌出平地,溺死人甚众。
丙子,帝如上都。
六月,丙申,诏废文宗庙主,迁太皇太后鸿吉哩氏于东安州安置,放雅克特古斯于高丽。
诏曰:“自武宗升遐,太后惑于憸慝,皇考出封云南。英宗遇害,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以地近先迎文宗暂总机务。继知天理人伦所在,假让位之各,以宝玺来上,皇考推诚不疑,即立为皇太子,文宗当躬迓之际,乃与其臣伊噜布哈、额勒雅、明埒栋阿等谋为不轨,使我皇考饮恨上宾。归而再御宸极,又私图传子,乃构流言,嫁祸于必巴实皇后,谓朕非明宗之子,遂俾出居遐陬,内怀愧歉,则杀额勒雅以杜口;上天不佑,随降殒罚。叔婶布达实哩,怙其势焰,不立明宗之冢嗣,而立孺稚之弟伊埒哲伯,奄复不年,诸王大臣以贤以长,扶朕践位。赖天之灵,权奸屏黜,尽孝正名,不得复缓,永惟鞠育罔极之恩,忍忘不共戴天之意。既往之罪,不可胜诛,基命太常彻去图卜特穆尔在庙之主,布达实哩削太皇太后之号,徒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克斯放诸高丽。当时贼臣布哈、额勒雅已死,其以明埒栋阿等明正典刑。”
监察御史崔敬言:“文皇获不轨之愆,已撤庙祀,叔母有阶祸之罪,亦削鸿名。尽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帝雅克特古斯太子,年方在幼,罹此播迁,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方明皇上宾,皇弟尚在襁褓,未有知识,义当矜悯。盖武宗视明、文二帝,皆亲子也,陛下与太子,皆嫡孙也。以武皇之心为心,则皆子孙,固无亲疏;以陛下之心为心,未免有彼此之论。臣请以世喻之,常人有百金之产,尚置义田,宗族困厄者,为之教养,不使失所,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子育黎元,当使一夫一妇无不得其所。今乃以同气之人置之度外,适足贻笑边邦,取辱外国;况蛮夷之心,不可测度,倘生它变,关系非轻,兴言及此,良为寒心!望陛下遣归太后、太子,以全母子之情,尽骨肉之义。天意回,人心悦,则宗社幸甚!”书奏,不报。未几,太后崩于东安州,雅克特古斯于中道遇害。
己亥,秦州成纪县山崩地坼。
庚戌,处州松阳、龙泉二县积雨,水涨入城中,深丈馀,溺死者五百馀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