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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职官

居官日省录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1 分钟 · 8 / 21

会员可开白话

且为吾尽力。皆曰。太守且不避泥潦。吾侪敢不效命。乃率其徒持畚锸以出。筑东南长堤。至今遗址未坏。

明之季年。京畿盗起。声言欲据通州仓。议者欲举火烧仓。恐贼之因粮于我也。周忱建议。令京营各卫预支半年粮。任其往取。不数日。京师顿实。而通仓遂空。 【 以上辑应变】

△格言

昔人云。保甲之法。法之至善者也。编里为甲。而一里之户口无遗。编甲为保。而一甲之情形莫遁。平居则稽查必勤。有事则举首必实。斯亦何患有渗漏之失也哉。乃或行之而为利民。或行之而转为民累者。何也。盖端正之人。每以避事为安。而市井游惰之徒。偏欲借此以行其私。而以臧获应名者。又无论也。以故视保结为具文。以顶替为故智。至于奸邪逃匿。则又借村落畸零之说以自解。此保甲之名虽存。而其实已废也。牧令之官。果能实心整顿。先定保甲之制。而充其任者。务于十家中。择其素有德望者以任之。使之不时觉察。即据实举首。举首得实。亟加奖赏。而容隐奸慝之徒。则又许同甲之人共相首报。首报属实。则本甲之长。亦即以犯法者之罪罪之。庶几人人知儆。户无藏慝。而不肖之徒。罔敢入吾境矣。

江西巡抚佟公国器。弭盗议云。弭盗莫如保甲。第实行则事理民安。虚行则事烦民扰。夫盗也。彼岂能不与人同里而居。朝夕相见乎。彼生理经营。里人有不知者乎。所与交游。姓名面貌。里人有不识者乎。纵在孤村岂无亲戚乡党往来乎。纵属流寓。其来踪去迹。居停主人有不熟悉者乎。若以乡甲之法。实在举行。如有一人为盗。则阖约举发。如有一人非盗。而被盗诬扳。则阖约保救。惟乡甲废而盗贼敢于公行。乡甲废而盗贼始有渊薮。乡甲废而被劫无声援。乡甲废而真盗无举首。乡甲废而被盗扳诬不敢保救。此盗风所由日炽也。乡甲之法诚严。则奸宄无处容身。天下不忧不治矣。

河南臬司李公士祯。严保甲示云。窃照保甲之设。所以靖地方而察奸宄。法至善也。兹本司查访府州县守令。皆不留心保甲。捕官力微。亦不能行保甲。绅衿贡监之家。不论壮丁多寡。通不遵查入牌。各衙门衙役匠作。通不遵查入牌。即间有入牌者。亦通不遵令守宿。不过一牌之中。三五赤贫菜佣。听其查点守宿而巳。不思保甲。原是里井守望。共卫身家之策。今富贵之家。既不肯効力协守。而贫贱之流。又岂能专心御贼。劳逸不公。人无锐志。法虽设矣。岂能收效。兹欲实行保甲。必端委文武各官。公同从头清查。务使家喻户晓。照例十家仍编为一牌。乡绅举贡生员。本讳例不入牌。其本户子弟奴仆壮丁俱入牌。衙役入牌。其家长子弟奴仆俱入牌。兵丁除营房内听各营清查外。其杂处居民者俱入牌。寺观僧道俱入牌。各户妇女。及男子六十以上。十五岁以下。通免入牌。人户既清。民心鼓舞。稽察防守。便有根据。嗣后乡长鼓率甲长。时常诰诫。互相查诘。或甲内有不孝不弟。酗酒赌博。或游手好闲。不事生产。习非作耗。及面生可疑等情。甲长邻佑。即公同举报到官查究。倘有通同窝隐。事发一体连坐。使文武士民。同心固志。互相劝勉。实力奉行。贼盗自无容身。地方自臻静谧。享无事之福。非浅鲜矣。

福建兴泉道胡公升猷。弭盗安民议云。看得立保甲。设团练。此弭盗安民之首务。古人言之甚详。即今人行之亦未为简畧。而卒属纸上虚文。不能收其实效者。非古人立法之不善。祇以有司厌常喜异。预视为尘饭土羹。知其无益而勉强为之。如小儿喜食饼饀而硬投药饵。虽入咽喉。难归腠理。反不若哇而出之之为愈也。今欲反虚文为实事。令有司真切奉行。非示以简便易行之法。与朝试夕验之功。彼未易中心诚服。始终为之而不倦也。何谓简便易行之法。曰在用人力行四字加之意而已。朝试夕验之功。即在用人力行之内。未有用得其人。行之果力。而功效不立见者。即力行二字。亦即在用人之内。未有用得其人。而行之不力者。保有保长。甲有甲长。乡有乡长。往时皆以市井无赖。及乡民之豪滑者充之。此辈利于有事。不利于无事。且素以疾贫忌富为心。惟恐盗贼之不来。富室赀财之不尽。尚肯出其死力。而为损己利人之事乎。用此辈以靖地方。犹之招虎狼以自卫。列七首而防奸者矣。窃谓十人之长。必须才过九人。始无约朿不齐之患。故非才德兼优者。不足以当兹选。又须择其身家稍裕者充之。何也。身家稍裕。则利害切肤。卫人即以自卫。卫人或有不忠。自卫决无不力者。因民之所急而急之。故为力不劳而取效甚速。今宜着落现年里役。暨通都士民。各举一人。必素所信服者以充乡长。督率本乡之壮丁。各置器械。家演而户习之。非其人则斥去弗用。仍坐妄举者以罪。苟胜其任。则令有司优以礼数。免其徭役。使有感恩图报之心。又何有闻呼不应。督救不前。反若有幸灾乐祸之色者哉。

汪焕曾云。力行保甲。是注考时必须之政迹。然已成故事矣。往余闻会稽茹三樵先生。自述令南乐时。会岁歉。以旧无门牌。种种棘手。捐资设空白簿。备笔墨。每一地保。给簿一本。笔二枝。墨一丸。令将所管邨庄挨户填注。阅三月另给一簿。复填一次。半年后乘便抽查。与簿记相符。乃捐资填门牌逐户分给。颇觉实效。余谨识之不敢忘。比至宁远。俗称健讼。牒中邻佑。率以数里数十里外左袒之人列名充数。县无鱼鳞册。山原相错。各以意争。又多外籍流民。以垦山为名。潜留作匪。皆不易为治。因如先生教行之。令地保将管内四至接壤。及山多田多。有塘堰若干。桥梁若干。大路通某处。小路通某处。某土著。住己屋。业何事。某流寓。主何人。有无恒业。一一注入簿内。凡四换簿。始抽查无漏。然后发门牌。间有漏户。亦皆具呈补给。不半年。无业之流民。莫为之主。冒充邻佑者。可以按册予儆。山原亦稍稍有界址可据。盗息讼简。邑民称便。

管见偶存曰。窃盗之根。总在窝家。而与其拏窝家于破案之后。不如慎用乡保。严查保甲。除窝家于无案之先。缘久惯窝盗之人。藏匿乡村。其党羽既众。耳目必多。一经获贼到案。窝家非闻风远扬。即寄赃灭迹。不惟窝家查拏不到。并已获贼人之真赃确证。亦不可得。反致犯供易翻。案情难定。于公事实无裨益。各州县向立牌甲。原为稽查户口。使匪徒不得匿迹而设。若不慎选得力乡保。认真稽查。仅于地方官道途所经。勘验所临之地。偶一点验抽查。往往官来则虚应故事。官去则置之高搁。仍属于事无济。是必须慎选得力之乡保。专责以稽查户口。盘诘往来。使窝匪无聚集之区。宵小失逋逃之薮。方为于事有裨。但此等苦累招怨之役。又系公正殷实者所不愿充。是在地方官剀切晓谕城乡绅士商贾。临事为议办公赀斧。不令耗其己产。事后为之主持公道。不令受人欺侮。地方官亦祇任以稽查盘诘之劳。而不苦以奔走下贱之役。彼亦何惮而不应选趋公乎。如此慎择得人。则遇事必能破除情面。拒绝贿赂。不致有徇隐袒庇之弊。使之驱逐窝屯。绝盗之根。禁止娼赌。断盗之媒。总可期其得力。地方官再于其因公来城之日。随时传见。或于公务之暇。各按乡镇轮流呼唤来署。每日或两三起。或四五起。约计一岁之间。可以传唤周徧。识认熟悉。每见则询以地方之有无凶盗事端。匪徒之有无出没窝藏。以及年岁之丰歉。风俗之俭奢。和颜悦色。开诚布公。使之有爱戴之意。而无畏缩之情。是盖推地方官一人之心。置于乡保千百人之腹。聚乡保千百人之见闻。为地方官一人之耳目。近搜远访。旁勾互稽。何患窃案之不破。贼窝之不除也哉。故清盗之源。要在查保甲得人也。

●居官日省录卷之三(卷首有逸文)

决狱

人命

盗贼

奸情

○决狱

事迹

格言

△事迹

阳明子讲学。有一属官自言心切于学。只是簿书讼狱繁难。不得为学。阳明先生曰。我何尝教尔离了簿书讼狱悬空去学。尔有官司之事。便从官司上去学。纔是真格物。如问一词讼。不可因其应对无状。起个怒心。不可因他言语圆转。生个喜心。不可恶其无嘱托。加意治之。不可因其有请求。屈意从之。不可因事务繁冗。随意苟且断之。不可因旁人谮毁之言。竟不知审察。便随人意思处之。这些弊病。须细审察克治。这便是格物致知。簿书讼狱之间。无非寔学。若离了事物。学却是落空。

叶南岩知蒲州。有鬬者诉于前。一人流血被面。脑几裂。公见恻然。入内自捣药。令舁至幕廨中。委谨厚廨子及幕官曰。善视。勿令伤风。此人死。汝辈责也。其家人不令前。乃畧加审核。收仇家于狱。而释其余。人问故。公曰。因愤争鬬。此人不即救。死矣。此人死。即一人偿命。寡人之妻。孤人之子。又干证连系。不止一人破家。此人愈。特一鬬殴罪耳。且人情欲讼胜。虽骨肉亦甘心焉。吾所以不令其家人相近也。未几人愈。讼遂息。仁宗初临政。问辅臣。四方奏狱。不知所以裁之。如何则可。吕夷简进曰。凡奏狱必出于疑。疑则从轻可也。帝深以为然。故终仁宗之世。疑狱一从于轻。

王文正公初释褐。知江陵。狱有一囚。罪当死。公欲出之。竟夕不寐。翻勘案卷以求其生。至五更忽得生路。急趋出。引囚出狱。竟为平反。后入相。

周文襄公忱阅一狱。有囚当死。欲活之无由。反复不安。形于愁叹。使吏抱成案读之。约数万言。背手立听。至一处忽点首曰。幸有此可生。出之罪。后有人问公曰。囚皆凶恶者流。死之其罪也。公何为欲生之。公曰。曾子有言。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彼之陷于死也。岂得已耶。吾但觉悯之不暇。又何暇问其人也。

韦仁寿性宽厚。为蜀郡司法。所论囚至市。犹西向为仁寿礼佛。然后死。

张文瓘。字稚圭。摄大理寺。不旬日断狱数百事。抵罪者无冤言。偶有疾。囚为斋祷。愿亟视事。拜侍中。诸囚闻其迁。皆垂泣。其得人心如此。子四人皆至三品。时人谓之万石张家。

崔仁师按狱青州。州有谋反者。逮捕满狱。仁师至。止坐其魁首十余人。或谓其平反过多。仁师曰。治狱当以仁恕为本。岂可自规免罪。知其冤而不为伸也。万一悞有所纵。以一身易一囚之罪。亦所愿也。及敕使至。更讯诸囚。皆曰崔公平恕无枉。请速就死。无一人异辞者。

赵清献为武安军节度推官。民有伪造印者。吏皆以为当死。抃独曰。造在赦前。用在赦后。赦前不用。赦后不造。皆不死。众皆服。及知成都。剑州民李孝忠。聚众二百人。私造符牒度人为僧。或以谋逆告。狱具。抃惟坐孝忠以私造符牒。余皆得不死。京师为抃脱逆党。朝廷取具狱阅之。卒无易也。召为侍御史。卒谥清献。

梅衡湘初仕固安令。县多中贵。狎视令长。一中贵操豚蹄饷梅。乞为征债。梅为烹豚置酒。召负债者诃之。负者诉以贫。梅叱曰。贵人债。敢以贫辞乎。今日必偿。徐之死杖下矣。负者泣而去。中贵恻然。梅觉之。乃复呼前蹙额曰。吾固知汝贫甚。然无如何也。亟鬻而子与而妻。虽然吾为汝父母。何忍使汝骨肉骤离。姑贷一日。归与妻子诀。此生不得相见矣。负者闻言愈泣。中贵亦泣。破劵而去。

盛吉为廷尉。每至冬。罪囚当断。妻执烛。吉持丹笔相对垂泣。妻谓吉曰。君为天下执法。不可滥入人罪。殃及子孙。视事十二年。天下称其平恕。庭树忽有白鹊来。止其上乳雏。连年不去。人以为祥。后生三子。皆任州郡。殷棠川曰。所贵执法者。非徒曰不轻纵舍云尔。邮罚弗丽于事。必据律原情辩正之。虽微罪不妄加人。斯为执法也。

益州刘府君为连江尉。时民有冤狱。十余年未决。郡守属刘讯之。刘虚心推询。曲直遂判。及升任。直者候于建州。屏人告曰。异香数斤。聊为长者寿。发视。乃黄金也。刘谢曰。君事本直。我为直之。非私君也。敢以公事受私赂乎。坚辞不受。后二子原父贡父。皆致高位。

湖州姚秋农先生。已未元旦。其同郡某梦至一官府。闻喧传曰状元榜出矣。朱门洞开。两绯衣吏擎二黄旗出。旗尾各缀四字曰。人心易昧。天理难欺。醒后。亦不知为何语。及胪唱。姚为第一。人有以此梦告之者。先生思之良久。瞿然曰。此先世高祖某公语也。公提刑皖江时。狱有二囚。为怨家所诬。陷死罪。公按其事无左验。将出之。怨家献二千金。请必拟大辟。公曰。人心易昧。天理难欺。得金而枉杀人。天不容也。屏不受。卒出二囚于狱。旗尾所书。得无是欤。呜呼。公庭词组。而天听式凭。百年后。卒使其云礽享大科之报。司民命者。亦可以兴矣。后先生厯官至大宗伯。谥文僖。

钱即为睦州理官。会有大狱。久不决。部使以宿怨檄即往。挟荐牍动之。意在罗织也。即曰。吾甘老冗选中。岂忍杀人媚人以博一荐乎。狱皆平反。

向敏中在西京。有僧暮过村家宿门外。夜有盗踰墙。扶一妇人囊衣而出。僧虑祸亡去。忽堕井。则妇人已为盗杀于井中。主人搜得之。执诣县。僧不能辩。自诬服。敏中以赃不获致疑。密使吏出访。吏入村店。店妪问僧狱何如。吏绐曰。已笞死矣。妪曰。今获贼云何。曰既定狱。虽获贼亦不问也。妪曰。言之无伤矣。此妇寔村中少年某所杀也。吏就掩捕获之。按问具服。并得赃。僧始得出。

雍泰知吴县。民有妾亡去者。妾父讼民密杀其女。匿尸湖中石下。已两月。召讯之。民曰。妾逃两月。踪迹莫知。妾父胁财。始知死所。泰使人视其尸。讯妾父曰。彼密杀汝女。汝安知匿于石下。此又岂两月尸耶。此必非汝女。汝杀他人女。冀得赂耳。一拷而服。泰后仕至尚书。

典吏王宗。妾被杀于舍馆。尚书周用发河南司究问。欲坐宗罪。宗云。闻报而归。众所共见。且是妇无外行。何为杀之。覆讯终无异辞。既数月。都察院檄御史杨逢春会审。杨示约二更时鞫王宗狱。如期鞫之。猝命隶云。门外有觇视者。执以来。果获两人。甲云。彼挈我伴行。不知其由。乃舍之。严究乙乙具服。言与王宗馆主人妻乱。为其妾所窥。杀之以灭口。即置于法。而释宗。杨曰。若日间则观者众矣。何由踪迹其人。人非切己事。肯深夜来瞰耶。由是咸称明公。一时声振都下。

元绛字厚之。摄上元令。有甲与乙被酒相殴。甲归卧。夜被盗断足。妻执乙诣县而甲已死。绛遣其妻曰。归洽而夫丧。乙巳服矣。阴使人蹑其后。望一僧迎之私语。即捕僧。遂得奸状。一邑称神。

朱文公知崇安日。一大姓风水甚佳。有奸民利之。潜埋石碑于土。数年后。突以强占为讼。文公亲临踏勘。去其浮泥。验其故土。则石碑出焉。碑上所刻。皆小民祖先名讳。遂信之。断还小民。后隐居武夷。偶过其地。微服往观。则小民冢已修治。问士人皆云葬后大发。但埋石霸占。天理不胜地理耳。文公知误断。取笔题其墓道曰。此地不发。是无地理。此地若发。是无天理。是夜雷电交作。大雨如倾。比晓坟墓悉毁。变成一潭。

钱若水为同州推官。有富民失女奴。其父告于州。言富民殴毙匿尸。委禄参审理。而禄旧与富民有仇。乃严刑勒招。富民诬服。遂申详富民父子同杀。弃尸大河不得等情。独若水迟疑。禄参语侵之。若水争曰。我治之民。父子皆坐重辟。岂不容我熟察耶。又越旬日不决。知州亦有言。若水终不为所夺。再数日。私禀知州曰。某捐赀访女奴。今得之矣。知州立释富民。富民感恩至钱公处谢。拒而不纳。乃遶垣啼哭。归写钱公神主供养。知州欲据宴奏闻。钱辞曰。吾初心止图伸冤非为爵赏。且朝廷闻之。如禄参何。知州叹服。后太宗访知其事升钱为制诰。进枢密。黜禄参。

王平字保衡。为许州司理参军。里中女乘驴早行。盗杀诸田间。褫其衣而去。驴逸。田家收得之。吏捕得驴。坐以杀人。平疑之。以状白府。州将不听。趣令具狱。平持益坚。守怒曰。掾懦耶。平曰。坐懦而奏。不过一免耳。与其阿旨以杀无辜。又陷公于不义。较其轻重。孰为愈耶。州将不能夺。后数日。河南移逃卒至许。勘之。乃寔杀女子者。田家得雪。平官至侍御史。五子俱显名。

景泰时。王得仁为汀州推官。值邓七作乱。朝廷出师讨之。将帅欲滥杀邀功。得仁力辩其诬。悉焚乱籍。全活数千人。生子夔中状元。位至尚书。

张文规。字正夫。高安人。为英州司理。真阳县民张五。同贼数辈盗牛。里人胡达朱圭张运等。率保伍追捕之。羣盗散走。独张五拒抗。达击杀之。余盗既脱。反以被劫告县。县令吴邈。尽收圭达等十二人送狱。劾以强盗杀人。鍜炼备至。皆自诬服。圭运病死。既申府。事下司理。文规察囚词色。疑不实。一问得其情。又获盗牛党以证。狱具。胡达以追盗杀人杖脊。余人皆予杖罪。冤狱遂平。不踰年。吴邈呕血死。文规后感疾沈困。恍惚至一大殿。殿上垂帘。闻其声。乃审吴邈事也。文规悉以寔对。遥见吏抱所判文书出。纸尾示之。有添一纪三字。文规遂寤。后以通直郎致仕。年七十八矣。梦羽衣人来曰。向增寿一纪。公在英州尝断妇人曾氏斩罪降作绞罪。又添半纪。殷棠川曰。民命至重。推鞫稍忽。误入人于死。犹有阴谴焉。吴邈邀功诬盗。忍戾若此。使无果报。岂天道梦梦耶。非文规平反。十二人无生理矣。斩绞等死耳。于不可生者俾全其首领。神明亦默佑之。彼以轘磔为快。甘效屠伯者。独何心哉。

高公材为浙江黄岩县时。有显者夺民山。民讼之。公批牍尾曰。一片青山一片金。百年人有万年心。鸿沟未必常为限。倏忽浮云变古今。又曰。踏遍青山山转峩。问山不语奈山何。若无山下累累冢。料得争山人更多。显者闻诗惭而还之。

聂以道宰江右。有一人早出卖菜。拾得至元钞十五锭。归以奉母。母怒曰。得毌盗而欺我乎。况我家素未有此。一旦得之。必有奇祸可速送还之。子依命携至原拾处。果见寻钞者至。即以付还。其人反诈谓曰。我原钞三十锭。汝奈何藏其半耶。争不已。相持控于聂。聂询得实。判曰。失者三十锭。拾者十五锭。非汝钞也。可自别寻。以其钞给贤母养老。闻者咸谓赏得其当。

李杰为河南尹。有寡妇告其子不孝。子不能自理。第云得罪于母。死所甘也。杰察其状。非真不孝者。谕妇曰。汝孀居止一子。今寘之死。能无悔乎。妇曰。逆子复何惜。杰曰。审如此。可办棺来。盛儿尸归。寡妇既出。杰使人觇其后。则一道士迎问于门外。妇曰。事完矣。顷之舁棺至。杰犹冀其或悔也谕之再三。妇执词如初。而道士仍伺立门外。杰令擒道士。一问承伏。盖道士与寡妇私。为儿所制。欲杀之耳。杰命释其子。杖杀道士。

江阴有宦家女。自幼纳采。及长。其壻产业渐消。宦欲悔婚。壻家讼于县。县令郝公劝之如初。宦固请别适。郝公曰。若从尊意。须断银三百金与彼。然后令其别娶乃可。宦依断输银入帑。郝公曰。此出吾意。未知令爱如何。必须面质成招。女与壻遵谕到案。郝厉声曰。夫妇大伦。缙绅望族何得悔盟伤化。前虑壻贫。今有三百金。不贫矣。即留入后衙完配一月而出。闻者快之。后郝子孙皆贵。

秀水朱少宰国祚。为人平易慷慨。一日两公子行街。暑月张盖。家人不检。误触店蓬破碎。相与争竞。适少宰轿过。店主人泣诉。少宰即借坐人家。命仆呼张盖二人。并持竹篦来。各责三十。慰其店主人而去。

陈睦提点两浙刑狱。杭有富户某。其妾沉香浣衣井旁。适嫡子堕井死。嫡素妒。诬沈香挤之。讼于睦。睦不察。如愬具狱。既而廉访得实。思翻案。恐为巡按所黜。遂杀沈香。后睦还京师。闻有邢道人从仙人游。言人祸福如见。叩以未来事邢不答。退语睦所亲曰。如沈香何。睦闻之。震汗累日成惊癎而死。

龚佥事一日升堂理事。忽狂呌下阶。若被人殴执状。喊曰。某太守大人。某推官大人。幸少宽我。口喷鲜血。徧体皆有青瘢。时布政吕公与公善。特过问之。龚变声音言曰。我乃某人。为某郡太守又此某公为推官。其时龚为同知。郡有囚。为龚某故入重律。因而死者四人。彼等不甘。诉之上帝。得请摄治。某等先被逮。冥官讯鞫。当时此狱。实龚独主之。某二人不过失阅实耳。彼系首恶。岂容漏网耶。言讫。又大呕血。少间死矣。

欧阳遇为大理寺卿。有溧阳令余绍卿坐事系狱。罪不当死。而遇因私雠坐以死。人皆称其冤。未几遇晓起。忽见绍卿来索命。自后行住坐卧。莫不相随。遇心悸。至庐山九天采访使者观。设坛解谢。初夜即见绍卿在侧。明旦投心词。俯伏间。被数鬼擒掷殿下。发狂大呌。流血被体而死。

广州黄同知。夫妇同抱病。异榻而寝。其妻梦吏执公文自变量卒持锁揭帐。如擒捕状。俄闻吏唤曰。非也。遂过对榻曰。是也。夫妇同惊觉。述所梦若合符节。黄曰。我必死。我招安洞夷。多杀无辜。今日吏人之来。正为此案。逾日果死。

施大中病革之夕。语妻子曰。吾寿本永。因昔年任某县时。错断一囚于死。削寿一纪。近谋夺一孀妇产。又吾兄早世。有侄贫苦我不照拂。致其仳■〈亻离〉不堪。上帝以我欺孤虐寡。又削寿一纪。今禄籍已尽。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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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箴 (宋)许月卿 撰 ●目录 提要 原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二 百官箴 职官类二官箴之属 提要 臣等谨百官箴六卷宋许月卿撰月卿字太空后更字宋士婺源人始以军功补校尉理宗时换文资就举以易魁江东廷对赐进士及第官至浙江西运干贾似道当国召试馆职语不合罢去闭门著书自号泉田子宋亡不仕遁迹十年乃卒亦志节之士也是书仿扬雄官箴分曹列职各申规戒考宋史百官志经筵乃言路兼官二府掾乃枢密中书属吏参知政事以门下中书侍郎为之登闻院隶谏议进奏院隶给事中俱辖于门下者军器监文思院俱辖于工部是书皆各自为箴葢以所掌之事区分故既列本职又及其兼官既列总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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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案要略 (清)王又槐 着 ●目录 叙 论命案 论犯奸及因奸致命案 论强窃盗案 论抢夺 论杂案 论批呈词 论详案 叙供 作看 论作禀 论驳案(附上控案) 论详报 论枷杖加减 论六赃 ●办案要略叙 王荫庭先生为乾隆中叶法家老手着有刑钱必览钱谷备要政治集要等书行世迄今九十年来必览备要坊间尚有售者惟政治集要殊不经见余于春明市上得之所载门类如六部限图中枢限图刺字汇纂考成章程申详成规题咨事件三流表办案要略秋审条款各种纲举目张名曰集要洵不为诬惟今昔条例微有不同且如六部处分则例中枢政考军流道里表秋审比较条款等类各有成书无难考证独办案要略一种人不尽覩读其议论精确颠扑不破
别本刑统赋解
璜川吴氏旧钞本 别本刑统赋解 观夫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 正,常也。权,变也。首从之法有权有变,谓如强盗,造意者为首,随行者为从,此事之常也。而有从权而变之者,谓为首者却不行盗,又不受分即是。专进止者为首,主遣奴婢为盗,虽不上盗仍为卣论。又同谋殴人,下(首)【手】重者为首,元谋减一等。此即从权而变者,故云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也。 加减之例,或后而或先 犯罪情事不一,故有加减之法。加者就重,减者就轻。假如甲乙二人窃盗财物,依今之例计赃,至元二十贯合并赃论,甲造意决七十,乙随行减一等。缘因盗之物,事主追捕,乙恋财伤人,甲弃物逃窜,以此论之,情法皆变,合加者从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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