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116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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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忧其有失而守江乎善守者守四夷今不及矣守其境可也不守其境而守其室兵甲不在邉而在堂不知今日之所谓守者何名也匹夫小人求衣食于千里之外当樽俎匕筋之间而能有逺思今处门内之事非必智者而后能也如农夫之自耕其田耳所以耘耨耒耜之日熟矣然且轻重失宜缓急失中首尾颠错而无据其于天下之大计臣固知其不及也悲夫昔孙氏以谋臣之多将士之劲且精平生百战之勤欲望淮南尺寸之地而不可得今包两道而有之方千里十九郡使之尘沙莽然民物凋残城戍衰弱虽建立官吏而人有揺心不能自保曽无长乆自立之意徒欲内守江左以为百世不倾之基岂非与古人异谋哉虽然上则亦知淮之可重矣其所以欲为而轻止者有二患一则为尝与敌约无置大兵今且赫然增备益守虏必来争或偹守不足则未能为益而先有所丧一则以为既分要害画守御必当付之其人权有所在则或以成它日藩镇跋扈之事而臣以为二患者皆非今日之所当虑且虽使淮上地如今日未置大兵若有善吏守之敌卒以数万众来攻之不能克舍之不敢过也岂有增备益守而先忧其败者乎夫守吾之要地所以致敌之必争大事之机盖见于必争之日且敌能以虚言空约禁吾不敢守要地又得吾重赂不战而胜孰甚于此善为国者择人而已方欲有事安能尽使权不分如文钦诸葛诞固不可与若羊祜杜预亦可乎药非乌喙无以疗吾疾而乌喙之毒亦能杀人则善医者制之而已以其毒而并废其药而吾之疾不可救矣夫今之所谓繁盛雄富者二浙七闽耳皆区区吴越僻陋不足较之地强弱成败之所不在也略淮而守江守江以安闽浙此其去中原也逺矣臣常患今世之言国事者不见天下之势而好为无益之谋盖其形便曲折本非人主之所当尽知而徒以纷乱外则失委任将帅之意而内不能为庙堂一定之防呜呼自隆兴以来天下益多言矣
适又上法度总论
其一曰欲自为其国必先观古人之所以为国论者曰古今异时言古者常不通于今此其为説亦确而切矣虽然天下之大民此民也事此事也疆域内外建国立家下之情伪好恶上之生杀予夺古与今皆不异也而独曰古今异时言古则不通于今是摈古于今絶今于古且使为国者无所斟酌无所变通一切出于茍简而不可裁制矣故古今异时之论虽不可废然臣有献于此愿陛下深思之盖陛下之欲自为其国者必将因其已行袭其旧例听其已然而不加振救之术以日入于积壊则不可谓之自为其国茍为不因已行不袭旧例不听已然而加之以振救之术则如之何而可必将以意行之以心运之忽出于一人之智虑而不合于天下之心则其谋愈谬而政愈防矣故臣所谓有献于此请陛下先观古人之所以为国夫观古人之所以为国非必遽效之也故观众器者为良匠观众方者为良医尽观而后自为之故无泥古之失而有合道之功且古人之为国具在方册而已其观之非难也陛下幸进臣而教之指数筹画不终朝食而古人为国之大槩森然见于目中矣陛下深览太息作而深惟以断自圣志则不待食顷而所以自为其国者可决意行之而无难矣夫以封建为天下者唐虞三代也以郡县为天下者秦汉魏晋隋唐也法度立于其间所以维持上下之势也唐虞三代必能不害其为封建而后王道行秦汉魏晋隋唐必能不害其为郡县而后覇政举故制礼作乐文书正朔律度量衡正名分别嫌疑尊贤举能厚民羙俗唐虞三代之所谓法度也至于国各自行其政家各自专其业累世不易终身而不变考察缓而必黜陟简而信此所以不害其封建而行王道也秉威明权簿正期防课计功效核虚实验勤惰令行禁止役省刑清秦汉魏晋隋唐之所谓法度也至于以一郡行其一郡以一县行其一县赏罚自用予夺自专刺史之问有条司之察不烦此所以不害其郡县而行覇政也论者所谓古今异时言古不通于今者谓王覇之未易分唐虞三代之未易复而已若将行其法度以制四海之命不去其所以害是者而刼刼然惴惴然害之愈深守之愈固胶而不觧滞而不通此岂有古今之异时哉盖古人之所以为国者虽各系其徳之厚薄化之浅深世祚之短长然陛下即而观之岂有欲其行之而乃从而害之者乎然则今世之法度其害之者众大而难去深逺而难言矣观古之无害而求去今之害则陛下之国其大方数千里举而自为以复祖宗之旧雪百年之耻无不可者矣
其二曰昔人之所以得天下也必有以得之其失天下也亦必有以失之得失不相待而行是故不矫失以为得何也盖必有真得天下之理不俟乎矫其失而后得之也矫失以为得则必丧其得唐虞三代皆有相因之法而不以桀纣之壊乱废禹汤之治功汉虽灭秦亦多因秦旧然大抵天下之政日趋于细而法日加宻矣惟其犹有自为国家之意而不专以惩创前人之失计矫而反之遂以为功且东汉之末四方分剖壊乱甚矣魏武虽严科条审律令以重足屏息操制羣下而截然使人各得自尽以行其职守者犹在也至晋之败尤甚于汉南北角立逓兴互灭及其崛然自见者犹皆自有为国之意使其下无饰非养过之心人存政举随其所立亦或了然可见及隋之末年丧乱蠭起痈疽溃裂而太宗一旦立法定制防明简直上下易遵然则魏不以讳汉之失为兴唐不以惩隋之亡为强夫兴亡治乱各有常势欲兴者由兴之涂将败者趋败之门此其所以不相待而非出于相矫也唐末之乱重以五代虽生人之无宁乆矣然考其所以祸败亦何以独过于秦汉晋隋之亡盖国之将亡则其形证固已若此矣而本朝所以立国定制度维持人心期于永存而不可动者皆以惩创五季而矫唐末之失业为言细者愈细宻者愈宻揺手举足輙有法禁而又文之以儒术辅之以正论人心日柔人气日惰人材日弱举为懦弛之行以相与奉繁宻之法遂掲其号于世曰此王政也此仁泽也此长乆不变之术也以仁宗极盛之世去五季逺矣而其人之惩创五季不忘也至于宣和又加逺矣其法度紊矣而亦曰所以惩创五季而已况靖康以后本朝大变乃与唐末五季同为祸难之余绍兴更新以及于今日然观朝廷之法制士大夫之议论隄防扃鐍孰曰非矫唐末而惩五季也哉夫以二百余年所立之国专务以矫失为得而真所以得之之道独弃置而未讲故举一事本以求利于事也而卒以害是事立一法本以求利于法也而卒以害是法上则明知其不可行而姑委之于下下则明知其不可行而姑复之于上虚文相挻浮论相倚故君子不可用而用小人官不可任而任吏人情事理不可信而信法惟其恻怛寛平粗存古人之意而文具实亡亦独何以异于周秦之敝哉于是中原分割而不悟其由请和仇雠而不激其愤皆言今世之病而自以为无疗病之方甘心自处于不可振救以坐视其败据徃鉴今而陛下深思其故者岂非真所以得之之道未讲欤诚讲之而行之当举者举当废者废昔之宻者今为踈昔之细者今为大今日出令而明日丕变矣何俟于卒之乆哉
其三曰所谓举一事求利于事而卒以害是事立一法求利于法而卒以害是法者何也今朝廷之法度其经乆常行不可变改者十数条而已而皆为法度之害故用人以资格为利而资格为用人之害铨选以考任为利而考任为铨选之害荐举以闗陞改官为利而闗陞改官为荐举之害至于任子则有数害自员郎致仕即得防补为一害太中大夫待制以上防补得京官为一害一人入仕世爵无穷为一害今者汰其谬滥限以员数又为一害科举亦有数害取人以艺既薄于古今并与艺而失之为一害古者化天下之人为士使之知义今者化天下之人为士尽以入官为一害觧额一定多者冐滥少者陆沈奔走射利丧其初心于今之法又自壊之为一害一预乡贡老不成名以官锡之既不择贤又不信艺徒曰恩泽官曹充满人才败壊又为一害京师之学有考察之法而以利诱天下州县之学无考察之法则聚食而已而学校之法为害制举所以求卓越多闻之士而责之于记诵取之于课试所言不行所习不用而制科之法为害博学宏词昔以罢词赋而进人于应用之文耳美官要职遂为防径一居是选莫可退却而宏词之法为害募役之法本以免天下之为役者耳今也保正长之敝通天下皆患之而役法为害昔之律勅综理万事朝廷随时制宜定为新书以一条贯有出意见莫知推行但曰检坐申严而已而新书为害国家本患州县之过失不得上闻故置监司以禁切之而今也禁切监司之法反甚于州县之吏岂以监司为非其人乎抑惟其人而必用是法乎而监司之法为害府史胥徒所以行文书给趋走虽尧舜不能废也而今也植根固本不可揺动大官拱手惟吏之从而胥吏为害又因是以推昔之所行行经界则经界为害行保甲则保甲为害行方田则方田为害行青苗市易则青苗市易为害举事立法无非所以求利而事立法行则无非为害上下内外亦举皆知其为害矣然而其贤者则以为是必不可去之害庸愚者则恃其有是害也足以自容而其小人则或求甚于所害天下皆行于法度之害而不防法度之利二百年于此日极一日极一天下之人皆以为不知其所终而不知陛下将何以救之哉故臣愿陛下掲其条目而治之去害而就利使天下旷然一日得行于昭昭之涂虽三代以上逺而未易言两汉及唐之盛世可立致也
用人资格 何谓资格为用人之害以贤举人以徳命官贤有小大徳有小大而官爵从之一定而不易此尧舜以来之常道也无有所谓自贱而歴贵循小官之次而后至于卿相如后世之所谓资格者然尧舜以来逺矣未可遽复则资格用人未可遽废至于不能得资格之利而受资格之害资格之害深则人皆弃贤而为愚治道日壊而不自知此不得不因今之法而少变之也夫计日月累资考虽尧舜三代则亦有然者而不以是待天下之贤才有徳之人何者贤才有徳之人以此官称此人可也岂可疑其资格未至而姑迟之哉至汉人则已患苦其弊守相列侯为九卿九卿为三公天下之贤才伏而俗吏用矣伊吕周召之俦非其不为秦汉以后出而法度使之然也唐太宗虽以战伐取天下而用人能尽其才不拘挛于常格以起一时之治尚有可喜盖资格者生于世之不治贤否混并而无所别故以此限之耳而本朝遂以治世而行衰世之法艺祖太宗所用犹未有定式惟上所拔间得魁磊之士至咸平景徳初资格始稍严一宼准欲出意进天下士而上下羣攻之矣故李沆王旦在真宗时谨守资格王曾吕夷简富弼韩琦在仁宗英宗时谨守资格司马光吕公着在哲宗时谨守资格此其人皆以谨守资格为贤名重当世惟王安石破资格以用人一时所谓名士力争而不胜其后章惇蔡京王黼秦桧相踵效之然而进小人而乱天下者此五人也由五人之所用则当以不守资格为讳虽然资格非善法明矣而李沆十数人者以守资格得名而其时亦以称治何也盖能先别其流品以分君子小人之涂以定清浊上下之序彼其号为徳度智略足以居大位者亦以素许之矣特欲其履歴以实之而已故其人有自小官而其望已足以为卿相至其乆也亦卒为之若此者可谓得资格之利也今也不然无有流品无有贤否由出身而闗陞由闗陞而改官知县由改官知县而为四辖六院由四辖六院为察官由察官而为卿监由卿监而为侍从由侍从而为执政大臣或由知州监司而为郎由郎而为卿监侍从执政资深者序进格到者次迁而已若是而欲以举贤才起治功其可得乎侍从不荐士宰执不举贤执格而进曰此足以任此矣陛下虽欲责之以事询之以谋彼安所从知乎此臣所谓受资格之害也且本朝废资格而用人无若王安石章惇蔡京王黼秦桧之为相守资格以用人无若李沆王旦王曾吕夷简富弼韩琦司马光吕公着之为相然攷其功效验其人才本朝以资格为用人之利也决矣故臣欲陛下审乎资格之实深念今日人才衰乏已甚稍加变通号召收拾以终成资格之利而不受资格之害且天之生才也甚难人主之得才也亦甚难毋夭阏摧折之使至于尽盖今世犹有可用之人诚使朝廷之资格一出于人才之所当用则有资格之利而无资格之害矣
用人铨选 何谓铨选之害甄别有序黜陟不失者朝廷之要务也故自一命以上皆欲用天下之所谓贤者而不以便其不肖之人切恠人主之立法常为不肖者之地而消靡其贤才以俱入于不肖而已而其官最要其害最甚者铨选也吏部者朝廷喉舌之处也尚书侍郎者天下贵近之臣也处之以其地任之以其官与之以天下士大夫甄别黜陟之柄而乃立法以付之曰吾一毫不汝信也汝一毫不自信也其人之贤否其事之罪功其地之逺近其资之先后其禄之厚薄其缺之多少则曰是一切有法矣天下法度之至详曲折诘难之至多士大夫不能一举手措足不待刑罚而自畏者顾今无甚于铨选之法也呜呼与人以官赋人以禄生民之命由此而出矣使加之意天下不于此乎望治风俗不于此乎求厚人才不于此乎责实而将安所取之奈何举天下之大柄而自束缚蔽防之尘坌蠧折乃为天下大弊之源乎虽然是几百年于是矣其相承者非一人之故矣学士大夫勤身苦力诵说孔孟传道先王未尝不知所谓治道者非若今日之法度也及其一旦之为是官噤舌拱手四顾吏胥以问其所未尝知之法令吏胥上下其手以视之其人亦抗然自辨曰吾有司也固当守此法而已嗟夫岂其人之本若是陋哉陛下有是名器为鼓舞羣动之具与夺进退以叙天下何忍袭数百年之迹汨没于区区壊烂之法以消靡天下之人才而甘心以便其不肖如此则治道安从出而治功何自成哉况自唐中世以前吏部用人之意犹有可考今之所循者乃其衰乱之余敝耳百王之常道不容至于陛下而不复也夫曰私曰偏曰怨曰谤曰动众曰招权此末世之庸人所以恐喝其上而疑壊治道于将兴之时者也陛下深考昔人之已行毅然不惑于众因今之铨选一二人而付之盖今之大臣与人以堂除者乃昔日铨选常行之事大臣不知其职任有大于此而止以堂除为宰相之大权堂除为宰相之大权则无恠铨选为奉行文书之地也使今日铨选得稍稍自用若堂除之选尽归铨部然后大臣知职任而铨选亦能少助朝廷用人尚书侍郎者不虚设矣
用人荐举 何谓荐举之害使天下之大吏得荐举天下之卑官宜若为善法矣而今乃为大害且闗陞令録职官改官京官若陞朝官又转而至员郎此朝廷自设限隔以分贵贱而使人非举不得入曰三考曰四考有举者三人若六考若七考有举者五人则闗陞则改官朝廷之立是法也岂不曰吾不徒与以贤能而与贤能不自知以荐而知乎然则今朝廷嵗与人以闗陞改官者岂曰此诚贤与能者乎大吏嵗举以改官者亦岂曰此诚贤与能者乎其人之得闗陞改官者又岂曰吾诚贤与能者乎上不信其举人者举人者不信其求举者求举者不以自信必曰是皆不可知而朝廷之法既已如此则不得不出于此朝廷亦曰吾之立法既已如此则不得不听其如此然则是上下相与为市均付于不可知而已故奔竞成风干谒盈门较权势之轻重不胜其求若此者不特下之人知之上之人盖知之矣方其人之未得出乎此也卑身屈体以求之仆贱人之所耻者而不耻也此岂复有其中之所存哉及其人之既得脱乎此也抗顔庄色以居之彼其下者又为卑身屈体之状以进焉彼亦安受之而已相承若此则以此见举以此举人陛下之人才壊而生民受其病无足疑者嗟夫其始则或不至是矣而流弊之极皆固守而不思变且京朝官者已为天下之所贵而朝廷亦自贵之矣不自贵而使天下亦不知贵之宜在朝廷无不可为而计今或未之能也今合多而考累而任使其积日计月而无在官之过者可以循至于次等之京官毋必举焉其诚可举者因今之法而举之与之以今之所与之官若是则庶几乎士之稍自重者知有常途之可由而不汲汲焉为是卑身屈体以求之而仆贱人之所耻者亦或知耻矣其举人者不困于求者之多庶几乎知所自立而或能真举其贤能以报上矣觧举官之急姑用是要以风俗稍善治道稍明循次而进必无俟乎举者而大吏或一举其材则朝廷信而用之拔于常调此荐举之正也然此有司之事执政大臣之所当请而后行朝改夕定非若兵财之有所难也睥睨隠忍而不知为之遂为天下之大患亦可悲也
用人任子 何谓员郎致仕即得防补为一害人臣以子任官亦国之重事也其与之宜当于义而称于恩使朝廷録功纪旧之意有所表见今日举主而改官率十余年而至员郎由常调入仕不过佐郡而止其功业未有以异然且从而官其子岂以为是庸庸无所短长之士而必使继世为之耶且又其仕而显者职任劳效或见称于天下而不幸其官止于员郎则所以得任其子弟者亦无异于常调而至此者此所谓其义不当而恩不称也何谓自太中大夫待制以上防补得京官为一害京官者朝廷之所贵重使天下士大夫更六七考用举主五六人而后得之今阙逺而待之者多入仕乆者至三十年始得改官疾病忧患公私愆犯有终身不得者或一特与人改官上下相目以为异事今至使其为太中大夫待制者即以京官任子弟何重于彼而不惜于此耶岂为侍从大臣之子则无俟乎举主考第而已能度越天下之贤士大夫者欤重之则其法立而不能变轻之则其恩滥而不能变所谓轻重彼此不相应也何谓一人入仕世爵无穷为一害古者裂地分茅以报人臣之有功使其子孙嗣之所以醻祖宗垂后裔也至于官使必有所宜不可以一夫官簿之所至茍应法令而直与之以为恩则溢以为法则敝以为义则悖且朝廷不尚贤而尚贵朱紫混然夷跖杂处崇观以来七八十年人臣不以道而得贵仕者在其元身自宜削夺而今也子孙仕宦不知艺极骄侈无忌自称世家将使世之所谓贤者何以劝焉何谓今日汰其谬滥限以员数为一害且朝廷向之所以尽与之者不知其谬滥而姑为是无穷之恩也今也知而汰之而徒限以员数则亦不可夫为上者使其下以知义而已义所可与虽尽与之吾何所得吝不然与其一而弃其一曰此在吾限员之外耳此不得独贤彼不得独愚义理愈蔽而人纪隳矣故员郎非朝廷所甚重之官其常调而至此者可勿复与其果有勤劳或贤有徳闻于上者与之可也京官为朝廷之所贵奈何以与从官执政之子弟以今之所与员郎卿监者与之可也计其入官之世次考其所任之多寡以稽其人之有功无功贤与不贤为之止法可也如是则可与者与之何必以员数限之乎虽然因今之法而有所变改不得不出于是若举公卿大夫之子弟而养之于学校择天下之明师良友以成就之使其材器卓然可以为国家用则于此乎官使之而苛法烦例前冲后改皆可一决而去而先王之意见矣
科举 何谓今并与艺而失之为一害盖昔之所谓俊乂者其程试之文徃徃称于世俗而其人亦或有立于世今之所以取者非所以取之其在髙选輙为天下之所鄙笑而乡曲之贱人父兄之庸子弟俯首诵习谓之黄防子者家以此教国以此选命服之所贲者乃人之所轻且夫世之所重者岂必知重其人哉亦或其艺文之可称者耳此固不足以卜其内今其可称者又莫之获而人之所轻者乃返得之然则上之求士而用之公卿大臣由此涂出岂有始于为人之所轻而终也乃足以为国家之所重者乎何谓化天下之人为士尽以入官为一害使天下有羡于为士而无羡于入官此至治之世而罝之诗所以作也盖羡于为士则知义知义则不待爵而贵不待禄而富穷人情之所歆慕者而不足以动其自守之勇今也举天下之人緫角而学之力足以勉强于三日课试之文则嚣嚣乎青紫之望盈其前父兄以此督责朋友以此劝励然则尽有此心而其防隅之所砥厉义命之所服安者果何在乎朝廷得斯人者而用之将何所頼以兴起天下之人才哉何谓觧额一定为一害百人觧一承平之世酌中之法也其时闽浙之士少以应书而为觧之额狭矣今江淮之间或至以仅能识字成文者充数而闽浙之士其茂异頴发者乃困于额少而不以与选奔走四方或求门客或冒亲戚或趂籴纳夫士之为学其精至于性命之际而其用在于进退出处之间然后朝廷资其材力以任天下之重今也以利诱之于前而以法限之于后假冒干请无所不为然则以其有是士之可取也而取之此其义理之当然者耳则觧额之狭于彼者何不通之使与寛者均乎何谓一预乡贡以官锡之为一害古人之取士也取之四五而后定其终身而本朝之法不然其乡贡也一取之而已一取而不复弃其人三十年之后怜其无成而亦命之官盖昔艺祖之初悯天下士有更五代困于场屋而犹不得自还者因以为之赐今也士人充塞偶然一得何足为言则安用此而遂为常法乎夫士者人材之本源立国之命系焉四患不除而朝廷于人材之本源戕贼斵丧不复长育则宜其不足于用也去四患得四利所谓养之于始自拱把而至于桐梓古人之言不可忽也
学校 何谓京师之学有考察之法而以利诱天下三代汉儒其言学法盛矣皆人耳目之所熟知不复论若东汉太学则诚善矣唐初犹得为美观本朝其始议建学乆而不克就王安石乃卒就之然未几而大狱起矣崇观间以俊秀闻于学者旋为大官宣和靖康所用误朝之臣大抵学校之名士也及诸生伏阙捶鼓以请起李纲天下或以为忠义之气而朝廷以为倡乱动众者无如太学之士及秦桧为相务使诸生为无防耻以媚己而以小利啗之隂以拒塞言者士人靡然成风献颂拜表希望恩泽一有不及谤议喧然故至于今日太学犹敝遂为姑息之地夫秉义明道以此律已以此化人宜莫如天子之学而今也何使之至此盖其本为之法使月书季攷校定分数之毫厘以为终身之利害而其外又以势利招来之是宜其至此而无恠也何谓州县之学无攷察之法则聚食而已徃者崇观政和间盖尝攷察州县之学如天子之学使士之进皆由此而罢科举矣此其法度未必不善然所以行是法者皆天下之小人也故不乆而遂废今州县有学宫室廪饩无所不备置官立师其过于汉唐甚逺惟其无所攷察而徒以聚食而士之俊秀者不愿于学矣州县有学先王之遗意幸而复见以造士使之俊秀而其俊秀者乃反不愿于学岂非法度有所偏而讲之不至乎今宜稍重太学变其故习无以利诱择当世之大儒乆于其职而相与为师友讲习之道使源流有所自出其卓然成徳者朝廷官使之为无难矣而州县之学宜使考察上于监司闻于礼部达于天子其卓然成徳者或进于太学或遂官之人知由学而科举之陋稍可洗去学有本统而古之文宪庶不坠矣若此者更法定制皆于朝廷非有所难顾自以为不可耳虽然治道不明其纪纲度数不一一掲而正则宜有不可为者陛下一掲而正之则如此者虽欲不为亦不可得也
制科 用科举之常法不足以得天下之才其偶然得之者幸也自明道景祐以来能言之士有是论矣虽然原其本以至其末亦未见有偶然得之者要以为壊天下之才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