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18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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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为以可豫备之嵗月而自惰于不备不虞之域若是而曰讲诵有常臣甚不知陛下讲诵之谓矣陛下茍能以帝王之心为心则必深求帝王用力之要凡六经所载得之于经筵之所诵讲者诚非徒以讲诵为也口以诵之必反心而载惟学以讲之必闻义而力徙故于至善之所当止则必如好好色使之眼明心恱可也于不善之所当改则必如恶恶臭使之影灭迹絶可也学有如是则本原正矣本原既正则自身而家自家而国自国而天下无一政之不立无一事之不举功用之着其可以限量既耶臣伏读圣策曰六经之道所以该贯天人维持世变者至纎至悉不可胜穷而通鉴一书又所以着歴代之媺恶以劝戒于后者莫先于修身而齐家进君子而退小人严名分而遏乱萌修政事而攘夷狄防民隠而惧天变臣有以见陛下防经训之精粗明史册之劝戒而欲用力于君徳治道之大者也夫经所以载道也史所以纬经也人主之学所以讲经与史者盖欲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用者也臣尝以是观之六经皆所以言天人而至于该贯其道则莫详于易与春秋之为书六经皆所以维持世变而所谓至纎至悉则莫大于易与春秋之为用易者六艺之原也卦有隂阳固所以明天道也而吉凶悔吝未始不以人言之则易之所以维持世变者宜乎极其所谓变通鼓舞之道而不可以致诘也春秋者史记之约也义有褒贬固所以明人道也而灾异所书未尝不以天言之则春秋之所以维持世变者宜乎定天下之邪正而乱臣贼子皆凛乎其知惧也即易与春秋之防而槩之六经之道则维持世变至纎至悉而不可胜穷自修身齐家至于恤民隠而惧天变者皆可以推矣虽然此经之所以载道者然也至于史之所以纬夫经者则自周之衰以讫五代之季其间安危理乱之分成败兴亡之故上下数千年间皆若烛照卜而不可掩然以善论世变者观之汉大纲仅正而万目则未甚举唐万目举而大纲又不能正则其所以正人伦而系风俗别贤否而定名义谨修攘而全爱敬大槩不可以帝王之功用并言者要亦有由矣是乌可不为本原之论哉空谷而足音晦冥而日月絶无仅有之中而求其粗合于古帝王之道惟文帝一人而已昔孝宗皇帝与大臣论古今治乱因曰自汉唐以来人君惟汉文帝粗能知道自文帝之外人君非惟不知道亦不知学大哉王言深于攷论夫后世人主之为学者乎试即文帝之粗知道者观之虽其礼文之事犹或多缺然刺取六经盖亦髣髴于王者之意故当时之治蔼然犹有王者气象非粗知道者其孰能之自其躬嘿丽道准仁而修身之道粗明所幸夫人衣不曵地而齐家之道粗立张武受赂益媿其心吴王不朝赐以几杖而治国之道又粗审以至弃细过而絶戎隙成军礼以张国势务休息而专徳化警灾异而求直言凡可以为平天下之道者亦粗于此而加之意然则文帝之所以为汉徳之盛者岂非粗知道之效欤夫惟文帝粗知六经之道既足以致后元之治后世考论文帝之史则当劝其所以为文帝者而戒其所以不如文帝者当劝夫文帝之可以到帝王者而戒夫文帝之终于未到帝王者则治道功用又岂容外吾心而求之乎臣愿陛下反求此心加意力行以可到帝王者自勉以未到帝王者自励此则在于用力不用力耳乌患其有难行者哉臣伏读圣策曰朕深惟经训史策日陈于前文学繁多途辙迂阔求其所以寘力者乃即燕闲窃有慕古人缉熈光明之义日就月将躬履神防盖以基治道之本一人心之归使普天率土若士与民悉共由于理义而无本末舛逆之患上下异向之风顾不韪欤臣有以见陛下加意于缉熈之诚用力于本原之地而欲推而达之于治道功用之大也夫经之与史虽文字之繁而关于君徳治道者则未尝无纲领之要夫缉熈光明日就月将此诗人之所述而成王用力为学之实也至于曰躬履曰神防此则陛下心术纯明义理融贯能以诗人之所述者究心而又以成王之所学者用力也盖躬之所履皆力行之事神之所防皆致知之功行无不力则缉熈矣知无不致则光明矣以陛下之躬履神防求成王之缉熈光明而又形诸心画发诸圣制布尧言于天下防防然以为自天子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而知夫学之有益于人国矣举天下之大家传人诵皆灼灼然知陛下缉熈光明之懿殆与成王不可以异观矣抑成王之所以谨养其心以为讲学之本也陛下亦尝实用其力乎臣考诸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羣臣告成王以用力之大者也而谆勤恳切之意又必继之以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盖欲其知天之监无徃而不在无时而不然而敬之为敬无一动之或违无一息之可弛也成王于此灼知用力之要谦虗挹损形之于言曰惟予小子不聦敬止必加之以日就月将之诚懋之以缉熈光明之益积而至于万亿年天休之敬以是而论则知缉熈光明乃为学之要而敬之敬之又缉熈光明之要也今陛下既即燕闲慨慕于古其事非不伟也至于古之所以谨处燕闲无防而不敬者兹又陛下切身之事而治道之所由以基人心之所由以一义理之所由以充广者也盖敬者主一无适之谓彻上彻下之道陛下与成王所谓缉熈光明之实而二帝三王所以传授心法之准的也故必防绎心思续续不已充广心地恢恢有余而后可以言缉熈清明一有纷汨志虑一有间防气象一有褊狭则不足谓之缉熈矣而可以为敬乎必明善诚身动与理觉尽心知性静与理融而后可以言光明物欲少有障蔽血气小有昏防智识小有凝滞则不足谓之光明矣又可以为敬乎陛下之所谓躬履盖履此敬也陛下之所谓神防盖防此敬也以是而基治道使天下国家之治如尧舜三代之盛可也否则规摹弗立玩愒小康本末之不能无舛逆者皆治世之累也以是而一人心必使逺近风俗之化如尧舜三代之美可也否则仪刑弗谨观听莫新上下不能不异其向者皆风俗之弊也陛下能反求此心常守此敬内主乎一而不病乎杂外无所适而不徇乎私本正而末自随上倡而下必应隂消其舛逆之患潜格其异向之风则其感动意思殆与七十子之服孔子者同一机栝也臣愿陛下以真敬存心则躬履神防自不能揜其功用之着由是而充之则以成王之学造帝王之道惟陛下加之意而已圣策又曰若夫商政治之得失求民俗之利病论士习之厚薄则有所未暇盖以本原既正则它可以序举也臣切谓陛下之言及此岂非天下之幸而天地祖宗之望陛下者乎盖政治之得失毎系于君道转移之间民俗之利病实关于君政修废之顷士习之厚薄亦视夫君心之好尚者如何陛下不屑屑于三者之计必谆谆于本原之正者岂非以用力于本原者既善则三者之效特举而措之耳故中庸论为天下国家有九经而曰所以行之者一大学言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亦以修身在正心者为之本陛下讲明于此盖亦熟矣继今而后极致知之善尽力行之诚因全体之明求大用之着必刚以制欲必勇以力行必恭俭以约已必渊静以养心如是则本原既正三者之序防防乎其可举不然外有讲学之文内无讲学之实诿本原之论以盖其事体之失假修饬之具以掩其修省之愆戒酒有箴而无益于制心缉熈有记而无益于进徳若是而曰政治之未暇问民俗之未暇问士习之未暇问是自置天下国家于圣度之外又安足以为本原之论哉昔孝宗皇帝圣训有曰朕心未尝放下一日间天下定行一遭孝宗之所以经营于念虑者若是其详且悉曽谓其以本原之是正而一切付天下之事于未暇问乎圣谟洋洋载在国史皆陛下之所当体而行之者也臣愿陛下益反之心曲加其真实无伪之力广推于外旁达其运量不穷之妙则本原在于圣心矣凡陛下策臣以经史之所当讲者皆可以序而举况于是三者之务哉圣策之所以幸教臣者亦已至矣而陛下谦冲温粹犹终之曰子大夫奉对于廷其以有得于经史者防绎而毕陈之朕将亲览臣仰见陛下咨访不倦嘉与草茅之贱求本原之纎悉非徒为是诹采之文具也臣窃闻六经之书致治之成法也史之为史亚乎六经者也夫致治成法既皆具于经而史又亚乎经之道则凡天下国家之治非徒本原之是正而已至于纎悉莭目所以捄习俗之失防人心之防者经之与史盖相贯通而互发明也陛下既俾臣等防绎而毕陈之臣不能罄竭肤浅之万一以为陛下告不惟下负所学抑亦上负陛下之谆诲矣然臣之所尤拳拳于陛下而不能自已于纳忠者其说盖有三焉一曰固民心二曰肃军心三曰正士大夫之心盖民者国之命脉也兵者国之精神也士大夫者又国之毉师砭剂也为人上者当使命脉坚强精神运动常致谨夫毉师砭剂之用以为元气调养之方则立国之势自隠然有安靖和平之功用矣臣请竭其愚而终言之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此言民不可以不固怨不可以不弭也今之所以固民者何如耶田闾困于科率市井困于征求商贾困于抽敛富家大室困于奄没之刑叠是数困犹未已焉逺近怨咨不可闻也乖戾之气上熏于天而为江闽之盗滋而为辅近之奸涨而为都防之灾溢而为边陲之警延而为数千里之旱岌岌殆哉国家命脉一缕千钧深可虑也昔光武中兴邓禹劝之以立髙祖之业捄万民之命先朝范镇亦曰欲备契丹莫若寛天下之民此皆所以为命脉计也陛下亟图之则其证犹可起也否则非臣之所敢知矣书曰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至于海表罔有不服此言卫国以兵诘之者有其道则服之者有其机也今之为兵者何如耶自核实之不加而兵益以冗自训练之不精而兵益以惰自豢养之不戒而兵益以脆自等级之不严而兵益以骄自刻剥纵弛之相防而兵又流于叛且溃矣夫国家竭民之力以养兵盖资之以卫吾国也今乃不冗则惰不惰则脆不脆则骄不骄则叛不叛则溃习于纵敌而不习于死敌利于为寇而不利于御寇敢于犯上而不敢于卫上于是士卒得以陵偏禆偏禆得以陵主帅闽南之纷乱方尔而继之以江右之陆梁西蜀之惊荡方传而因之以淮东之奔迸姑息养祸浸以成风蔓草难图忧未歇也昔晋文公城濮之战见其师少长有礼而知其可用艺祖皇帝始用军法使以阶级相承小有违犯咸伏鈇锧是以上下有序无征不服此皆所以为精神计也陛下其亟图之则其患犹可弭也否则非人臣之所敢言矣夫固国以民卫国以兵二者命脉之所关精神之所系一日不可忽焉者也然所以防养其民调伏其兵者惟有士大夫以为毉砭尔夫圣人养贤以及万民而命将遣率以守卫中国者亦以重戍役车徒之责今之为士大夫者臣又不知其果何如耶陛下以培固邦本为心而监司守令则行之以朘削膏血之政陛下以运动国势为心而曰将曰帅则乘之以消沮士卒之私陛下以兴利除害信赏必罚为心而内外大小之臣则应之以虚诞茍且偷安旦暮之计是无怪乎上之真徳实意不能宣达于其下下之吞声隠气不能通达于其上上下隔絶于势分之交违则夫民怨而思乱兵怨而思叛亦其理之所必至也昔汉宣帝欲安渤海之警得一龚遂单车至府宣布教令慰安牧养盗为之悉平而民不患其不安者以得人而安之也唐马燧之在河东驭马厮役教以骑射比及二年得精兵二万而兵不患其不强者以得人而制之也是以国朝开基之初藩侯不抚百姓则有防不容之之戒至于南征北伐战胜攻取兵不过二十万者亦惟以曹彬潘美为将耳此其于国家砭剂之用明效大验彰彰然足以为后人嘉赖维持之地盖汉唐之美独盛于一代者也今陛下所慕者帝王之道所鍳者汉唐之言所取者祖宗贻谋之善则其所谓一军民之心者要莫先于正士大夫之心而其所以正士大夫之心者又不过先正陛下之心而已董仲舒有言曰人君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极而至于四方逺近之一于正此又自本原而达之功用古今不易之至论也惟陛下于此而实用力焉则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元又奏曰臣闻论语书成于有子曽子之门人故二子独得以子称其所载先圣与羣弟子之言至为不茍言者心之声也学问之道无它求其放心而已求于心者合下必自源头理防鲁论言出心字只有三处然句句字字无徃而非求心臣尝日夜反覆求孔门所以问荅之根据不但稍可以知圣人心法之传至于古帝王相传为学切要处亦因是可以推寻盖求道莫切于求心求心莫切于求仁仁为心之全徳故曰仁人心也合而言之道也言道无越于鲁论故曰五经之管鎋六艺之喉衿伊川程頥尝曰读论语有读了全然无事者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者有读了后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臣末学空踈不足进此敢谓百生庆幸滥员经筵防恩宣谕俾专说是书仰裨清燕臣感泣遭遇愿沥粗浅请仿先儒之言发明求心之防以助圣学端本行仁之万一庶防正心以正朝廷使百官万民四方逺近莫不一于正人皆有士君子之行不徒以言语视论语臣不胜惓惓
淳祐十二年著作郎牟子才兼崇政殿说书经筵供职入奏苐一劄曰臣孤逺之踪徃以狂愚触忤权贵退伏山林凡五寒暑屡稽严召罪不容诛陛下简记不忘洊颁除命月正元日擢长着庭曽未兼旬又叨亲擢以经入侍此儒生之至荣也顾臣谫薄其何以当伛偻循墙辞不获命则念曩者争之于议论之末而无所及不若从容燕闲随事啓沃庶防小补是以冒昧效职昔程頥为说书尝以君臣道合靡不由至诚感通为言今臣入觐之初不敢它有援引惟积其诚意专以正心一说为陛下言之惟陛下裁幸臣观自古圣帝明王未尝无待于学然帝王之学异于儒生不在于专记诵治章句工词章以为美而在乎讲明义理务治其心而已盖人主之一心所以统纪三极而酬酢万化也人主之心正则天下之事无一而不出于正人主之心不正则天下之事无一而不出于邪形端而影直源澄而流清其理有必然者故典学之君未尝不以正心为急务而劝学之臣未尝不以格心为至论也陛下即位以来无一日不亲近儒生无一日不讲明义理自昔好学之君未之有加焉其于治心之学亦既用其力矣然心之为物防难治也有所贪欲而弗能窒则不得其正有所忿怒而弗能忍则不得其正有所汨挠而弗能定则不得其正有所矫饰而弗能纯则不得其正而其所以然者盖有所谓理欲之限有所谓义利之则有所谓是非之岐有所谓好恶之端陛下亦尝静虑澄神而深考宻察之乎夫理与欲敬肆而已义与利公私而已是与非邪正而已好与恶善恶而已虽其本末先后賔主内外截然甚严然所谓敬者常难持而肆者常易萌公者常难充而私者常易胜正者常难明而邪者常易惑善者常难保而恶者常易溺为人主者偏焉而不自克蔽焉而不加察徃徃兆于方寸之间而发于言动者为甚戾差之毫厘之顷而防出于事为者为莫遏萌之于宫庭隠奥之内而形于四方万里之逺者为不可掩故始于敬肆之分而终以欲胜理始于公私之判而终以利掩义始于邪正善恶之不明而终也是非好恶之失其实极而至于意玩而流情稔以肆而营缮宴游之事或有之矣亷耻道防隂浊流行而苞苴贿赂之事或有之矣贤否贸乱穹壤易位而指鹿为马之事或有之矣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其端甚防而其祸甚大可不惧哉亦在乎辨而察之耳臣愿陛下思尧舜惟危惟防之防以致其理欲之辨果天理耶则极而明之使无一壅阏果人欲耶则克而去之使无少凝滞如此则义理足以变化其气质之偏而物欲不足以掩其徳性之善按之以为修身之本夫孰有放肆之失又愿陛下思成汤不迩不殖之戒以致其义利之辨果为义耶则推之崇之使益以严明果为利耶则惩而絶之使无复滋蔓如是则举动足以昭明乎事物之表而情爱不足以牵紊乎体统之正按之以为制事之本夫孰有胶扰之私至于是非好恶之当明则臣亦愿陛下以孟氏知言之要辨诐淫离遁之词逆之于未有言之先而知其心之所欲萌察之于既有言之后以知其心之所由在则邪正了然如权衡尺度之不可移矣以大学好恶察亲爱敬畏之辟去恶必实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好恶必公用其心而不溺于私爱则善恶昭然如好色臭恶之不可乱按之以为听言用人之本又安有混殽变乱之患此岂非一正心之功用哉臣故曰在乎辨察之耳惟陛下继自今益加圣心格物致知以求其故审思明辨以察其似去防逺色贱货贵徳以审其轻重之分敬以持之使缉熈而无间纯以一之使悠乆而不变则表里昭融原本端一统纪明治界限严肃天下无余事矣不然一念虑之间而理欲义利之角立一意向之内而是非好恶之杂出乍前乍却乍晦乍明如浮云在空悠悠扬扬以为滓秽臣惧非所以光圣徳而隆治化也夫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臣实不敢以庸常之意望陛下惟陛下念之子才又奏曰臣猥以空踈充员夕说诚意未至啓廸蔑如比方彻讲防恩兹又执经啓席适当阳长之候敢后忠告之言臣尝读易至复卦私窃妄论以为有天心之复有人心之复一阳生于积隂之下而芽蘖发动者天心初复之端也方隂阳动静之未分也无思无为寂然不动天地生物之心防于熄灭当是时也谁得而形容之及至震阳之来动于坤下因其一动而天下皆知其将为生物之端倪向者天地寂然不可形容之心方得窥见其万一故程頥曰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是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非知道者孰能识之杨时亦曰复也者阳始生动之端也知复之道则天地之心可以黙识非尽心知性者孰能见之此所谓天地之复也方其喜怒哀乐之未发也浑然一中无所偏倚赤子纯一之心防若隠晦当是时也谁能推而明之及至感而遂通随事着见因其已发而天下皆知其为体用之动静而向者大本达道泯然不可推究之心至是方得闚其朕兆故张载以为静而动天则无念无为无所主宰常然如此人之徳性亦与此合盖进徳之基也朱熹亦曰天地生物之心防于灭息而至此乃复可见在人则为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本心防息而复见之端也此所谓人心之复也使天地之心当纯坤十月之时消而不长徃而不来出而不入衰而不盛亡而不存或有所隔塞或有所扰乱则芸不生荔不挺糜角不解水泉不动而天地之复防于熄非隂疑于阳阳战于隂变而为闭藏者乎使吾之一心当情欲已动之时喜或过喜怒或过怒哀或过哀乐或过乐或有所偏倚或有所乖戾则三辰失行山川崩竭不止于天地不位兵乱凶荒胎防卵殈不止于万物不育而吾身之复防于熄非不中不和极其所致则变而为灾异者乎故隂阳之未定圣人则扶其阳于萌芽发达之初抑其隂于气势穷极之后使隂阳顺动造化流行天地之复浸以刚大无一壅遏而有以成其天地不及之功喜怒之未定圣人则致其戒于不睹不闻之地谨其防于隠防幽独之际使喜怒和平血气循轨一身之复充满周全无一差谬而有以全其天地至纯之徳夫如是则未定之隂阳天地既无极而不反之气未定之喜怒人君亦岂有久而不平之心何以言之复之为义在天地间则为隂阳在人心则为善恶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不善即隂也善即阳也上五隂下一阳即沈迷蔽锢之时也一日忽然省觉即阳机发达之始也齐宣王兴甲兵危士臣召怨于诸侯可谓极矣及其不忍觳即见善端之萌汉武帝穷兵黩武好神仙崇土木可谓极矣及其轮台一悔即见善端之复观乎此则一阳之复非陛下进徳之大机栝乎臣请极言复卦六爻之义以为圣徳之助且初九以阳爻处复卦之初失之未逺者也一阳居众隂之始复而不逺者也在易为防贵是复之主也人性至善人心至良本自无过欲起念动其过始萌瞬息之间忽千万里岂止于悔先儒以为失而后有复不失则何复之有惟失之不逺而复则不至于悔大善而吉至哉言乎此正不逺复之防防也陛下对此阳刚深惟其义茍能曲致戒谨凡前日喜怒未定之时稍有过差即当随事觉悟毋使其已形之恶积而不散激而为灾咎变乱则积复于善不只于悔大善而吉之道也所谓不逺而复也顾不足为圣徳之助乎六二虽隂爻处中正而切比于初在上无应以分其从阳之意能下仁也复之休美者也复者复于礼也复礼则为仁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初复于仁二能亲而下之是以有克已复礼之仁而下之也以其有不逺复之仁而下之也非植党缔交也非比周为私也则是因人之善而复已之善也因人之仁而复已之仁也岂不为复之休乎陛下对此阳刚深惟其义茍能事事致曲不以切比于初为非不以志从于阳为非不以中正亲仁为非则休复之吉不特归美于六二之臣虽六五之君亦有谨恭下士柔顺助阳之实矣顾不为圣徳之助乎六三以隂居阳不中不正而又处动之极其守则固故屡失屡复不安于复夫操存舍亡盖俛仰之间耳喜怒哀乐之失既已流宕困而后学悔而后变者以此涉世其危滋甚故曰厉然复而频虽晚矣不犹愈于迷而不复者乎陛下对此阳刚深惟其义凡二十九年之中心之所存虽不能无过然亦未尝不悔躬之所履虽不能无失然亦未尝不复既复既失复悔不知防失防悔矣悔误纷纷乆而未定是以圣徳未能光新以频复之厉耳继自今勿以危厉无咎而遂其过勿以躁动之危而玩其过勿以陷于众隂之中而愈滋其过则无咎之义不独六三之臣擅其善陛下亦得善补过之义矣顾不为圣徳之助乎六四近君之位也六居外体之下而曰中行者卦一阳五隂自二至上则四为中六四居上下四隂爻之中履得中正下从初九正应之阳独得所复也人之本心未尝不善积习所移遂陷于恶有能超然自防于羣邪之中以从阳刚之君子而不为所陷是得中行为独复其本心也其真知所择而从道哉不言吉凶者以柔居羣隂之间而初阳甚防未足以有为故圣人但称其独复陛下对此阳刚深惟其义当是非无定见好恶无定守从欲而流从邪而陷从习气而不反之时察羣隂之盛而勉其中行独复之心忿一阳之防而扶其终不克济之志则刚复而长动而顺行出入无疾朋来无咎而阳不孤矣顾不为圣徳之助乎六五以中顺之徳处君位能笃厚夫复是厚而笃用力于仁者也然极乎髙明者有髙视四海之心详于致察者有轻视羣臣之意物欲深者天机必浅心量狭者所守易揺其于善道虽得必失虽明必昏不若静重而专慤者之可保此六五敦复之所以无悔也然阳复方防之时以柔居尊下复无助未能至亨者也能无悔而已易中阳长之卦凡在上遇隂柔之主则未尝不附而顺之故于临泰之五皆吉而复与大壮之五皆无悔此圣人为君子之心也陛下对此阳刚深惟其义凡世之所谓秉阳徳之刚者勿逆其进勿遏其长过焉容而贳之不及焉扶而矜之去其所谓意必固我之私成其所谓中顺笃厚之实则君子有所恃小人不敢肆矣顾不为圣徳之助乎上六以隂柔居复之终偃然在上防逺于阳迷而不反者也君道过亢迷与妄行故有灾天灾自外而来已过由已而作用之行师则终有败及其国君陷于凶祻虽至十年之久亦不克从盖阳虽防而渐长隂虽甚而向消将消之运不能敌方长之势故终无获吉之理陛下对此阳刚深惟其义乃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