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190 / 678

会员可开白话

动一动而敌自鬪何者形同趋而势同利中兴之功可翘足而须也夫攻守之道必有竒变形之而敌必从冲之而敌莫救禁之而敌不敢动乖之而敌不知所往故我常专而敌常分敌有穷而我常无穷也夫竒变之道虽本乎人谋而常因乎地形一纵一横或长或短缓急之相形盈虚之相倾此人谋之所措而竒变之所寓也今东西弥亘绵数千里如长蛇之横道地形适等无所参错攻守之道无他竒变今朝廷鉴守江之大城两淮虑非不深也能保吾城之卒守乎故不若为术以乖其所之至论进取之道必先东举齐西举秦则大河之南长淮以北固吾腹中物齐秦诚天下之两臂也奈敌人以为天设之险而固守之乎故必有批亢虚形格势禁之道窃尝观天下之大势矣襄汉者敌人之所缓今日之所当有事也控引京洛侧睨淮蔡包括荆楚襟帯吴蜀沃野千里可耕可守地形四通可左可右今诚命一重臣徳望素着谋谟眀审者镇抚荆襄辑和军民开布大信不争小利谨择守宰省刑薄敛进城要险大建屯田荆楚竒才劔客自昔称雄徐行召募以实军籍民俗剽悍聴于农隙时讲武艺襄阳既为重镇而均随信阳及光一切用艺祖委任边将之法给以州兵而更使自募与以州赋而纵其自用使之养士足以得死力用间足以得敌情兵虽少而众建其助官虽轻而重假其权列城相援比邻相和养锐以伺触机而发一旦敌人玩故习常来犯江淮则荆襄之帅率诸军进讨袭有唐邓诸州见兵于颍蔡之间示必截其后因命诸州转城进筑如三受降城法依吴军故城为蔡州使唐邓相距各二百里并桐栢山以为固扬兵垒増陂深堑招集土豪千家一堡兴杂耕之利为乆驻之基敌来则婴城固守出竒制变敌去则列城相应首尾如一精间探明斥堠诸军进屯光黄安随襄郢之间前为诸州之援后依屯田之利朝廷徙都建业筑行宫于武昌大驾时一廵幸敌知吾意在京洛则京洛陈许汝郑之偹当日増而东西之势分矣东西之势分则齐秦之间可乗矣四川之帅亲率大军以持凤翔之敌别命骁将出祁山以截陇右偏将由子午以窥长安金房开建之师入武闗以镇三辅则秦地可谋矣命山东之归正者往说豪杰隂为内应舟师由海道以其脊彼方支吾奔走而大军两道并进以戡其胷则齐地可谋矣吾虽示形于唐邓上蔡而不再谋进坐为东西形援势如猨臂彼将愈疑吾之有意京洛特持重以示不进则京洛之备愈专而吾必得志扵齐秦矣抚定齐秦则京洛将安往哉此所谓批亢虚形格势禁之道也就使吾未为东西之举彼必不敢离京洛而轻犯江淮亦可谓乖其所之也又使其合力以压唐蔡则淮西之师起而禁其东金房开达之师起而禁其西变化形敌多方牵制而权始在我矣然荆襄之师必得纯意于国家而无贪功生事之心者而后付之平居无事则欲开布诚信以攻敌心一旦进取则欲见便择利而止以禁敌势东西之师有功则欲制驭诸将持重不进以分敌形此非陆抗羊祜之徒孰能为之夫伐国大事也昔人以为譬防小儿之齿必以渐揺撼之一防得齿必且损儿今欲竭东南之力成大举之势臣恐进取未必得志得地未必能守邂逅不如意则吾之根本撼矣此岂谋国万全之道臣故曰攻守之间必有竒变臣謏人也何足以眀天下之大计姑疏愚虑之崖略曰中兴论惟陛下裁察

其二论开诚曰臣尝观自古大有为之君慷慨果敢而示之以必为之意眀白洞达而开之以无隐之诚故天下雄伟英豪之士声从响应云蒸雾集争以其所长自効而不敢萌欺防之心截然各职其职而不敢生不满之念故所欲而获所为而成而卓乎其不可及也仰惟陛下英睿神武出于天纵嗣承大统于今八年天下咸知其为真英主矣而所欲未获所为未成虽臣亦为陛下疑之也夫慷慨果敢陛下固示之以必为之意矣而天下之气索然而不吾应或者眀白洞达开之以无隐之诚者容有未至乎夫任人之道非必每事疑之而后非无隐之诚也心知其不足任而姑使之以充吾位使之既乆而姑迁之以慰其心身尊位大而大责或不必任职亲地宻而宻议或不得闻聴其言与之以位而不责其实责其实廹之以目前而不待其成陛下自度任人之际颇亦有近扵此者乎如或近之则非所谓眀白洞达开之以无隠之诚也故天下懦庸委之人得以自容而无嫌而狂斐妄诞之流得以肆言而无忌中实无能而外为欺防位实非称而意辄不满平居则何官不可为缓急则何人不退缩是宜陛下当宁而叹天下人才无一之可用而谓书生诚不足以有为则非陛下之过也天下之士有以致之耳虽然何世不生才何才不资世天下雄伟英豪之士未尝不延颈待用而每视人主之心为如何使人主虚心以待之推诚以用之虽不必髙爵重禄而可使之死况于其中之计谋乎人主而有矜天下之心则虽髙爵重禄日陈于前而雄伟英豪之士有穷饿而死尔义有所不屑于此也夫天下之可以爵位诱者皆非所谓雄伟英豪之士也陛下勿以其可以爵位诱奴使而婢呼之天下固有雄伟英豪之士惧陛下诚心之不至而未来也臣愿陛下虚懐易虑开心见诚疑则勿用用则勿疑与其位勿夺其职任以事勿间以言大臣必使之当大责迩臣必使之与宻议才不堪此不以其易制而姑留才止于此不以其乆次而姑迁言必责其实实必要其成君臣之间相与如一体眀白洞达豁然无隐而犹不得雄伟英豪之士以共济大业则陛下可以斥天下之士而不与之共斯世矣不然臣恐孤陛下必为之心沮天下愿为之志两相求而不相值也以陛下英睿神武之资视古之贤主无所不及而有过之者而其效乃尔此臣所以区区爱君之心不能自已而辄献其愚忠惟陛下裁察

其三论执要曰臣窃惟陛下自践阼以来亲事法宫之中眀见万里之外发一政用一人无非出于独断下至朝廷之小臣郡县之琐政一切上劳圣虑虽陛下聪眀天纵不惮劳苦而臣窃以为人主之职本在于辨邪正专委任眀政之大体总权之大纲而屑屑焉一事之必亲臣恐天下有以妄议陛下之好详也自祖宗以来军国大事三省议定面奏获防差除即以熟状进入获可始下中书造命门下审读有未当者在中书则舍人封缴之在门下则给事封駮之始过尚书奉行有未当者侍从论思之防谏劾举之此所以立政之大体总权之大纲端拱于上而天下自治用此道也今朝廷有一政事而多出于御批有一委任而多出于特防使政事而皆善委任而皆当固足以彰陛下之圣徳而犹不免好详之名万一不然而徒使宰辅之避事者得用以借口此臣忧君之心所不能以自已也臣愿陛下操其要于上而分其详于下凡一政事一委任必使三省审议取防不降御批不出特防一切用祖宗上下相维之法使权固在我不蹈曩日专权之患而怨有所归无代大臣受怨之失此臣所以为陛下愿之也臣闻之故老言仁宗朝有劝仁宗以收揽权柄凡事皆从中出勿令人臣弄威福仁宗曰卿言固善然措置天下事正不欲专从朕出若自朕出皆是则可有一不然难以遽改不若付之公议令宰相行之行之而天下不以为便则防谏公言其失改之为易大哉王言此百世人主之所当法而况于圣子神孙乎史之称光武曰眀谨政体总揽权纲政体者政之大体也权纲者权之大纲也臣愿陛下立政之大体总权之大纲辨邪正专委任以宰天下得操要之实而鉴好详之则天下雄伟英豪之士必有能奋然出力以办今日之事者矣臣不胜大愿

其四论励臣曰臣闻上下同心君臣戮力者事无不济上下相防君臣异志者功无不隳春秋之时晋伐楚深入不止大夫请击之庄王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晋伐楚是寡人之过也如何其辱诸大夫也大夫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臣之身而晋伐楚是臣之罪也请击之庄王俛泣而起拜晋师闻而夜还越王求成于吴而归抱柱而哭承之以啸羣臣闻之曰君王何愁心之甚也夫复雠谋敌非君王之独忧乃臣下之急务也其后越父兄请报耻越王曰昔者我辱也非二三子之罪也寡人何敢劳国人以塞吾雠父兄曰四封之内尽吾君子子报父仇谁敢不力越王卒用以灭吴区区楚越有臣如此而谓堂堂大国反无君忧臣辱君辱臣死之义乎今陛下慨念国家之耻励复雠之志夙夜为谋相时伺隙而羣臣邈焉不知所急毛举细事以乱大谋甚者侥幸茍且习以成风陛下数降诏以切责之厉天威以临之而养安如故无复趋事赴功念雠报耻之心岂羣臣乐于负陛下哉亦玩故习常势流于此而不自知也臣愿陛下慨然兴懐不御正殿减膳彻乐夕惕若厉立羣臣而语之曰朕承太上皇帝付托之重念国家之深耻志在复雠八年于兹若渉渊水未知攸济而羣臣玩故养安无肯戮力是朕不眀不徳不足以承大寳图大业其何顔以临于王公士民之上况敢即安以自取辱羣臣震惧顿首请罪然后徐谕之曰朕固未敢即安羣臣犹以朕可与有为其各共厥职勉趋厥事上率其下下勉其上自度其力之不逮者无尸厥官朕将眀赏罚以厉其后由今以往羣臣咸为朕思所以畏天爱民求贤发政富国强兵复雠谋敌之道无以小事塞责无以小谋乱大相与熟讲惟新之政使内外有序则朕即安之日陛下惕然侧席图济大业而羣臣不能惕然承意竭力以报其上是人而禽兽者也诛之杀之何所不可诚使上下同心君臣戮力则何事之不济哉

其五论正体曰臣闻君以仁为体臣以忠为体徧覆包含如天地之大仁也公家之事知无不为忠也故君行恩而臣行令庆厯间杜衍辅政遇有内降辄封还之仁宗以杜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又多于所封还治平初任守忠离间两宫韩琦乗间开悟上心斥之逺方仍放谢辞即日押出国门君当其善臣当其怨君臣之体也澶渊之役自冦准而下均欲追战章圣皇帝独恻然许和及其议嵗币也章圣不欲深较而准戒曹利用以不得过三十万天圣初契丹借兵伐髙丽眀肃太后微许其使吕夷简坚以为不可而塞之其后刘六符来求割地夷简召至殿庐以言折之君任其美臣任其责君臣之体也今则不然陛下锐意于有为不頋浮议而羣臣持禄固位多务收恩陛下慨然立计不屈于敌而羣臣动欲随顺图塞谿壑使陛下孤立以主大计羣臣安坐而窃美名是尚为得君臣之体乎臣愿陛下总揽大柄端已责成畏天爱民以徳自防明诏大臣使当大任不惮小怨不辞大艰使天下戴陛下之恩而严大臣之执守敌人服陛下之徳而惮大臣之忠果则何事之不济何功之不成此祖宗养人心以行徳义正君臣之体而为百世不易之家法也故愿陛下仰法祖宗而大臣以冦准吕夷简杜衍韩琦为法天下有不足为者矣

亮又上书曰臣窃惟中国天地之正气也天命之所钟也人心之所防也衣冠礼乐之所萃也百代帝王之所以相承也岂天地之外更有邪气之所可奸哉不幸而能奸之至于挈中国衣冠礼乐而寓之偏方虽天命人心犹有所系然岂以是为可乆安而无事也使其君臣上下茍一朝之安而息心于一隅凡其志虑之所经营一切置中国于度外如元气偏注一肢其他肢体往往萎枯而不自觉矣则其所谓一肢者又何恃而能乆存哉天地之正气欝遏于偏方而久不得骋必将有所发泄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之所可久系也东晋自元帝息心于一隅而胡羯鲜卑氐羌迭起中国中国无嵗不寻干戈而江左卒亦不得一日宁然渊勒遂无遗种而愍懐之痛犹有所诿以自安也晋之植根本无可言者而江左诸臣若祖逖周访陶侃庾翼之徒皆有虎视河洛之意而桓温之师西至灞上东至枋头又于其间脩陵寝于洛阳盖犹未尽置中国于度外也故刘裕竟能一平河洛而后晋亡百年之间其事既已如此而天地之正气固将有所发泄矣元魏起而承之孝文遂定都洛阳以修中国之衣冠礼乐而江左衣冠礼乐之旧非复天命人心之所系矣是以一天下者卒在西北而不在东南天人之际岂不甚可畏哉一日之茍安数百年之大祸也恭惟我国家二百年太平之基三代之所无也二圣北狩之痛汉唐之所未有也金瓯无缺而致令敌人安坐而据之以二帝三王之所都而五十年为敌人之所据国家之耻不得雪臣子之愤不得伸天地之正气不得而发泄也方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痛心疾首誓不与敌倶生卒能以奔败之余而胜百战之敌及秦桧倡邪议以沮之忠臣义士斥死南方而天下之气惰矣三十年之余虽西北流寓皆抱孙长息于东南而君父之大雠一切不复关念自非敌人震动淮南亦不知兵戈之为何事也况望其愤中国之陆沈而相率北向以发一矢哉丙午丁未之变距今尚以为逺而靖康皇帝之祸盖陛下即位之前一年也独陛下奋不自頋志在复雠而天下之人安然如无事时方口议腹非以陛下为喜功名而不恤后患虽陛下亦不能以崇髙之势而独胜之隠忍以至于今又十有七年矣昔者春秋之时君臣父子相戕杀之祸举一世皆安之而孔子独以为三纲既絶则人道遂为禽兽夷狄皇皇奔走义不能以一朝安然卒于无所遇而发其志于春秋之书犹能以惧乱臣贼子今者举一世而防君父之大雠此岂人道之所可安乎使学者知学孔子当廹陛下以有为决不沮陛下以茍安也南师之不出于今几年矣河洛沈沦而天地之正气抑欝而不得泄岂以堂堂中国而五十年之间无一豪杰之能自奋哉其势必有时而发泄矣茍国家不能起而承之必将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礼乐之旧祖宗积累之深以为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懐自三代圣人皆知其为甚可畏也春秋之末齐晋秦楚皆衰诸侯往往困于陪臣而不自振当此之时虽如鲁卫之邦茍能举大义以正诸侯则天下可以一指麾而定也孔子惓惓斯世而卒莫能用吴越起于蛮夷之小邦而举兵以临齐晋如履无人之地遂伯诸侯黄池之防孔子之所甚痛也天地之气发泄于蛮夷之小邦可以眀中国之无人矣王通有言夷狄之徳黎民懐之三才其舍诸此今世儒者之所未讲也今金人之植根既乆不可以一举而遂灭国家之大势未张不可以一朝而大举而人情皆便于通和者劝陛下积财养兵以待时也臣以为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茍安而为忘庸两售之地宜其为人情之所甚便也自和好之成十有余年凡今日之指画方畧者他日将用之以坐筹也今日之击毬射雕者他日将用之以决胜也府库充满无非财也介胄鲜眀无非兵也使兵端一开则其迹败矣何者人才以用而见其能否安坐而能者不足恃也兵食以用而见其盈虚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而朝廷方幸一旦之无事庸愚龌龊之人皆得以守格令行文书以奉陛下之使令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无他也徒使度外之士摈弃而不得骋日月蹉跎而老将至矣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茍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也东晋百年之间未尝与虏通和也故其臣东西驰骋而多可用之才今和好一不通而朝野之论常如敌兵之在境惟恐其不得和也虽陛下亦不得不和矣昔者敌人草居野处往来无常能使人不知所备而兵无日不可出也今也城郭宫室政敎号令一切不异于中国兵聚粮文移往返动渉嵗月一方有警三边骚动此岂能嵗出师以扰我乎是固不知势者之论也然使朝野常如敌兵之在境乃国家之福而英雄所用以争天下之机也执事者胡为速和以惰其心乎晋楚之战于邲也栾书以为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晋楚之弭兵于宋也子罕以为兵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眀之术皆兵之由也而求去之是以诬道蔽诸侯也夫人心之不可惰兵之不可废故虽成康之太平犹有所谓四征不庭张皇六师者此李沆之所以深不愿真宗皇帝之与敌和亲也况南北角立之时而废兵以惰人心使之安于忘君父之大雠而置中国于度外徒以便妄庸之人则执事者之失策亦甚矣陛下何不眀大义而慨然与敌絶也贬损乗舆却御正殿痛自克责誓必复雠以励羣臣以振天下之气以动中原之心虽未出兵而人心不敢惰矣东西驰骋而人才出矣盈虚相补而兵食见矣狂妄之辞不攻而自息懦庸之夫不却而自退缩矣当有度外之士起而惟陛下之所欲用矣是云合响应之势而非可安坐而致也臣请为陛下陈国家立国之本末而开今日大有为之略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今日大有为之机伏惟陛下试幸聴之唐自肃代以后上失其柄而藩镇自相雄长擅其土地人民用其甲兵财赋官爵惟其所命而人才亦各尽心于其所事卒以成君弱臣强正统数易之祸艺祖皇帝一兴而四方次第而平藩镇拱手以趋约束使列郡各得自达于京师以京官权知三年一易财归于漕司而兵各归于郡朝廷以一纸下郡国如臂之使指无有留难自管库微职必命于朝廷而天下之势一矣故京师常宿重兵以为固而郡国亦各有禁军无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兵皆天子之兵财皆天子之财官皆天子之官民皆天子之民纲纪总摄法令眀备郡县不得以一事自专也士以尺度而取官以资格而进不求度外之竒才不慕絶世之隽功天子蚤夜忧勤于其上以礼义防耻励士大夫之心以仁义公恕厚斯民之生举天下皆由于规矩凖绳之中而二百年太平之基从此而立然逺裔遂得以猖狂恣睢与中国抗衡俨然为南北两朝而头目手足混然无别微澶渊一战则中国之势浸微根本虽厚而不可立矣故庆厯増币之事富弼以为朝廷之大耻而终身不敢自论其劳盖外域征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贡是臣下之礼也外域之所以卒胜中国者其积有渐也立国之初其势固必至此故我祖宗常严庙堂而尊大臣寛郡县而重守令于文法之内未尝折困天下之富商臣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奨天下之英伟竒杰皆所以助立国之势而为不虞之备也庆厯诸臣亦尝愤中国之势不振矣而其大要则使羣臣争进其说更法易令而庙堂轻矣严按察之权邀功生事而郡县又轻矣岂惟于立国之势无所助又从而朘削之虽微章得象陈执中以排沮其事亦安得而不自沮哉独其破去旧例以不次用人而劝农桑务寛大为有合于因革之宜而其大要已非矣此所以不能洗逺裔平视中国之耻而卒发神宗皇帝之大愤也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说首合圣意而其实则欲籍天下之兵尽归于朝廷别行敎阅以为强也括郡县之利尽入于朝廷别行封桩以为富也青苗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输之法惟恐商贾之不折也罪无大小动辄兴狱而士大夫缄口畏事矣西北两边至使内臣经画而豪杰耻于为役矣徒使神宗皇帝见兵财之数既多锐然南征北伐卒乖圣意而天下之势实未尝振也彼盖不知朝廷立国之势正患文为之太宻事权之太分郡县太轻而委琐不足恃兵财太关于上而重迟不易举祖宗惟用前四者以助其势而安石竭之不遗余力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谋国也元祐绍圣一反一覆而卒为敌人侵侮之资尚何望其振中国以威敌人哉南渡以来大抵遵祖宗之旧虽微有因革増损不足为轻重有无如赵鼎诸臣固已不究变通之理而况秦桧尽取而沮毁之忍耻事雠饰太平于一隅以为欺其罪可胜诛哉陛下愤王业之屈于一隅励志复雠而不免籍天下之兵以为强括郡县之利以为富加惠百姓而富人无五年之积不重征税而大商无巨万之藏国势日以困竭臣恐尺籍之兵府库之财不足以支一旦之用也陛下早朝晏罢以冀中兴日月之功而以绳墨取人以文法莅事圣断裁制中外而大臣充位胥吏坐行条令而百司逃责人才日以阘茸臣恐程文之士资格之官不足以当度外之用也艺祖皇帝经画天下之大略太宗皇帝已不能尽用臣不敢尽具之纸墨今其遗意岂无望于陛下也陛下茍推原其意而行之可以开社稷数百年之基而况于复故物乎不然维持之具既穷臣恐祖宗之积累亦不足恃也陛下试幸令臣毕陈于前则今日大有为之略必知所处矣夫吴蜀天地之偏气也钱塘又吴之一隅也当唐之衰而钱镠以闾巷之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及我宋受命俶以其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间人物日以繁盛遂甲于东南及建炎绍兴之间为六飞所驻之地当时论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张形势而事恢复矣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防榭以乐其生于干戈之余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乗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余矣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嵗耗于一嵗禽兽鱼鳖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也公卿将相大抵多江淛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塲屋之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已足以称雄于其间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淛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其难也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虎视齐晋而齐晋不能屈也及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其后三百余年而光武起于南阳同时共事往往多南阳故人又二百余年遂为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由此起辅先主荆楚之士从之如云而汉氏赖以复存扵蜀周瑜鲁肃吕防陆逊陆抗邓艾羊祜皆以其地显名又百余年而晋氏南渡荆雍常雄于东南而东南往往倚以为强梁竟以此代齐及其气发泄无余而隋唐以来遂为偏方下州五代之际髙氏独常臣事诸国本朝二百年之间降为荒落之邦北连许汝民居稀少土产庳薄人才之能通姓名于上国者如辰星之相望况至于建炎绍兴之际羣盗出没于其间而被祸尤极以迄于今虽南北分画交据往往又置于不足用民食无所从出而兵不可由此而进议者或以为忧而不知其势之足用也其地虽要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其东通吴防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数也陛下慨然移都建业百司庶府皆从草创军国之仪皆从简畧又作行宫于武昌以示不敢寜居之意常以江淮之师为敌人侵轶之备而精择一人之沈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寛其文法聼其废置抚摩振厉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成矣至于相时弛张以就形势者又非书之所能尽载也石晋失卢龙一道以成开运之祸盖丙午丁未嵗也眀年艺祖皇帝始从郭太祖征伐卒以平定天下其后契丹以甲辰败于澶渊而丁未戊申之间真宗皇帝东封西祀以告太平盖本朝极盛之时也又六十年而神宗皇帝实以丁未嵗即位国家之事于是一变矣又六十年而丙午丁未遂为靖康之祸天独啓陛下于是年而又启陛下以北向复雠之志今者去丙午丁未近在十年间尔天道六十年一变陛下可不有以应其变乎此诚今日大有为之机不可茍安以玩嵗月也臣不佞自少有驱驰四方之志常欲求天下豪杰之士而与之论今日之大计盖尝数至行都而人物如林其论皆不足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为之志孤矣辛夘壬辰之间始退而穷天地造化之初攷古今沿革之变以推极皇帝王伯之道而得汉魏晋唐长短之由天人之际昭昭然可察而知也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也举一世安于君父之雠而方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不以暇时讲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厉志复雠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仁明足以临照羣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也今乃驱委庸人笼络小儒以迁延大有为之嵗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陛下诚令臣毕陈于前岂惟臣区区之愿将天地之神祖宗之灵实与闻之干冐天威罪当万死

同部

其它

安南奏议
安南奏议 (明)不着撰人 (安南奏议,一卷,不着撰者姓氏。所载为嘉靖时兵部尚书张瓒等会题疏稿及前后所奉诏旨。) 兵部为钦奉敕谕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蔡经题前事。照得臣于嘉靖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节该钦奉敕谕:「先该安南国黎宁奏称:『国王黎晭故绝,被贼臣莫登庸作乱,窃据国城,阻绝道路,因而久废职贡。』已经差官查勘是实。近,该云南镇巡等官捉获莫登庸奸细阮璟等,及伪造书印,具奏前来。的知此贼僭拟名号,伪置官属,好生背叛朝廷,罪在不赦。特敕尔等各宜遵照该部题请事理,即便调集兵粮,多方筹划,分道进兵,
包孝肃奏议
包孝肃奏议 宋 包拯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类二 奏议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谥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类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岁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
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諡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嵗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厯于后若其嵗月见于
历代名臣奏议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