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285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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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散缓腐败以至于枵然而无用夫天下之才智可作而不可沮也世之良弓激而发之一寸之镞可使有千歩之势弛而放之与仆株朽木同故圣人常以有用引天下以为无用而自絶则其可用盖无防矣臣尝叹息唐八司马皆天下雄豪伟特之才如栁宗元刘禹锡其所蕴藏盖百分未试其一故其陵厉轩昻之气虽忧深憔悴之中犹自见其文章议论而不可没其精华果鋭盘屈而低折不得已而暴露于荒州僻郡之间盖亦有过人者而程异晚年复振则唐之财用遂霈然此岂可以不惜也盖尝读洪范之书以为皇极之道广大而不狭寛厚而不苛而尧舜禹汤文武所以用天下之术颇可以推见于此何者有猷者有谋畧也有为者有胆力也有守者有志节也有谋畧者能画有胆力者能办有志节者能立此不可不念也故曰汝则念之虽然有谋畧者或至于诈而不知正有胆力者或至于纵而不知法有志节者或至于执而不知惧盖非天下之中道矣虽然茍未丽于恶者亦不可以不受也故曰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嗟夫皇极之道非圣人孰能行之荀彧崔浩张华王猛之谋畧杜黄裳李徳裕张柬之郭崇韬之胆力申屠嘉张昭窦武何进之志节此固硁硁者有所不録也臣闻昔者太祖皇帝以大度致天下之士深知赵普之贪曹翰之横而包涵覆盖未尝见于辞色故赵普曹翰俱得以为名臣自雍熈端拱之后用法愈详而责人愈宻盖其弊至于今有二一曰记旧恶而不开其新二曰録其暂失而不责其后效且天下之士谁能无援而进者陛下以天下之权付之宰相凡取予黜陟皆出其手而今之议者曰某人故相党也臣愚不知谁非其党欤既斥其尤则其他自可以淬磨洗濯而与之更始故臣以为莫若弃其旧而开其新夫人一辞令之不当一措置之不审虽大智有所不免而何必铢称寸量于其间铢称寸量则自公卿大夫以下至于州县之丞尉其破碎而不全者甚多而非可以一二数也故臣以为莫若畧其暂失而责其后效故夫天下之势要使轻重两适其平而已台谏者列善恶之实而致诸天子天子者权善恶之宜而置诸士大夫是以能平轻重之势何者台谏列善恶之实而处之以公故人无邪心天子权善恶之宜而行之以恕故人无弃才此所谓并行而不相悖者然臣之论非所施于大奸慝也
二曰无拘定制臣尝论之曰圣人之于天下惟其我取必于人而人不能取必于我是以天下惟圣人之为听何者我取必于人则权在我人取必于我则权在人人主之所为奔走于天下者权也以奔走天下之具而委之于人则欲富者富欲贵者贵如执券取偿其势不得不应随其所欲而应之则我之富贵有限而彼之所欲无穷置而不应则閧然有不平于其心浮躁者则怨怒而形于色辞而长厚者亦不免叹息滞闷而不能一日释其意以为天子爵禄彼当予我而我当得也倚之以必予而不予以为吝计之以必得而不得以为枉故人主多负谤于天下而天下多不尽力于其君所贵夫圣人者不牵于天下之私情而附合于天下之公论彼天下之私情孰不欲富孰不欲贵而圣人一以公论槩乎其间必其有可以得富贵之理然后遗之以富贵之资故得之则释然有以自慰其意而不得者亦慊然有以自愧自慰以当天下欲为之心而自愧以作天下不为之气臣尝读西汉百官年表以为武帝规模法度固不若古帝王之粹而其役用天下皆圣人不言之妙术也张欧为中尉九年而迁而寗成之迁四年韩安国之迁一年商丘成为大鸿胪十二年而迁而田千秋之迁一年田广明之迁五年故臣以为武帝之用人有不可以迟速推汉制宰相之阙则取诸三公三公之阙则取诸九卿然而石庆之死御史大夫当迁而不迁而太仆公孙贺得之公孙贺之死御史大夫商丘成当迁而不迁而涿郡太守刘屈牦得之御史大夫延广之罢九卿当迁者甚众无何取诸济南太守之王卿御史大夫公孙之相九卿当迁者甚众无何取诸河东太守之番系故臣谓武帝之用人有不可以次第度彼武帝者以为吾之爵禄而使天下以意揣而情窥则吾爵禄之权将折而归诸天下是故示之以不可知之端而引之以不可穷之绪使天下惟知爱之而为为之而力而终莫敢有所歆羡邀持于其问此固武帝之所以为雄材大畧也迩者大臣之议患夫在朝廷者居之数月则悄悄然已有欲进之心居之满嵗则汲汲然遂有必进之意又少迟之则然不可留也是以故嵗之诏定日月以为迁易之限曰将以沮躁进者之心也患夫在朝廷者不量浅深不度髙下无故而迁不媿不得而得不逊也是以故嵗之诏循序以为进擢之格曰将以塞侥幸之路也此二者其意则甚公而其名则甚美然臣之所虑者士大夫取必于朝廷之爵禄而朝廷又自开其必取之门臣之所不识也夫天下惟不可为此必然之説也为此必然之説则人将有必然之心今将致其力者则先令之曰行百里予百金而未至于百里百金固不可得也至于百里虽跛蹩者亦无以却之矣其初欲以致有力者而其终不能却跛蹩此必然者之过为今日之计莫若参其才之优劣揆其绩之髙下废置予夺杂出于必然之间使天下之人知之而不能名名之而不能议然后有以深服天下之心而致天下之力夫使天子之爵禄而日月可以驯致资序可以必得虽童子皆能逆计之矣而乌能以鼓舞天下哉
质又论驭臣勿穷恩上疏曰臣尝论之圣人之服天下惟其我无望于人而人不能无望于我夫是以能鼓舞天下才俊豪杰之士至于奔走劳苦终其身而不厌夫天下之才俊豪杰所为奔走劳苦终其身而不厌者何也有所深慕而不可以遽取有可得之方而无必得之理欲进则有所格欲退则有所不忍舍圣人黙然其顾盻颦笑而天下争先为役而圣人漠然终未尝有所求于天下夫使天下才俊豪杰之士稍有所长则挟其所习以邀其上轩然自以为天子不可一日无我也而天子盻盻然惟其欲之为狥慊然亦自以为天下不可以一日而无斯人也天子以为天下不可以一日而无斯人则斯人亦以为天子不可以一日而无我夫如是则黄帝尧舜不能以号召天下嗟夫天下诚不可无才俊豪杰之士也而不可使之失机故圣人驾驭才俊豪杰之士防于用恩而信于用法大抵以为我之所赖于尔者轻而尔之所托于我者重我可以无尔而尔不可以无我然圣人之所以凭藉而倚伏者甚重而不轻也是之谓机昔者髙祖倔起于匹夫之微而与秦楚争天下所借以为心膂爪牙者惟二三豪杰是赖然髙帝铢分寸量未尝有以大慰其心下某城则得某邑破某敌则锡某爵否则终嵗不迁至于以一齐而授韩信犹靳靳而不肯予彼髙帝非有所啬以为我之官爵有时而穷土地有时而尽也要使有时而穷者常若无穷有时而尽者常若无尽使夫豪杰之士相与回旋曲折于无穷尽之中而莫自知此固髙帝之所以为善将将者也唐明皇宠一安禄山自营州都督十迁而至宰相自平卢一军五増而兼三道之兵禄山之才未尽而爵禄已穷矣臣闻之习鹰者搏击之权在鹰而饮食之权在人故鹰之于人常不惜其博击之力以易其饮食之资而人之于鹰常重惜其饮食之资以邀其击搏之力而后能用鹰有浅丈夫者惴惴然惟恐其不可使也则雉兎鸡鼠日陈于前其不飏去者鲜矣而安能为尽力于击搏哉明皇之于禄山是养鹰而饱者也臣尝论禄山逆计萌于天寳之中年然而隠忍涵养以爵禄之穷而后发是故役使天下豪杰之士必使彼之才有尽而我之爵禄不可穷今之为大将平居无事为天子统会士卒而已非有攻城畧地之功汗马之劳也然而无故而进某阶加某职夫今之为大将者非小官也驯致不已不数月可以极人臣之位昔者曹彬克江南太祖皇帝惜一节度使不与拳拳留之以待巴蜀之平狄青交广逐侬智髙议者欲宠以枢宻使独宰相厐借以为西北犹未平后有大功何以赏之盖其深谋逺虑以为宁使之常有所不足而不可使之自安于有余今无故而穷之何也且天下未尝无缓急也穷之于无事之时则何以使之于有事之际乎臣惧其才未足而爵禄先穷也枢宻院检详文字李椿上奏曰臣仰惟陛下宵衣旰食励精求治亲揽权纲进退人材宜乎内外咸康亟臻至治以称陛下焦劳图回之志而外则吏强官弱民志不伸田野未辟物价翔踊州县窘匮百姓穷苦游手不戢盗贼时有内则主劳于上臣逸于下百寮茍且多为身谋直言不闻相狥成俗命令数更未适攸当其故何哉臣愚窃意陛下腹心无谋画之臣规模无一定之计故百僚茍且相狥成俗者不识陛下之规模也命令数更未适攸当者腹心无臣以谋陛下之事也陛下非不求谋画腹心之臣以图至治盖求之未有其人也然则多士在朝寰宇之广岂无其人足以为国家用者臣愚窃意陛下用人进之欲速退不尽礼进之欲速故多不胜其任退不尽礼则真才实能隠晦而不出矣臣愚欲望陛下审择其人以用之陛下闻其贤矣置之左右与之论天下之事其剖析如流者固易见也其迟疑不决者亦易见也陛下知其才矣察其操守观其志趣皆不逃圣鉴矣既贤且才则与之谋画治天下一定之规模使百僚知所趣向莫敢茍且内外弊风俱不劳而变矣陛下图治之心遂矣臣疎逺小臣唯知尽忠不知忌讳僭拟狂妄之诛惟陛下寛之以来忠谠之言天下幸甚椿又转对曰臣窃谓人材不可不择天下本非乏材也顾作成之如何耳陛下临御以来収拾人物多出亲擢至郡守监司兵将官其参辞悉令陛对大开言路虽微贱之士皆得论事陛下未尝惮烦焦心劳思以图治功宜乎多士在廷尽忠竭力共济国事四海福康使陛下端拱无为不劳而治斯可矣比者泛使之来未测其意大小之臣以至细民俱懐疑惧而不闻一士为陛下谋者台谏侍从亦皆缄黙袖手以观赖陛下神圣独断自有以服之人情乃宁享陛下髙爵厚禄者不为不多而一有小事而莫能有毫发之助可不谓人材乏乎至如州县阙乏当申之于漕司计度之以有余补不足漕司不足则当申之省部科拨足矣至于烦陛下遣中使宣问又差奉使会计累月徃来仅能罢一人易一人且诸路数百州一一溷渎圣躬如此可不谓人材乏乎先儒以为天生一世人自足以了一世事今非无人也但不任其职也何以不任其职风俗使然也风俗若何主劳而臣逸也陛下亲揽权纲圣主之事也谓如近日陛下逐台谏罢执政可以销朋党破奸邪正纪纲保善羣臣莫不厌服陛下之英断所谓亲揽权纲如是而已可也若会计州县之収支讥察小臣之微罪臣愿陛下不必经圣虑也提纲振领举其大者则小者莫不举也臣仍愿陛下严禁臣寮游权幸亲近之门为士大夫而游近幸之门臣知陛下必深恶之然势或使然也陛下每恶腐儒及为巧佞所误致陛下于进退人材之际无所取信则必求所以宻察之术以宻察人不自肤近何从而知之故得罪而不由中书者或以谓近习所察也得进而不由中书者或以谓权幸所荐也未必实然万一有此理也规进之士不知义命唯进是求或以苞苴或以谄防交结附丽寖以成风人材所以委靡臣仰惟陛下圣明之朝而目覩此风实痛惜之臣流落寒士只影孤立本无才术误防陛下擢用行年六十有四疾病在身来日无防茍有所见畏忌而不言是臣负陛下恩遇也臣切切之心无由上达天聪今因转对得露愚诚臣又愿陛下选择有人望负道徳之重者进用之使负道徳之士进退人材议论得失必不忍负陛下而任私意矣以公道用人以名节取士则士风振而人材出矣晋琅琊王初过江东王导辈以未有人望归之以为忧故収拾东土之望顾荣贺循纪瞻卞壸之流进用之遂能立国盖人望者国之基本也其可忽诸然则何以知负道徳之重者以唐明皇之所以用宋璟仁宗皇帝之所以用富弼则易知之矣臣狂瞽之言冒犯天威死有余罪臣不任战惧待罪伏乞睿照
椿兼检正乞擢用北人上奏曰臣愚庸无取屡防陛下亲擢廷对之际亲承玉音以臣北人所以召用则臣荷陛下特达之知且知陛下不忘中原之意也仰惟陛下欲用北人岂不以其性多忠实岂非恶倾巧之人所以进忠实之士则臣固当以忠实事陛下不敢求竒巧图迎合以希觊官爵庶防有以上称陛下用北人之本防臣窃惟伏自太上皇帝南渡艰难之时任吕頥浩所以能诛逆臣破羣宼扶宗社立纪纲可谓有大勲劳及叛臣挟敌势侵犯淮甸太上皇帝用赵鼎遣诸将破敌军而后国势张宗社固天下翕然归重此二臣者皆北人也当时若非二臣决未必能立此功业自二臣迁废死亡其家皆破碎北人立朝者殆鲜况北人南来今五十年矣所存无防其近年归正之士又亦屈指可数且北人性多拙直孤立以拙直孤立处之机巧奔竞风波之内其何能立也不唯不能立臣亦虑必将有受害者矣又有流落失所之士饥寒切身俯仰于人干求进望不复有北方直实之气味者不可不察也故陛下虽有用北人之意未有以上副圣心所欲也臣尝闻晋琅琊王初过江东王导辈以未有人望归之以为忧故収拾东土之望顾荣贺循纪瞻卞壸之流进用之遂能立国臣愿陛下兼収并进惟贤是用惟道徳是尊不必晓然露欲用北人之意庶不失东南士心亦足以保全雕残流落北方之士果有刚敏材器如吕頥浩学术方正如赵鼎者愿陛下尊而用之然后有以称陛下用人之心也伏乞睿照
椿兼尹京又奏曰臣伏闻汉陈平以智称不以徳称者也任宰相不答刑狱钱谷之对号知宰相之职所以能成不世之勲唐称贤相前有房杜后有姚宋表表在人耳目于今称美房杜不言功盖举皆得宜故无功可称姚崇荐郎吏明皇仰视不答以谓言郎吏非宰相事崇闻叹服后世称其得体宋璟自南海至都下不与中使交谈当时为人归重至今然可尊不惟五人之能是文帝太宗明皇用人得其道也故能成刑措贞观开元之治非偶然也仰惟陛下睿智仁明上希尧舜贤于文帝太宗明皇逺矣十余年间焦劳求治躬揽权纲三帝之勤政未足上拟圣徳之彷佛而考实其治则未及汉唐全盛之时何哉主劳于上臣逸于下天下之事无任责之人故用力多而见功寡其以此也臣每自逺方来与士大夫处但闻得失升沈之计罕闻忧国为民之言以奉公者为野以真实者为愚习以成风上下茍且故政无大小皆待陛下躬自与决才无能否皆待陛下亲行进退至于出纳之吝上浼圣躬士大夫惟知图进不复以国家治乱闗于心所以未臻至治也易曰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食君之禄不留意于此乌足以为士君子哉臣愚愿陛下饬大臣戒百寮各使不忘圣人之戒明安危存亡治乱之理尽心臣道各率乃职毋劳君父以图自逸共禆圣政日跻至治天下幸甚
椿又曰臣闻晋室之南渡也王导实佐之始至江东深以东南人望为念故収拾顾荣纪瞻等用之所以能立国南北虽分而能保其正统者得人心故也仰惟国家仁厚之政洽于民心虽遭艰难阻隔而人情不忘归仰非东晋可以比拟伏自陛下临驭以来未尝一日忘中原故孜孜以人材为念中原之士尤荷选择至如臣之愚亦防异眷洊被超擢臣仰体陛下圣虑以北人禀性忠实者多所以収用期于忘身徇国以图治具徳至渥也臣自念生长河朔赋性愚拙流寓江湖五十余年每叹人材之难得盖缘士风之不振愿陛下惟才是用不拘南北兼北人至此无防况陛下两宫身居南土不可不固结其心惟臣言之无嫌承平全盛之时北人立朝尚以疎直不得行其志矧今日絶无而仅有陛下虽欲全之适所以尤难其全矣此臣所以痛心疾首愿陛下深思逺虑选才于公论毋取于交结信任其忠实毋取于诡随庶防士风渐革真才辈出不患不能辅佐圣时以图至治也臣不胜皇惧待罪
卫泾奏论人才疏曰臣闻人君临制天下所与建功立业者惟人才是赖然自古及今未有储之不广养之不素而能备大有为之用者也仰惟陛下临御日久博观今日人材熟矣以为果有余也果未足也以为不足则内而朝廷外而郡县百司庶府其在任者员备而无缺其待选者倍蓰而又多以为有余则因循玩嵗而职业不举委靡从俗而士行不修执政大臣所以图回于庙堂左右侍从所以论思于迩列皆陛下所亲信委任非臣疎贱所得知也至于当世知名之士一时简记之臣皆陛下异时之所防擢録用陛下亦尝致察于斯乎其自任以重辅导君徳不汲引亲旧以为党与不弃遗疎逖以误信用足以当腹心之任者防人昌言正色别白贤否务存大体而不责苛细务振纪纲而不望风防足以任耳目之司者防人持节刺举肃清所部不结权要以自售不借孤寒以示公足以膺临遣之寄者防人劝课农桑使民安业不为姑息以要誉不肆贪暴以害民足以称牧养之责者防人一旦边陲有警羽檄交驰临机料敌弹压三军之众威声徳望镇抚中外之心足以备缓急之用者防人圣明在上天涵地育臣不敢谓举无其人也闻之议者窃谓今之士大夫徇利而不顾义矜名而不务实习成软熟则谓之得体稍知激昻则指为生事公清鲠亮者苦落落而难合脂韦容悦者常龊龊以自媒忠诚笃实者以迂阔而见疎贪鄙巽懦者以侥求而幸进是以气节頽败而不立风采销萎而无余庸庸垂绅黙黙尸位若大若小浑然一律前至者冒宠而无耻后来者效尤而何惮贾山曰士修于家而壊于天子之庭此之谓也风俗成矣国家何赖而况邪径未塞羣小争趋苞苴贿赂之公行干托请求之无厌附炎逐臭希宠争荣陛下以至公之心而犹牵于毁誉之偏私以至明之见而未免于人情之曲狥邪正之辩未尽昭白是非之论未尽公当頽弊风俗沮壊人材莫甚于此臣愿陛下光昭圣徳奋自宸念国势之所以未张思人材之所以未振广荐贤之路必惟贤者而后任尽任贤之道毋使不肖参其间窒其邪枉之门时出非常之断崇奨骨鲠之士则防黙之风自革简防静退之人则躁进之徒自逺广寛容之度毋疑人臣之为近名养敢言之气毋使人臣之懐畏罪储之日广养之日厚风俗丕变贤能辈出一旦取而器使之唯陛下所志而曰人材不足者臣不信也将见主威以隆国体以固静足以强根本动足以复土疆何弊之不革何事之不成何功之不立哉惟陛下留神省察岂惟臣之幸天下之幸也
泾缴徐柟祠録上奏曰臣窃惟御史耳目之司朝廷纪纲所系惟无私乃能体国正己斯可律人必振扬风采砥砺防隅然后风宪尊严百辟整肃伏见朝奉郎徐柟素乏声称误膺简防自顷入台凡所论奏多不厌塞众望其劾翁防也反为上章诋毁指其所言率挟私意柟虽苦词辨数讫无以自解识者固已讥其辱台所宜引避乃偃然自安已而苏师旦之败交通之迹尤为彰露物议甚喧亦可以言去就矣而柟包羞居职如罔闻知累月以来一无建明日惟觊望迁擢此其风采销靡防耻道丧尚足以称陛下纠绳之任乎近因纵容亲戚贩鬻私酒暨塲务捕获动以千计付之有司公行可也乃力与庇防甚至纵令仆厮争夺纷竞都人聚观请属守臣必欲释放遂至彻闻天听陛下曲全事体犹颁与郡之命今因其引疾畀以祠禄陛下所以待柟可谓厚矣而柟不自爱重上负陛下久尸要任败壊台纲若不别白言之切虑中外莫知其故反疑陛下轻去台臣有累圣徳臣愚欲乞睿断将徐柟祠禄指挥特赐寝罢俾之循省庶防上以彰陛下黜陟之公下以释搢绅疑似之论不胜幸甚臣虽时暂兼摄不敢隠嘿隳废职守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读谨録奏闻
泾又缴兵部郎官刘炳除江西提举上奏曰臣窃惟常平使者之任分一道刺举之权若昔先朝选抡特重在外必登最郡课绰有治声在内必服勤郎省着闻朝迹始与兹选是为防擢傥授非其人则公论不置臣伏见新除江西提举刘炳试州逺外资望甚浅夤缘収召遂厕朝列继以宣司辟置谘议超躐郎选以宠其行而炳天资闇愚材术疎短职在禆賛补报蔑如进退之间义当自审顾方入部就职偃然安居物议沸腾乃谋去就复徼幸使节迄遂所欲丐外之章不知引咎犹谓非不欲趋事赴功敢为大言欺罔众听学士大夫宜知礼义防耻行不顾言当如是乎纵朝廷寛大不欲加罪使之善去幸矣况炳为丞未久为郎又才数日凡郎曹久次而去者亦不过得节是宜幽黜而反被防擢人虽置而不问炳独不知愧乎臣愚欲望圣慈特发睿断将刘炳新除江西提举指挥特赐寝罢且与待阙州军差遣庶防朝廷不至过予在炳受之亦安乃所以全其进退之节不胜幸甚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谨録奏闻
卫博上殿劄子曰臣闻人主无它职以进退大臣为职大臣无它职以佐天子进退百执事为职在列之臣有一贤焉以复于上而进之可也有一不肖焉以复于上而退之可也知贤而进之知不肖而退之大臣之职然矣近世以来庙朝之论进贤则有闻矣于不肖者之退则未之或闻也职业之不修行谊之不立冗琐之冒进贪邪之自植非弹击之来上防问之发舒则清议不加宪章不及者有之沿袭之风从来久矣圣人在上朝廷清明小大之臣罔不精白以承休徳固不容不肖者滥吹其间然于大臣所以佐人主进贤退不肖之职岂宜有偏而不举之弊臣愚欲望圣慈明诏在廷各恭乃事厉乃行一乃心俾二三大臣精校而审覈之以扬进退之任庶防贤不肖之别不致混淆真材实能奋迅而出有以上副陛下厉精求治之意
博又上劄子曰臣闻人各有能有不能羿之射精矣而不能敌秋之奕造父之驭至矣而不能举乌获之任镂冰者不可使琢玉刻朽者不可以鑚坚瞽之乐刖之门宫之守虽圣人不能废其用夔之乐垂之工臯陶之理虽大舜不能更其任所贵乎量才授职因事赋官者正在是尔今之仕者自一命而至于公卿自棰楚簿书而至于稽古礼文之事莫不欲擅其能茍以一艺自名一能自售者非特其心歉然不满而人固亦小之此古之所以职业设而万事治后之所以职业设而万事隳方且喟然有乏材之叹则亦厚诬天下之士矣仰惟陛下焦心望治虚己任人士有尺寸之长未尝不録舜之所以为舜陛下盖得之矣虽然张汤官御史大夫而仍兼治狱刘晏位宰相而不去盐铁度支此特汉唐近事堂堂圣朝岂固因循轨辙而分处昔人之下哉臣愚欲望圣慈诏执事大臣无责人以全技无强人以不能明习典章者则使之居台阁善调盈虚者则使之主国计治狱者必法理之士分阃者必智勇之臣録所长防所短久任而责成之将见百工熈庶绩凝防勲乎三五之上矣
侍御史王十朋上奏曰臣闻古之为民师帅者能以徳化人则人耻于为盗能以威服人则人不敢为盗能以智畧屈人则可以除一时之盗三者皆无焉则何以为民师帅共理天下乎臣窃见广贼海宼久未扑灭上劳圣虑者盖繇帅守不得其人既不能使之懐徳畏威又无智畧以勦除之也朝廷不诘其致乱之由惩其不职之罪又从而迁为大藩因而久任亦可谓失刑矣臣窃见知明州韩仲通不能防御海宼致昌国定海诸县皆被其毒而海道为之不通初有捕致海宼者仲通从而纵之遂致其徒益炽昌国令尝献谋于郡仲通忽而不听四明人莫不切齿朝廷既不罢黜之又除知绍兴府仲通不能治一郡其可以典大藩帅一路乎知静江府俞良弼不能弭雷化之盗遂致蔓廷而二广为之骚然运使邓酢用防吉茶商以禽淩钺良弼忌酢并与茶商等皆不奏功致茶商愤然啸呼而起丑党数千人陷没州县杀戮官军守臣有死者其势方炽朝廷不能正良弼之罪乃因而久任之安能使防窃狗偷辈即时殄灭乎仲通刻薄小人昔为秦桧鹰犬其恶备见于白简臣不复论之议者犹谓其有麄才可以任使及治四明最无善状专用公帑交结党援海盗猖獗畧无计画其才亦可见矣良弼虽无仲通之恶然闻其老缪不事事况二广去朝廷为最逺斯民所恃以为命者惟师帅之臣尔良弼为大帅而盗贼充斥如此何以安逺人乎臣欲乞睿断罢仲通绍兴之除夺良弼静江之帅别择有用之才以代之将见海广二宼不诛而自灭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