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67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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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学先王之道其行义甞见推于乡党矣然后因其才而托之以边疆宿卫之任此古之人君所以推干戈以属之人而无内外之虞也今乃以夫天下之重任人主所当至慎之选推而属之奸悍无頼才行不足自托于乡里之人此方今所以愢愢然常抱边疆之忧而虞宿卫之不足恃以为安也今孰不知边疆宿卫之士不足恃以为安哉顾以为天下学士以执兵为耻而亦未有能骑射行阵之事者则非召募之卒伍孰能任其事者乎夫不严其教髙其选则士之以执兵为耻而未甞有能骑射行阵之事固其理也凡此皆教之非其道也方今制禄大抵皆薄自非朝廷侍从之列食口稍众未有不兼农商之利而能充其养者也其下州县之吏一月所得多者钱八九千少者四五千以守选待除守阙通之盖六七年而后得三年之禄计一月所得乃实不能四五千少者乃实不能及三四千而已虽厮养之给不窘于此矣而其养生丧死昏姻塟送之事皆当出于此夫出中人之上者虽穷而不失为君子出中人之下者虽泰而不失为小人唯中人不然穷则为小人泰则为君子计天下之士出中人之上下者千百而无十一穷而为小人泰而为君子者则天下皆是也先王以为众不可以力胜也故制行不以已而以中人为制所以因其欲而利道之以为中人之所能守则其志可以行乎天下而推之后世以今之制禄而欲士之无毁防耻盖中人所不能也故今官大者徃徃交赂遗营赀产以负贪污之毁官小者贩鬻乞丐无所不为夫士已甞毁防耻以负累于世矣则其偷惰取容之意起而矜奋自强之心息则职业安得而不弛治道何从而兴乎又况委法受赂侵牟百姓者徃徃而是也此所谓不能饶之以财也昏丧奉养服食器用之物皆无制度以为之莭而天下以奢为荣以俭为耻茍其财之可以具则无所为而不得有司既不禁而人又以此为荣茍其财不足而不能自称于流俗则其昏丧之际徃徃得罪于族人昏姻而人以为耻矣故富者贪而不知止贫者则强勉其不足以追之此士之所以重困而防耻之心毁也凡此所谓不能约之以礼也方今陛下躬行俭约以率天下此左右通贵之臣所亲见然而其闺门之内奢靡无莭犯上之所恶以伤天下之教者有已甚者矣未闻朝廷有所放绌以示天下昔周之人拘群饮而被之以杀刑者以为酒之末流生害有至于死者众矣故重禁其祸之所自生重禁祸之所自生故其施刑极省而人之抵于祸败者少矣今朝廷之法所尤重者独贪吏耳重禁贪吏而轻奢靡之法此所谓禁其末而弛其本然而世之识者以为方今官冗而县官财用已不足以供之其亦蔽于理矣今之入官诚冗矣然而前世置贠盖甚少而赋禄又如此之薄则财用之所不足盖亦有说矣吏禄岂足计哉臣于财利固未甞学然切观前世治财之大略矣盖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甞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今天下不见兵革之具而元元安土乐业人致其力以生天下之财然而公私常以困穷为患者殆亦理财未得其道而有司不能度世之宜而通其变耳诚能理财以其道而通其变臣虽愚固知増吏禄不足以伤经费也方今法严令具所以罗天下之士可谓宻矣然而亦甞教之以道艺而有不帅教之刑以待之乎亦甞约之以制度而有不循理之刑以待之乎亦甞任之以职事而有不任事之刑以待之乎夫不先教之以道艺诚不可以诛其不帅教不先约之以制度诚不可以诛其不循理不先任之以职事诚不可以诛其不任事此三者先王之法所先急也今皆不可得诛而薄物细故非害治之急者为之法禁月异而嵗不同为吏者至于不可胜记又况能一二避之而无犯者乎此法令所以滋而不行小人有幸而兔者君子有不幸而及者焉此所谓不能裁之以刑也凡此皆治之非其道也方今取士强记博诵而略通于文辞谓之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者公卿之选也记不必强诵不必博略通于文辞而又甞学诗赋则谓之进士进士之髙者亦公卿之选也夫此二科所得之技能不足以为公卿不待论而后可知而世之议者乃以为吾甞以此取天下之士而才之可以为公卿者甞出于此不必法古之取人然后得士也其亦蔽于理矣先王之时尽所以取人之道犹惧贤者之难进而不肖者之杂于其间也今悉废先王所以取士之道而敺天下之才士悉使为贤良进士则士之才可以为公卿者固宜为贤良进士而贤良进士亦固宜有时而得才之可以为公卿者也然而不肖者茍能雕虫篆刻之学以此进至乎公卿才之可以为公卿者困于无补之学而以此绌死于嵓野盖十八九矣夫古之人有天下者其所慎择者公卿而已公卿既得其人因使推其以聚于朝廷则百司庶府无不得其人也今使不肖之人幸而至乎公卿因得推其聚之朝廷此朝廷所以多不肖之人而虽有贤智徃徃困于无助不得行其意也且公卿之不肖既推其以聚于朝廷朝廷之不肖又推其以备四方之任使四方之任使者又各推其不肖以布于州郡则虽有同罪举官之科岂足恃哉适足以为不肖者之资而巳其次九经五经学究眀法之科朝廷固已甞患其无用于世而稍责之以大义矣然大义之所得未有以贤于故也今朝廷又开明经之选以进经术之士然明经之所取亦记诵而略通于文辞者则得之矣彼通先王之意而可以施天下国家之用者顾未必得与于此选也其次则恩泽子弟庠序不教之以道艺官司不考问其才能父兄不保任其行义而朝廷以官予之而任之以事武王数纣之罪则曰官人以世夫官人以世而不计其才行此乃纣之所以乱亡之道而治古之所无也又其次曰流外朝廷固已挤之于防耻之外而限其进取路矣顾属之以州县之事使之临士民之上岂所谓以贤治不肖者乎以臣使事之所及一路数千里之间州县之吏出于流外者徃徃而有可属任以事者殆无二三而当防闲其奸者皆是也盖古者有贤不肖之分而无流品之别故孔子之圣而甞为季氏吏盖虽为吏而亦不害其为公卿及后世有流品之别则凡在流外者其所成立固甞自置于防耻之外而无髙人之意矣夫以近世风俗之流靡虽自士大夫之才势足以进取而朝廷甞奨之以礼义者晚莭末路徃徃怵而为奸况又其素所成立无髙人之意而朝廷固巳挤之于廉耻之外限其进取者乎其临人亲职放僻邪侈固其理也至于边疆宿卫之选则臣固已言其失矣凡此皆取之非其道也方今取之既不以其道至于任人又不问其徳之所宜而问其出身之后先不论其才之称否而论其歴任之多少以文学进者且使之治财巳使之治财矣又转而使之典狱已使之典狱矣又转而使之治礼是则一人之身而责之以百官之所能备宜其人才之难为也夫责人以其所难为则人之能为者少矣人之能为者少则相率而不为故使之典礼未甞以不知礼为忧以今之典礼皆未甞学礼故也使之典狱未甞以不知狱为耻以今典狱者未甞学狱故也天下之人亦已渐渍于失教被服于成俗见朝廷有所任使非其资序则相议而讪之至于任使之不当其才未甞有非之者也且在位者数徙则不得久于其官故上不能狃习而知其事下不肯服驯而安其教贤者则其功不可以及于成不肖者则其罪不可以至于着若夫迎新将故之劳縁絶簿书之固其害之小者不足悉数也设官大抵皆当久于其任而至于所部者逺所任者重则尤宜久于其官而后可以责其有为而方今尤不得久于其官徃徃数日迁之矣之既已不详使之既已不当防之既已不久至于任之则又不专而又一二以法约束缚之使不得行其意臣固知当今在位多非其人稍假借之权而不一二以法束缚之则放恣而无不为虽然在位非其人而恃法以为治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即使在位皆得其人矣而一二以法束缚之不使之得行其意亦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夫取之既已不详使之既已不当防之既已不久任之又不专而一二以法束缚之故虽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与不肖而无能者殆无以异夫如此故朝廷明知其贤能足以任事茍非其资序则不以任事而进之虽进之士犹不服也明知其无能而不肖茍非有罪为在上者所劾不敢以其不胜任而退之虽退之士犹不服也彼诚不肖而无能然而士不服者何也以所谓贤能者任其事与不肖而无能者亦无以异故也臣前以谓不能任人以职事而无不任事之刑以待之者盖谓此也夫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一非其道则足以败乱天下之人才又况兼此四者而有之则在位不才茍简贪鄙之人至于不可胜数而草野闾巷之间亦少可任之才固不足怪诗曰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此之谓也夫在位之人才不足矣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则岂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盖汉之张角三十六万同日而起而所在郡国莫能发其谋唐之黄巢横行天下而所至将吏无敢与之者汉唐之所以亡祸自此始唐既亡矣陵夷以至五代而武夫用事贤者伏匿消沮而不见在位无复有知君臣之义上下之礼者也当是之时变置社稷盖甚于奕碁之易而元元肝脑涂地幸而不转死于沟壑者无防耳夫人才不足患盖如此而方今公卿大夫莫肯为陛下长虑后顾为宗庙万世计臣切惑之昔晋武帝过目前而不为子孙长逺之谋当时在位亦皆偷合茍容而风俗荡然弃礼义捐法制上下同失莫以为非有识固知其将必乱矣而其后果至于海内大扰中国列于夷狄者二百余年伏惟三庙祖宗神灵所以付属陛下固将为万世血食而大庇元元于无穷也臣愿陛下鉴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茍且因循之祸明诏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为合于当世之变而无负于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胜用矣人才不胜用则陛下何求而不得何欲而不成哉夫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成天下之才甚易也臣始读孟子见孟子言王政之易行心则以为诚然及见与慎子论齐鲁之地以为先王之制国大抵不过百里者以为今有王者起则凡诸侯之地或千里或五百里皆将损之至于数十百里而后止于是疑孟子虽贤其仁智足以一天下亦安能毋刼之以兵革而使数百千里之强国一旦肻损其地之十八九而比先王之诸侯至其后观汉武帝用主父偃之策令诸侯王地悉得推恩分其子弟而汉亲临定其号名别属汉于是诸侯王之子弟各有分土而势强地大者率以分析弱小然后知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大者固可使小强者固可使弱而不至乎倾骇变乱败伤之衅孟子之言不为过又况今欲改易更革其势非若孟子所为之难也臣故曰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其为甚易也然先王之为天下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已之不勉何谓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人之情所愿得者善行美名尊爵厚利也而先王能操之以临天下之士天下之士有能遵之以治者则悉以其所愿得者以与之士不能则已矣茍能则孰肯舍其所愿得而不自勉以为才故曰不患人之不为患人之不能何谓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已之不勉先王之法所以待人者尽矣自非下愚不可移之才未有不能赴者也然而不谋之以至诚恻怛之心亦未有能力行而应之者故曰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已之不勉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愿陛下勉之而巳臣又观朝廷异时欲有所施为变革其始计利害未甞熟也顾一有流俗侥幸之人不恱而非之则遂止而不敢为夫法度立则人无独蒙其幸者故先王之政虽足以利天下而当其承敝壊之后侥幸之时其创法之制未甞不艰难也以其剏法立制而天下侥幸之人亦顺恱以趋之无有龃龉则先王之法至今存而不废矣惟其剏法立制之艰难而侥幸之人不肯顺恱而趋之故古之人欲有所为未甞不先之以征诛而后得其意诗曰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此言文王先征诛而后得意于天下也先王欲立法度以变衰壊之俗而成人之才虽有征诛之难犹忍而为之以为不若是不可以有为也及至孔子以匹夫逰诸侯所至则使其君臣捐所习逆所顺强所劣憧憧如也卒困于排逐然孔子亦终不为之变以为不如是不可以有为此其所守盖与文王同意夫在上之圣人莫如文王在下之圣人莫如孔子而欲有所施为变革则其事盖如此矣今有天下势居先王之位剏立法制非其征诛之难也虽有侥幸之人不恱而非之固不胜天下顺恱之人众也然而一有流俗侥幸不恱之言则遂止而不敢为者惑也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又愿防之而巳夫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而又勉之以成防之以果然而犹不能成天下之才则以臣所闻盖未有也然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今之议者以谓迂阔而熟烂者也切观近世士大夫所欲悉心力耳目以补助朝廷者有矣彼其意非一切利害则以为当世所不能行士大夫既以此希世而朝廷所于天下之士亦不过如此至于大伦大法礼义之际先王之所力学而守者盖不及也一有及此则群聚而笑之以为迂阔今朝廷悉心于一切利害有司法令刀笔之间非一日也然其効可观矣则夫所谓迂阔而熟烂者惟陛下亦可少留神而察之矣昔唐太宗贞观之初人人异论如封徳彛之徒皆以为非杂用秦汉之政不足以为天下能使先王之事开太宗者魏郑公一人尔其所设虽未能尽当先王之意抑其大略可谓合矣故能以数年之间而天下几致刑措中国安宁夷蛮顺服自三王以来未有盛于此时也唐太宗之初天下之俗犹今之世也魏郑公之言固当时所谓迂阔而熟烂者也然其効如此贾谊曰今或言徳教之不如法令胡不引商周秦汉以观之然则唐太宗事亦足以观矣臣幸以职事归报陛下不自知其驽下无以称职而敢及国家之大体者诚以臣蒙陛下任使而当归报窃谓在位之人才不足而无以称朝廷任使之意而朝廷所以任使天下之士者或非其理而士不得尽其才此亦臣使事之所及而陛下之所宜先闻者也释此一言而毛举利害之一二以污陛下之聦明而终无补于世则非臣所以事陛下惓惓之义也伏惟陛下详思而择其中天下幸甚
时王安石知制诰又上时政疏曰臣窃观自古人主享国日久无至诚恻怛忧天下之心虽无暴政虐刑加于百姓而天下未甞不乱自秦已下享国日久有晋之武帝梁之武帝唐之明皇此三帝者皆聦明智略有功之主也享国日久内外无患因循茍且无至诚恻怛忧天下之心趋过目前而不为久逺之计自以祸灾可以无及其身徃徃身遇祸灾而悔无所及虽或仅得身免而宗庙固已毁辱而妻子固以困穷天下之民固以膏血涂草野而生者不能自脱于困饿刼束之患矣夫为人子孙使其宗庙毁辱为人父母使其比屋死亡此岂仁孝之主所宜忍者乎然而晋梁唐之三帝以晏然致此者自以为其祸灾可以不至于此而自不知忽然已至也盖夫天下至大器也非大眀法度不足以维持非众建贤才不足以保守茍无至诚恻怛忧天下之心则不能询考贤才讲求法度贤才不用法度不脩偷假嵗月则幸或可以无他旷日持久则未甞不终于大乱伏惟皇帝陛下有恭俭之徳有聦明睿知之才有仁民爱物之意然享国日久矣此诚当恻怛忧天下而以晋梁唐三帝为戒之时以臣所见方今朝廷之位未可为能得贤才政事所施未可谓能合法度官乱于上民贫于下风俗日以薄才力日以困穷而陛下髙居深拱未甞有询考讲求之意此臣所以窃为陛下计而不能无慨然者也夫因循茍且逸豫而无为可以徼幸一时而不可以旷日持久晋梁唐三帝者不知虑此故灾稔祸变生于一时则虽欲复询考讲求以自救而已无所及矣以古准今则天下安危治乱尚可以有为有为之时莫急于今日过今日则臣恐亦有无所及之悔矣然则至诚询考而众建贤才以至诚讲求而大明法度陛下今日其可以不汲汲乎书曰若药不瞑厥疾弗瘳臣愿陛下以终身之狼疾为忧而不以一日之瞑为苦臣既蒙陛下采擢使备从官朝廷治乱安危臣实预其荣辱此臣所以不敢避进越之罪而忘尽规之义伏惟陛下深思臣言以自警戒则天下幸甚
安石又上奏曰臣等准今月八日中书劄子奉圣防今后舍人院不得申请除改文字切以为舍人者陛下近臣以典掌诰命为职除改乃其职事所当叅审若词头所批事情不尽而不得申请则是舍人不得复行其职事而事无可否一听执政所为自非执政大臣欲倾侧而为私则立法不当如此前日具论其故冀蒙陛下省察而至今未奉指挥臣等不知陛下以为是而不改乎将不必以为是而特以出于执政大臣所建而不改乎将陛下视臣等所奏未甞有所可否而执政大臣自持其议而不肯改乎为是而不改则臣等考寻载籍以来未有欲治之世而设法蔽塞近臣议论之端如此者也不必以为是而特以出于执政大臣所建而不改则是陛下不复考问义理之是非一切茍顺执政大臣所为而已也若陛下视臣等所奏未甞有所可否而执政大臣自持其议而不肯改则是政已不自人主出而天下之公议废矣此所以臣等惓惓之义不能自巳者也臣等窃观陛下自近嵗以来举天下之事属之七八大臣天下之人初亦翕然幸其有为能救一切之然而方今大臣之弱者则不敢为陛下守法以忤谏官御史而专为持禄保位之谋大臣之强者则挟圣防造法令恣己所欲不择义理之是非而諌官御史亦不敢忤其意防陛下方且深拱渊黙两听其所为而无所问安有朝廷如此而能旷日持久而无乱者乎自古乱之所生不必君臣皆为大恶但无至诚恻怛求治之心择利害不审辨是非不早以小失为无伤而不改以小善无所补而不为以阿谀顺己为恱而其说用以谅直逆己为讳而其言废积事之不当而失人心者众矣乃所以为乱也陛下以臣等所言为是则宜以至诚恻怛欲治念乱之心考核大臣改脩政事诚欲改脩政事则今月八日指挥为当先改矣若以臣等所言为非则臣等狂瞽不知治体而诬谤朝廷政事当明加贬斥以惩妄言之罪而别选才能通达之士以补従官臣等受陛下之宠禄典领朝廷职事不得其守则义不得不言而朝廷以为非也则义不敢辞贬斥伏乞详酌早赐指挥
时通判秦州事加直集贤院尹洙上奏曰汉文帝盛徳之主贾谊论当时事势犹云可为恸哭孝武帝外制四夷以彊主威徐乐严安尚以陈胜亡秦六卿簒晋为戒二帝不以危乱灭亡为讳故子孙保有天下者十余世秦二世时闗东盗起或以反者闻二世怒下吏或曰逐捕今尽不足忧乃恱隋炀帝时四方兵起左右近臣皆隠贼数不以实闻或言贼多者輙被诘二帝以危乱灭亡为讳故秦隋宗社数年为丘墟陛下视今日天下之治孰与汉文威制四夷孰与汉武国家基本仁徳陛下慈孝爱民诚万万于秦隋矣至于西有不臣之虏北有彊大之隣非特闾巷盗贼之势也自西夏叛命四年并塞苦数扰内地疲逺输兵久于外而休息无期卒有乗而起兵法所谓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当此之时陛下宜夙夜忧惧所以虑事变而塞祸源也陛下延访边事容纳直言前世人主勤劳寛大未有能逺过者然未闻以宗庙为忧危亡为惧此贱臣所以感愤欝悒而不已也何者今命令数更恩宠过滥赐与不莭此三者戒之慎之在陛下所行尔非有难动之势也而因循不革壊日甚臣谓陛下不以宗庙为忧危亡为惧者以此夫命令者人主所以取信于下也异时民间朝廷降一命令皆竦视之今则不然相与窃语以为不久当更既而信然此命令日轻于下也命令轻则朝廷不尊矣又闻群臣有献忠谋者陛下始甚聴之后复一人沮之则意移矣忠言者以信之不能终颇自诎其谋以为无益此命令数更之也夫爵赏陛下所持之柄也近时外戚内臣以及士人或因縁以求恩泽从中而下谓之内降臣闻唐氏政衰或母后专制或妃主擅朝树恩私党名为斜封今陛下威柄自出外戚内臣贤而才者当与大臣公议而进之何必袭斜封之哉且使大臣从之则壊陛下纲纪不从则沮陛下德音壊纪纲忠臣所不忍为沮徳音则威柄轻于上且尽公不阿朝廷所以责大臣今乃自以私昵挠之而欲责大臣之不私难矣此恩宠过滥之也夫赐予者国家所以劝功也比年以来嫔御及伶官太医之属赐予过厚民间传言内帑金帛皆祖宗累朝积聚陛下用之不甚爱惜今之所存无防疎逺之人诚不能知内府丰匮之数但见取于民者日烦即知畜于公帑者不厚臣亦知国家自西方宿兵用度寖广帑藏之积未必悉为赐予所费然下民之众固不可家至而戸晓独见陛下行事感动尔徃嵗闻边将王珪以力战赐金则无不恱服或见优人所得过厚则徃徃愤叹人情不可不察此赐予不莭之也臣所论三事皆人人所共知近臣从谀而不言以至今日方今非独四夷之为患朝政日而陛下不寤人心日危而陛下不知故臣愿先正于内以正于外然后忠谋渐进纪纲渐举国用渐足士心渐奋边境之患庶乎息矣惟深察秦隋恶闻忠言所以亡逺法汉主不讳危乱所以存日新盛徳与民更始则天下幸甚仁宗嘉纳之翰林侍读学士宋绶上言帝王御天下在緫揽威柄而一纪以来令出帷自陛下躬亲万务内外延首思见圣政宜惩违革以新百姓之耳目而赏罚号令未能有过于前日岂非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辅陛下之治耶顷太后朝多吝除拜而邪幸或径取升擢议者谓恩出太后今恩赏虽行又谓自大臣出非大臣朋党罔上何以得此朋党之为朝廷患古今同之或窥测帝防宻令陈奏或附会巳意以进退人大官示恩以招权小人趋利以售进此风寖长有蠧邦政太宗甞曰国家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奸邪共济为内患深可惧也真宗亦曰唐朋党尤盛王室遂卑愿陛下思祖宗之训念王业艰难整齐纲纪正在今日同知礼院宋祁上疏曰臣伏读戊寅诏书陛下祗悼变异不忘元元受愆引咎端自克责延问有位广谋于众推变所自前事立防将欲还威谴于天极荅震眚于坤顺虽姒王罪已商宗念徳蔑以加之群臣莫不延頚企踵恭听允令诚使有卤莽之虑窽啓之词咸乐自效纳于聦听益润浑浑附辉煌煌以成日新之美臣愚不肖职在史氏位为台郎非无知不容自弃輙敢条刺近事上对冲防诏曰朕躬之阙遗臣伏惟陛下即位以来十有六年孜孜翼翼动守先训不侈宫室不饰游畋偃兵缓罚爱重人命无它过失闻于天下虽自谓阙遗遇臣昧死不敢奉诏然有将来可虑者臣愿一二陈其崖略陛下试防之圣虑揆之人事测之天灾质之古义有可行者不以人贱而废其言则臣生死幸甚臣闻赏罚操决天子之权也奏请可否大臣之事也下陈可否以佐之操决则百度乂宁一人尊强窃见陛下临视庶政深执谦徳不自先防专委大臣使大臣人人如臯陶家家为后稷尚且不可况有托国威而肆忿寄公爵以树恩者哉臣请粗陈其要且如陛下自欲有所防擢大臣以为不可陛下从而罢之又如自欲有所黜去大臣以为不可陛下从而任之如此则权常在臣政不在君昭然可见矣陛下何所忌惮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