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70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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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所畏哉古之圣明之主所深患之也近年之俗以容贪赃为长者视其虐民害物若无有也何则凡赃吏皆狡恶之人虽欲发摘其过恶必须下狱然后置之于法既断之后彼赃吏必须称寃理雪朝廷必于近郡别令鞫勘当时一狱之人尽须追呼或经月时禁系对词百姓已不胜其苦矣若只依前案彼赃吏者必又再雪朝廷又须别推劾一狱之人又须追扰如此百姓何以当赃吏之辨而受此苦毒例皆引虚自认或经赦宥才得免脱是以百姓被害不死不休赃吏雪赃不尽不已监司之官以是莫敢轻发贪赃之吏自以为得意嗟乎百姓何罪惟陛下怜之贪吏何人惟陛下察之又有不敢赃求自为营利者臣自少入仕于今三十年矣当时仕宦之人粗有节行者皆以营利为耻虽有逐锥刀之资者莫不避人而为之犹知耻也今乃不然纡朱懐金专为商旅之业者有之兴贩禁物茶盐香草之类动以舟车懋迁往来日富足夫贪人日富而居有田宅嵗时有丰厚之享而清廉刻苦之妻孥饥寒自非坚节之士莫不慕之贪人非独不知羞耻而又自号才能世人耳目既熟不以为怪管子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今风俗之壊是四维不举伏惟陛下察贪赃者废之清廉者奬之则亷耻兴矣曰强兵今天下大患者在兵禁军七十万厢军约五十万积兵之多仰天子衣食五代而上至秦汉无有也祖宗以来无有也真宗与北方通和以后近六十年河北禁军至今十五万陜西自元昊叛増兵最多至今十九万天下诸路置兵不少臣约一嵗緫计天下之入不过缗钱六千余万而养兵之费緫五千万是天下六分之物五分养兵一分给郊庙之奉国家之费国何得不穷民何得不困然今之兵不可暴减固当有术以消之又当有术以精练之其説至多难以遽言陛下敕两府大臣博求其渐讲其术以为长乆之策今之为政此第一事曰富国或曰何以富国今天下之广四维万里可谓大矣农田商贾茶盐酒税银铜金铁之类莫不推之可谓察矣笼天下之利至纎至悉宜乎府库充牣不可胜计然后为得今则每有支费常遣使诸路仅能自给者此何故耶曰养兵一百二十万自古无有也嵗入日少而嵗出益多或曰何谓也曰兵日益多官日益冗财物有限而支费无涯此所以贫也然则富国有术乎必先用意于兵然后可言富国之术臣故曰今之为政强兵为第一事富国为第二事或曰为政止于此乎曰非也自此而始曰去冗治天下者如治家凡民之家随其富贫视其族属几何一嵗之费几何賔客之资公上之须复用几何度其家之所入然后量力而出之如是乃可以为家计也不如是其家无以自给则族属不得其安矣今治天下乃不如是宰相不知兵枢府不知财用三司使守藏也嵗了一嵗便为办事不幸有邉境之急必于民譬之家计是不度所入不量所出国不富实陛下未得髙枕而优游臣故谓兵冗为大其次又有官冗今且以转官一事言之太祖太宗朝任官者或有功劳或有誉望则防任其人人莫不劝然以孤逺守常之人湮沈不迁者有之真宗设三年磨勘之法然后孤逺守常之人与夫权要圗进之士无异也日月既乆渐以成俗虽有长材异能出众人者有小过累未可迁也但能饮食言语于人无忤者数日必迁此三年一迁之法今为大也祖宗时卿监郎中无数十人观今班簿姓名可见也天下州军三百余处合入知州军凡几何人局少贠多每至差除待阙须一二年通判知县之类率如此真宗时选人磨勘有迁京官者有不迁者仁宗时但无过咎无不转官官冗如此岂有不思变更之术也哉去冗百端此二者最大愿陛下熟思之渐求消冗之説曰原赏古之所谓赏者有大功则赏之临兵戎者前死有荣退生有辱虽小功必赏以其履死地也今之臣一切务赏何谓赏所谓酬奬者是也守土之臣刺史县令招徕逃户磨勘税赋皆其职所当为也不修其职罪当罚也今有为之者必自陈而求赏不立赏格则不为也天子敛生民之财以禄之分职位以宠之借威权以使之可谓至矣而于常事动则求赏天子岂与羣臣为市道哉至于茶盐酒税之局物物皆有赏格下至吏人百姓莫不皆然此为政之也战功必赏也捕贼之法必赏也功异于常者可赏也其余无名酬奬可渐罢之以正官守之法也曰任材凡人之材各有所能不一等也一人之智兼治数局时有不能也有文词之职有吏治之职有兵戎之职有财利之职夫有吏治之材使之临兵戎之事则时有不能也有财利之术使之论朝廷之事则时有不能也今世用人大率以文词进大臣文士也近侍之臣文士也钱谷之司文士也邉防大帅文士也天下转运使文士也知州郡文士也虽有武臣盖仅有也故于文士观其所长随而用之使其所能则不能者止其术莫善于还词令之职还于文士讲説之职还于文学典礼之职还于博士兵戎之职还于武士吏文之职还于法吏金谷之职还于财利臣所谓还者与其能者不以一人之智兼责之也若夫宰辅大臣必兼众能文学之士皆其出身忠义之节皆其素立故不论也不明法律不可也不知军旅之情不可也不知邉疆险易之数不可也不知金谷利病不可也不知礼典之旧不可也是故其人陛下知其难也得人则爱重之又于羣臣询谘而择之臣故谓任材者明天子之事也曰正刑圣人可谓爱民矣可谓谨刑矣杀人者可杀矣疑或贷其生者州郡有一误杀人者一狱所干官吏停废窜逐无有贷者古先帝王谨刑不过是矣原其所因好生之徳及于下也重刑诚审矣而刑之轻者罚及无罪天下之官皆得施杖笞于其部通判职官于州之吏民皆可笞朴由是观之民无全肤可谓滥刑矣天下州县有长吏京师百司有长官有罪之人可归于长吏长官则不敢妄刑也律有监临主司不合行罚敇许执衣白直得施小杖臣窃谓天下州县官司京师百司唯执衣白直令依敇科罚其余公事各随所属长吏长官行之一嵗计之可减妄行千万人矣臣愿陛下明敇法官议之理当如何若律敕可行则行之必重其罚则不敢违也
英宗时王安石为著作郎兼国史实录院检讨编修官尝上疏言古今之治本乱阶更为倚伏以治易乱则反掌而可治以乱易乱则乱去而复生人主公聴则治偏信则乱故事归于朝则治归内廷则乱问百辟士大夫则治问左右近习则乱大臣公心无党则治植党行私则乱大臣正小臣廉则治大臣汚小臣贪则乱
歴代名臣奏议巻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巻三十五
明 杨士竒等 撰
治道
宋英宗时知谏院傅尧俞陈十事奏曰臣伏自念愚拙亡状乆无云补不敢频乞入对以烦天聴今有十事条列于后
一窃见军营摧倒极多材用人力猝未能办集恐朝廷以军人暴露督役苛急今积潦方甚天气渐寒伏乞据材用人力以责功限但使无惰慢者足矣如此免使就役之人更生咨怨且令营造颇得坚完
一窃闻僧庆辅内降指挥与鉴义虽未即施行有阙与试縁斜封内降今古以为恶政不意陛下复啓其端在先帝诏条庆辅合行勘责臣以其事小不欲露章奏劾伏望今后如此等事一切寝罢
一窃见近日折用多新进之士乆在仕涂者岂皆是非材今充满外廷率未闻选擢此曹既无崇显之望益自懈退伏望参用旧人以励其力
一设官分职各有司存今百司备具而每有兴作营造必差他官领之故耗蠧益多而不中程度伏望一切委之有司茍不修举则重行黜降
一伏见三代治道犹不免必随宜而救之昔周人尚文文之小人以僿故救僿莫若忠今风俗多浮文而少实事可谓极矣伏望进惇朴悃愊之士抑浮华而救之
一窃见近日王宫官进用颇速臣以为选材以辅导皇子茍得其人宜颇持乆庶相谙悉有所裨益今开王邸廼仕宦之捷径耳惟陛下留意
一伏以以疎间亲是谓不韪臣虽至愚荷陛下防擢过宠不敢以踈逺自外及陛下之亲者然非敢有所间也今遭遇陛下者人多附而趋之其识分守道者必不肯辄为此态有附有不附则爱憎随而生矣其毁誉之言望陛下审察
一伏见先帝事无巨细必徇至公虽辅弼恩幸一有公议无偏主者故大臣与内臣无极盛之权所以多歴年所力省而无事不知体要者谓先帝崇奬言事者过当宜一切矫之臣以为果如是于陛下无益适足长辅弼恩幸之权耳恐陛下乆逺费力而事多虽欲悔之无由也
一窃见士大夫以至吏民皆以陛下为不纳忠諌陛下以睿圣之资而得此声于天下岂不惜哉臣观圣度闳深虽苦言讦直亦不加怒所少者未能择善而従之耳不能择善而従虽日对十人且无益于事臣恐朝廷之公议日尠陛下之聦明日塞此事非细愿深思之
一伏见近日陛下于皇太后礼意有加两宫颇甚欢睦虽禁庭邃宻莫审端倪然其知者莫不庆抃臣度陛下只畏天诫进修子道此事宜不虚矣愿陛下日慎一日益尽孝诚天将报陛下以大福固不独人情之恱喜也
右皆当今切务有益光明辄效知无不言不复更择细大臣既不敢徒为髙论又不敢饰为繁文言浅意深愿陛下必赐収采
张方平上言曰陛下受天明命纂隆大统励精圗治志在缉熈祖宗休烈虚懐访逮思闻嘉言自辅臣近职沃心纳説盖日有以啓廸天聦者矣臣以薄陋乆叅侍従昨因外徙暂留朝着居无职事不敢请对旒扆今被命守藩奉辞就路敢不少効狂斐防补大猷臣闻治国者知为政之所先则能成天下之务知当世之所急则能通天下之变方今政之所先莫先于简人材时之所急莫急于足货食简人材当察其诚伪足货食在屏斥其浮冗推是而言触类而长之提纲而众目张矣臣请略举其槩尧舜禹臯陶益稷古今所谓圣君贤臣也书称尧曰克明俊徳平章百姓以协和万邦言帝尧能明俊徳之士任用之以平和章明百官之政故得天下乂安至于舜禹臯陶益稷相与谟治道之要吁嗟相戒率以知人为本且曰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夫帝尧犹以知人为难可谅人之难知也若夫天下之广万机之烦故非一人之聦明精虑所能周举亦在操其要而已矣今自二府辅臣侍従近列至于左右前后之人其材用淑慝不可不知也知其材用淑慝则陛下之腹心有所付然后庶务可以举矣以陛下之明而察其言行考其能効叅之羣论亦可以得其粗矣若复要其操守观其履乆而益审则尽其精者矣此所谓简人材之大畧也方今中外庶务积习頽弛兵籍猥多而不精练吏贠猥多而智効一官者少至于官省之事体宗室之礼分制度不立茍为因循国计不赡民生日匮此所谓斥游冗之大略也或曰持盈守成之道当循旧章兹所谓浅近之常谈不知时务者也今日之政其岂可不救譬之琴瑟不调甚者必改而更张之况当陛下始初健粹天下想望朝廷风采倾耳以听惟新之令盖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执厥中发而中节斯谓之中事举其中无过可矣若曰恬而无以为也何异大厦有风雨之患而不知葺病者有肤腠之爽而不知疗良匠善医岂应若是臣今所言所谓举其槩者譬之文章为发题尔陛下以臣言稍合于理试举此题以询诸可顾问者必有能推广利害详为条对又以见臣下之器识庶于海岳薄増尘露
神宗初即位知杂御史刘述上奏曰臣以不才防陛下擢居言责之地惟是朝廷之急务时政之得失天下之利病未能有所建明夙夜循省惧无以裨圣虑资盛徳有孤陛下任使之意辄尝思之得当今之所宜先者三数事谨具条列以闻惟陛下哀其愚衷恕其狂斐留神而财择之天下幸甚臣闻帝王接物也以至诚为先权数不足任也歴观六籍之指归未有不本于至诚者至于天下国家之治亦在诚其意而已矣夫惟至诚为能终始万物为能事神接人行之至者虽金石无情犹可以动之况其有知者乎是故人君以至诚接于下则臣下以至诚事其上易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是也迹之古人何尝不然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説者曰鹿得苹呦呦然鸣而相呼恳诚发于中此言文王以至诚接于下犹鸣鹿之相呼无非出于恳诚者也夫人君能以至诚接于下而臣下不务倾心毕力以报其上者未有也诗曰忧心悄悄仆夫况瘁此言臣下忧君之极至于仆夫亦皆瘁病其于报上也何如哉若夫任权数以临人而不繇至诚则人亦将以不诚事之此非所以感人心之道也非徒不足以感人心而已则又将有轻朝廷之心何也夫任权数者举事于此而用意在彼人将曰今之所以然者意不在是也盖将有为焉耳殆非人主所以重于天下之道也故夫权数者醇徳之病中人用之己为非宜况人主之尊乎臣恐辅道之臣有以此术开陛下者陛下信而行之适足为累耳其于盛徳未见其补也臣又闻圣人不以独见为明而以羣言为用以尧之圣也知臣下之贤而不自用必俟羣臣佥举然后裁有所试耳其于退不肖也亦然方鲧之圮族也尧知其不可用而四岳以为能尧于鲧不敢自断于已而不用卒徇四岳之言以试之者何也尧之心以谓知其圮族者独予一人而已而羣臣以为能者且众而弗成之绩又未暴于当世是以不敢断于已而从众也且人君自用不足以为世法尧舜之所用心后世之所宜行者也而陋儒之论以为人君必操独断之权使威福一出于己臣下不得而与之然后人君之道尊呜呼其亦不思甚矣夫万机之丛脞臣庶之伙繁而欲以一人聦明断之非前闻也夫所谓独断者谋之于众而断之以已耳非谓弗询于下而独出于上之谓也弗询于下而独出于上是为自用耳人君自用使事事能中其理犹后于古人又况未能尽然乎辅道之臣有持此説以误陛下者陛下信而行之适足为累耳于盛徳未见其补也臣又闻人禀一元之气而生所禀有厚薄故其质有美恶之别焉若辩与讷出于自然非美恶之所系也是故其质美矣而其辞讷焉不害为君子其质恶矣而其辞辩焉不害为小人知人之术当观其质性何如不当较其辩与讷也昔汉文帝登虎圏爱啬夫代上林尉对禽兽簿甚悉诏拜啬夫为上林令张释之曰绛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曽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今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靡争口辩而亡其实且下之化上疾于影响举措不可不审也于是文帝乃止不拜啬夫当时文帝能忍已所爱以从直言天下莫不以为贤及武帝之季田千秋以一言取宰相封侯单于闻之曰汉置丞相非用贤也一妄男子上书即得之矣以中国天子之所为而动为夷狄轻笑可不重谨哉孔子曰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焉用佞夫言足以为世法者宜莫如孔子臣愿陛下深信之而以汉之文武为鉴不贵哓哓切辩之人使中外闻之不敢饰虚言以来应天下幸甚臣又闻王言惟作命命一出则天下风行而影従之不可不谨也书曰谨乃出令盖出令不谨则其施之也不能无不安之理施之而不安则必更张之又不审则必至于再至于三为令而至于再三则天下安所从乎是故古之人君将有言也必先虑之于心咨之于众决之于故老大臣然后行之是故涣然如汗而不可反也确然如金石而不可变也今夫令之出也下未及行而巳追改之矣一有使令也其人未及往而已易之矣不知左右之臣所与陛下计事者谁欤是何不审之甚也昔汉文时人有言季布贤召欲以为御史大夫又言其勇使酒难近至留邸一月罢布进曰臣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以臣为不可者陛下以一人誉召臣一人毁去臣臣恐天下有识者闻之有以窥陛下今令行而数易臣恐天下之窥陛下有不止如汉文之时也臣愿陛下务持重毋易由言研虑于内咨谋于外计其可乆而必行之天下幸甚臣又闻君捴其治臣分其职君主逸臣主劳劳逸之分要之臣主贤不贤耳是故臣主俱贤则君逸而臣劳主贤而臣不贤则主劳而臣逸臣伏见陛下躬揽万几动逾宵旰而未尝休息彼之所谓辅弼之臣其间才力必有不堪其任者不然何致陛下勤劳之至此也今夫一邑之小丞尉之卑朝廷尚思择其人而任之况天下之大两府之重乎荀卿子曰请问为政曰贤能不待次而举不能不待顷而废元恶不待教而诛此可谓得为政术也臣愿陛下察其不堪任者而绌之举贤才而属之亦不可少缓矣何也方今法度日隳纪纲日益不振天下委靡日入于不治此正勤求有为之人使之有为当此时也不求有为之人使之有为而举与夫不足与为之人共为之一旦至于亡可柰何然后按刑章以诛之亦无补于事矣窃譬之人有疾病也初在腠理不治已而传至血脉药石之功犹可以及之于斯时也又忽而不治浸淫至于膏肓虽有仓扁亦无如之何古人有言曰为可为于可为之时今日之谓也臣窃观陛下以英睿之资躬亲庶政焦劳图治日甚一日虚巳以求谠言如恐不及间者尝诏中外陈时政得失今者又诏廷臣以次转对欲以闻朝廷之废阙措天下于安平其用心可谓至矣臣敢不悉心竭虑为陛下具陈为治本末之状庶几有补于万分虽不能正之于将然之前尚冀有以救之于已然之后恭惟陛下首推至诚以御下而不繇权数询众智而不任独断不旌口给之人不出不审再三之令精求蹈道冨才忠力有为之人而委任之然后血脉之疾可除而药石之功加于天下矣臣不胜惓惓之愚
监察御史里行马黙以论欧阳修事通判懐州上疏陈十事一曰揽威权二曰察奸佞三曰近正人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费六曰备凶年七曰崇俭素八曰乆任使九曰择守宰十曰御邉患揽威权则天子势重而大臣安矣察奸佞则忠臣用而小人不能幸进矣近正人则谏诤日闻而圣性开明矣明功罪则朝廷无私而天下服矣息大费则公私富而军旅有积矣备凶年则大恩常施而祸乱不起矣崇俭素则自上化下而民朴素矣乆任使则官不虚授而职事举矣择守宰则庶绩有成而民受赐矣御邉患则四逺畏服而中国彊矣
时诏求言文州曲水令宇文之邵上书曰陛下初即大位念万世无疆之业诏求阙失开辟言路可谓谊主矣易家人之初九曰闲有家悔亡九处家人之初当端其本以保终吉民之所以望而则效者常在于人君继统之始此安危之机不可不慎也昔成汤既没伊尹奉太甲以见厥祖戒之曰今王嗣厥徳罔不在初陛下新服厥命惟以祖宗为念以天人为畏则小大之事不懈矣宋之有宋百有余年陛下一日南面而享之固宜迹其所得之艰难夙夜栗栗以勤负荷永思太祖之武太宗之文真宗之畏天克已仁宗之寛大慈仁英宗之厉精庶政立则见五圣于前行则见于侧坐则见于堂食则见于杯杅之间诗曰天难谌斯言天不可不畏也书曰民可近不可下言民不可不畏也去嵗以来千里不雨近者畿甸逺者河北京东蝗螟蔽野谷价踊贵重以山陵之役京西民力尤为雕敝臣窃恐苇蒲之盗或贻宵旰之忧为今之计不过多鬻爵以浊入仕之流广度僧以夺可耕之民终非计也愿令被灾之郡许富者举息于下户官给以质验待丰嵗偿其所贷逋者官为治之其息不过一倍此有余赀者乐为而濵死之众可救沟壑之命陛下又责躬引咎寛狱讼出宫女斥裒敛之吏蠲苛虐之政罢无名之费省勦民之役凡所蠧政而召乖怨之气者举更革之如此则大异可塞王化可兴也京师者诸夏之本也今荐绅之士不励名节而以势利离合器皿衣服穷于侈丽车马宫室过于轨制奸声乱色盈溢耳目衢巷之中父子兄弟不敢肩随孰谓王者之都而风俗一至于此哉愿陛下思所以澄源之法以礼节廉耻磨切臣下崇奬敦厚而都下亦少为之厉禁涤去佻薄之淫渎败教之具一加遏絶凡侍従辅弼宜慎简修洁方严之臣俾宅其任以清议古之求贤者数路以取之宠以好爵厚其礼命惟恐其去也而犹有三聘而不顾者有闭门而不纳者有逾墙而避之者臣谏其君而三不听则去之其至效也君必使人要之年七十而致其事君不听则必以几杖锡之犹有不税冕而行者有辞三公而为人灌园者今日仕进之门国家直患不能塞之尔科防日増格令日繁来者日甚拒之日峻犹有假名氏以窃官号匿苫块之哀以干宠禄少者増齿以希蚤仕老者匿年以幸晚禄譬之隄防之壤塞其一穴一宂又决荡然莫之能止也今限年致仕着于令矣又患其去之不速令于门阙以示百僚而犹不知止者其可痛也陛下合稍补其隆于待士之意示之以至廉之实使衣冠者人人自重庶几风教之美少近于古去嵗谅祚猖獗七八万众突至大顺庙堂无竒筭守邉无良将臣窃为朝廷忧之庆歴间缘邉之民不解带者七年国用大窘三将沦没而功不成者陛下知其然乎其患在于敌兵常合而我兵常分也六路兵无虑二十万而二十三州二百余寨分屯保戍则是我兵虽多而散在处处也贼之来也大则六监军衙头一时俱发小则随处寇掠邉城一面受敌则所与角战者无几而城寨之兵又各有所守不可会集众寡不敌则乞师告急救兵才至贼又巳去今贼常以合兵击我散兵而我常以不敌之众当其锋此庆歴之失也今不改前辙则后车又将覆也观今之势其能深入贺兰收复十四州以为我有也乎臣知其不能也其能如先朝之举五路进军直捣其巢穴乎臣又知其不能也计今之利莫若诏诸道分勒所部将五符尺籍而规画之若干以为守若干以为战若干以为救兵必使与战兵相近而驻于喉亢之地则可以应猝而不失机会也唃氏尝为元昊所残南徙歴精亦宜厚其种族共为声援以蛮夷攻蛮夷计之上也吐谷浑者今之文扶羌是也其俗随水草迁徙食衣毛无坚甲利刄临阵击刺之技不及于他夷仰给我之泉茗缯帛与之通者亦特以其马也今隂平之民嵗苦重役者勾马戸也凡羌马之来则使之资给费公私之财甚多而所入之马不足以备国乗不足以战也邉吏养羌非不厚也而去嵗反有安昌之变塞上之民切齿且安昌之羌与南路磨蓬罗多留罨林诸寨之羌一也今闭安昌之路禁其出入而诸寨之马贸易如故是何异一室而多门者杜其前而辟其后乎臣之县所管万戸而居民萧然者其实在于羌也至和讲解之后约不敢犯邉而去嵗火我三寨驱杀士卒国家以奉西北边者势不得巳也今又骄宠小羌而足其无厌之求乎臣愚以为不若杜塞众路使不得入而絶市无用之马益以一旅之兵列置诸堡则邉民小安矣为政所重莫急于农且耕则得食不耕则不得食系其身之损益也长民者何与焉夫各治其田以厚其生者百姓之私节授民事往而立官以劝课之者人君之公也诗曰曽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畆田畯至喜此天子之劝农也又曰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此诸侯之劝农也今监司郡守皆以劝农为目然而未尝省民臣愿立考课之法以农政为殿最言之似迂而富国之良术也郡县之政类多因循而不甚治者臣知其由也上下牵制不得尽其才故也千里之郡不能兴利除害受制于郡守也百里之邑不能兴利除害受制于县令也郡县之吏宁违天子之诏条而不敢违按察之命盖违天子之诏条未必获咎而违按察之命其祸可立而待也今一伍之长一卒之正以法治其所部上不问其所为也今为民守令而其势固不若卒伍之长郡县之民习知其势之弱而不畏服其教令此狱讼所以益多也臣愿精选监司必以清望假守令之权责其实效庶循良之吏有闻焉凡臣所陈明诏之所求也然臣尚有至忠不敢黙黙又为陛下极言之臣闻疾未兆而先治者善医也夫居忧而约居乐而泰人情之常也今陛下处则谅闇服则端衰行则苴杖无纷华之事交战于前诚能以此时逺念将来之失慎微杜渐克已复礼使其志一定则他日虽有可欲之物亦无以胜其习成之性也伯益之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传之戒髙宗曰不惟逸豫惟以治民夫舜起于耕稼陶渔髙宗遯于荒野极知小人之劳二臣犹或以此戒之况陛下生长富贵临御方始则安可不豫为之防哉愿陛下听政之间则命通经之士讲明古训究观败亡之主以自创艾尽孝两宫咨谋故老则恐惧修省习而成性矣臣诚思忧过计三载变除之后永厚陵土渐干而陛下忧惮之心又已衰杀袭衮冕凭玉几目有靡曼之色耳有要妙之声凡所以娱意者毕奏于前非信道之深孰得而御哉老子曰塞其兊闭其门终身不勤正在于今日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