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72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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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异者也庠序之教先王所以明人伦化成天下今师学废而道徳不一乡射亡而礼义不兴贡士不本于乡里而行实不修秀民不养于学校而人材多废此较然之事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古者府史胥徒受禄公上而兵农未始判也今骄兵耗匮国力亦巳极矣臣谓禁卫之外不渐归之于农则将贻深虑府史胥徒之役毒遍天下不更其制未免大患此亦至明之理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古者民必有九年之食无三年之食者以为国非其国臣观天下耕之者少食之者众地力不尽人功不勤虽富室强宗鲜有余积况其贫弱者乎或一州一县有年嵗之凶即盗贼纵横饥羸满路如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灾或连年之歉则未知朝廷以何道处之则其患不可胜言矣岂可曰昔何乆不至是因以幸为可恃也哉因宜渐从古制均田务农公私交为储粟之法以为之备此亦无古今之异者也古者四民各有常职而农者十居八九故衣食易足而民无所困苦今京师浮民数逾百万游手不可赀度观其穷蹙辛苦孤贫疾病变诈巧伪以自求生而常不足以生日益嵗滋乆将若何事巳穷极非圣人能变而通之则无以免患岂可谓无可柰何而巳哉此在酌古变今均多恤寡渐为之业以救之耳此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圣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乎六府六府之任治之于五官山虞泽衡各有常禁故万物阜丰而财用不乏今五官不修六府不治用之无节取之不时岂惟物失其性材木所资天下皆巳童赭斧斤焚荡尚且侵寻不禁而川泽渔猎之繁暴殄天物亦巳耗极则将如之何此乃穷之极矣惟修虞衡之职使将养之则有变通长乆之势此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古者冠昏丧祭车服器用等差分别莫敢逾僭故财用易给而民有常心今礼制未修奢靡相尚卿大夫之家莫能中礼而商贩之类或逾王公礼制不足以检饬人情名数不足以旌别贵贱既无定分则奸诈攘夺人人求厌其欲而后已岂有止息者哉此争乱之道也则先王之法岂得不讲而损益之哉此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此十者特其端绪耳臣特论其大端以为三代之法有必可施行之验如其纲条度数施为注措之道则审行之必也稽之经训而合施之人情而宜此晓然之定理岂徒若迂疎无用之説哉惟圣明裁择灏又上疏曰臣伏谓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者尧舜之道也用其私心依仁义之偏者霸者之事也王道如砥本乎人情出乎礼义若履大路而行无复回曲霸者﨑岖反侧于曲迳之中而卒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诚心而王则王矣假之而霸则霸矣二者其道不同在审其初而巳易所谓差若毫厘以千里者其初不可不审也故治天下者必先立其志正志先立则邪説不能移异端不能惑故力进于道而莫之御也茍以霸者之心而求王道之成是衒石以为玉也故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而曽西耻比管仲者义所不由也况下于霸者哉陛下躬尧舜之资处尧舜之位必以尧舜之心自任然后为能充其道汉唐之君有可称者论其人则非先王之学考其时则皆駮杂之政乃以一曲之见幸致小康其创法垂统非可继于后世者皆不足为也然欲行仁政而不素讲其具使其道大明而后行则或出或入终莫有所至夫事有大小有先后察其小忽其大先其所后后其所先皆不可以适治且志不可慢时不可失惟陛下稽先圣之言察人事之理知尧舜之道备于巳反身而诚之推之以及四海择同心一徳之臣与之共成天下之务书所谓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又曰一哉王心言致一而后可以为也古者三公不必备惟其人诚以谓不得其人而居之则不若阙之之愈也盖小人之事君子所不能同岂圣贤之事而庸人可叅之哉欲为圣贤之事而使庸人叅之则其命乱矣既任君子之谋而又入小人之议则聦明不专而志意惑矣今将救千古深锢之为生民长乆之计非夫极听览之明尽正邪之辨致一而不二其能胜之乎或谓人君举动不可不慎易于更张则为害大矣臣独以为不然所谓更张者顾理所当耳其动皆稽古质义而行则为慎莫大焉岂若因循茍简卒致败乱者哉自古以来何尝有师圣人之言法先王之治将大有为而反成祸患者乎愿陛下奋天锡之勇智体干刚而独断霈然不疑则万世幸甚
歴代名臣奏议巻三十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卷三十六
明 杨士竒等 撰
治道
宋神宗熙宁二年司马光上体要疏曰臣准御史台牒伏奉四月二十日诏敕传曰近臣尽规以其荣耻休戚与上同也今在此位者视朕过失与朝廷政事之阙黙而不言乃或私议窃叹若以为其责不在已夫岂皆习见成俗以为当然其亦有含章怀寳待唱而后发者也今百度隳弛风俗偷惰薄恶烖异谴告不一此诚忠贤助朕忧惕以剏制改法救弊除患之时宜令侍从官自今视朕过失与朝廷政事之阙无有巨细各具章奏极言无隐噫言善而不用朕有厥咎导之而弗言尔为不恭朕将用此考察在位所以事君之实明黜陟焉臣以驽下之材自仁宗皇帝时防擢在侍从服事三朝恩隆德厚殒身防元不足为报虽访问所不及犹将披肝沥胆以效其区区之忠况圣意采纳之勤督责之严谆谆如此臣敢营私避怨匿情爱已不为陛下别白当今之切务庶几少补万分之一邪臣闻为政有体治事有要自古圣帝明王垂拱无为而天下大治者凡用此道也何谓为政有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相维内外相制若网之有纲丝之有纪故诗云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又云恺悌君子四方之纲古之王者设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纲纪其内设方伯州长卒正连帅属长以纲纪其外尊卑有序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从此为政之体也何为治事有要夫人智有分而力有涯以一人之智力兼天下之要务欲物物而知之日亦不给矣是故尊者治众卑者治寡治众者事不得不约治寡者事不得不详约则举其大详则尽其细此自然之势也益稷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言君明则能择臣臣良则能治事也又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言君亲细务则臣不尽力而事废壊也立政曰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庶狱庶慎文王罔敢知于兹言文王择有司而任之其余皆不足知也康诰曰庸庸祗祗威威显民言文王用其可用祗其可祗刑其可刑专明此道以示民也是故王者之职在于量材任人赏功罚罪而已茍能慎择公卿牧伯而属任之则其余不待择而精矣谨察公卿牧伯之贤愚善恶而进退诛赏之则其余不待进退诛赏而治矣然则王者所择之人不为多所察之事不为烦此治事之要也臣窃见陛下日出视朝继以经席将及日中乃还宫禁入宫之后窃闻亦不自闲省阅天下奏事羣臣章疏逮至昏夜又御灯火研味经史博观羣书虽中宗髙宗之不敢荒宁文王之日昃不食臣以为不能及也然自践阼以来孜孜求治于今三年而功业未著者殆未得其体要故也祖宗创业垂统为后世法内则设中书枢宻院御史台三司审官审刑等在京诸司外则设转运使知州知县等众官以相统御上下有叙此所谓纪纲者也今陛下好使大臣夺小臣之事小臣侵大臣之职是以大臣觧体不肯竭忠小臣诿上不肯尽力此百官所以弛废而万事所以隳頽者也而陛下方用为致治之本此臣之所大惑也臣微贱不得尽知朝廷之事且以耳目所接近日数事臣所知者言之其余陛下可以求也昔汉文帝问陈平天下一嵗决狱及钱谷出入几何平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必使卿大夫各任其职此乃宰相事也若平者可谓能知治体矣今之两府皆古宰相之任也中书主文枢密主武若乃百官之长非其人刑赏大政失其宜此两府之责也至于钱谷之不充条例之不当此三司之事也陛下茍能精选晓知钱谷忧公忘私之人以为三司使副判官诸路转运使各使久于其任以尽其能有功则进无功则退名不能掩实伪不能乱真安民勿扰使之自富处之有道用之有节何患财利之不丰哉今乃使两府大臣悉取三司条例别置一局聚文士数人与之谋议改更制置三司皆不与闻臣恐所改更者未必胜于其旧而徒纷乱祖宗成法考古则不合适今则非宜吏縁为奸农商失业数年之后府库耗竭于上百姓愁困于下众心离骇将不复振矣且两府于天下之事无所不总若百官之职皆使两府治之则在上者不胜其劳而在下者为无所用矣又监牧使主养马四园苑主课利今乃使监牧使不属群牧司四园苑不属三司提举司则在下者各得专权自恣而在上者为无所用矣陛下方欲纳天下于大治而使百官在上者不委其下在下者不禀其上能为治乎若此之臣窃恐似未得其体也凡天下之事在一县者当委之知县在一州者当委之知州在一路者当委之转运使在边鄙者当委之将帅然后事乃可集何则乆在其位识其人情知其物宜赏罚之权足以休戚所部之人使之信服故也今朝廷每有一事不委之将帅监司守宰使之自为方略责以成效而施其刑赏常好别遣使者衔命奔走旁午于道所至徒有烦扰之弊而于事未必有益不若勿遣之为愈也夫事之利害吏之能否皆非使者所能素知不免临时询采于人所询者或遇公明忠信之人犹仅能得其一二或遇私闇奸险之人则是非为之倒置矣此二者交集于前而使者不能猝辨也是以徃徃害事而少能为益非将帅监司守宰皆贤而使者皆愚也累岁之讲求与一朝之议论积乆之采察与目前之毁誉精粗详略其势不同故也其有居官累嵗而不知利害临人积乆而不知能否或虽知利害而不能变更虽知能否而不能黜陟此乃愚昩私曲之人朝廷当察而去之更择贤者以代其位不当数遣使者扰乱其间使不得行其职业也又庸人之情茍防非已出则媢嫉沮坏惟恐其成官吏若是者十常五六借使使者所规画曲尽其宜在彼之日其当职之人已怏怏不悦不肯同心以其谋协力以成其事曰朝廷自遣专使治之我何敢与知及返命之日彼必败之于后曰使者既谋而授我我今竭力而成之功悉归于首谋之人我何有哉此所以谓不若毋遣使者而属任当职之人为愈也夫使者所以通逺迩之情固不可无然今之转运使即古使者之任茍得人而委之贤于蹔遣使者逺矣若监司自为奸慝贪纵或有所隠蔽欺防或为部内之人所讼或所谋画之事未得其宜朝廷欲察其罪恶审其虚实判其曲直决其是非然后别遣使者按之若按得其实监司有罪则当刑不才则当废岂有但已者也今每有一事朝廷輙自京师遣使者徃治之是在外之官皆无所用也使者既代之治事而当职之人亦无所刑无所废是只使之拱手旁观偷安窃禄者矣若此之臣窃恐似未得其体也今朝廷之士左右之臣皆曰陛下聪明刚断威福在已太平之功可指日而致臣愚窃独以为未也臣闻古之圣帝明王闻人之言则能识其是非故谓之聪观人之行则能察其邪正故谓之明是非既辨邪正既分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故谓之刚取是而舍非诛邪而用正确然无所疑故谓之断诛一不善而天下不善者皆惧故谓之威赏一有功而天下有功者皆喜故谓之福今陛下聪明刚断则诚体之矣欲取威福之柄则诚有其志矣然于所以为之之道尚或有所未尽故臣以为太平之功未可期也夫帝王之道当务其逺者大者而略其近者小者国之大事当与公卿议之而不当使小臣叅之四方之事当委牧伯察之而不当使左右觇之傥公卿牧伯尚不能择贤者而任之小臣左右独能得贤者而使之乎若茍为不贤则险诐私谒无不为已今陛下好于禁中出手诏指挥外事非公卿所荐举牧伯所纠劾或非次迁官或无故废罢外人疑骇不知所从此岂非朝廷之士左右之臣所谓聪明刚断威福在己者耶陛下闻其言而信之臣窃以为过矣夫公卿所荐举牧伯所纠劾或谓之贤者而不贤谓之有罪而无罪皆有迹可见责有所归故不敢大为欺罔若奸臣密白陛下令陛下自为圣意以行之则威福集于私门怨谤归于陛下矣安得谓之威福在陛下耶且陛下乡时中诏所指挥者率非大事至于两禁美官边藩将帅省府职任诸路监司此皆众人之所希求治乱之所系属当除授之际窃恐未必一一出圣志也若乃奸邪贪猥之人陛下所明知而黜去者或更改官而升资或不乆复进用然则威福之柄果不在陛下而陛下偶未之思也以此观之面誉陛下聪明刚断威福在己太平可立致者非愚则防不可不察也陛下必欲威福在己曷若谨择公卿大臣明正忠信者留之愚昩阿私者去之在位者既皆得其人矣然后凡举一事则与之公议于朝使各言其志陛下清心平虑择其是者而行之非者不得复夺也凡除一官亦与之公议于朝使各举所知陛下清心平虑择其贤者而用之不肖者不能复争也如此则谋者举者虽在公卿大臣而行之用之皆在陛下安得谓之威福不在己邪陛下此之不为而顾彼之乆行臣窃恐未得其要也夫三人羣居无所统一不散则乱是故立君以司牧之羣臣百姓势均力敌不能相治故从人君决之人君者固所以决是非行赏罚也若人君复不肯决当使从谁决之乎夫人心不同有如面焉国家凡举一事朝野之人必或以为是或以为非凡用一人必或以为贤或以为不肖此固人情之常自古而然不足怪也要在人主审其是非而取舍之取是而舍非则安荣取非而舍是则危辱此乃安危荣辱之所以分也是以圣王重之故博谋羣臣下及庶人然而终决之者要在人君也古人有言曰谋之多故可以观利害之极致断之独故可以定天下之是非若知谋而不知断则羣下人人各欲逞其私志此衰乱之政也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哀哉为猷匪先民是程匪大猷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此言周室之衰人臣不知先王之大道务争近小之事人君不能定其可否而事终无成也汉世国家有大典礼大政令大刑狱大征伐必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议其议者固不能一必有参差不齐者矣于是天子称制决之曰丞相议是或曰廷尉当是而群下厌然无有不服者矣今陛下听羣臣各尽其情以议事此诚善矣然终不肯以圣志裁决遂使羣臣有尚胜者以巧文相攻辨口相挤至于再至于三互相反覆无有限极臣愚深恐亏朝廷之政体损陛下之明德流闻四方取轻九域非嘉事也夫天下之事有难决者以先王之道揆之若权衡之于轻重规矩之于方圆锱铢毫忽不可欺矣是以人君务明先王之道而不习律令知本根既殖则枝叶必茂故也近者登州妇人阿云谋杀其夫重伤垂死情无可愍在理甚明已伤不首于法无疑中材之吏皆能立断事已经审刑院大理寺刑部断为死罪而前知登州许遵文过饰非妄为巧説朝廷命两制定夺者再命两府定夺者再勅出而复收者一收而复出者一争论纵横至今未定夫以田舍一妇人有罪在于四海之广万几之众其事之细何啻秋毫之末朝廷欲断其狱委一吏足矣今乃纷纭至此设更有一可疑之事大于此者将何以决之夫执条据例者有司之职也原情制义者君相之事也分争辨讼非礼不决礼之所去刑之所取也阿云之事陛下试以礼观之岂难决之狱哉彼谋杀为一事为二事谋为所因不为所因此苛察缴绕之论乃文法俗吏之所争岂明君贤相所当留意邪今议论嵗余而后成法终于弃百代之常典悖三纲之大义使良善无告奸凶得志岂非徇其枝叶而防其本根之所致邪若此之臣窃恐似未得其要也此皆众人之所私议窃叹而莫敢明言者臣独以受恩深重不顾斧钺为陛下言之惟圣明裁察
三年翰林学士范镇上奏曰臣请致仕已四上章歴日弥旬未闻报可縁臣所懐有可去者二不敢不陈臣言青苖不见听一可去荐苏轼孔文仲不见用二可去负二可去重之以多病早衰其可以已乎今人有言献忠与献佞孰是必曰献忠是纳谏与拒谏孰是必曰纳谏是苏轼孔文仲可谓献忠矣陛下拒而不纳必有献佞以误陛下者不可不察也若李定避持服遂不认母是壊人伦逆天理者而欲以为御史御史台为之罢陈荐舍人院为之罢宋敏求罢李大临罢苏颂谏院罢胡宗愈王韶上书肆意欺妄以兴造边事败则置而不问反为之罪帅臣李师中及御史一言苏轼则下七路掎摭其过孔文仲则遣之归任以此二人况彼二人以彼事理观此事理孰是孰非孰得孰失陛下聪明之主其可以逃圣鉴乎惟审思而熟计之朝廷所恃者赏罚而赏罚如此如天下何如宗庙社稷何至于言青苖则曰有效矣夫所谓见效者岂非嵗得缗钱数十百万乎数十百万者非出于天非出于地非出于建议者之家一出于民民出之而不已则数嵗之后将如之何民犹鱼也财犹水也水深则鱼活财裕则民有生意养民而尽其财臂犹养鱼而欲竭其水也今之官但能多散青苖急其期会者则有自知县擢为转运判官擢为提刑狱急进侥幸之人岂复顾陛下百姓乎但知趋赏尔臣恐陛下百姓相濡于涸辙中矣陛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术臣职献替此时而无一言则负陛下多矣臣知言入必触大臣怒则罪在不测虽然臣尝以忠事仁皇帝仁皇帝不赐之死才听解言职而已以礼事英皇帝英皇帝不加之罪才令补畿郡而已不以所事二帝之心而事陛下是臣自弃于世也臣为此章欲上而中止者数矣既而自谓曰今而后归伏田闾虽有忠言嘉谋不得复闻朝廷矣所以上之决然不疑惟陛下裁赦
直史馆判官诰院苏轼拟进士对御试防曰臣切见陛下始革旧制以防试多士厌闻诗赋无益之语将求山林朴直之论圣德广大中外欢悦而所试举人不能推原上意皆以得失为虑不敢指陈阙政而阿防顺防者又率据上第陛下之所以求于人至深切矣而下之报上者如此臣窃悲之夫科场之文风俗所系所收者天下莫不以为法所弃者天下莫不以为戒昔祖宗之朝崇尚辞律则词赋之工曲尽其巧自嘉祐以来以古文为贵则防论盛行于世而诗赋几至于熄何者利之所在人无不化今始以防取士而士之在甲科者多以谄防得之天下观望谁敢不然臣恐自今以往相师成风虽直言之科亦无敢以直言进者风俗一变不可复返正人衰微则国随之非复词赋防论迭兴迭废之比是以不胜愤懑退而拟进士对御试防一道学术浅陋不能尽知当世之切务载所闻见将以推广于圣言庶有补于一二将以开示四方使知陛下本不讳恶切直之言风俗虽坏犹可以少救其所撰防谨缮冩投进策曰臣伏见陛下发德音下明诏以天下安危之至计谋及于布衣之士其求之不可谓不切其好之不可谓不笃矣然臣私有所忧者不知陛下有以受之欤礼曰甘受和白受采故臣愿陛下先治其心使虚一而静然后忠言至计可得而入也今臣窃观陛下先入之言已实其衷邪正之党已二其听功利之説已动其欲则虽有臯陶益稷为之谋亦无自入矣而况于疎逺愚陋者乎此臣之所以大惧也若乃尽言以招过触讳以亡躯则非臣之所恤也圣防曰圣王之御天下也百官得其职万事得其序臣以为陛下未知此也是以所为颠倒失序如此茍诚知之曷不尊其所闻而行其所知欤百官之所以得其职者岂圣王人人而督责之欤万事之所以得其序者岂圣王事事而整齐之欤亦因能以任职因职以任事而已官有常守谓之职施有先后谓之序今陛下使两府大臣侵三司财利之权常平使者乱职司守令之法刑狱旧法不以付有司而取决于执政之意边鄙大虑不责帅臣而听计于小吏之口百官可谓失其职矣王者之所宜先者德也所宜后者刑也所宜先者义也所宜后者利也而陛下易之可谓万事失其序矣然此犹其小者若其大者则中书失其政也宰相之职古者所以论道经邦今陛下但使奉行条例司文书而已昔邴吉为丞相萧望之为御史大夫望之言隂阳不和咎在臣等宣帝以为意轻丞相终身薄之今政事堂忿争相抵流传都邑以为口实使天下何观焉故臣愿陛下首还中书之政则百官之职万事之序以次得矣圣防曰有所不为为之而无不成有所不革革之而无不服陛下及此言是天下之福也今日之患正在于未成而为之未服而革之耳夫成事在理不在势服人以诚不以言理之所在以为则成以禁则止以赏则劝以言则信古之人所以鼓舞天下绥之斯来动之斯和者盖循理而已今为政不务循理而欲以人主之势赏罚之威而成之夫以斧析薪可谓必克矣然不循其理则斧可缺薪不可破是以不论尊卑不计强弱理之所在则成所不在则不成可必也今陛下使农民举息与商贾争利岂理也哉而怪其不成乎礼曰微之显诚之不可揜也如此夫陛下茍诚心乎为民则虽或谤之而人不信茍诚心乎为利则虽自觧释而人不服且事有决不可欺者吏受贿枉法人必谓之赃非其有而取之人必谓之盗茍有其实不敢辞其名今青苖有二分之息而不谓之放债取利可乎凡人为善不自誉而人誉之为恶不自毁而人毁之如使为善者必须自言而后信则尧舜周孔亦劳矣今天下以为利陛下以为义天下以为贪陛下以为廉不胜其纷纭也则使二三臣者极其巧辨以觧荅千万人之口附会经典造为文书以晓告四方之人岂如婴儿鸟兽可以美言小数惑之哉且夫未成而为之则其弊必至于不敢为未服而革之则其弊必至于不敢革盖世有好走马者一为堕伤则终身徒行何者谨重则必成轻发则多败此理之必然也陛下若出于谨重则屡作屡成不唯人信之陛下亦自信而日以勇矣若出于轻发则毎举每败不唯人不信陛下亦不自信而日以怯矣文宗始用训注其志岂浅也哉一经大变则忧沮防气不能复振文宗亦非有失德徒以好作而寡谋也谨重者始若怯终必勇轻发者始若勇终必怯乃者横山之人未尝一日而忘汉虽五尺童子知其可取然自庆歴以来莫之敢发诚未有以善其后也近者边臣不计其后而遽发之一发不中则内帑之费以数百万计而关辅之民困于飞挽者二年而未已虽天下之勇者不敢复言之也由此观之则横山之功是边臣欲速而坏之也近者青苖之政助役之法均输之防并军搜卒之令率然轻发又甚于前日矣虽陛下不恤人言持之益坚而势穷事碍终亦必变他日虽有良法美政陛下能复自信乎人君之患在于乐因循而重改作今陛下春秋鼎盛天锡智勇此万世一时也羣臣不能济之以谨重养之以淳朴譬如乘轻车驭骏马冒险夜行而仆夫又从后鞭之岂不殆哉臣愿陛下觧辔秣马以须东方之明而徐行于九轨之道甚未晩也圣防曰田畴辟沟洫治草木畅茂鸟兽鱼鼈莫不各得其性者此百工有司之事曽何足以累陛下陛下操其要治其本恭已无为而物莫不尽其理以生以死若夫百工有司之事自宰相不屑为之而况于陛下乎圣防曰其富足以备礼其和足以广乐其治足以致刑何施而可臻此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首瓠叶可以行礼埽地而祭可以事天礼之不备非贫之罪也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臣不知陛下所谓富者富民欤抑富国欤陆贾曰将相和则士豫附刘向曰众贤和于朝则万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