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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宋名臣奏议

121 万字 · 约 57 小时 27 分钟 · 1 /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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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名臣奏议      诏令奏议类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名臣奏议一百五十巻宋赵汝愚编前有淳熙十三年劄子称尝备数三馆获观秘府四库所藏及累朝史氏所载忠臣良士便宜章奏收拾编缀殆千余巻文字纷乱疲于检阅自假守闽郡辄因政事之暇因事为目以分次而去其复重与不合者犹余数百巻厘为百余门始自建隆迄于靖康推寻数月粗见本末若非芟繁举要恐劳乙夜之观欲更于其间择其至精至要尤切于治道者每缮冩十巻一次投进又有淳祐庚戍史季温序称其开端于闽郡奏书于锦城是其经厯嵗时屡经简汱乃成是编故其去取颇不茍自称上可以知时事之得失言路之通塞下可以备有司之故实其大防以备史氏之缺遗非夸饰也凡分君道帝系天道百官儒学礼乐赏刑财赋兵制方域邉防总议十二门子目一百一十四每篇之末各附注其人所居之官与奏进之年月亦极详核其奏劄自序及史季温序皆称名臣奏议而此本题曰诸臣奏议岂以中有丁谓秦桧诸人而改其名欤案朱子语録云赵子直要分门编奏议先生曰只是逐人编好因论旧编精义逐人编自始终有意今一齐节去更拆散了不见其全意矣云云今此集仍以门分不以人分不用朱子之説盖以人而分可以综括生平尽其人之是非得失为论世者计也以事而分可以叅考古今尽其事之沿革利弊为经世者计也平心而论汝愚所见者大矣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奏议目录

君道门

君道       帝学

政体      慈孝

恭俭      法祖宗

用人       广言路

勤政       聴断

诏令      风俗

帝系门

尊号      皇太后

皇后      皇太子

嫔御      宗室

公主      外戚

天道门

祥瑞      灾异

百官门

宰执      侍从

学士待制    经筵

台谏      给舍

六部      寺监

馆阁      史官

东宫官属    内侍

三衙      诸将

帅臣      奉使

监司      守令

官制      谨名器

省官      优礼

荐举      考课

重外官     久任

致仕辞     防补

戒敕      辞免

朋党      转对

见辞谢

儒学门

学校      贡举

制科      武举

学术      释老

方技

礼乐门

郊祀      明堂

祖宗侑祀     宗庙

濮议      褒崇先圣

羣祀      朝防

临幸      宴飨

丧礼      諡法

防典      士庶五礼

雅乐

赏刑门

赏罚      法令

禁约      恤刑

议狱      赦宥

锡赉

财赋门

理财      税赋

寛防      劝课

营屯田     荒政

内帑【封桩库】   常平义仓

茶法      盐法

新法

兵门

兵议      禁卫

州郡兵     民兵

蕃兵      马政

方域门

宫禁      都城

河议      营造

边防门

辽夏      青唐

髙丽      女真

蛮猺      盗贼

总议门

总议

宋名臣奏议原序

古之人臣所以告其君者不可得而详矣考之于书臯陶之矢厥谟伊尹之作伊训傅説之作説命周公之作无逸大抵皆后之谏防也至于君奭之篇所以告召公者既厯举商之诸臣而又曰有若虢叔闳夭有若散宜生太颠有若南宫括并及乎周之贤臣而申言之葢古圣贤之相告相勉者无非以前闻人为法虽五臣之谋谟不可见以周公之言推之则遗风余烈尚可想也汉兴将相名臣议论务在寛厚意其当时兰台石室之所藏金匮玉版之所载一时名臣奏陈未必不萃此书降武宣以后博士议郎备中朝顾问应对者未闻举一言以告其主宜乎武宣之治不能守髙文之旧若魏相条汉兴以来贤臣贾鼂错董仲舒所言奏请施行虽曰得国家之大体然考其时滥赵葢韩杨之诛开金张许史之渐宣帝虽以中兴之君而为基祸之主乌在其为条陈故事也惟我国朝淳化懿纲逺接三代小臣不佞窃窥累朝国论则淳厚见于立国之初中正作于庆厯之际矫激起于熙寕之后方其淳厚也如太羮酒淡乎其味朱防越纯如其音及其中正也则朝阳鸣凤而见者歌舞法筵龙象而闻者作兴至其矫激也则大冬严霜而松柏不雕惊湍骇浪而巨石不转即诸臣之言以考一代之治虽医者用药各有不同而参苓乌喙皆足以收药石之效故当时公道大行尽言无隠忠言极諌皆萃于朝流芳简册足以垂万世之宏规逮夫绍圣以后议论一反一覆钳天下以一人之口揜天下以一人之目而祖宗良法美意无复一存夫以先朝名公钜卿章防聮篇累牍未易管窥然要其大纲则畏天命也法祖宗也恤人言也而或者乃以三不足之説反之遂使小人祖述其説以祸天下始作俑者未尝不痛恨于荆舒也眀鉴之垂前车之戒凡有志于国家者其可舍是而他求哉先正丞相忠定福王赵公曩尝编国朝名臣奏议开端于闽郡奏书于锦城亦巳上彻乙覧淳熙至今逾六十年矣蜀旧锓本巳燬于兵公之孙尚书阁学必愿绳武出鎭尝命工刋刻而未就适季温以臬事摄郡捐金命郡文学掾朱君貔孙继成之念昔先大父芗室曾受忠定之知尝同蜀之名流预讨论之列今既遂尚书之志亦可发先祖旧事自兹家藏此书举以告君推以治国以复我宋纯懿之治犹有望焉诗云子子孙孙勿替引之尚二家臣子拳拳继世之忠云淳祐庚戌立秋日朝请大夫权福建路提防刑狱公事兼本路劝农提举河渠公事提举弓手寨兵借紫眉山史季温序

进宋名臣奏议劄子

臣尝读汉魏相见相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巳臣窃惟自古以来凡有国家者莫不自有一代规模制度其事切于时而易行不必逺寻异世之法故相为丞相数条汉兴以来国家便宜故事及贤臣贾谊鼂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此最明于治体之要者也臣学术浅陋不足仰晞古人万一然尝备数三馆获观秘府四库所藏及累朝史氏所载忠臣良士便宜章奏论议明切无愧汉儒臣私窃忻慕收拾编缀厯时寖乆箧中所藏殆千余巻而臣识性迟钝不能强记每究寻一事首尾则患杂出于诸家文字纷乱疲于捡阅自昨蒙恩假守闽郡辄因政事之暇与数僚友因事为目以分次而去其重复与不合者犹余数百巻厘为百余门始自建隆迄于靖康推寻嵗月粗见本末上可以知时政之得失言路之通塞下可以备有司之故实史氏之阙遗然虽广记备言务存圣代之典若匪芟烦举要恐劳乙夜之观臣欲更于其间择其至精至要尤切于治道者每缮冩成十巻即作一次投进伏望时于闲燕深赐考详庶因药石之规能致涓尘之益然则臣身虽在岭海犹如日侍冕旒之侧也幸甚幸甚如防圣慈允臣所奏伏乞送尚书省劄付臣照防施行取进止淳熙十三年正月一日三省同奉圣防依奏

进宋名臣奏议序

臣窃惟国家治乱之原系乎言路通塞而已盖言路既通则人之邪正事之利害皆得以其实上闻人君以之用舍废置罔有不当故其国无不治言路不通则人之邪正事之利害皆壅于上闻虽或闻之亦莫得其实人君以之用舍废置不得其当故其国无不乱臣尝以是歴观前古上自周秦下及五季相望数千载间或治或乱俱同一辙然则天地之至理古今之常道无易于是矣恭惟我宋艺祖开基累圣嗣业深仁厚泽相传一道若夫崇建三馆増置谏贠许给舍以封还责侍从以献纳复唐转对之制设汉方正之科凡以开广聪明容受谠直海涵天覆日新月益得人之盛髙掩前古逮至王安石为相务行新法违众自用而患人之莫巳从也于是指老成为流俗谓公论为浮言屏弃忠良一时殆尽自是而后谄谀之风盛而朋党之祸起矣臣伏覩建隆以来诸臣章奏考寻嵗月盖最盛于歴元祐之际而莫于熙寜绍圣之时方其盛也朝廷庶事微有过差则上自公卿大夫下及郡县小吏皆得尽言极谏无所讳忌其论议不巳则至于举国之士咸出死力而争之当是时也岂无不利于言者谓其强聒取名植党干利期以动揺上心然而圣君贤相卒善遇而容之故其治効卓然士以増气及其也朝廷有大黜陟大政令至无一人敢议论者纵或有之其言委曲畏避终无以感悟人主之意而献谀者遂以为内外安静若无一事可言者矣殊不知祸乱之机发于所伏今尚忍言哉臣仰惟陛下天资睿眀圣学渊懿顾非羣臣所能仰望而若稽古训虚受直言二纪于兹积勤不倦尝命馆阁儒臣编国朝文鉴奏防百五十六篇犹病其太略兹不以臣既愚且陋复许之尽献其书万机余闲幸赐防绎推观厯元祐诸臣其词直其计从而见効如此熙寜绍圣诸臣其言切其人放逐而致祸如彼然则国家之治乱言路之通塞盖可以鉴矣臣不任惓惓之诚臣赵汝愚谨序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奏议巻一

宋 赵汝愚 编

君道门

君道一

上仁宗论人君之大徳有三 司马光

臣伏防圣恩不以臣无似擢臣为谏官臣自防学先王之道意欲有益于当时是以虽在外方为他官犹愿竭其愚心陈国家之所急况今立陛下之左右以言事为职陛下仁圣聪明求谏不倦羣臣虽有狂狷愚妄触犯忌讳陛下皆含容寛贷未尝加罪诚微臣千载难逢之际茍不以此时倾输胷腹之所有以副陛下延纳之意则不可以自比于人死有余罪矣臣窃惟人君之大徳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区区姑息之谓也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义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强亢暴戾之谓也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犹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犹视苖之秽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犹知获而不知种也三者兼备则国治强阙一焉则衰阙二焉则危三者无一焉则亡自生民以来未之或改也臣不胜区区触死忘生窃见陛下天性慈惠谨微接下子育元元泛爱羣生虽古先圣王之仁殆无以过然自践位以来垂四十年夙夜孜孜以求至治而朝廷纪纲犹有亏缺闾里穷民犹有怨叹意者羣臣不肖不能宣扬圣化抑陛下之于三徳万分之一亦有所未尽欤臣闻春秋传曰赏庆刑威曰君臣幸得以修起居注日侍黼扆之侧伏见陛下推心御物端拱渊嘿羣臣各以其意有所敷奏陛下不复询访利害考察得失一皆可之诚使陛下左右前后股肱耳目之臣皆忠实正人则如此至善矣或出于不意有一奸邪在焉则岂可不为之寒心哉夫善恶是非相与混殽若待之如一无所别白或知其善而不能赏知其恶而不能罚则为善者日懈为恶者日劝善者懈恶者劝虽有尧舜禹汤文武之君稷契伊吕周召之臣以之求治犹凿冰而取火适楚而北行也伏惟陛下少垂圣恩以天授之至仁开日月之容光奋干刚之威断善无微而不録恶无细而不诛则唐虞三代之隆何逺之有【嘉祐六年七月初除諌官上殿进有防留中】上仁宗论致治之道有三  司马光

臣闻致治之道无他有三而已一曰任官二曰信赏三曰必罚康诰称文王之徳曰庸庸祗祗威威显民言用其可用祗其可祗刑其可刑也臣窃见国家所以御羣臣之道累日月以进秩循资望而授任茍日月积乆则不择其人之贤愚而寘高位资望相值则不问其人之能否而居重职夫人之材性各有所宜而官之职业各有所守自古得贤之盛莫若唐虞之际然稷降播种益主山林垂为共工龙作纳言契敷五教臯陶明刑伯夷典礼后夔典乐皆各守一官终身不易茍使之更来迭去易地而居未必能尽善也今以羣臣之材固非八人之比乃使之遍居八人之官逺者三年近者数月輙巳易去如此而望职事之修功业之成必不可得也非特如是而已设有勤恪之臣悉心致力以治其职羣情未洽绩效未着在上者疑之同列者嫉之在下者怨之当是时朝廷或以众言而罚之则勤恪者无不解体矣奸邪之臣衒竒以哗众养交以市誉居官未久声闻四达蓄患积弊以遗后人当是之时朝廷或以众言而赏之则奸邪者无不争进矣所以然者其失在于国家采名不采实诛文不诛意夫以名行赏则天下饰名以求功以文行罚则天下巧文以逃罪如是则为善者未必赏为恶者未必诛此陛下所以南面孜孜夙夜求治歴载甚久而太平未效者也陛下诚能博选在位之士不问其始所以进及资序所当为使有徳行者掌教化有文学者待顾问有政术者为守长有勇略者为将帅明于礼者典礼明于法者主法下至医卜百工皆度材而授任量能而施职有功则增秩加赏而勿徙其官无功则降黜废弃而更求能者有罪则流窜刑诛而勿加寛贷如是朝廷不尊万事不治百姓不安四夷不服臣请伏面欺之诛凡臣所言皆陛下耳所厌闻心所素知然致治之要无以易此知之非艰行之惟艰顾陛下力行何如耳敢昧死陈瞽言惟陛下裁择【嘉祐六年七月上有防送中书】

上仁宗五规      司马光

臣窃以国家之事言其大者逺者则汪洋濩落而无目前朝夕之益陷于迂阔言其小者近者则丛脞委徒烦圣聴失于苛细夙夜惶惑口与心谋渉厯累旬乃敢自决与其受苛细之责不若取迂阔之讥伏以祖宗开业之艰难国家致治之光美难得而易失不可以不谨故作保业隆平之基因而安之者易为功頽壊之势从而救之者难为力故作惜时道前定则不穷事前定则不困人无逺虑必有近忧故作逺谋燎原之火生于荧荧懐山之水漏于涓涓故作重微象龙不足以致雨画饼不足以疗饥华而不实无益于治故作务实合而言之谓之五规此皆守邦之要道当世之切务也伏望陛下以万几之余游豫之间垂精留神特赐省览

保业

天下重器也得之至艰守之至艰王者始受天命之时天下之人皆我比肩也相与角智力而争之智竭不能抗力屈不能支然后肯稽颡而为臣当是之时有智相偶者则为二力相参者则为三愈多则愈分自非智力首出于世则天下莫得而一也斯不亦得之至艰乎及夫继体之君羣雄巳服众心已定上下之分明彊弱之势殊则中人之性皆以为子孙万世如泰山之不可揺也于是有骄惰之心生骄者玩兵黩武穷泰极侈神怒不恤民怨不知一旦涣然四方糜溃秦隋之季是也惰者沈酣宴安虑不及逺善恶杂揉是非颠倒日复一日至于不振汉唐之季是也二者或失之彊或失之弱其致败一也斯不亦守之至艰乎臣窃观自周室东迁以来王政不行诸侯并僣分崩离析不可胜纪凡五百有五十年而合于秦秦虐用其民十有一年而天下乱又八年而合于汉汉为天子二百有六年而失其柄王莽盗之十有七年而复为汉更始不能自保光武诛除僭伪凡十有四年然后能一之又一百五十有三年董卓擅朝州郡瓦解更相吞噬至于魏氏海内三分凡九十有一年而合于晋晋得天下才二十年惠帝昏愚宗室造难蛮夷乗衅浊乱中原散为六七聚为二三凡二百八十有八年而合于隋隋得天下才二十有八年炀帝无道九州幅裂八年而天下合于唐唐得天下一百有三十年明皇恃其承平荒于酒色养其疽囊以为子孙不治之疾于是渔阳窃发而四海横流矣肃代以降方镇跋扈号令不从朝贡不至名为君臣实为雠敌陵夷衰防至于五代三纲頽絶五常殄灭懐玺未暖处宫未安朝成夕败有如逆旅祸乱相寻战争不息流血成川泽聚骸成丘陵生民之类其不尽者无几矣于是太祖皇帝受命于上帝起而拯之躬擐甲胄栉风沐雨东征西伐扫除海内当是之时食不暇饱寝不遑安以为子孙建太平之基大勲未集太宗皇帝嗣而成之凡二百二十有五年然后大禹之迹复混而为一黎民遗种始有所息肩矣由是观之上下一千七百余年天下一统者五百余年而巳其间时时小有祸乱不可悉数国家自平河东以来八十余年内外无事然则三代以来治平之世未有若今之盛者也今民有十金之产犹以为先人所营苦身劳志谨而守之不敢失坠况于承祖宗光美之业奄有四海传祚万世可不重哉可不谨哉夏书曰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周书曰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臣愿陛下夙兴夜寐兢兢业业思祖宗之勤劳致王业之不易援古以鉴今知太平之世难得而易失则天下生民至于鸟兽草木无不幸甚矣

惜时

夏至阳之极也而一隂生冬至隂之极也而一阳生故盛衰之相承治乱之相生天地之常经自然之至数也其在周易泰极则否否极则泰丰亨宜日中孔子传之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是以圣人当国家隆盛之时则戒惧弥甚故能保其令闻永久无疆也凡守太平之业者其术无他如守巨室而巳今人有巨室于此将以传之子孙为无穷之规则必实其堂基壮其柱石彊其栋梁厚其茨盖高其垣墉严其闗键既成又择子孙之良者使谨守之日省而月视欹者扶之敝者补之如是则虽亘千万年无頽壊也夫民者国之堂基礼乐者柱石也公卿者栋梁也百吏者茨盖也将帅者垣墉也甲兵者闗键也是六者不可不朝念而夕思也夫继体之君谨守祖宗之成法茍不隳之以逸欲败之以防谄则世世相承无有穷期及夫逸欲以隳之防谄以败之神怒于上民怨于下一旦涣然而去之则虽有仁智恭俭之君焦心劳力犹不能救陵夷之运遂至于颠沛而不振呜呼可不鉴哉今国家以此承平之时立纲布纪定万世之基使如南山之不朽江河之不竭可以指顾而成耳失今不为已乃顿足扼腕而恨之将何益矣诗云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时乎时乎诚难得而易失也

逺谋

易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书曰逺乃猷诗云猷之未逺是用大谏昔圣人之教民也使之方暑则备寒方寒则备暑七月之诗是也今夫市井禆贩之人犹知旱则资舟水则资车夏则储裘褐冬则储絺绤彼偷安茍生之徒朝醉饱而暮饥寒者虽与之俱为编户贫富必不侔矣况为天下国家者岂可不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乎诗云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迨天之未隂雨者国家闲暇无灾害之时也彻彼桑土者求贤于隠防也绸缪牖户者脩敕其政治也夫桑土者鸱鸮所以固其室也贤隽者明主所以固其国也国既固矣虽有侮之者庸何伤哉臣窃见国家毎边境有急羽书相衔或一方饥馑饿殍盈野则庙堂之上焦心劳思忘寝废食以忧之当是之时未尝不以将帅之不选士卒之不练牧守之不良仓廪之不实追责前人以其备御之无素也幸而烽燧息五糓登则明主举万寿之觞于上羣公百官歌太平纵娯乐于下晏然自以为长无可忧之事矣呜呼使自今日已往四夷不复犯边水旱不复为灾则可矣若犹未也则天幸安可数恃哉陛下何不试以闲暇之时思之不幸边鄙有警饥馑荐臻则将帅可任者为谁牧守可倚者为谁在千里之外使之常如目前至于甲兵之利钝金谷之盈虚皆不可不前知而豫谋也若待事至而后求之则巳晚矣夫四夷水旱事之细者也抑又有大于是者陛下亦尝留少顷之虑乎诗云维彼圣人瞻言百里维此愚人覆狂以喜此言逺谋之难知近言之易行也夫谋逺则似迂似迂则人皆忽之其为害至惨也而无切身之急为利至大也而无旦夕之验则愚者抵掌谓之迂也宜矣国家之制百官莫得久于其位求其功也速责其过也备是故或养交饰誉以待迁或容身免过以待去上自公卿下及斗食自非忧公忘私之人大抵多懐茍且之计莫肯为十年之规况万世之虑乎自非陛下惕然逺览勤而思之日复一日长此不已岂国家之利哉臣日夜所以痛心泣血而忧也昔贾谊当汉文帝之时以为天下之势方病大瘇又苦盭又辟且病痱陛下视方今国家安固公私富实百姓乐业孰与汉文然则天下之病无乃更甚乎失今不治必为痼疾陛下虽欲治之将无及巳治之之术非有他竒巧也在察其病之缓急择其药之良苦随而攻之勿责目前之近功期于万世治安而已矣

重微

虞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何谓万几几之为言微也言戒惧万事之防也夫水之微也捧土可塞及其盛也漂木石没丘陵火之微也勺水可灭及其盛也焦都邑燔山林故治之于微则用力寡而功多治之于盛则用力多而功寡是故圣帝明王皆销患于未萌弭祸于未形天下隂被其泽而莫知所以然也周易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至霜者寒之始也冰者寒之极也坤之初六于律为林钟于厯为建未之月阳气方盛而隂气已萌物未之知也是故圣人谨之曰履霜坚冰至言为人君者当絶恶于未形杜祸于未成也系辞曰知几其神乎君子知防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谓此道也孔子谓鲁公曰昧爽夙兴正其衣冠平旦视朝虑其危难一物失理乱亡之端君以此思忧则忧可知矣太宗皇帝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讨蜀乱平之宰相请除继恩宣徽使太宗不许曰宣徽使位亚两府若使继恩为之是宦官执政之渐也宰相固请继恩功大他官不足以赏之太宗怒切责宰相特置宣政使以授之真宗皇帝欲与章穆皇后及后宫游内库后辞曰妇人之性见珍寳财货不能无求夫府库者国家所以养六军备非常也今耗散之于妇人非所以重社稷也真宗深以为然遂止由是观之先帝以睿明卓越防微杜渐如此之深可不念哉昔扁鹊见齐威侯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威侯不恱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功及在血脉在肠胃威侯皆不信及在骨髓扁鹊望之遂逃去徐福言霍氏太盛宜以时抑制汉宣帝不从及霍氏诛人为之讼其功以为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故未然之言常见弃忽及其巳然又无所及夫宴安怠惰肇荒滛之基竒巧珍玩发奢泰之端甘言悲辞啓侥幸之涂附耳屏语开防贼之门不惜名器导僭逼之源假借威福授陵夺之柄凡此六者其初甚微朝夕狎玩未覩其害日滋月益遂至深固比知而革之则用力百倍矣伏惟陛下思万防之至重览大易之明戒诵孔子之格言继先帝之圣志使扁鹊得早从事毋使徐福有曲突之叹则可以修之于庙堂而徳冒四海治之于今日而福流万世优游逍遥而光烈显大岂不美哉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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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部

其它

安南奏议
安南奏议 (明)不着撰人 (安南奏议,一卷,不着撰者姓氏。所载为嘉靖时兵部尚书张瓒等会题疏稿及前后所奉诏旨。) 兵部为钦奉敕谕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蔡经题前事。照得臣于嘉靖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节该钦奉敕谕:「先该安南国黎宁奏称:『国王黎晭故绝,被贼臣莫登庸作乱,窃据国城,阻绝道路,因而久废职贡。』已经差官查勘是实。近,该云南镇巡等官捉获莫登庸奸细阮璟等,及伪造书印,具奏前来。的知此贼僭拟名号,伪置官属,好生背叛朝廷,罪在不赦。特敕尔等各宜遵照该部题请事理,即便调集兵粮,多方筹划,分道进兵,
包孝肃奏议
包孝肃奏议 宋 包拯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类二 奏议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谥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类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岁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
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諡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嵗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厯于后若其嵗月见于
宋名臣奏议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