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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载记

十六国春秋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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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至于截胫刳胎,拉胁锯头,杀者动有千数。生夜对侍婵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当除之。”是夜,清河王苻法梦神告曰:“且将祸集汝门,惟先觉者可以免之。”寤而心悸,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强汪等帅壮士数百人,潜入云龙门,东海王坚与吕婆楼帅麾下三百余人鼓噪继进,宿卫将士皆舍杖归坚。生犹昏寝不寤,坚众既至,生惊问左右曰:“此辈何等人?”引生置别室,废为越王,俄而杀之。时年二十三。伪谥厉王,封子馗为越侯。

○苻坚

苻坚字永固,健弟雄之子。赵建武中,母苟氏祈子于西门豹祠,归而夜梦神交,遂孕,十二月而生坚,有神光之异,自天烛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秘录而莫之传也。姿貌魁杰,臂垂过膝,目有紫光。祖洪奇而爱之,名坚头。因而谓健曰:“此儿头大重身长任大,足短安下,非常相。”赵右光禄大夫、司隶校尉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遇坚于路,异之,执其手曰:“苻郎,此官之御街,小儿敢戏于此,不畏司隶缚耶!”坚曰:“司隶缚罪人,不缚小儿戏也。”统顾左右曰:“此儿有霸王之相。”后遇之,统下车谓曰:“苻郎当大贵,但仆不及见,如何。坚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八岁,请就师学。洪曰:“尚小,未可。吾年十三,方欲求师,时人犹以为速成。”健之入关也,次于曲沃,梦天神遣使者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旦而为坛于曲沃,健泣谓坚曰:“先王昔受此号,汝父曾为之,今若复为神明所授,可不勉之。”性至孝,有器度,博学多才艺。年十一,便有经略大志。

坚既杀苻生,永光元年六月,去皇帝之号,僭称大秦天王,即位太极殿。诛董龙等二十余人,改寿光三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父为文桓皇帝。世子宏为皇太子。

兄清河王法为丞相,录尚书事。永安公苻侯为太尉,诸王皆贬爵为公。苻柳为尚书令。封弟融为阳平公,双河南公,子丕为长乐公,晖为平原公,熙为广平公。李威为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席宝为丞相长史,王猛为中书令,侍郎权翼为黄门郎,诸公卿为生所诛者,悉复本官。十月,丞相东海公法以疑忌赐死,苟太后之意也。坚性友爱,与法诀于东堂,恸哭呕血。二年四月,坚如龙门五。六月,如河东,祀后土。八月,自临晋登龙门,顾谓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权翼对曰:“吴起有言,在德不在险,深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坚大悦,至韩原,观晋魏颗鬼结草抗秦军之处,赋诗而归。

甘露元年正月,起明堂,禅南北郊。六月,甘露降,乃大赦改年。八月,坚下书曰:“咸阳内史猛言彰出纳,所在著绩,有卧龙之才,宜入赞百揆,丝纶王言。可徵拜侍中、中书令、领京兆尹。”中丞邓羌,性鲠直,与猛协规齐志,于是百僚肃整,豪右屏风,风化大行。坚叹曰:“吾令始知天下之有法也。”以猛为吏部尚书,迁太子詹事。十一月,以猛为司隶,侍中、领迁如故。猛上疏曰:“伏见阳平公融,明德懿亲。光禄西河任群!忠贞淑慎。处士朱彤,博识聪辨。并宜左右弥纶,晖赞九棘。愚臣庸鄙,请避贤路。”坚曰:“机务俟才,允属明哲。朝野所望,岂容致辞。所举融等,寻别铨授。”于是以融为侍中中书监兼右仆射。任群为光禄大夫,领太子家令。朱彤为中书侍郎,领太子庶子。三年九月,凤凰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初,将为赦,与左仆射猛、右仆射融密议于露堂,悉屏左右,坚自为赦文,猛、融进纸笔。有一大苍绳,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驱而复来坚所听之,久而乃去,俄而长安街巷市里民相告曰:“官令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猛曰:“事何从而泄?”于是敕外推穷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大呼于市,曰:“官令大赦。”须臾不见。坚叹曰:“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四年七月,黄龙见于成纪,梁山崩。五年,白虎见天水。六年,遣鸿胪拜张天锡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建元元年正月,雍州秀才段铿对策上第,拜吏部郎中。孝廉通经者十余人,皆拜令长。五年六月,晋大司马桓温伐燕,次于枋头,燕师屡败,遣散骑侍郎药嵩来乞于坚,请割武牢以西之地。八月,遣将军苟池、洛州刺史邵羌帅步骑救燕,温败归。是月京兆尹王攸上书,献十略:一曰尹道宜明;二曰臣尚忠敬;三曰子贵孝养;四曰民生在勤;五曰教无偏党;六曰养民在惠;七曰延聘耆贤;八曰惩恶显善;九曰伐叛讨逆;十曰易简弘大。坚纳之,以攸为谏议大夫。

十一月,燕车骑吴王垂奔秦。桓温既走,慕容悔割河、沧之地以赂秦,乃曰:“行人失辞,分灾救患,理之常也。”坚大怒。六年,令辅国王猛,帅镇南阳安、虎牙将军张蚝、建节邓羌等步骑六万讨平燕冀。八月,猛攻克壶关,遣太傅上庸王评等帅四十万屯于潞川。猛觇知评卖水鬻薪,不抚将士,有可乘之会,大笑,谓杨安等曰:“慕容评真奴才,虽亿兆之众,尚不足为虑,况十万乎今破之必矣。”甲戌,陈于渭原,猛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克进,猛望评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也。成败之机,在斯一举也。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羌,寝而不应。猛乃驰就,许之。于是大饮帐中,与张毛、徐成等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攀旗斩将,杀伤甚重,战及日中,燕师败绩。进师围邺。七日,坚至于安阳故宅,引诸耆老语及祖父旧事,泫然流涕,乃停信宿。猛潜如安阳迎坚,坚谓之曰:“昔亚夫不出军迎汉文,将军何以临敌而背众乎?”猛曰:“臣每览亚夫之事,常谓前却人主,以此而为名将,窃未多之。臣奉陛下神算,出垂亡之虏,若摧枯拉朽,何足忧也。”

戊寅,克邺,慕容出奔,将军郭庆执于高阳,送之。辛己,坚入邺宫,大赦,阅其图籍,凡郡百五十七,县一千五百七十九,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口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以王猛为使持节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牧,镇邺,封清河郡侯。以燕太宰恪、太傅评之第、尽赐之。加美妾五人,上女妓十人,中妓三十八人。猛辞,坚曰:“昔魏绛和戎,犹有金石丝竹之赏,山甫翼周,实受四牡之锡。卿功超二子,任过管、葛,安得辞也。其敬受之。无逆朕命。”以邓羌为散骑常侍、安定太守、真定郡侯,邑三千户,赏潞川之功。

七月七日,坚如洛阳,下书曰:“士死知已,犹来格模。故乔公一言,魏祖追恸。赵司隶高平徐统往在邺都,识朕于童稚,每思其殷勤之言,勿敢忘也。可召其子孙诣行所。”八年五月,以高平徐攀为琅琊太衬。攀,统之少子,以旧恩拔之也。六月,冀州牧猛入为丞相、中书监、司隶校尉。猛固辞丞相,改授司徒,又固辞不拜。乃停司徒之授。四月,天鼓鸣,彗出于箕尾,长十余丈,或名蚩尤旗,经太微,扫东井,自夏及秋冬不灭。太史令张猛言于坚曰:“尾,燕之分野,而扫东井。东井,秦之分。灾深祸大,十年之后,燕灭秦之象。二十年之后,燕当为代所灭。慕容父子兄弟,亡虏也,而布列朝廷,贵盛莫二,宜除渠帅,以宁皇秦。若旦诛鲜卑,不夕灭客彗者,臣请就妖言之戮。”坚不纳,更以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太守。

十年三月,侍中太尉李威卒。威字伯龙,汉阳人,苟太后姑子。少与苻雄结刎劲之交,苻生屡欲诛坚,赖威以免,坚深德之,事威如父。诛苻生及法,皆威与太后潜决大谋,遂有辟阳之宠。雅重王猛,劝坚以国事任之。坚常谓猛曰:“李公知卿,犹鲍叔之于夷吾,罕虎之于子产。”猛兄事之。夏四月,坚下书曰:“巴夷险逆,寇乱益州,招引吴军,为唇齿之势。特进、镇军将军、护羌校尉邓羌,可帅甲士五万,星夜赴讨。”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二万,以应巴獠。晋威远将军桓石虔帅众二万入据垫江,张育自号蜀王,称藩于晋。八月,邓羌败晋师于涪西,击张育、杨光,屯于绵竹,皆斩之,益州平,羌勒铭于岷山而还。

十二月,羌至自成都,坚引见东堂,谓之曰:“将军之先仲华,遇汉世祖于前;将军复逢朕于后,何邓氏之多幸。”羌曰:“臣常谓光武之遇仲华,非独仲华遭光武。”坚笑曰:“将军盖以自况,非直将军之幸,亦朕之遇贤。”十一年正月,以安车蒲轮征隐士乐陵王劝为国子祭酒。坚雅好文学,英儒毕集,纯博之精,莫如劝也。终于太子少傅。

五月,猛寝疾,坚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分遗侍臣祷河岳诸神,无不周备。以猛少瘳,赦殊死。七月,坚临省疾,问以后事。猛曰:“晋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臣殁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雠,终为大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言终而卒,时年五十一。坚哭之恸。谓太子宏曰:“天不欲使吾平一六合,何夺吾景略之速也。”赠侍中、丞相,余如故,谥武襄。朝野巷哭三日。

十二年正月癸巳,高陆民穿井得龟,大三尺六寸,背有八卦文,命太卜池养之,食之以粟。四月,坚下书曰:“凉州刺史张天锡,虽称藩受位,而臣道未纯,可遣步兵校尉姚苌等自石城津伐天锡。”天锡率劲勇五万来拒,战于赤岸,凉师大溃。天锡率骑数千,奔还姑臧,致笺请降于苌。甲午,大军至姑臧,天锡乘素车白马面缚舁榇,降于军门。苌释缚焚榇,送之长安。诸郡县悉降,凉州平。九月,以梁熙为持节、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镇姑臧。徒豪右七千余户于关中。封天锡重光县之东宁乡二百户,号归义侯,拜北部尚书,迁右仆射。初,苌等将征天锡,坚为其立第于长安,至是而居之。

十三年,太史奏有星见于外国之分,当有圣人之辅,中国得之者昌。坚闻西域有鸠摩罗什,襄阳有释道安,并遣求之。

十七年,正月不雨至于六月。彻乐减膳,出宫女以迎和气。八月,坚收起居注及著作所录而观之,见苟太后、李威之事,惭怒,乃焚其书。著作郎董フ虽更书时事,然千不留一。八年三月,徙邺铜驼、铜马、飞廉、翁仲于长安。十月,坚引群臣于太极殿,议曰:“东南一隅,未宾王化。今欲起天下兵讨之,计其精卒九十七万,吾将先启行,薄伐南裔。此行也,朕与阳平公之任,非诸将之事。左右仆射权翼、沙门道安、阳平公融、尚书石越等上书固谏,前后数十,坚不纳。

十九年,晋车骑桓冲率众十万寇襄阳,遣其前将军刘波攻沔北。坚大怒,遣其子征南钜鹿公睿、冠军慕容垂、左卫毛当等将步卒五万救襄阳。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屡寇王境,宜时进讨,以清宇内。便可戒严,速修戎备,发州民,则十丁遣一,兵居门在灼然者,为崇文义从。朕将登会稽,复禹绩,伐国存君,义同三王。其以司马昌明为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郎,势还不远,可并为起第。”八月戊午,遣征南大将军阳平公融、骑从张蚝、抚军大将军高阳公苻方、卫军梁成、平南慕容、冠军慕容垂,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甲子,坚发长安,戎长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前后千里。九月,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融等攻寿春,晋遣都督谢石、徐州刺史谢玄、豫州刺史桓伊、水陆七万,败坚于肥水。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还于淮北,顾谓夫人张氏曰:“朕若用朝臣之言,岂见今日之事邪,当何面目复临天下乎!”潸然流涕。

坚诸军悉溃,惟慕容垂一军独全。比至洛阳,百官威仪、军容粗备。未及关而垂有二志,说坚请巡抚燕岱,并求拜墓,坚许之。权翼固谏以为不可,坚不从。

坚至自淮南,次于长安东之行宫,入告罪子太庙。丁零翟斌反于河南,长乐公苻丕遣慕容垂及苻飞龙讨之。垂南结丁零,杀飞龙,尽坑其众。垂引丁零、乌丸之众二十余万,为飞梯地道以攻邺城。慕容弟泓先为北城长史,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收诸马牧鲜卑,众至数千,还屯华阴。乃潜使诸弟及宗人起兵于外,坚遣将军强永率骑击之,为泓所败,泓众遂盛,自称大都督、雍州牧、济北王,推叔父垂为丞相、大司马、冀州牧、吴王。坚谓权翼曰:“吾不从卿言,鲜卑至是。关东之地,吾不复与之争,若将泓何?”翼曰:“寇不可长,慕容垂正可据山东为乱,不暇近逼,今及宗族种类,尽在京师,鲜卑之众,布于畿甸,实社稷之忧,宜遣重将讨之。”坚乃以广平公熙镇蒲坂。苻睿为都督,配兵五万,姚苌为司马,讨泓于华泽。平阳太守慕容冲起兵河东,有众二万,进攻蒲坂,命窦冲讨之。苻睿勇果轻敌,至华泽,败绩,被杀。坚大怒,苌惧诛,遂叛。窦冲击慕容冲于河东,大破之,冲奔于泓。泓至十万余,遣使谓坚曰:“秦师倾败,将兴复大燕,吴王以定关东,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返邺都,与秦以虎牢为界,分王天下。”坚怒,召责之,叩头流血陈谢。坚久之曰:“此自三竖之罪,非卿之过。”复其位,待之如初。命以书招谕垂及泓、冲,使息兵还长安,恕其反叛之罪。而遣使谓泓曰:“今秦数已终,当不复能久立,吾既笼中之人,必无还理,勉建大业,以兴复为务。”泓于是进向长安,改年曰燕兴。坚率步骑二万讨姚苌于北地,姚苌率众七万来攻,坚为苌所败,闻慕容冲去长安一百余里,引师而归,使苻方戍骊山,拜苻晖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拒冲。晖师败绩。

坚入,以尚书姜宇与苻琳率众三万击冲于灞上,为冲所败,宇死之,琳中流矢,冲遂据阿房城,进逼长安。坚登城观之,叹曰:“此虏从何出也,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于此。”长乐公苻丕在邺,粮竭、马又无草,削松木而食之。会丁零叛,慕容垂引师去邺,始具西问,知长安危逼,乃遣从弟求救于谢玄。

二十一年,慕容冲僭称尊号于阿房,改年更始。冲率众登城,坚身贯甲胄,督战拒之,飞矢满身,流血被体。时虽兵寇危逼,冯翊诸堡壁,犹有负粮冒难而至者,多为贼所杀。先是,每夜有人周城大呼曰:“杨定健儿应属我,宫殿台观应坐我,父子同出不共汝。”旦寻而不见人迹。城中有书曰:“《古符传贾录》载‘帝出五将久长得’。”又谣曰:“坚入五将山长得。”坚大信之,告其太子宏曰:“脱如此言,天或导予。今留汝兼总戎政,勿与贼争利,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自将张夫人及中山公诜率骑数百出如五将山。六月,太子宏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冲入据长安。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吴忠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十数人而已,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进食。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县,幽之别室。苌求国玺于坚曰:“苌次膺可以为惠。”坚嗔目叱之曰:“小羌乃敢于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五胡次序,无汝羌名,违天不祥,其能久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又遣右仆射尹纬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曰:“姚苌叛贼,奈何拟之古人。”因问纬曰:“卿于朕朝作何官?”对曰:“尚书令史。”坚叹曰:“卿宰相才,王景略之流,而朕不知卿,亡也不亦宜乎”。八月,缢于新平佛寺中,时年四十八。张夫人、中山公诜等皆自杀。三军莫不哀恸。苌欲匿杀之名,乃谥为庄烈天王。长乐称号,伪谥坚为世祖宣昭皇帝。初,太子之奔也,假道归晋,历位辅国将军,桓玄篡位,以为梁州刺史。

○苻丕

苻丕字永叙,坚之长庶子。少而聪慧好学,坚与之言将略,嘉之。才干亚于苻融,为将善收士卒。时出镇于邺,东夏安之。坚败归长安,为慕容垂所逼,自邺奔于枋头。坚之死也,建元二十一年,丕复入邺城,将收兵赵魏,西赴长安。会平州刺史苻冲帅幽并人众击慕容垂,频为垂将带方等所败,乃率众三万进屯壶关,使招丕。丕乃去邺,帅兵六万进潞州,骠骑将军张蚝、并州刺史王腾迎之入据晋阳。始知长安不守,坚为姚苌所杀,乃举哀晋阳,僭即皇帝于晋阳南,立坚行庙,大赦,改建元二十一年为太平元年。九月,置百官。是月,安西吕光自西域还师。

二年正月,慕容垂僭称尊号。二月,慕容冲左将军韩延杀冲,立段随为燕王,改年昌平。正月,丕以吕光为车骑将军、梁州牧、酒泉公。是月,姚苌僭称尊号,氐有啖青者谓诸将曰:“狄道长苻登,虽王室属疏,而志略雄明,请共立之以赴大驾。”于是推登为使持节都督陇右、雍、河二州牧,率众五万,东下陇右,据南安,驰使请命。八月,丕以登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南安王,持节、雍州牧,因其所称而受之。九月,丕下书:“鲜卑慕容永,我之骑将,首乱京畿,祸倾社稷。其遣丞相王永帅禁卫虎旅覆而取之。”十月,与慕容永战于襄陵,王师大败。丕惧,率其众数千南奔东垣,晋扬威将军冯该自陕要击斩之,送丕首于江东。苻登称尊号,谥为哀平皇帝。

○苻登

苻登字文高,丕之族子。父敞,太尉司马。登少勇有壮气。建元元年,初拜殿中将,迁羽林监、长安令,坐事黜为狄道长。太平二年,与姚苌战于格奴坂,大破之。十一月,丕子渤海王懿自吉城奔登,登乃具丕死闻,于是为丕发丧行服,为坛于陇东,僭即皇帝位,改太平二年为太初元年。

十二月,立坚神主于军中,引师而告坚神主曰:“今收合义旅,众余五万,星夜电迈,直造贼庭,庶上报皇帝酷怨,下雪人民大耻。”二年,登次于瓦亭。九月,进据胡空堡,戎夏归之者十有余万。姚苌掘坚尸,鞭挞无数,裸剥衣裳,附之以棘,坎土埋之。三年,登次朝那,姚苌据武都,相持累战,互有胜负。以登战胜,谓坚神将所助,亦于军中立坚神主,谓曰:“往年新平之祸,非苌之罪。陛下假臣龙骧,曰:‘朕以龙骧建业,卿其勉之!’明诏昭然,言犹在耳。岂假手苻登而图臣,忘前征时言耶今为陛下立神像,可归休于此,勿计臣过,听臣至诚。”四年正月,登升楼谓苌曰:“自古安有杀君及立神像。”大呼曰:“杀君贼姚苌,出来与汝决之,何为枉害无辜?”苌惮而不应。苌自立坚神像,战未有利,军每夜惊,乃斩像首送登。六年三月,登自雍攻长安。七月,登攻新安,姚苌救之,登引退。

八年十二月,姚苌薨。九年,登闻苌死,喜曰:“姚兴小儿,吾将折杖以笞之。”于是大赦,尽众而东。四月,登从六陌趣废桥,与将尹纬据桥以待之。登与纬大战,为纬所败。登单马奔雍。初、登之东也,留太子崇守胡空堡,崇闻登败,弃城出奔,登至无归,乃奔平凉。收集遗兵入马毛山。七月,兴攻登于马毛,登遣子崇质于陇西鲜卑乞伏乾归,结婚请援。乾归遣骑二万救登,登引军出迎,与兴战于山南,为兴所败,死之。时年五十二。子崇奔于湟中,僭称尊号,改年延初,谥登为高皇帝。十月,崇为乾归所逐,奔于杨定,与崇帅众二万攻乾归,为乾归所败,崇、定皆死之。

自苻健皇始元年,岁在辛亥,晋永和七年。是岁,岁在甲午,四十四年,晋大元十九年也。

●卷五 后秦录

○姚弋仲

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也。其先有虞氏之苗裔。昔夏禹封舜少子于西戎,世为羌长,其后烧当,雄于洮、罕之间。当七世孙填虞,虞九世孙迁舟阝,率种人内附,汉朝嘉之,假冠军将军西羌校尉、归顺王,处之于赤亭。舟阝玄孙柯为魏征西将军、绥戎校尉、西羌都督。柯生戈仲,少而聪猛,英果雄毅。永嘉之乱,戎夏襁负随之者数万,自称雍州刺史,护羌校尉,扶风公。刘曜以弋仲为平西将军。石虎废石弘自立,弋仲称疾不贺,虎累召之,乃赴。太宁元年,拜侍中征西大将军。石祗称尊号于襄国,以仲为右丞相。石祗为刘显所弑,仲乃与燕连和。有子四十二人,常诫诸子曰;“我死之后,汝归晋家,竭尽臣节。”乃使使降晋。晋永和七年,拜仲使持节六夷大都督、督江淮诸军事、仪同三司、大单于,封高陵郡公。八年薨,时年七十三。后仲尸柩为苻生所得,生以王礼葬之于天水。苌称尊号追谥景元皇帝,庙号始祖,陵曰高陵。

○姚襄

姚襄字景国,戈仲第五子,雄武多才艺,能明察,善抚纳,士民爱敬之,咸请为嗣。仲以襄非嫡,不许。石祗僭号,以襄为使持节骠骑将军、护乌丸校尉。晋遣使拜襄持节平北将军、并州刺史、即丘县公。戈仲薨,率户八万,南至荥阳。晋处襄于谯城。遣五弟为任,单骑渡淮,见豫州刺史谢尚,一面交款,便若平生。扬州刺史殷浩惮其威名,遣谢万讨,襄逆击破之,鼓行济淮,屯于盱眙。朝廷大震,襄方轨引北,自称大将军、大单于,据许昌。自许遂攻洛阳,逾月不克。晋征西大将军桓温,自江陵伐襄,温至伊水,襄彻围之,为温所败。襄奔还洛阳,率数千骑奔于北山,百姓随襄者四千余户。襄寻从北山,将图关中,进屯杏城,遣辅国将军姚兰略地城,苻生遣苻飞龙拒战,率众西引,与苻坚战于三原,为坚所杀。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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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传 (明)王世贞 撰 ●安南传一 王世贞 安南古交趾秦并天下益斥南荒服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赵佗起兵击捕叛者稍稍易置故守令王之至其孙亡而汉因?置九郡安南其一也光武时女子征侧征贰反将军援讨平之立铜柱界后汉置交州又为交趾郡至隋文帝平陈废郡置州炀帝更置郡唐武德中为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唐亡曲承美者土豪也据其地称节度使而绝不通岭表刘隐攻执之以其将杨延艺为节度使延艺卒子绍洪嗣绍洪卒州将吴昌岌起而代昌岌卒弟昌文嗣昌文残虐不有众迨卒而其属将吴处平矫知护杨晖杜景硕争立管内俱乱起驩州刺史丁部领勇善战卒兵悉逐捕乱者遂自称大胜王三年传位子琏琏立七年而宋师平岭表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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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安南志畧 载记 提要 【臣】等谨案安南志畧二十卷元黎崱撰崱字景髙号东山安南国人东晋交州刺史阮敷之后世居爱州幼与黎琫为子因从其姓九嵗试童科仕其国至侍郎迁左静海军节度使陈键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键率崱等出降其国邀击之键殁于军崱入朝授奉议大夫居于汉阳以键志不伸而名冺乃撰此志以致其意所纪安南事实与元史列传多有异同如李公蕴所夺是黎非丁张懐侯为国叔张宪侯为日烜兄子俱非壻遭兴道王之难者乃明诚侯而非义国侯皆可证史氏之讹又史于至元二十三年诏书内数安南罪有戕害遗爱语而不着其事今志载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帅以兵千人送遗爱就国至永平界安南勿纳遗爱惧夜先逃归世子废
北风扬沙录
北风扬沙录 元·陈准 金国本名朱里真,番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兴宗宗真名,又曰女直。肃慎氏之遗种,西海之别族也。或曰三韩辰韩之后,姓拿氏,于夷狄中最微且贱。唐贞观中,靺鞨来中国,始闻女真之名。世居混同江水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黑水靺鞨”者,今其地也。 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兴北方,吞诸番三十六,女真在其中。阿保机恐女真为患,诱豪左数干家,迁之辽阳之南而著籍焉,使不得与本国通,谓之合苏隶。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宫口,至束沫江,中间所居之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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