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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载记

殊域周咨录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12 分钟 · 45 / 54

会员可开白话

阿忽平章等三千余人至大同贡马驼。诏许一千七百人,余省谕还。虏告饥,镇抚官廪之而去。时虏中相猜,加思兰女妻满鲁都,欲代满鲁都为可汗。恐众不服,又欲杀满鲁都而立干赤来为可汗,满鲁都知之,索干赤来。加思兰匿不与,遂相仇杀。

十五年,满鲁都寇榆林。山西巡抚何乔新奏:“缘边军民潜出境外伐木捕兽,猝遇虏拘执,冀得免死。遂为向道犯边。宜严禁防,凡守关之人知情故纵,俱谪发烟瘴地方充军。有能捕获者,给赏犯人财产。”从之。

十九年,镇守大同太监汪直奏:“小王子欲大举复仇,乞将直旧所统达官头目卢深等兼程赴援。”下兵部议。尚书张鹏等谓:“大同各边士马数及四万,兵亦足用,直所请姑勿许。宜敕守将合兵御虏。仍令水平、山海、辽东各边严谨提防。且言京师武备所以控制四夷,必须养威蓄锐于间暇之时,方能折冲御侮于有事之日。趁来困于差役,锐气消沮,恐一旦警急,难以调用。宜悉停其役。”诏可。

虏寇大同。总兵许宁、巡抚郭镗、镇守内官蔡新以失机下狱,命锦衣卫三法司会鞫具奏。诏宁等轻率进兵,折损官军,本当处死,姑从轻。宁降羽林卫带俸指挥,镗降射洪县知县。复命余子俊往宣大等处总督军务仓场。宣府巡抚李岳等奏:“连岁兵荒,恐言者仍以修边为事,未免动众妨农。乞暂停止,以待丰年。”事下兵部。尚书张鹏等以为差官修边已有成命,请自圣裁。诏令余子俊至彼酌量处之。

二十年,置分守宣府南路参将。顺圣川旧为牧场,其东西城未有官守。子俊以其军匠杂居,恐生他变。又十九年虏寇二城,罹害甚惨。乃请招募新军千余,设分守南路参将,驻西城。属以东西城、蔚州卫、广昌所、五城堡。

二十一年夏四月,筑宣大长城,起大同至偏头关界六百里。尚书子俊上言:“臣先巡抚延绥时曾筑长城。或斫山为墙,或立墩挑堑,西人至今赖之。今宣大地势平漫过于延绥,筑城为险,尤不可缓。欲朝廷不惜小费成此大功,使两镇之间雄峙足备。”又曰:“每城二里须墩一座,墩设县楼,以施炮石。夫炮石所及不下里余,今以两墩共击一空,为守不难。其修筑工算则一万人十日可成墩二十,为役亦不为久也。”从之。五月,京营兵来助役。子俊复言:“山西荒旱,无所须力。乞发京营兵助役。”于是都指挥顾纲率二万人至。子俊分万三千余役宣府,六千余役大同。城井坪。子俊又言:“威远至朔州百七十里,寇入,兵力不相救。且山西转运必经之路数为虏断,宜于适中置所筑城,以通警急。”诏从之。子俊乃置井坪所,调朔州军百名为十百户,而以诸州县土兵千人戍之,边塞称便。井坪城而大同之右翼全。二十二年,子俊言:“工役既兴,必得宪臣二人督理军饷,稽察奸弊。”乃命副使毛松龄、佥事周宁来宣大理军饷。此两镇有分巡之渐也。

始赋垦宣大,田子俊令庆阳府同知郭智检校宣大垦田。凡二万三千七十余顷,请每亩赋粮三升,得粮六万一千一百石,草二万七千六百束。

按是时边土尽辟,而顺圣川马房复罢,是故垦田出而粮额增也。於戏!塞下粟一石内境数钟上也,塞田垦则边储增,边储增则转输省,所关非细也。然塞田薄,每亩粮三升则似过重矣乎!

户科都给事中刘昂等劾奏:“子俊取民无度,用财无节。国家赋有定制,今则创为预征;边有常供,今则索于额外。借漕运而京储因以不充,急扌穴运而京民为之扰动。乞逮至京,明正其罪。以为大臣妄费边储之戒。”御史朱钦等奏:“子俊于凋弊之余,辄兴城堡之筑。事不酌其可否,功惟幸其必成。遂致边备空虚,群情嗟怨。”疏并入。上命工部侍郎杜谦等勘报还奏。以为子俊在边未及二年,费用官银一百五十万余两,粮料二百三十万石。虽出公用,然亦劳民伤财,不为无罪。上曰:“子俊处置乖方,费用数多。姑置不问,革太子太保,令致仕去。”

按延绥故老咸曰:镇城旧在绥德,余公迁出榆林,军民役死不下万计。至今榆林孤城悬于荒漠,劳师戍守,岁费万千。绥德藩篱竟失锁钥,虏骑长驱直闯内地,其贻谋盖不审矣。

二十三年,西番王罕慎来贡,言瓦剌有克舍太师、革舍太师。克舍死,其弟阿沙赤为太师。革舍弟阿力阿古多兀与阿沙赤相仇杀,遂西走据哈密。时北虏大抵瓦剌为强,小王子次之。二种反复相残,并阴结朵颜,伺我塞下。即贡马二种亦相继往来,恐中国有所左右。以故虽深入,彼自相猜忌,不能久留内地。未几满鲁都衰弱,不知所终。而把秃猛可王、太师亦思马因、知院脱罗干屡遣人贡马。

弘治初,把秃猛可死,阿歹立,其弟伯颜猛可为王。虏中以太师官最尊,王幼,恐太师专权,遂不复设太师。伯颜猛可及其酋长与瓦剌酋亦遣人贡马。时马文升在兵部,许进巡抚大同。进数条边事,戎政修明。中朝大臣知进,进疏至,辄允下。进尝贻书小王子言通贡之利。小王子、瓦剌二种闻进威名,遣具酋长哈桶察,察等少保贡马,三年三贡。每贡多至三千人,少不下二千,皆猫儿庄入。比至塞,皆下马脱弓矢入馆,进亦严兵待之。诸虏留塞外者亦时与酒肉,华人盗虏马请斩徇。大同、宣府、河曲皆无虏患。

四年正月,刑部尚书何乔新乞禁胡服胡语。

五年,毛松龄、周宁督理宣府军饷,事竣辄去。至是始议置分巡,岁差山西佥事一员,号口北道,后专除。

九年,虏由羊房堡入寇宣府,北至龙王堂。总兵庄鉴、副总阮兴出战,斩七十余级。

十三年,虏火筛本小王子部落,强盛跋扈;又有脱罗于之子大节亦雄黠,为部众所服。小王子不能制。六月,火筛、大节分道自小同东西路入。西路历威远左卫,驻营朔州;东路历天城、阳和,驻营蔚州城西暖泉。散掠马邑、怀仁、应州、广昌。副总兵姚信、游击陈广、李祥拥众坚壁不敢战(或曰火筛乃虏别种,号鹅掌鞑靼)。诏督平江伯陈锐、户部侍郎许进击贼,亦不敢前。虏纵掠数日引去。巡按御史赵鉴疏论信、广、祥罪。诏信等立功自赎。

初,兵出,中贵子弟踵故弊求报效。旧例留之帐前为参谋,待升赏。进至大同,悉编入行阵,中贵子弟皆怨。暨班师,交谮进在军中作威无状。语闻于上,进致仕去。时论为之不平。进著《九边论》甚悉云。

十四年,虏酋火筛复拥大众寇榆林。命保国公朱晖、都御史史琳调集诸军,号十万,分布韦州等处。户部侍郎李钅遂总饷,挽八郡之粟,随军供给御之。觇虏酋所在,潜师河套,乃急捣其巢穴。会夜大务,虏闻炮惊遁。仅毁其庐帐,斩老弱百余首。晖军归。以南鸿胪卿陈寿巡抚延绥。时火筛侵犯剧甚,边堡失事,镇城昼闭。寿兼程赴任,先恤阵亡官军。随易诸路将领,两旬间与虏战三胜。虏知有备,遂渡河北遁。同事者讽寿注子弟姓名战籍中,当有功赏。寿曰:“我子弟皆不谙弓马。”竟不许。时论贤之。

时虏逼塞下,中官苗逵力请出兵。刘大夏议不可。上曰:“永乐问,频年出塞破虏,今何不可?”对曰:“皇上圣武固同于太宗,奈今将士远有不逮。不若且令各边料敌战守。”上曰:“朕几为人所误。”事乃寝。

甘肃副总兵鲁麟,自先世归附,居庄浪之西。其大同部落甚众,麟结纳嬖近,求为挂印总兵不得,遂弃官归大同。不臣之风渐闻于京师。上问刘大夏何以处之,对曰:“亦听其归耳。闻麟贪酷失下心,去其兵权,无能为矣。”麟家积黄金数十万,遣人贿大夏,愿竭赀取挂印。大夏曰:“麟苟笃忠贞,且为国家名将,何挂印之足言!今归未旬月,遽求起用,不可。”麟竟殃殃病死。

罢雁门参将,置协守副总兵官,行事视镇守。兵部奏准各边应禁林木,不许军民砍伐。违者发烟障地面充军,武职降级。

按国初建节,偏头屏蔽全晋。后来罢置,议论不常,重虏患则以罢之为非;惜戎费则以置之为冗。亦彼此殊也。夫西北之形势,战守之便,宜有定形有成算也,胡如是其舛邪?故尝曰:“蓟州、辽东,京师之左翼;宣大、偏头,京师之右翼。宜重其防。太原、泽、潞所以给,宣大、山东、河南所以供,辽蓟宜宽其力。论者曰:‘偏头倚大同为蔽,夫丫角之西,牛湾之东,偏守自为边也。大同何得蔽之?’晋溪王公曰:‘国家屯兵大同,固足为太原之蔽。然虏自西北马邑而入,则大同路远不能相援。’意亦谓此也。”

十五年,提督都御史史琳言:“雁门楼子营去关七十余里,宜储饷以备客兵。请城之。”诏可之。乃城楼子堡。诏升平凉府开城县为固原州,设大臣总制夹西三边军务。命尚书或侍郎兼宪职领敕书镇治于此。

《固原边论》曰:“固原,开城县地也。成化以前,河套虏未炽,平、巩之间得以休息,所备者北西黄河一面耳(有靖虏卫,以陕西巡抚总兵进领北边,与三关事体相同)。自弘治十四年,火筛入掠之后,开城遂为虏冲。于是始改州立卫,设总制大臣领参游等官屯驻,屹然一巨镇矣(固原所辖则有黑木、镇戊、平虏,红古、板井、彭阳等城,西安州、海剌都等营。环庆则有走马川、青平山、城西水等城堡,靖虏、兰州则有乾甜池、打剌赤、一条城、十字川、西古城、积积滩等堡,处处可以通贼。弘治十五年,兵部议设总制于固原后,总兵亦住此城。以固靖、兰,四卫专隶。嘉靖十八年,命总制镇花马池,陕西巡抚总兵移镇此边)。镇与宁夏为唇齿,花马池一路边人谓之大门。若并力坚守花马池,则固原自可无虞。而响石沟至靖虏卫边墙修筑,又在所缓,盖力分则势弱。寇已入门,主人难御。若总制不驻花马池,固原未可息肩也。靖虏卫侧每岁黄河冰合,一望千里皆如平地。若贺兰山后之虏踏冰驰踔,则兰,靖安会之间,便为祸阶。何者?调兵此时为防虏,而西凤、临巩之卒多未经战,岂能捍御?然则不添缘河之堡,不屯常戍之兵,固原又未可息肩也。徵调客兵在他镇,有事则然,无事则已。若固原防守之戍,则每岁凡四阅月而粮刍不为之预处支给,如之何其不告乏乎?小盐池批验旧在固原,盖欲来商旅纳货贿填实此地。而王琼移置下马房,其见偏矣。然此特一隅之论耳,若夫任将任官足食足兵之汁,孰不能言之!所以体权尽变,则存乎其人焉耳!(固原在宁夏之南,实关中要害之地。东向可以顾榆林,西向可以顾河西。弘治间,总制秦筑内边墙自饶阳界起,至徐斌水,三百余里,又自徐斌水起,至花儿岔,长六百余里。至今二八月,修筑之为内地重险,犹室家之有堂奥也。有故则总制运筹于中,总兵参游提兵会各镇折冲于外,处置得宜,全陕可恃以无忧矣)

十七年,小王子遣使求贡,意甚恳。大同镇抚以闻,诏二千人入贡。既而不至,谍报虏中说欲抢黄里(谓京城也)。又云朵颜卫头目可儿乞蛮通和,小王子引诱入寇。内阁议户部侍郎顾佐往宣大督理军务。上御暖阁,指佐名曰:“力量颇弱,恐不了此。”众举左侍郎王俨。上曰:“俨好须掌印。”又留佐与俨议事。次日,内批阎仲宇赴宣府。(详具《兀良哈传》中)

按廷臣之才知之必真,督军之任用之必慎。故副使李梦阳谓上晚年益明习天下事,是类也夫。

十八年秋七月,虏由新开口入寇宣府,至虏台岭。副总兵白玉、游击张雄合参将李稽及大同副总兵黄镇、游击穆荣御之。虏纵数千骑尝我军,玉置营土阜,虏望见指笑曰:“彼自落乾地,可立伺其败也。”乃合兵围我军数重,绝汲道,止留隘地一隅。时总兵张俊别营在外,不知其计。以兵来援,因与玉合营。虏复断隘道,于是内外不相闻,粮水俱绝。命军营中掘井深十余丈,不得泉,遂大困,争饮马溲咀马矢。至七日,天大雨雹。贼乃解去。士卒死者八千人,马畜甲仗尽为虏有。诏杨一清经略陕西边务。

按此汉虏胜衰之候。我国家养兵百年,极盛而よ一大变也。合宣大之良歼于一旦,至今六十余年,而疮痍之疾,呻吟之声,往往在人耳目。边军缘此逡巡畏敌,无复迎战矣。

正德元年,改杨一清为总制。一清奏:“请修筑边墙,自宁夏花马池,东至延绥定边营,西至宁夏横城堡。绵亘四百余里,所费才二三十万。而人民有耕牧之地,官军省往戍之烦。”报可。兴役克期而完。中官刘瑾憾一清矫诏,沮之。仅筑四十余里而罢,边人惜之。瑾又逮一清下狱,李东阳营救得释归(其后二十年,一清再临,又当轴柄,国迄不能再举也)。

初,弘治中(六年)。户部尚书叶淇奏改商人赴边纳米种盐之法,令其纳银运司解户部,分送各边籴米。淇,准人。天下盐课独淮为盛,在淮商人多淇亲识,欲便之,故轻变法。自后各边始有年例银之送,人忘其即种盐商米折色,自各运司转归户部而来者。至正德三年,户部奏送各边年例银时,中官刘瑾擅政诘之,尚书顾佐不能答。瑾怒命捡旧例。佐阿意曰:“捡无之。”瑾大怒,谓户部通同边方,共盗内帑。悉追问,矫诏停送各边年例银,并禁盐商报纳粮米。边储遂大匮乏。因询国初如何足饷?议者以为国初屯田修,故能足饷。后屯田为势家所占,故军食不给耳。(此亦正论,但少分绥急之势)瑾遂遣御史胡汝砺、周东、杨武、颜颐寿等分往各边丈量屯田。侍郎韩福总理之,以增亩数完逋租多寡为功罪。于是使者诣各边行督责之政,增屯田数百余顷,悉令出租。人心怨愤(后瑾败,汝砺自杀。乃罢)。

宁夏镇将何锦、周昂等遂杀都御史安惟学,伪立安化王钅番,边地大扰。钅番性素放悍,多不法。见瑾擅政,常怀不轨之念。至是丈田官夺其素业地,益不忿,因众乱遂为之主,移檄数瑾恶,兴师问罪。上闻变,命提督都御史杨一清、太监张永会兵讨之。都指挥仇钺先被钅番威胁同事,及闻天兵将至,乃计擒宾馆及其党何锦等。八月,张永献俘。瑾不欲一清入朝,乃留为陕西总制。永与一清定谋,与宦侍张雄等乘问共诉瑾流毒海内,激变宁夏,阴谋不轨,宜早擒之。上犹豫未决,永等曰:“少迟我辈皆齑粉矣,陛下安所之乎!”上乃亲至瑾第观变。时漏三鼓,禁兵排闼入。瑾惊起,曰:“事可疑矣。”趋出户,遂被执。坐以谋反,凌迟三日,诸被害者争取其肉啖之,悉诛其家属。论宁夏功,封仇钺为咸宁伯。召一清为户部尚书加太子太保。王恭襄公曰:“成化间,开设榆林卫,增置城堡,以陕西民供不继,奏送江南折粮银补其不足,然亦依原折银旧例,每银二钱五分准米一石,支与军士。其后大同等边缺粮,亦暂送银往补。然皆不多,未有以万计者。至弘治间,户部分送各边,始有年例银多至数万两。其实不过以补商人赴边上纳之米耳。然送银各边籴米,而边方米价涌贵,市籴甚艰。不如商人报数上纳,本色之犹为得实利也。今并革罢之,边储安得不缺乏乎!使当时顾佐于瑾问之时,答曰昔盐课在各边上纳米,故无送银之例,后改银解京,故不得不分送各边买米。如此则瑾必不怒而反正盐法,边储利益矣。”

《宁夏边论》曰:“宁夏亦朔方地也(秦为上郡河西之地,即古夏州。舆甘肃东西相连,国初立宁夏府。洪武五年废之,徙其民于陕内地。九年,设宁夏等五卫于此,其地有汉、唐二渠,引水灌田,足称富庶,盖乐土也)。贺兰山据其西北,黄河环其东南,险固可守。又汉、唐旧渠皆在,厥田上上,引水可以灌稻,人易为生。成化以前,虏患常及河西,自虏据套以来,河东三百里乃更为敌冲,是故窥平固则直犯花马池,掠环庆则由花马池东入灵州等处,则花马池西清水营一路所必经行者。至于贺兰山后虏寇出没无时,而花马池、盐川东西三百里,地势平漫,与兴武营、灵州一路则又套贼内侵所必由之径也。筑墙画守,则始自巡抚徐廷璋,此千古卓然之见。而总制杨一清、王琼、唐龙皆尝增筑,更益敌台,足御窃发矣。顾兵寡势分,难当大举之寇,岂人谋地利有未尽耶!今之论者,以固原为堂奥,响石沟至花儿岔比之前门,花马池、定边营一路比之外门,谓有重险矣。不知贼已入门,则堂奥虽隔,风雨飘忽之所及。内地村聚人畜满野,一闻寇至,急欲收保而无由也。弘治以前,虏住河套不常,间有连岁不入者。我边每岁于河冻时,候其出入,入则戒严,出即解散,至冰泮后则不复能出入矣。今虏军脱飞渡,数万立济。经年住套,安为巢穴,逋逃教诱,尽知我内地虚实,此岂可以往日例论哉!花马池东河津适其利涉之境,游骑出没,无日无之。宜乎延宁、固靖终岁不得少息也。试尝筹之,若择花马池便利之地,大建城堡,添设参游,移总制居之,分屯重兵于清水、武兴等营,使三百里旌旗相望,刁斗相闻,其有水之处,水草大路亦如近日尽建墩堡(虏依水草为居。花马池东南一带,惟铁柱泉有水,又东南梁家泉有水,又东南甜水、红柳、榆树等泉,史巴都、韩家、长流等处有水。总制刘天和奏请筑城铁柱泉,筑堡梁家泉,筑墙甜水泉、史巴都等处。一时水各据守殆尽,贼无饮马之处,诚百世之利也)。此不惟得扼吭先制之计,东援榆林,西援宁夏,亦常山蛇势也。又洪武以来,虏出入河套,往来甘凉,皆由贺兰山后取道。总兵杭雄败后,遂以山前为通衢。赵瑛、周尚文御虏皆败,由此不已,愚不知宁夏所终也。或曰,旧墩望直出,山外有警即闻,易于遏绝,今皆废矣。或曰赤木、黄峡等口,旧皆叠石固塞之,防守有人,今亦不然,是以莫之御虏也。夫败军法重,背水阵同也。尝闻先襄毅云,成化中,败军法重,无苟免者,是以边臣知畏,地方获宁。弘治中,太平滥觞,稍已懈弛。至正德,则一空案虚狱耳。今宁夏失机屡矣,而旧将晏然无事,求之各边无不然者,此不可为边民痛哭哉!镇城南北仅百里,东西止二百余里耳,王琼废镇远关,而筑边城弃地,盖八十里一何易也。今虏患愈近而民利益窘,善谋者一至是乎!若山前作堑,以遏西来之寇则得之,至于中卫,僻在西隅,虽地狭易守,顾山后之虏窥靖虏者数数寻计。故事云,自贺兰山直西至镇番内,皆洪武旧地,今弃之矣。果如所论而城守之,则庄、凉、靖、固中卫俱安枕矣。”

九年秋七月,北虏由膳房堡、野孤岭入掠宣府及蔚州,复由顺圣东西城以出。游击将军张勋、倪镇出战,兵败死之。时复有顺圣西城守备廉彪、东城守备田倚俱没于战。虏大入塞。陕西总制尚书才宽亲督兵御之。都督宁夏总兵曹雄倚其子谥连姻刘瑾,不出兵为援。宽败殁,瑾反庇宽,匿边臣奏,论功封雄泾阳伯(未几瑾败,雄坐诛)。九年,整理陕西粮储,户部侍郎冯清奏西安、延绥、庆阳等府粮草皆改征折色,以银解边。

陈建曰:“轻边旧法,自古所难。前此叶尚书既变储米为送银,于兹冯侍郎又改粮刍为折色。作俑之罪,乌可逃乎!”

十一年七月,虏由岔道怀来入。分兵虏掠,东至隆庆、永于,西至保安。六日而镇兵始出阵。兵部劾奏总兵官潘浩怯懦。诏立功自赎。八月,宦官张忠、都督刘晖来屯宣府,一时军需至六十余万计。

按宦官镇守,宣德末事也。其出将,则正德间事也。一则宣皇弥留之际,一则权奸用事之时。可慨也夫!

拣阅宣大镇兵,总兵朱振以军中司伍强弱相杂。会抚臣检阅精壮者为前营,次者为后营。前营出战,后营为援。自后前营恒统于总兵,后营则隶于镇守,出战为援之画寻失之矣。

十二年,虏寇洗马林。守备张杲以五百骑御之。至馒头山,虏四面合围。呆一矢毙其铁骑略阵者。虏渐引去。

十三年二月,颁宣大应援节度。兵部尚书王琼建议曰:“十年,虏寇延绥,兵调固原,分部不明,遥制不审,以致失事。乞著令行宣府、大同、延绥三镇抚镇,各先整饬奇游兵马。虏不渡河,则延绥听宣大调用;虏如渡河,则宣大听延绥调用。无得先期,以费储备后骑,以失事机。”从之。

江彬,蔚州卫指挥也。性权谲,仪丰伟,骑射优长。祖父时,尝调阅镇城,因徙家焉。正德壬申,畿内流贼刘宠讧甚,上诏边将讨之。彬从游击将军许泰战于淮扬,身中三矢不退。泰以上闻。及凯旋,引见内殿。上迎谓曰:“若果强勇尔耶!朕用若,若必无朕负也!”即日拜都指挥,充大同游击。时近幸献计言:“京都军不能战陈,宜调宣大军各三千卫京都。而以京都军充数出戍,岁春秋两番行,如宣德初班操事例。”上深然之。彬遂得留京。屡召见论戎事,辄当意。彬掌宣大、辽、陕四镇兵,谓之外四家营。彬与诸将俱为义子,赐姓。彬宠特甚,上呼曰彬儿。进左都督,食与联几,寝与联榻,行与联镳,差后无一时不在左右也。岁丁丑六月,上猎近郊,问彬边计。彬指画山川险易道路直纡,状甚明审。上曰:“信若此,朕何难擒黠虏耶!”即下令出师。度居庸,历怀保,驻跸宣府。数月,大学士杨廷和等疏请回銮。给事中孙懋疏请除奸恶安宗社,皆不省。

同部

其它

安南传
安南传 (明)王世贞 撰 ●安南传一 王世贞 安南古交趾秦并天下益斥南荒服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赵佗起兵击捕叛者稍稍易置故守令王之至其孙亡而汉因?置九郡安南其一也光武时女子征侧征贰反将军援讨平之立铜柱界后汉置交州又为交趾郡至隋文帝平陈废郡置州炀帝更置郡唐武德中为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唐亡曲承美者土豪也据其地称节度使而绝不通岭表刘隐攻执之以其将杨延艺为节度使延艺卒子绍洪嗣绍洪卒州将吴昌岌起而代昌岌卒弟昌文嗣昌文残虐不有众迨卒而其属将吴处平矫知护杨晖杜景硕争立管内俱乱起驩州刺史丁部领勇善战卒兵悉逐捕乱者遂自称大胜王三年传位子琏琏立七年而宋师平岭表乃使
安南志略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安南志畧 载记 提要 【臣】等谨案安南志畧二十卷元黎崱撰崱字景髙号东山安南国人东晋交州刺史阮敷之后世居爱州幼与黎琫为子因从其姓九嵗试童科仕其国至侍郎迁左静海军节度使陈键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键率崱等出降其国邀击之键殁于军崱入朝授奉议大夫居于汉阳以键志不伸而名冺乃撰此志以致其意所纪安南事实与元史列传多有异同如李公蕴所夺是黎非丁张懐侯为国叔张宪侯为日烜兄子俱非壻遭兴道王之难者乃明诚侯而非义国侯皆可证史氏之讹又史于至元二十三年诏书内数安南罪有戕害遗爱语而不着其事今志载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帅以兵千人送遗爱就国至永平界安南勿纳遗爱惧夜先逃归世子废
北风扬沙录
北风扬沙录 元·陈准 金国本名朱里真,番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兴宗宗真名,又曰女直。肃慎氏之遗种,西海之别族也。或曰三韩辰韩之后,姓拿氏,于夷狄中最微且贱。唐贞观中,靺鞨来中国,始闻女真之名。世居混同江水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黑水靺鞨”者,今其地也。 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兴北方,吞诸番三十六,女真在其中。阿保机恐女真为患,诱豪左数干家,迁之辽阳之南而著籍焉,使不得与本国通,谓之合苏隶。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宫口,至束沫江,中间所居之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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