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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载记

钓矶立谈

1.8 万字 · 约 52 分钟 · 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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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之。”熙载曰:“夫飞鸢之初逝也,其丝发于轮,缓急在掌握之间,或上或下,盖唯群儿所欲尔。及空回风迅,线尾端直,进或激昂动摇,群儿相语曰:‘此名索线也,慎不可纵,纵则断线而去矣。’执线轮者,心知其如此,然独念其决起可以快一时之观,而又力亦有所不能加。力不能加,则虽欲不纵,亦不可得也,既纵之,后怦怦如鼓危弦,其声琮,忽一得势,则大挽裂以往,或盘珊太虚之上,或投于沧洲杳渺之外,或宁于积莽翳荟之间,群儿蹑断绪,穷荒径,尽日力而不可得,踵穿衣决而返,至为其亲加扑捶焉。嗟夫!世事大有似此者,愿相君以为念。”齐邱曰:“日者无忌有言,于齐邱之心鼎鼎然,今叔言之辨,可谓微矣。吾方思之,异日有以教我,愿有所承。”熙载曰:“天下之势,盖又有甚于此者,须别日谒之。”及冯、陈、朱查之党成,齐邱地在嫌甚,不得已逊于九峰之谷。一日,晨起览镜,曰:“吾貌有惭色,应愧孙无忌、韩叔言。”盖谓此也。

叟曰:“忄佥猾之移人也,顾不怪哉!宋子嵩心知其故,而且不免焉。古诗有之:“当路莫栽荆棘树,他时免挂子孙衣。”乃如子嵩则身惧其难,由其用智之不明故也,惜夫!

山东有隐君子者,素负杰人之材,与昌黎韩熙载同时南渡。初以说干宋齐邱,为五可十必然之论,大抵多指汤、武、伊、吕事。齐邱谢曰:“子之道大,吾惧不能了此。”因引以见烈祖。烈祖曰:“江南之埒如覆瓯,子幸何以教我。”对曰:“昔关中父老语刘德舆曰:‘长安千门万户,是公家百姓,五陵联络,是公家坟墓,舍此将欲何之。’故小人亦以是为明使君愿,倘不能拓定中土,王有京雒,终不足言也。烈祖颇喜其言,然以南国初基,未能用也,遂擢为校书郎,縻以群从事。雅非其所欲也,于是放意泉石,以诗酒自娱。及嗣主登位,韩叔言表荐其名,召将用之,见于便殿,曰:“臣草野之人,渔钓而已,邦国大计,非臣所能知。”嗣主赐之以酒,饮即径醉,溺于殿陛之下。上笑曰:“真隐士也。”赐田五亩以遣之,遂卒不仕。

叟尝闻帝者得其根ぼ,王者得其英华,霸者得其附枝,小之不可以为大,犹东之不可以为西也。有如之人者,邀说烈祖以王者之事而不合,则有卷之而巳矣,夫岂肯斫而小之也哉!

昌黎韩熙载,字叔言,慷慨有才学。尝著书,号《格言》传于世。家故富豪,颇好侈亻太,不为烈祖所礼。元宗爱其词章,且东宫旧僚也,故骤见任用。在朝挺挺谅直,不为权势所喜,至诬以纵酒,黜为和州司马,其实熙载酒量,涓滴而巳。久之,复入纶掖,诰令典雅,有元和风采,江表碑碣大手笔,咸出其手。初,熙载自以羁旅被遇,思展布支体,以报人主,内念报国之意,莫急于人材,于是大开门馆,延纳隽彦,凡占一伎一能之士,无不加意收采,唯恐不及。虽久病疲茶,亦不废接对,至诚奖进后辈,乃其天性。每得一文笔,手自缮写,展转爱玩,至其纸生毛,犹不忍遽舍。后房蓄声妓,皆天下妙绝,弹丝吹竹,清歌艳舞之观,所以娱侑宾客者,皆曲臻其极。是以一时豪杰,如萧俨、江文蔚、常梦锡、冯延己、冯延鲁、徐铉、徐锴、潘佑、舒雅、张洎之徒,举集其门。熙载又长于剧谈,与相反覆论难,多深切当世之务。故熙载每有表疏论列,闻听翕然,以为当惬。后主即位,适会朱元反叛,颇有疑北客之意,唯待熙载不衰。又熙载曾将命大朝,留不得遣,有诗题馆中曰:“我本江北人,去作江南客。还至江北时,举目无相识。清风吹我寒,明月为谁白。不如归去来,江南有人忆。”时宰见而悯之,为白天子遣还,以此之故,嫌疑不及。然熙载内亦不自安,因弥事荒宴,殆于废日,俸禄之数,不得充其用。及身没之日,后主痛惜曰:“天夺吾良臣何速也!”遂不爰立,顾左右曰:“今将赠熙载以平章事,前代尝有此例否?”或对曰:“刘穆之赠开府仪同三司,即其例也。”后主即日出手书,诏赠以平章事,追谥曰文靖。葬于梅岭冈谢安墓侧,江南人臣恩礼,少有其比。

叟尝谓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此兴王之令典也。及读《虞书》称“天秩五礼,天讨五罪。”又《大易》之辞曰:“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乃知兴王之所柄,以赏罚者,是乃天意也。宋子嵩、孙无忌以才名高于南唐,子嵩在位三十许年,历处权任,然睢盱自大,而尤恨人之不同己者。无忌铁心石肠,落落以忠赤自许,至其论人材,则门下盖如扫焉。二丞相之死,虽其事不同,而皆惧非命,并其孙子殄歼无遗,叟意其为天之所殛故也。韩叔言虽奉养过腆,动呈讥议,处世逼迫,略无好,然身死之日,备享哀荣,盖其平生特以爱礼人士为称而巳矣。叟又意其为天之所佑故也。夫天之所为,人莫之知,虽勇如贲育者,不能支亦不能移也。后之有位之君子,其戒之哉,其戒之哉!

剑浦人陈陶,学通天人,自负台铉之器,不肯妄干托。及闻宋子嵩秉政,凡所荐擢,率浮靡忄佥佞,陶自知决不能入,因筑室南都之西山,以吟咏自放。及齐邱出镇,陶更有蒲轮之望,仍自咏曰:“中原莫道无鸾凤,自是皇家结网疏。”故与水曹郎任畹相善,以诗寄之云:“好向明时荐遗逸,莫教千古吊灵均。”朝廷亦自知其名,欲加召用。会割江多故,未暇也。是时江南多妖孽,彗孛昼见,陶察运祚衰替,不可扶持,遂绝意于荐绅,专以服食炼气为事。又诗有云:“乾坤见了文章懒,龙虎成来印绶疏。”又云:“近来世上无徐庶,谁向桑麻识卧龙?” 又云:“蟠溪老叟无人问,间列且梨教《六韬》。”且、梨,其二子小字也。或问其优劣,陶答曰:“味虽不同,皆可于口。”

叟尝谓明王驭世,哲匠宰物,要当使一世之士,相为低昂,无有赍志遗恨者,夫然后物物得其平,夫是之谓太平。昔应侯与贾子坐于堂上,闻有鼓琴之声。应侯曰:“一何悲耶?”贾子曰:“张急调下,故使之悲耳。夫张急者,良材也;调下者,卑处也。取彼良材而卑处之,能勿悲矣乎!是故骐骥不遗能于良乐,良宝不藏耀于隋郢,盖其辉光夜射,则价高秦赵,飞驷灭没,则岂论燕越。物尚有之,士亦宜然。庾阐有云:“桂林生于五岭,杞梓出于南荆。”夫以卉木之盛,犹载在方志,况千里之朝,怀其良彦,而俾之滞于常流,莫登于龙津者乎?故叟以陈陶之志业考之,有以知唐室之不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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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扬沙录 元·陈准 金国本名朱里真,番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兴宗宗真名,又曰女直。肃慎氏之遗种,西海之别族也。或曰三韩辰韩之后,姓拿氏,于夷狄中最微且贱。唐贞观中,靺鞨来中国,始闻女真之名。世居混同江水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黑水靺鞨”者,今其地也。 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兴北方,吞诸番三十六,女真在其中。阿保机恐女真为患,诱豪左数干家,迁之辽阳之南而著籍焉,使不得与本国通,谓之合苏隶。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宫口,至束沫江,中间所居之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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