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法家
韩非子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4 分钟 · 11 / 16
子藏 · 法家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4 分钟 · 11 / 16
会员可开白话
之名无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太公望至于营丘使吏执杀之以为首诛周公旦从鲁闻之发急传而问之曰夫二子贤者也今日飨国而杀贤者何也太公望曰是昆弟二人立议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诸侯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饮之吾无求于人也无上之名无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彼不臣天子者是望不得而臣也不友诸侯者是望不得而使也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饮之无求于人者是望不得以赏罚劝禁也且无上名虽知不为望用不仰君禄虽贤不为望功不仕则不治不任则不忠且先王之所以使其臣民者非爵禄则刑罚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则望当谁为君乎不服兵革而显不亲耕耨而名又非所以教于国也今有马于此如骥之状者天下之至良也然而驱之不前却之不止左之不左右之不右则臧获虽贱不托其足臧获之所愿托其足于骥者以骥之可以追利辟害也今不为人用臧获虽贱不托其足焉已自谓以为世之贤士而不为主用行极贤而不用于君此非明主之所臣也亦骥之不可左右矣是以诛之一曰太公望东封于齐海上有贤者狂矞太公望闻之往请焉三却马于门而狂矞不报见也太公望诛之当是时也周公旦在鲁驰徃止之比至已诛之矣周公旦曰狂矞天下贤者也夫子何为诛之太公望曰狂矞也议不臣天子不友诸侯吾恐其乱法易教也故以为首诛今有马于此形容似骥也然驱之不往引之不前虽臧获不托足以旋其轸也
如耳説卫嗣公卫嗣公説而太息左右曰公何为不相也公曰夫马似鹿者而题之千金然而有百金之马而无一金之鹿者马为人用而鹿不为人用也今如耳万乘之相也外有大国之意其心不在卫虽辩智亦不为寡人用吾是以不相也
薛公之相魏昭侯也左右有栾子者曰阳胡潘其于王甚重而不为薛公薛公患之于是乃召与之博予之人百金令之昆弟博俄又益之人二百金方博有间谒者言客张季之子在门公怫然怒抚兵而授谒者曰杀之吾闻季之不为文也立有间时季羽在侧曰不然窃闻季为公甚顾其人隂未闻耳乃辍不杀客大礼之曰曩者闻季之不为文也故欲杀之今诚为文也岂忘季哉告廪献千石之粟告府献五百金告驺私廐献良马固车二乘因令奄将宫人之美妾二十人并遗季也栾子因相谓曰为公者必利不为公者必害吾曹何爱不为公因私竞劝而遂为之薛公以人臣之势假人主之术也而害不得生况错之人主乎夫驯乌断其下颔焉断其下颔则必恃人而食焉得不驯乎夫明主畜臣亦然令臣不得不利君之禄不得无服上之名夫利君之禄服上之名焉得不服
二申子曰上明见人僃之其不明见人惑之其知见人饰之不知见人匿之其无欲见人司之其有欲见人饵之故曰吾无从知之惟无为可以规之一曰申子曰愼而言也人且知女愼而行也人且随女而有知见也人且匿女而无知见也人且意女女有知也人且臧女女无知也人且行女故曰惟无为可以规之
田子方问唐易鞠曰弋者何愼对曰鸟以数百目视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谨周子廪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国郑长者闻之曰田子方知欲为廪而未得所以为廪夫虚无无见者廪也一曰齐宣王问弋于唐易子曰弋者奚贵唐易子曰在于谨廪王曰何谓谨廪对曰鸟以数十目视人人以二目视鸟奈何不谨廪也故曰在于谨廪也王曰然则为天下何以异此廪今人主以二目视一国一国以万目视人主将何以自为廪乎对曰郑长者有言曰夫虚静无为而无见也其可以为此廪乎
国羊重于郑君闻君之恶已也侍饮因先谓君曰臣适不幸而有过愿君幸而吿之臣请变更则臣免死罪矣客有説韩宣王宣王説而太息左右引王之説之曰先告客以为徳
靖郭君之相齐也王后死未知所置乃献玉珥以知之一曰薛公相齐齐威王夫人死中有十孺子皆贵于王薛公欲知王所欲立而请置一人以为夫人王聴之则是説行于王而重于置夫人也王不聴是説不行而轻于置夫人也欲先知王之所欲置以劝王置之于是为十玉珥而美其一而献之王以赋十孺子明日坐视羙珥之所在而劝王以为夫人
甘茂相秦惠王惠王爱公孙衍与之间有所言曰寡人将相子甘茂之吏通穴闻之以告甘茂甘茂入见王曰王得贤相臣敢再拜贺王曰寡人托国于子安更得贤相对曰将相犀首王曰子安闻之对曰犀首告臣王怒犀首之泄乃逐之一曰犀首天下之善将也梁王之臣也秦王欲得之与治天下犀首曰衍其人臣者也不敢离主之国居期年犀首抵罪于梁王逃而入秦秦王甚善之樗里疾秦之将也恐犀首之代之将也凿穴于王之所常隠语者俄而王果与犀首计曰吾欲攻韩奚如犀首曰秋可矣王曰吾欲以国累子子必勿泄也犀首反走再拜曰受命于是樗里疾已通穴聴之矣郎中皆曰兵秋起攻韩犀首为将于是日也郎中尽知之于是日也境内尽知之王召樗里疾曰是何匈匈也何道出樗里疾曰似犀首也王曰吾无与犀首言也其犀首何哉樗里疾曰犀首也羁旅新抵罪其心孤是言自嫁于众王曰然使人召犀首已逃入诸侯矣
堂谿公谓昭侯曰今有千金之玉巵通而无当可以盛水乎昭侯曰不可有瓦噐而不漏可以盛酒乎昭侯曰可对曰夫瓦噐至贱也不漏可以盛酒虽有乎千金之玉巵至贵而无当漏不可盛水则人孰注浆哉今为人之主而漏其羣臣之语是犹无当之玉巵也虽有圣智莫尽其术为其漏也昭侯曰然昭侯闻堂谿公之言自此之后欲发天下之大事未尝不独寝恐梦言而使人知其谋也一曰堂谿公见昭侯曰今有白玉之巵而无当有瓦巵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曰以瓦巵堂谿公曰白玉之巵美而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曰然堂谿公曰为人主而漏泄其羣臣之语譬犹玉巵之无当堂谿公毎见而出昭侯必独卧惟恐梦言泄于妻妾申子曰独视者谓明独聴者谓聪能独断者故可以为天下主
三宋人有酤酒者升概甚平遇客甚谨为酒甚美县帜甚髙着然不售酒酸怪其故问其所知长者杨倩倩曰汝狗猛耶曰狗猛则酒何故而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懐钱挈壶罋而往酤而狗迓而龁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夫国亦有狗有道之士懐其术而欲以明万乘之主大臣为猛狗迎而龁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胁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故桓公问管仲曰治国最奚患对曰最患社防矣公曰何患社防哉对曰君亦见夫为社者乎树木而涂之防穿其间堀穴托其中熏之则恐焚木灌之则恐涂阤此社防之所以不得也今人君之左右出则为势重而收利于民入则比周而蔽恶于君内间主之情以告外外内为重诸臣百吏以为富吏不诛则乱法诛之则君不安据而有之此亦国之社防也故人臣执柄而擅禁明为己者必利而不为己者必害此亦猛狗也夫大臣为猛狗而龁有道之士矣左右又为社防而间主之情矣人主不觉如此主焉得无壅国焉得无亡乎一曰宋之酤酒者有荘氏者其酒常羙或使仆往酤荘氏之酒其狗龁人使者不敢往乃酤佗家之酒问曰何为不酤荘氏之酒对曰今日荘氏之酒酸故曰不杀其狗则酒酸一曰桓公问管仲曰治国何患对曰最苦社防夫社木而涂之防因自托也熏之则木焚灌之则涂阤此所以苦于社防也今人君左右出则为势重以收利于民入则比周谩侮蔽恶以欺于君不诛则乱法诛之则人主危据而有之此亦社防也故人臣执柄擅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害亦猛狗也故左右为社防用事者为猛狗则术不行矣
尧欲传天下于舜鲧谏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聴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共工又諌曰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聴又举兵而诛共工于幽州之都于是天下莫敢言无传天下于舜仲尼闻之曰尧之知舜之贤非其难者也夫至乎诛諌者必传之舜乃其难也一曰不以其所疑败其所察则难也荆荘王有茅门之法曰羣臣大夫诸公子入朝马蹄践霤者廷理斩其辀戮其御于是太子入朝马蹄践霤廷理斩其辀戮其御太子怒入为王泣曰为我诛戮廷理王曰法者所以敬宗庙尊社稷故能立法从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焉可诛也夫犯法废令不尊敬社稷者是臣乘君而下尚校也臣乘君则主失威下尚校则上位危威失位危社稷不守吾将何以遗子孙于是太子乃还走避舍露宿三日北面再拜请死罪一曰楚王急召太子楚国之法车不得至于茆门天雨庭中有潦太子遂驱车至于茆门廷理曰车不得至茆门非法也太子曰王召急不得须无潦遂驱之廷理举殳而击其马败其驾太子入为王泣曰庭中多潦驱车至茆门廷理曰非法也举殳击臣马败臣驾王必诛之王曰前有老主而不逾后有储主而不属矜矣是真吾守法之臣也乃益爵二级而开后门出太子勿复过
卫嗣君谓薄疑曰子小寡人之国以为不足仕则寡人力能仕子请进爵以子为上卿乃进田万顷薄子曰疑之母亲疑以疑为能相万乘所不窕也然疑家巫有蔡妪者疑母甚爱信之属之家事焉疑智足以信言家事疑母尽以听疑也然已与疑言者亦必复决之于蔡妪也故论疑之智能以疑为能相万乘而不窕也论其亲则子母之间也然犹不免议之于蔡妪也今疑之于人主也非子母之亲也而人主皆有蔡妪人主之蔡妪必其重人也重人者能行私者也夫行私者绳之外也而疑之所言法之内也绳之外与法之内讐也不相受也一曰卫君之晋谓薄疑曰吾欲与子皆行薄疑曰媪也在中请归与媪计之卫君自请薄媪薄媪曰疑君之臣也君有意从之甚善卫君曰吾以请之媪媪许我矣薄疑归言之媪也曰卫君之爱疑奚与媪媪曰不如吾爱子也卫君之贤疑奚与媪也曰不如吾贤子也媪与疑计家事已决矣乃请决之于卜者蔡妪今卫君从疑而行虽与疑决计必与他蔡妪败之如是则疑不得长为臣矣夫教歌者使先呼而诎之其声反清徴者乃教之一曰教歌者先揆以法疾呼中宫徐呼中徴疾不中宫徐不中徴不可谓教
吴起卫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织组而幅狭于度呉子使更之其妻曰诺及成复度之果不中度吴子大怒其妻对曰吾始经之而不可更也呉子出之其妻请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呉子为法者也其为法也且欲以与万乘致功必先践之妻妾然后行之子母防索入矣其妻之弟又重于卫君乃因以卫君之重请吴子吴子不聴遂去卫而入荆也一曰吴子示其妻以组曰子为我织组令之如是组已就而效之其组异善起曰使子为组令之如是而今也异善何也其妻曰用财若一也加务善之吴起曰非语也使之衣归其父往请之吴起曰起家无虚言
晋文公问于狐偃曰寡人甘肥周于堂巵酒豆肉集于宫壶酒不清生肉不布杀一牛遍于国中一歳之功尽以衣士卒其足以战民乎狐子曰不足文公曰吾防闗市之征而缓刑罚其足以战民乎狐子曰不足文公曰吾民之有丧资者寡人亲使郎中视事有罪者赦之贫穷不足者与之其足以战民乎狐子对曰不足此皆所以愼产也而战之者杀之也民之从公也为愼产也公因而迎杀之失所以为从公矣曰然则何如足以战民乎狐子对曰令无得不战公曰无得不战奈何狐子对曰信赏必罚其足以战公曰刑罚之极安至对曰不辟亲贵法行所爱文公曰善明日令田于圃陆期以日中为期后期者行军法焉于是公有所爱者曰颠颉后期吏请其罪文公陨涕而忧吏曰请用事焉遂斩颠颉之脊以狥百姓以明法之信也而后百姓皆惧曰君于颠颉之贵重如彼甚也而君犹行法焉况于我则何有矣文公见民之可战也于是遂兴兵伐原克之伐卫东其畒取五鹿攻阳胜虢伐曹南围郑反之陴罢宋围还与荆人战城濮大败荆人返为践土之盟遂城衡雍之义一举而八有功所以然者无他故异物从狐偃之谋假颠颉之脊也
夫痤疽之痛也非刺骨髓则烦心不可支也非如是不能使人以半寸砥石弹之今人主之于治亦然非不知有苦则安欲治其国非如是不能聴圣知而诛乱臣乱臣者必重人重人者必人主所甚亲爱也人主所甚亲爱也者是同坚白也夫以布衣之资欲以离人主之坚白所爱是犹解左髀説右髀者是身必死而説不行者也
右传
韩非子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韩非子卷十四 元 何犿 注外储説右下第三十五
一赏罚共则禁令不行【令臣操之故曰共也】何以明之以造父于期【既善驭马又能忍得及至彘趋饮遂不能制】子罕为出彘【罕行罚一国畏之因簒君亦威分出彘之类也】田恒为圃池【擅行赏人归之因弑简公亦分圃池之比也】故宋君简公弑患在王良造父之共车田连成窍之共琴也【王造诚能御车使共操辔则不进田成信善琴令共操弹则曲不成君臣共赏亦由是也】
二治强生于法弱乱生于阿【法曲则乱】君明于此则正赏罚而非不仁也爵禄生于功【功立则爵生】诛罚生于罪【罪着则罚生】臣明于此则尽死力而非忠君也君通于不仁臣通于不忠则可以王矣昭襄知主情【但当自求理以訾责也百姓但当仰君亦不湏曲为爱故君疾而祷者责之以二甲】而不发五苑【应侯欲发蔬果以救饥人昭王以为无功受赏因止之也】田鲔知臣情【但当立功盖因不湏私忠于上也】故教田章【鲔教子章曰富国家自富利君身自利也】而公仪辞鱼【以为辽法受鱼则失鱼不受】
三明主者鉴于外也而外事不得不成故蘓代非齐王【以令燕王专任子之故不专任终不成霸】人主鉴于上也而居者不适不显故潘寿言禹情【欲媚子之故谓燕王言禹传位于益终令启取之王遂崇子之】人主无所觉悟方吾知之故恐同衣于族而况借于权乎【方吾知人皆知己不与同服者共车同族者共家恐其因同而擅已况君权可借臣乎】吴章知之故説以佯而况借于诚乎赵王恶虎目而壅明主之道【王圃中虎目而恶之左右或言平阳君之目甚于虎目遂杀言者】如周行人之却卫侯也【卫君名辟疆行人以辟疆天子同号故不令朝改名然后纳之】
四人主者守法责成以立功者也闻有吏虽乱而有独善之民【吏虽乱贤人不改操殷之三仁夏之龙逢是也】不闻有乱民而有独治之吏【子率以正孰敢不正】故明主治吏不治民【吏治则民治矣】说在揺木之本与引网之纲【揺木本则万木动引网纲则万目张吏正则国治也】故失火之啬夫不可不论也救火者吏操壶走火则一人之用也操鞭使人则役万夫【明主执契亦然】故所遇术者如造父之遇驾马牵马推车则不能进代御执辔持防则马咸骛矣是以説在椎鍜平夷防檠矫直不然败在淖齿用齐戮闵王李兊用赵饿主父也
五因事之理则不劳而成故兹郑之踞辕而歌以上髙梁也其患在赵简主税吏请轻重【主欲税吏问轻重主不自定其轻重之节日勿轻重而已吏因擅意因以富】薄疑之言国中饱简主喜而府库虚百姓饿而奸吏富也故桓公廵民而管仲省腐财怨女【公廵人见有饥人及老而无妻者以告仲曰国有腐财则人饥宫有怨女则人老而无妻也】不然则在延陵乘马不得进造父过之而为之泣也【前碍饰后碍错旣不得前却遂旁而佚造父见之泣犹赏罚失必致败也】
右经
一造父御四马驰骤周旋而恣欲于马【意所欲马必随之也】恣欲于马者擅辔防之制也【以辔防专制之故马不违也】然马惊于出彘而造父不能禁制者非辔防之严不足也威分于出彘也【彘亦令马可畏故曰威分】王子于期为驸驾辔防不用而择欲于马擅刍水之利也然马过于圃池而驸马败者非刍水之利不足也徳分于圃池也故王良造父天下之善御者也然而使王良操左革而叱咤之使造父操右革而鞭笞之马不能行十里共故也田连成窍天下善鼔琴者也然而田连鼔上成窍檝下而不能成曲亦共故也夫以王良造父之巧共辔而御不能使马人主安能与其臣共权以为治以田连成窍之巧共琴而不能成曲人主又安能与臣共势以成功乎一曰造父为齐王驸驾渴马服成【令马忍渴百日服习之故成也】效驾圃中渴马见圃池去车走池驾败王子于期为赵简主取道争千里之表其始发也彘伏沟中王子于期齐辔防而进之彘突出于沟中马惊驾败
司城子罕谓宋君曰庆赏赐与民之所喜也君自行之杀戮诛罚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宋君曰诺于是出威令诛大臣君曰问子罕也于是大臣畏之细民归之处期年子罕杀宋君而夺政故子罕为出彘以夺其君国【罕用刑服国是由出彘用威惧焉】
简公在上位罚重而诛严厚赋敛而杀戮民田成恒设慈爱明寛厚简公以齐民为渴马不以恩加民而田成恒以仁厚为圃池也【以仁济物犹圃池也】一曰造父为齐王驸驾以渴服马百日而服成服成请效驾齐王王曰效驾于圃中造父驱车入圃马见圃池而走造父不能禁造父以渴服马乆矣今马见池駻而走虽造父不能治今简公之法禁其众乆矣而田成恒利之是田成恒倾圃池而示渴民也一曰王子于期为宋君为千里之逐已驾察手吻文且发矣驱而前之轮中绳引而却之马掩迹拊而发之彘逸出于窦中马退而却防不能进前也马駻而走辔不能正也一曰司城子罕谓宋君曰庆赏赐予者民之所好也君自行之诛罚杀戮者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于是戮细民而诛大臣君曰与子罕议之居期年民知杀生之命制于子罕也故一国归焉故子罕劫宋君而夺其政法不能禁也故曰子罕为出彘而田成恒为圃池也今令王良造父共车人操一边辔而入门闾驾必败而道不至也令田连成窍共琴人抚一弦而挥则音必败曲不遂矣
二秦昭王有病百姓里买牛而家为王祷公孙述出见之入贺王曰百姓乃皆里买牛为王祷王使人问之果有之王曰訾之人二甲【訾毁也罚之也】夫非令而擅祷是爱寡人也夫爱寡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与之相循者是法不立法不立乱亡之道也不如人罚二甲而复与为治一曰秦襄王病百姓为之祷病愈杀牛塞祷郎中阎遏公孙衍出见之曰非社腊之时也奚自杀牛而祠社怪而问之百姓曰人主病为之祷今病愈杀牛塞祷阎遏公孙衍説见王拜贺曰过尧舜矣王惊曰何谓也对曰尧舜其民未至为之祷也今王病而民以牛祷病愈杀牛塞祷故臣窃以王为过尧舜也王因使人问之何里为之訾其里正与伍老屯二甲【屯亦罚也】阎遏公孙衍媿不敢言居数月王饮酒酣乐阎遏公孙衍谓王曰前时臣窃以王为过尧舜非直敢防也尧舜病且其民未至为之祷也今王病而民以牛祷病愈杀牛塞祷今乃訾其里正与伍老屯二甲臣窃怪之王曰子何故不知于此彼民之所以为我用者非以吾爱之为我用者也以吾势之为我用者也吾释势与民相收若是吾适不爱而民因不为我用也故遂絶爱道也
秦大饥应侯请曰五苑之草着【谓草木着地而生也】蔬菜橡果枣栗足以活民请发之昭襄王曰吾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赏有罪而受诛今发五苑之蔬果者使民有功与无功俱赏也夫使民有功与无功俱赏者此乱之道也夫发五苑而乱不如弃枣而治一曰令发五苑之蓏枣栗足以活民是用民有功与无功争取也夫生而乱不如死而治大夫其释之
田鲔教其子田章曰欲利而身先利而君欲富而家先富而国一曰田鲔教其子田章曰主卖官爵臣卖智力故自恃无恃人
公孙仪相鲁而嗜鱼一国尽争买鱼而献之公仪子不受其弟諌曰夫子嗜鱼而不受者何也对曰夫唯嗜鱼故不受也夫即受鱼必有下人之色有下人之色将枉于法枉于法则免于相虽嗜鱼此不必能自给致我鱼我又不能自给鱼即无受鱼而不免于相虽嗜鱼我能长自给鱼此明夫恃人不如自恃也明于人之为己者不如己之自为也
三子之相燕贵而主断苏代为齐使燕王问之曰齐王亦何如主也对曰必不霸矣燕王曰何也对曰昔桓公之霸也内事属鲍叔外事属管仲桓公被髪而御妇人日游于市今齐王不信其大臣于是燕王因益大信子之子之闻之使人遗苏代金百镒而聴其所使之一曰苏代为秦使燕见无益子之则必不得事而还贡赐又不出于是见燕王乃誉齐王燕王曰齐王何若是之贤也则将必王乎苏代曰救亡不暇安得王哉燕王曰何也曰其任所爱不均燕王曰其任何也曰昔者齐桓公爱管仲置以为仲父内事理焉外事断焉举国而归之故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今齐任所爱不均是以知其亡也燕王曰今吾任子之天下未之闻也于是明日张朝而聴子之潘寿谓燕王曰王不如以国让子之人所以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必不受也则是尧有让许由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也今王以国让子之子之必不受也则是王有让子之之名而与尧同行也于是燕王因举国而属之子之大重一曰潘夀隠者燕使人聘之潘夀见燕王曰臣恐子之之如益也王曰何益哉对曰古者禹死将天下于益启之人因相与攻益而立启今王信爱子之将国子之太子之人尽懐印玺子之之人无一人在朝廷者王不幸弃羣臣则子之亦益也王因收吏玺自三百石以上皆效之子之子之大重夫人主之所以镜照者诸侯之士徒也今诸侯之士徒皆私门之党也人主之所以自羽翼者岩穴之士徒也今岩穴之士徒皆私门之舍人也是何也夺褫之资在子之也故吴章曰人主不佯憎爱人佯爱人不得复憎也佯憎人不得复爱也一曰燕王欲传国于子之也问之潘夀对曰禹爱益而任天下于益已而以启人为吏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故传天下于益而势重尽在启也已而启与友党攻益而夺之天下是禹名传天下于益而实令启自取之也此禹之不及尧舜明矣今王欲传之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之人者也是名传之而实令太子自取之也燕王乃收玺自三百石以上皆效之子之遂重方吾子曰吾闻之古礼行不与同服者同车不与同族者共家而况君人者乃借其权而外其势乎吴章谓韩宣王曰人主不可佯爱人一日不可复憎不可以佯憎人一日不可复爱也故佯憎佯爱之徴见则防者因资而毁誉之虽有明主不能复收而况于以诚借人也
赵王游于圃中左右以莵与虎而辍观之盼然环其眼【环转其眼以作怒也】王曰可恶哉虎目也左右曰平阳君之目可恶过此见此未有害也见平阳君之目如此者则必死矣其明日平阳君闻之使人杀言者而王不诛也卫君入朝于周周行人问其号对曰诸侯辟疆周行人却之曰诸侯不得与天子同号【开辟疆土者天子之号】卫君乃自更曰诸侯燬而后内之仲尼闻之曰逺哉禁偪虚名不以借人况实事乎【名辟疆未必能辟疆故曰虚也】
四揺木者一一摄其叶则劳而不徧左右拊其本而叶徧揺矣【拊击动也】临渊而揺木鸟惊而髙鱼恐而下善张网者引其纲若一一摄万目而后得则是劳而难引其纲而鱼已囊矣故吏者民之本纲者也故圣人治吏不治民【治吏犹引纲理人犹张目】
救火者令吏挈壶瓮而走火则一人之用也操鞭棰指麾而趣使人则制万夫是以圣人不亲细民明主不躬小事造父方耨时有父子乘车过者马惊而不行其子下车牵马父子推车请造父助我推车造父因收噐辍而寄载之援其子之乘乃始检辔持防未之用也而马辔骛矣使造父而不能御虽尽力劳身助之推车马犹不肯行也今使身佚且寄载有徳于人者有术而御之也故国者君之车也势者君之马也无术以御之身虽劳犹不免乱【术则国之辔防也】有术以御之身处佚乐之地又致帝王之功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