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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法家

韩非子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4 分钟 · 4 / 16

会员可开白话

亦既亲爱必用之在廷举之处官矣】万乗之患大臣太重千乗之患左右太信此人主之所公患也【公正也正当以此为患也】且人臣有大罪人主有大失臣主之利与相异者也何以明之哉曰主利在有能而任官臣利在无能而得事主利在有劳而爵禄臣利在无功而富贵主利在豪杰使能【豪杰之人有材能然后使之矣】臣利在朋党用私是以国地削而私家富主上卑而大臣重故主失势而臣得国主更称蕃臣【君臣易位故主称蕃臣于其臣】而相室剖符【相室家臣也剖符言得专投人官与之剖符也】此人臣之所以谲主便私也【谲诳也设诈谋以诳误于主也】故当世之重臣主变势而得固宠者十无二三【变谓行谲诳以移主意十中但有二三故曰十无二三也】是其故何也人臣之罪大也臣有大罪者其行欺主也其罪当死亡也智士者逺见而畏于死亡必不从重人矣贤士者修亷而羞与奸臣欺其主必不从重臣矣是当涂者之徒属非愚而不知患者必汚而不避奸者也【重人所为必不轨故知士恐与同之亷士羞与之欺主莫有从之逰者同恶相济故与之为徒属者必汚愚之人也】大臣挟愚汚之人上与之欺主下与之收利侵渔朋党【言侵夺百姓若渔者之取鱼也】比周相与【阿党为比忠信为周也比周者言以阿党之人为忠信与亲也】一口惑主败法以乱士民【雷同是非故曰一口】使国家危削主上劳辱此大罪也臣有大罪而主弗禁此大失也使其主有大失于上臣有大罪于下索国之不亡者不可得也

说难第十二【夫说者有顺逆之机顺以招福逆而致祸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以此说之所以难也】凢说之难非吾知之有以说之之难也【不知而说虽忠见疑故曰非吾知之说之难也】又非吾辩之能明吾意之难也【吾虽不自辩数则能明吾所说之意如此者万不一有所以则为难也】又非吾敢横失而能尽之难也【吾之所说其不可循理非敢横失能尽此意亦复难有】凢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可以吾说当之【既知所说之心则能随心而发唱故所说能当】所说出于为名髙者也而说之以厚利则见下节而遇卑贱必弃逺矣【所说之人意在名髙今以厚利说之彼则为己志节凢下而以卑贱相遇亦既贱之必弃遗而疎逺矣】所说出于厚利者也而说之以名髙则见无心而逺事情必不收矣【所说之人意在厚利今以名髙说之此则为已无相时之心而阔逺事情矣如此则必见弃而不收矣】所说隂为厚利而显为名髙者也而说之以名髙则阳收其身而实疏之说之以厚利则隂用其言显弃其身矣【所说之人内隂为厚利外阳为名髙今见其外说以名髙彼虽阳收其身内实疏逺若察知其内说以厚利私用其言外明弃其身以饰其名髙也】此不可不察也夫事以宻成语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所说之人其所谋事身虽不泄谋说者泛语言及所匿似若说者先知其事今以发动之既懐此疑其身必危矣】彼显有所出事而乃以成他故说者不徒知所出而已矣又知其所以为如此者身危【所说之人显出其事有所避讳乃托以他故而说者深知其事既所出入知所为所说既知情露必有危己之心】规异事而当知者揣之外而得之事泄于外必以为已也如此者身危【说者为君规谋异事而智谋之士当知此者自外揣之遂得其谋因泄于外君则疑已漏之便以为不宻而加诛也】周泽未渥也而语极知说行而有功则徳忘说不行而有败则见疑如此者身危【君之于已周给之泽未有渥厚遂以知之极妙而以语之行说有功犹忘其徳若不行有败则羞始生焉此正危身之道也】贵人有过端而说者明言礼义以挑其恶如此身危【挑谓发也】贵人或得计而欲自以为功说者与知焉如此者身危彊以其所不能为止以其所不能已如此者身危【不能而强不已而止必以不讨而兴怒故危也】故与之论大人则以为间已矣【间代也论大人必谈以道徳旷彼则以为荐大人以代之也】与之论细人则以为卖重【论细人必谈以器斗筲彼则以为短人而卖重也】论其所爱则以为借资【谓为借君之所爱以为已资】论其所憎则以为尝已也【甞试也论君所憎则谓为试己也含怒之深浅】径省其说则以为不智而拙之【径直】米盐博辩则以为多而交之【米盐之为物积羣萃以成防斛谓博明细杂之物则谓已多合而猥交之也】畧事陈意则曰怯懦而不尽【略言其事粗陈其意则谓已怯懦而有畏惧不敢具言】虑事广肆则曰草野而倨侮【肆陈也所说之事广有陈说不为忌讳则谓草野凢鄙俗直而侮慢也】此说之难不可不知也凢说之务在知饰所说之所矜而灭其所耻【凢欲说彼要在知其所矜则随而光饰之知其所耻则随而掩灭之如此则顺防而不忤】彼有私急也必以公义示而强之其意有下也然而不能已说者因为之饰其羙而少其不为也【所说而成者或有私事将欲急为则示以公义而勉强之彼虽下意从已而不能止其私此则为之饰其背私之意而以不能顺公为少有以激彼存公也】其心有髙也而实不能及说者为之举其过而见其恶而多其不行也【若所说心以公义髙而其材实不能及如此者则举简私之过见背公之恶以不行私急为多所以成其髙】有所矜以智能则为之举异事之同类者多为之地使之资说于我而佯不知也以资其智【所说或矜以广智则多与举彼同类之异事以寛所取之地令其取说于我而我佯若不知如此者所以助其智也】欲内相存之言则必以羙名明之而防见其合于私利也【欲彼内有存恤之言则为陈显义之名明其人能为此又防言成此美名于私有则利其人必得而相存者也】欲陈危害之事则显其毁诽而防见其合于私患也【欲为陈危之事其有毁诽之者则为之显言又防毁诽当为私患其人必以诚而可试之】誉异人与同行者规异事与同计者有与同汚者则必以大饰其无伤也有与同败者则必以明饰其无失也【说者或延誉异人与彼同行或规谋异事与彼同计其异人之行若与彼同汚则大文饰之言此汚何所伤其异事之计若与彼同败者则明为文饰言此败何所失如此必以已为善补过而崇重之也】彼自多其力则毋以其难概之也【彼或自多矜其力当就誉之无得以其所难滞碍之概碍也】自勇之断则无以其谪怒之【彼或自以断为勇则无得以其先所罪谪而动怒之也】自智其计则毋以其败穷之【彼或自以计谋为智则无得以其先所困败而穷屈之凢此皆所以防其短而飬其锐其说可以无伤也】大意无所拂忤辞言无所系縻然后极骋智辩焉【意无拂忤辞无系縻其智辩得以极骋】此道所得亲近不疑而得尽辞也【说者因道此术则得亲近于君终不见疑其辞又得自尽也】伊尹为宰百里奚为虏皆所以干其上也【二人自托于宰虏者所以干其上也】此二人者皆圣人也然犹不能无役身以进加如此其汚也今以吾言为宰虏而可以聼用而振世此非能仕之所耻也夫旷日离久而周泽未渥【离犹经也谓所经久逺也】深计而不疑引争而不罪则明割利害以致其功【断割】直指是非以饰其身【直指言无所廻避也饰身谓以宠荣光饰相持其身也】以此相持此说之成也【君则以不疑不罪以固臣臣则以致功饰身以输忠故曰相持如此者说之成也】昔者郑武公欲伐胡故先以其女妻胡君以娱其意因问于羣臣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闗其思对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已遂不备郑郑人袭胡取之宋有富人天雨墙壊其子曰不筑必将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此夕盗至故大亡也】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邻人之父此二人说者皆当矣厚者为戮薄者见疑【二人谓闗其思邻人之父郑武公所以戮其所厚欲令胡不疑也富人所以疑其薄者不当为已同忧也】则非知之难也处知则难也【其思邻父非不知也但处用其知不得其宜故或见疑或见戮故曰处之难也】故绕朝之言当矣其为圣人于晋而为戮于秦也此不可不察【晋人谲取士防于秦绕朝赠之以防曰吾谋适不用其言非不当也晋人虽以为圣后秦竟以言戮之是亦处知失宜也】昔者弥子瑕有宠于卫君卫国之法窃驾君车者罪刖弥子瑕母病人间往夜告弥子弥子矫驾君车以出君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忘其刖罪异日与君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不尽以其半啗君君曰爱我哉忘其口味以啗寡人及弥子色衰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固尝矫驾吾车又尝啗我以余桃故弥子之行未变于初也而以前之所以见贤而后获罪者爱憎之变也故有爱于主则智当而加亲有憎于主则智不当见罪而加疏故谏说谈论之士不可不察爱憎之主而后说焉夫龙之为虫也柔可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婴触】人主亦有逆鳞说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

和氏第十三

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献之厉王厉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为诳而刖其左足及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为诳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泪尽而继之以血王闻之使人问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寳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寳焉遂命曰和氏之璧夫珠玉人主之所急也和虽献璞而未羙未为主之害也【所献之寳设令未美亦无害于玉也】然犹两足斩而寳乃论论寳若此其难也今人主之于法术也未必和璧之急也而禁羣臣士民之私邪【人主之于法术未必如和璧之急乃更禁其臣人为卞和之忠茍无卞和之忠谁肯犯禁而论其法术乱也】然则有道者之不僇也特帝王之璞未献耳【帝王之璞即法术也有道之士所以不见僇者明以未献法术也】主用术则大臣不得擅断近习不敢卖重官行法则浮萌趋于耕农而游士危于战陈则法术者乃羣臣士民之所祸也人主非能倍大臣之议越民萌之诽独周乎道言也则法术之士虽至死亡道必不论矣昔者吴起教楚悼王以楚国之俗曰大臣太重封君太众若此则上偪主而下虐民此贪国弱兵之道也不如使封君之子孙三世而收爵禄絶灭百吏之禄秩损不急之枝官【枝官谓非要急者若树之枝也然飬树者必披落其枝为政者亦损其闲冗】以奉选练之士悼王行之期年而薨矣吴起枝解于楚商君教秦孝公以连什伍设告坐之过【使什家伍家相拘连中有犯罪或有告者则并坐其什伍故曰告坐】燔诗书而明法令塞私门之请而遂公家之劳【于公有劳者不滞其功赏】禁游宦之民【不守本业游散求官者设法以禁之也】而显耕战之士孝公行之主以尊安国以富强八年而薨商君车裂于秦楚不用吴起而削乱秦行商君法而富强二子之言也已当矣然而枝解吴起而车裂商君者何也大臣苦法而细民恶治也当今之世大臣贪重【大臣亏公法而行私惠所以成其重也】细民安乱甚于秦楚之俗【此篇非未入秦时为韩着之故得引秦以为喻】而人主无悼王孝公之聼则法术之士安能防二子之危也而明己之法术哉此世所以乱无霸王也

奸劫弑臣第十四

凢奸臣皆欲顺人主之心以取亲幸之势者也是以主有所善臣从而誉之主有所憎臣因而毁之凢人之大体取舍同者则相是也取舍异者则相非也今人臣之所誉者人主之所是也此之谓同取人臣之所毁者人主之所非也此之谓同舍夫取舍合而相与逆者未尝闻也此人臣之所以信幸之道也夫奸臣得乗信幸之势以毁誉进退羣臣者人主所有术数以御之也非叅验以审之也必将以曩之合已信今之言此幸臣之所以得欺主成私者也故主必欺于上而臣必重于下矣此之谓擅主之臣国有擅主之臣则羣下不得尽其智力以陈其忠百官之吏不得奉法以致其功矣何以明之夫安利者就之危害者去之此人之情也今为臣尽力以致功竭智以陈忠者其身困而家贫父子罹其害为奸利以蔽人主行财货以事贵重之臣者身尊家富父子被其泽人焉能去安利之道而就危害之处哉治国若此其过也而上欲下之无奸吏之奉法其不可得亦明矣故左右知贞信之不可以得安利也必曰我以忠信事上积功劳而求安是犹盲而欲知黒白之情必不几矣若以道化行正理不趋富贵事上而求安是犹聋而欲审清浊之声也愈不几矣二者不可以得安我安能无相比周蔽主上为奸私以适重人哉此必不顾人主之义矣其百官之吏亦知方正之不可以得安也必曰我以清亷事上而求安若无规矩而欲为方圆也必不几矣若以守法不朋党治官而求安是犹以足搔顶也愈不几也二者不可以得安能无废法行私以适重人哉此必不顾君上之法矣故以私为重人者众而以法事君者少矣是以主孤于上而臣成党于下此田成之所以弑简公者也夫有术者之为人臣也得效度数之言上明主法下困奸臣以尊主安国者也是以度数之言得效于前则赏罚必用于后矣人主诚明于圣人之术而不茍于世俗之言循名实而定是非因防验而审言辞是以左右近习之臣知伪诈之不可以得安也必曰我不去奸私之行尽力竭智以事主而乃以相与比周妄毁誉以求安是犹负千钧之重防于不测之渊而求生也必不几矣百官之吏亦知为奸利之不可以得安也必曰我不以清亷方正奉法乃以贪汚之心枉法以取私利是犹上髙陵之颠堕峻谿之下而求生必不几矣安危之道若此其明也左右安能以虚言惑主而百官安敢以贪渔下是以臣得陈其忠而不蔽下得守其职而不怨此管仲之所以治齐而商君之所以强秦也从是观之则圣人之治国也固有使人不得不爱我之道而不恃人之以爱为我也恃人之以爱我者危矣恃吾不可不为者安矣夫君臣非有骨肉之亲正直之道可以得利则臣尽力以事主正直之道不可以得安则臣行私以干上明主知之故设利害之道以示天下而已矣夫是以人主虽不口教百官不目索奸袤而国已治矣人主者非目若离娄乃为明也非耳若师旷乃为聦也目必不任其数而待目以为明所见者少矣非不蔽之术也耳必不因其势而待耳以为聦所闻者寡矣非不欺之道也明主者使天下不得不为已视天下不得不为已聼故身在深宫之中而明照四海之内而天下弗能蔽弗能欺者何也闇乱之道废而聪明之势兴也故善任势者国安不知因其势者国危古秦之俗君臣废法而服私是以国乱兵弱而主卑商君说秦孝公以变法易俗而明公道赏告奸困末作而利本事当此之时秦民习故俗之有罪可以得免无功可以得尊显也故轻犯新法于是犯之者其诛重而必告之者其赏厚而信故奸莫不得而被刑者众民疾怨而众过日闻孝公不聼遂行商君之法民后知有罪之必诛而私奸者众也故民莫犯其刑无所加是以国治而兵强地广而主尊此其所以然者匿罪之罚重而告奸之赏厚也此亦使天下必为已视听之道也至治之法术已明矣而世学者弗知也且夫世之愚学皆不知治乱之情讘防多诵先古之书以乱当世之治智虑不足以避穽井之陷又妄非有术之士听其言者危用其计者乱此亦愚之至大而患之至甚者也俱与有术之士有谈说之名而实相去千万也此夫名同而实有异者也夫世愚学之人比有术之士也犹螘垤之比大陵也其相去逺矣而圣人者审于是非之实察于治乱之情也故其治国也正明法陈严刑将以救羣生之乱去天下之祸使强不凌弱众不暴寡耆老得遂防孤得长边境不侵君臣相亲父子相保而无死亡系虏之患此亦功之至厚者也愚人不知顾以为暴愚者固欲治而恶其所以治皆恶危而喜其所以危者何以知之夫严刑重罚者民之所恶也而国之所以治也哀怜百姓轻刑罚者民之所喜而国之所以危也圣人为法国者必逆于世而顺于道徳知之者同于义而异于俗弗知之者异于义而同于俗天下知之者少则义非矣处非道之位被众口之谮溺于当世之言而欲当严天子而求安几不亦难哉此夫智士所以至死而不显于世者也楚庄王之弟春申君有爱妾曰余春申君之正妻子曰甲余欲君之弃其妻也因自伤其身以视君而泣曰得为君之妾甚幸虽然适夫人非所以事君也适君非所以事夫人也身故不肖力不足以适二主其势不俱适与其死夫人所者不若赐死君前妾以赐死若复幸于左右愿君必察之无为人笑君因信妾余之诈为弃正妻余又欲杀甲而以其子为后因自裂其亲身衣之里以示君而泣曰余之得幸君之日久矣甲非弗知也今乃欲强戏余余与争之至裂余之衣而此子之不孝莫大于此矣君怒而杀甲也故妻以妾余之诈弃而子以之死从是观之父之爱子也犹可以而害也君臣之相与也非有父子之亲也而羣臣之毁言非特一妾之口也何怪夫贤圣之戮死哉此商君之所以车裂于秦而吴起之所以枝解于楚者也凢人臣者有罪固不欲诛无功者皆欲尊显而圣人之治国也赏不加于无功而诛必行于有罪者也然则有术数者之为人臣也固左右奸臣之所害非明主弗能聼也世之学术者说人主不曰乗威严之势以困奸衺之臣而皆曰仁义惠爱而已矣世主羙仁义之名而不察其实是以大者国亡身死小者地削主卑何以明之夫施贫困者此世之所谓仁义哀怜百姓不忍诛罚者此世之所谓惠爱也夫有施与贫困则无功者得赏不忍诛罚则暴乱者不止国有无功得赏者则民不外务当敌斩首内不急力田疾作皆欲行货财事富贵为私善立名誉以取尊官厚俸故奸私之臣愈众而暴乱之徒愈胜不亡何待夫严刑者民之所畏也重罚者民之所恶也故圣人陈其所畏以禁其衺设其所恶以防其奸是以国安而暴乱不起吾以是明仁义爱惠之不足用而严刑重罚之可以治国也无捶防之威衔橛之备虽造父不能以服马无防矩之法防墨之端虽王尔不能以成方圆无威严之势赏罚之法虽尧舜不能以为治今世主皆轻释重罚严诛行爱惠而欲覇王之功亦不可几也故善为主者明赏设利以劝之使民以功赏而不以仁义赐严刑重罚以禁之使民以罪诛而不以爱惠免是以无功者不望而有罪者不幸矣托于犀车良马之上则可以陆犯阪阻之患乘舟之安持檝之利则可以永絶江河之难操法术之数行重罚严诛则可以致霸王之功治国之有法术赏罚犹若陆行之有犀车良马也水行之有轻舟便檝也乗之者遂得其成伊尹得之汤以王管仲得之齐以霸商君得之秦以彊此三人者皆明于霸王之术察于治彊之数而不以牵于世俗之言适当世明主之意则有直任布衣之士立为卿相之处处位治国则有尊主广地之实此之谓足贵之臣汤得伊尹以百里之地立为天子桓公得管仲立为五霸主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孝公得商君地以广兵以彊故有忠者外无敌国之患内无乱臣之忧长安于天下而名垂后世所谓忠臣也若夫豫让为智伯臣也上不能说人主使之明法术度数之理以避祸难之患下不能领御其众以安其国及襄子之杀智伯也豫让乃自黔劓败其形容以为智伯报襄子之仇是虽有残形杀身以为人主之名而实无益于智伯若秋毫之末此吾之所下也而世主以为忠而髙之古有伯夷叔齐者武王让以天下而弗受二人饿死首阳之陵若此臣不畏重诛不利重赏不可以罚禁也不可以赏使也此之谓无益之臣也吾所少而去也而世主之所多而求也谚曰厉怜王此不恭之言也虽然古无虚谚不可不察也此谓刼杀死亡之主言也人无法术以御其臣虽长年而美材大臣犹将得势擅事主断而各为其私急而恐父兄豪杰之士借人主之力以禁诛于已也故弑贤长而立防弱废正嫡而立不义故春秋记之曰楚王子围将聘于郑未出境闻王病而反因入问病以其冠缨绞王而杀之遂自立也齐崔杼其妻美而庄王通之数如崔氏之室及公往崔子之徒贾举率崔子之徒而攻公公入室请与之分国崔子不许公请自刄于庙崔子又不聼公乃走逾于北墙贾举射公中其股公坠崔子之徒以戈斫公而死之而立其弟景公近之所见李兊之用赵也饿主父百日而死淖齿之用齐也擢湣王之筋悬之庙梁宿昔而死故厉虽痈肿疕上比于春秋未至于绞颈射股也下比于势臣未至于饿死擢筋也故刼杀死亡之君此其心之忧惧形之苦痛也必甚厉矣由此观之虽厉怜王可也

韩非子巻四

<子部,法家类,韩非子>

钦定四库全书

韩非子卷五       元 何犿 注亡征第十五 三守第十六

备内第十七 南面第十八

饰邪第十九

亡征第十五

凢人主之国小而家大权轻而臣重者可亡也简法禁而务谋虑荒封内而恃交援者可亡也羣臣为学门子好辩商贾外积小民右仗者可亡也好宫室台榭陂池事车服器玩好罢露百姓煎靡货财者可亡也用时日事鬼神信卜筮而好祭祀者可亡也聼以爵不待叅验用一人为门户者可亡也官职可以重求爵禄可以货得者可亡也缓心而无成柔茹而寡断好恶无决而无所定立者可亡也饕贪而无餍近利而好得者可亡也喜淫而不周于法好辩说而不求其用滥于文丽而不顾其功者可亡也浅薄而易见漏泄而无藏不能周宻而通羣臣之语者可亡也狠刚而不和愎谏而好胜不顾社稷而轻为自信者可亡也恃交援而简近隣怙强大之救而侮所迫之国者可亡也羁旅侨士重帑在外上间谋计下与民事者可亡也民信其相下不能其上主爱信之而弗能废者可亡也境内之杰不事而求封外之士不以功伐课试而好以名问举错羁旅起贵以陵故常者可亡也轻其适正庶子称衡太子未定而主即世者可亡也大心而无悔国乱而自多不料境内之资而易其邻敌者可亡也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太子已置而娶于强敌以为后妻则太子危如是则羣臣易虑羣臣易虑者可亡也怯慑而弱守蚤见而心柔懦知有谓可断而弗敢行者可亡也出君在外而国更置质太子未反而君易子如是则国携国携者可亡也挫辱大臣而狎其身刑戮小民而逆其使懐怒思耻而专习则贼生贼生者可亡也大臣两重父兄众强内党外援以争事势者可亡也婢妾之言聼爱玩之智用外内悲惋而数行不法者可亡也简侮大臣无礼父兄劳苦百姓杀戮不辜者可亡也好以智矫法时以私杂公法禁变易号令数下者可亡也无地固城郭恶无畜积财物寡无守战之备而轻攻伐者可亡也种类不寿主数即世婴儿为君大臣专制树羁旅以为党数割地以待交者可亡也太子尊显徒属众强多大国之交而威势蚤具者可亡也偏褊而心急轻疾而易动发心悁忿而不訾前后者可亡也主多怒而好用兵简本教而轻战攻者可亡也贵臣相妬大臣隆盛外借敌国内困百姓以攻怨雠而人主弗诛者可亡也君不肖而侧室贤太子轻而庶子伉官吏弱而人民桀如此则国躁国躁者可亡也藏怒而弗发悬

同部

其它

邓析子
《邓析子》一卷,周邓析撰。析,郑人。《列子·力命篇》曰:邓析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子产执政,作竹刑,郑国用之,数难子产之治。子产屈之。子产执而戮之,俄而诛之。刘歆奏上其书(案:高似孙《子略》误以此奏为刘向,今据《书录解题》改正),则曰於《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年而子产卒,子太叔嗣为政。定公八年,太叔卒,驷歂嗣为政。明年乃杀邓析,而用其竹刑。然则《列子》为误矣。其书《汉志》作二篇,今本仍分无厚、转辞二篇而并为一卷。然其文节次不相属,似亦掇拾之本也。其言如天於人无厚;君於民无厚,父於子无厚,兄於弟无厚,势者君之舆,威者君之策;则其旨同於申、韩。如令烦则民诈,
邓子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 邓子 法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邓子一卷周邓析撰析郑人列子力命篇曰邓析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子产执政作竹杖郑国用之数难子产之治子产屈之子产执而戮之俄而诛之刘歆奏上其书【案高似孙子畧误以此奏为刘向今据书録解题改正】则曰于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年而子产卒子太叔嗣为政定公八年太叔卒驷歂嗣为政明年乃杀邓析而用其竹刑然则列子为误矣其书汉志作二篇今本仍分无厚转辞二篇而并为一卷然其文节次不相属似亦掇拾之本也其言如天于人无厚君于民无厚父于子无厚兄于弟无厚势者君之舆威者君之策则其防同于申韩如令烦则民诈政扰则民不定心欲安静虑欲深逺则其防同于黄老然其大防主于势统
管子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三 管子 法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管子二十四卷旧本题管仲撰刘恕通鉴外纪引子曰管仲之书过半便是后之好事所加乃説管仲死后事轻重篇尤复鄙俗叶适水心集亦曰管子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书以其言毛嫱西施呉王好剑推之当是春秋末年今考其文大抵后人附防多于仲之本书其他姑无论即仲卒于桓公之前而篇中处处称桓公其不出仲手已无疑义矣书中称经言者九篇称外言者八篇称内言者九篇称短语者十九篇称区言者五篇称杂篇者十一篇称管子解者五篇称管子轻重者十九篇意其中孰为手撰孰为记其绪言如语録之类孰为述其逸事如家之类孰为推其意防如笺疏之类当时必有分别观其五篇明题管子解者可以类推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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