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法家
韩非子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4 分钟 · 9 / 16
子藏 · 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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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而擅其制鲁三桓逼昭公攻季孙氏而孟孙氏叔孙氏相与谋曰救之乎叔孙氏之御者曰我家臣也安知公家凡有季孙与无季孙于我孰利皆曰无季孙必无叔孙然则救之于是撞西北隅而入孟孙见叔孙之旗入亦救之三桓为一昭公不胜逐之死于干侯
公叔相韩而有功齐公仲甚重于王公叔恐王之相公仲也使齐韩约而攻卫公叔因内齐军于郑以劫其君以固其位而信两国之约
翟璜魏王之臣也而善于韩乃召韩兵令之攻魏因请为魏王搆之以自重也
越王攻吴王吴王谢而告服越王欲许之范蠡大夫种曰不可昔天以越与吴吴不受今天反夫差亦天祸也以吴予越再拜受之不可许也大宰嚭遗大夫种书曰狡兎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大夫何不释吴而患越乎大夫种受书读之太息而叹曰杀之越与吴同命
大成牛从赵谓申不害于韩曰以韩重我于赵请以赵重子于韩是子有两韩我有两赵
司马喜中山君之臣也而善于赵尝以中山之谋防告赵王吕仓魏王之臣也而善于秦荆防讽秦荆令之攻魏因请行和以自重也
宋石卫将也卫君荆将也两国搆难二子皆将宋石遗卫君书曰二军相当两旗相望唯毋一战战必不两存此乃两主之事也与子无有私怨善者相避也
白圭相魏暴谴相韩白圭谓暴谴曰子以韩辅我于魏我以魏待子于韩臣长用魏子长用韩
三齐中大夫有夷射者御饮于王醉甚而出倚于郎门门者刖跪请曰足下无意赐之余沥乎夷射曰叱去刑余之人何事乃敢乞饮长者刖跪走退及夷射去刖跪因捐水郎门霤下类溺者之状明日王出而诃之曰谁溺于是刖跪对曰臣不见也虽然昨日中大夫夷射立于此王因诛夷射而杀之
魏王臣二人不善济阳君济阳君因伪令人矫王命而谋攻已王使人问济阳君曰谁与恨对曰无敢与恨虽然尝与二人不善不足以至于此王问左右左右曰固然王因诛二人者
季辛与爰骞相怨司马喜新与季辛恶因防令人杀爰骞中山之君以为季辛也因诛之
荆王所爱妾有郑袖者荆王新得羙女郑袖因教之曰王甚喜人之掩口也为近王必掩口羙女入见近王因掩口王问其故郑袖曰此固言恶王之臭及王与郑袖羙女三人坐袖因先诫御者曰王适有言必亟听从王言羙女前近王甚数掩口王勃然怒曰劓之御因揄刀而劓羙人一曰魏王遗荆王羙人荆王甚恱之夫人郑袖知王恱爱之也亦恱爱之甚于王衣服玩好择其所欲为之王曰夫人知我爱新人也其恱爱之甚于寡人此孝子所以养亲忠臣之所以事君也夫人知王之不以己为妬也因谓新人曰王甚恱爱子然恶子之鼻子见王常掩鼻则王长幸子矣于是新人从之每见王常掩鼻王谓夫人曰新人见寡人常掩鼻何也对曰不已知也王强问之对曰顷尝言恶闻王臭王怒曰劓之夫人先诫御者曰王适有言必可从命御者因揄刀而劓羙人费无极荆令尹之近者也郄宛新事令尹令尹甚爱之无极因谓令尹曰君爱宛甚何不一为酒其家令尹曰善因令之为具于郄宛之家无极教宛曰令尹甚傲而好兵子必谨敬先亟陈兵堂下及门庭宛因为之令尹徃而大惊曰此何也无极曰君殆去之事未可知也令尹大怒举兵而诛郄宛遂杀之
犀首与张夀为怨陈需新入不善犀首因使人防杀张夀魏王以为犀首也乃诛之
中山有贱公子马甚瘦车甚弊左右有私不善者乃为之请王曰公子甚贫马甚瘦王何不益之马食王不许左右因防令夜烧刍廐王以为贱公子也乃诛之魏有老儒不善济阳君客有与老儒私怨者因攻老儒杀之以徳于济阳君曰臣为其不善君也故为君杀之济阳君因不察而赏之一曰济阳君有少庶子者不见知欲入爱于君者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济阳少庶子欲以为功入见于君曰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名掘药也实间君之国君杀之是将以济阳君抵罪于齐矣臣请刺之君曰可于是明日得之城阴而刺之济阳君还益亲之
四陈需魏王之臣也善于荆王而令荆攻魏荆攻魏陈需因请为魏王行解之因以荆势相魏
韩昭侯之时黍种常贵甚昭侯令人覆廪吏果窃黍种而粜之甚多
昭奚恤之用荆也有烧仓廥者而不知其人昭奚恤令吏执贩茅者而问之果烧也
昭奚侯之时宰人上食而羮中有生肝焉昭侯召宰人之次而诮之曰若何为置生肝寡人羮中宰人顿首服死罪曰窃欲去尚宰人也一曰僖侯浴汤中有砾僖侯曰尚浴免则有当代者乎左右对曰有僖侯曰召而来谯之曰何为置砾汤中对曰尚浴免则臣得代之是以置砾汤中
文公之时宰臣上炙而发绕之文公召宰人而谯之曰女欲寡人之哽耶奚为以发绕炙宰人顿首再拜请曰有死罪三援砺砥刀利犹干将也切肉肉断而髪不断臣之罪一也援木而贯脔而不见髪臣之罪二也奉炽炉炭火尽赤红而炙熟而髪不烧臣之罪三也堂下得无防有疾臣者乎公曰善乃召其堂下而谯之果然乃诛之一曰晋平公觞客少庶子进炙而髪绕之平公趣杀炮人毋有反令炮人呼天曰嗟乎臣有三罪死而不自知乎平公曰何谓也对曰臣刀之利风靡骨断而髪不断是臣之一死也桑炭炙之肉红白而髪不焦是臣之二死也炙熟又重睫而视之髪绕炙而目不见是臣之三死也意者堂下其有翳憎臣者乎杀臣不亦蚤乎穰侯相秦而齐强穰侯欲立秦为帝而齐不听因请立齐为东帝而不能成也
五晋献公之时骊姬贵拟于后妻而欲以其子奚齐代太子申生因患申生于君而杀之遂立奚齐为太子郑君已立太子矣而有所爱羙女欲以其子为后夫人恐因用毒药贼君杀之
卫州吁重于卫拟于君羣臣百姓尽畏其势重州吁果杀其君而夺之政
公子朝周太子也弟公子根甚有宠于君君死遂以东周叛分为两国
楚成王以商臣为太子既而又欲置公子职商臣作乱遂攻杀成王一曰楚成王商臣为太子既欲置太子职商臣闻之未察也乃谓其傅潘崇曰奈何察之也潘崇曰飨江芊而勿敬也太子听之江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废女而立职也商臣曰信矣潘崇曰能事之乎曰不能能为之诸侯乎曰不能能举大事乎曰能于是乃起宿营之甲而攻成王成王请食熊膰而死不许遂自杀
韩廆相哀侯严遂重于君二人甚相害也严遂乃令人刺韩廆而兼哀侯
田恒相齐阚止重于简公二人相憎而欲相贼也田恒因行私惠以取其国遂杀简公而夺之政
戴驩为宋太宰皇喜重于君二人争事而相害也皇喜遂杀宋君而夺其政
狐突曰国君好内则太子危好外则相室危
郑君为郑昭曰太子亦何如对曰太子未生也君曰太子已置而曰未生何也对曰太子虽置然而君之好色不已所爱有子君必爱之爱之则必欲以为后臣故曰太子未生也
六文王资费仲而游于纣之旁令之谏纣而乱其心荆王使人之秦秦王甚礼之王曰敌国有贤者国之忧也今荆王之使者甚贤寡人患之羣臣谏曰以王之贤圣与国之资厚愿荆王之贤人王何不深知之而隂有之荆以为外用也则必诛之
仲尼为政于鲁道不拾遗齐景公患之黎且谓景公曰去仲尼犹吹毛耳君何不迎之以重禄高位遗哀公女乐以骄荣其意哀公新乐之必怠于政仲尼必谏谏必轻絶于鲁景公曰善乃令黎且以女乐六遗哀公哀公乐之果怠于政仲尼谏不听去而之楚
楚王谓干象曰吾欲以楚扶甘茂而相之秦可乎干象对曰不可也王曰何也曰甘茂少而事史举先生史举上蔡之监门也大不事君小不事家以苛刻闻天下茂事之顺焉惠王之明张仪之辨也茂事之取十官而免于罪是茂贤也王曰相人敌国而相贤其不可何也干象曰前时王使邵滑之越五年而能亡越所以然者越乱而楚治也日者知用之越今亡之秦不亦太亟亡乎王曰然则为之奈何干象对曰不如相共立王曰共立可相何也对曰共立少见爱幸长为贵卿被王衣含杜若握玉环以听于朝且利以乱秦矣【共立一云公子赫】
吴攻荆子胥使人宣言于荆曰子期用将击之子常用将去之荆人闻之因用子常而退子期也吴人击之遂胜之
晋献公伐虞虢乃遗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女乐六以荣其意而乱其政
叔向之谗苌也为书曰苌谓叔向曰子为我谓晋君所与君期者时可矣何不亟以兵来因佯遗其书周君之庭而亟去行周以苌为卖周也乃诛苌而杀之
郑桓公将欲袭郐先问郐之豪杰良臣辩智果敢之士尽与姓名择郐之良田赂之为官爵之名而书之因为设坛场郭门之外而埋之衅之以鸡豭若盟状郐君以为内难也而尽杀其良臣桓公袭郐遂取之
七秦侏儒善于荆王而阴有善荆王左右而内重于惠文君荆适有谋侏儒常先闻之以告惠文君邺令襄疵阴善赵王左右赵王谋袭邺襄疵常輙闻而先言之魏王备之赵乃輙还
卫嗣君之时有人于令之左右县令有发蓐而席弊甚嗣公还令人遗之席曰吾闻汝今者发蓐而席弊甚赐汝席县令大惊以君为神也
右
韩非子卷十
<子部,法家类,韩非子>
钦定四库全书
韩非子卷十一 元 何犿 注外储说左上第三十二
一明主之道如有若之应宓子也明主之听言也羙其辩其观行也贤其逺故羣臣士民之道言者迂其行身也离世其说在田鸠对荆王也故墨子为木鸢讴癸筑武宫夫药酒用言明在圣主之以独知也
二人主之听言也不以功用为的则说者多棘刺白马之说不以仪的为关则射者皆如羿也人主于说也皆如燕王学道也而长说者皆如郑人争年也是以言有纎察防难而非务也故李惠宋墨皆画防也论有迂深闳大非用也故畏震瞻车状皆鬼魅也言而拂难坚确非功也故务卞鲍介墨翟皆坚瓠也且虞庆诎匠也而屋壊范且穷工而弓折是故求其诚者非归饷也不可三夫挟相为则责望自为则事行故父子或怨噪取庸作者进羙羮说在文公之先宣言与句践之称如皇也故桓公藏蔡怒而攻楚吴起懐瘳实而吮伤且先王之赋颂钟鼎之铭皆潘吾之迹华山之博也然先王所期者利也所用者力也筑杜之谚目辞说也请许学者而行宛曼于先王或者不宜今乎如是不能更也郑县人得车轭也卫人佐弋也卜子妻为弊袴也而其少者也先王之言有其所为小而世意之大者有其所为大而世意之小者未可必知也说在宋人之解书与梁人之读记也故先王有郢书而后世多燕说夫不适国事而谋先王皆归取度者也
四利之所在民归之名之所彰士死之是以功外于法而赏加焉则上不能得所利于下名外于法而誉加焉则士劝名而不畜之于君故中章胥己仕而中牟之民弃田圃而随文学者邑之半平公腓痛足痹而不敢壊坐晋国之辞仕托慕者国之锤此三士者言袭法则官府之籍也行中事则如令之民也二君之礼太甚若言离法而行逺功则绳外民也二君又何礼之礼之当亡且居学之士国无事不用力有难不披甲礼之则惰修耕战之功不礼则周主上之法国安则尊显危则为屈公之威人主奚得于居学之士哉故明王论李疵视中山也
五诗曰不躬不亲庶民不信傅说之以无衣紫子产之以郑简宋襄责之以尊厚耕战夫不明分不责诚而以躬亲莅下且为下走睡卧与夫揜弊防服孔丘不知故称犹盂邹君不知故先自僇明主之道如叔向赋猎与昭侯之奚听也
六小信成则大信立故明主积于信赏罚不信则禁令不行说在文公之攻原与箕郑救饿也是以吴起须故人而食文侯防虞人而猎故明主表信如曽子杀彘也患在尊厉王撃惊鼔与李悝谩两和也
右经
一宓子贱治单父有若见之曰子何臞也宓子曰君不知贱不肖使治单父官事急心忧之故臞也有若曰昔者舜鼔五弦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今以单父之细也治之而忧治天下将奈何乎故有术而御之身坐于庙堂之上有处女子之色无害于治无术而御之身虽瘁臞犹未有益
楚王谓田鸠曰墨子者显学也其身体则可其言多而不辩何也曰昔秦伯嫁其女于晋公子令晋为之饰装从衣文之媵七十人至晋晋人爱其妾而贱公女此可谓善嫁妾而未可谓善嫁女也楚人有卖其珠于郑者为木兰之柜薰桂椒之椟缀以珠玉饰以玫瑰辑以羽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此可谓善卖椟矣未可谓善鬻珠也今世之谈也皆道辩说文辞之言人主览其文而忘有用墨子之说传先王之道论圣人之言以宣告人若辩其辞则恐人懐其文忘其直以文害用也此与楚人鬻珠秦伯嫁女同类故其言多不辩
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弟子曰先生之巧至能使木鸢飞墨子曰不如为车輗者巧也用咫尺之木不费一朝之事而引三十石之任致逺力多久于嵗数今我为鸢三年成蜚一日而败惠子闻之曰墨子大巧巧为輗拙为鸢
宋王与齐仇也筑武宫讴癸倡行者止观筑者不倦王闻召而赐之对曰臣师射稽之讴又贤于癸王召射稽使之讴行者不止筑者知倦王曰行者不止筑者知倦其讴不胜如癸羙何也对曰王试度其功癸四板射稽八板擿其坚癸五寸射稽二寸
夫良药苦于口而智者劝而饮之知其入而已已疾也忠言拂于耳而明主听之知其可以致功也
二宋人有请为燕王以棘刺之端为母猴者必三月斋然后能观之燕王因以三乘养之右御冶工言王曰臣闻人主无十日不燕之斋今知王不能久斋以观无用之器也故以三月为期凡刻削者以其所以削必小今臣冶人也无以为之削此不然物也王必察之王因囚而问之果妄乃杀之冶人谓王曰计无度量言谈之士多棘刺之说也一曰好防巧卫人曰能以棘刺之端为母猴燕王说之养之以五乘之奉王曰吾试观客为棘刺之母猴客曰人主欲观之必半嵗不入宫不饮酒食肉雨霁日出视之晏阴之间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见也燕王因养卫人不能观其母猴郑有台下之冶者谓燕王曰臣削者也诸防物必以削削之而所削必大于削今棘刺之端不容削锋难以治棘刺之端王试观客之削能与不能可知也王曰善谓卫人曰客为棘削之曰以削吾欲观见之客曰臣请之舍取之因逃
儿说宋人善辩者也持白马非马也服齐稷下之辩者乘白马而过关则顾白马之赋故籍之虚辞则能胜一国考实按形不能谩于一人
夫新砥砺杀矢彀弩而射虽防而妄发其端未尝不中秋毫也然而莫能复其处不可谓善射无常仪的也设五寸之的引十歩之逺非羿逄防不能必全者有常仪的也有度难而无度易也有常仪的则羿逄防以五寸为巧无常仪的则以妄发而中秋毫为拙故无度而应之则辩士繁说设度而持之虽知者犹畏失也不敢妄言今人主听说不应之以度而说其辩不度之以功而誉其行此人主所以长欺而说者所以长养也
客有教燕王为不死之道者王使人学之所使学者未及学而客死王大怒诛之王不知客之欺己而诛学者之晩也夫信不然之物而诛无罪之臣不察之患也且人所急无如其身不能自使其无死安能使王长生哉郑人有相与争年者其一人曰我与黄帝之兄同年讼此而不诀以后息者为胜耳
客有为周君画荚者三年而成君观之与髹荚者同状周君大怒画荚者曰筑十版之墙凿八尺之牖而以日始出时加之其上而观周君为之望见其状尽成龙蛇禽兽车马万物之状备具周君大恱画荚之功非不防难也然其用与素髹荚同
客有为齐王画者齐王问曰画孰最难者曰犬马难孰易者曰鬼魅最易夫犬马人所知也旦暮罄于前不可类之故难鬼神无形者不罄于前故易之也
齐有居士田仲者宋人屈谷见之曰谷闻先生之义不恃仰人而食今谷有树瓠之道坚如石厚而无窍献之仲曰夫瓠所贵者谓其可以盛也今厚而无窍则不可剖以盛物而任重如坚石则不可以剖而以斟吾无以瓠为也曰然谷将以欲弃之今田仲不恃仰人而食亦无益人之国亦坚瓠之类也
虞庆为屋谓匠人曰屋太尊匠人对曰此新屋也涂濡而椽生虞庆曰不然夫涂濡重而生椽挠以挠椽任重涂此宜卑虞庆曰不然更日久则涂干而椽燥涂干则轻椽燥则直直椽任轻涂此益尊匠人诎为之而屋壊一曰虞庆将为屋匠人曰材生而涂濡夫材生则挠涂濡则重以挠任重今虽成久必壊虞庆曰材干则直涂干则轻今诚得干日以轻直虽久必不壊匠人诎作之成有间屋果壊
范且曰弓之折必于其尽也不于其始也夫工人张弓也伏檠三旬而蹈一日犯机是节之其始而暴之其尽也焉得无折范且曰不然伏檠一日而蹈三旬而犯机是暴之其始而节之其尽也工人穷也为之弓折范且虞庆之言皆文辩辞胜而反事之情人主说而不禁此所以败也夫不谋治强之功而艳乎辩说文丽之声是却有术之士而任壊屋折弓也故人主之于国事也皆不逹乎工匠之搆屋张弓也然而士穷乎
范且虞庆者为虚辞其无用而胜实事其无易而穷也人主多无用之辩而少无易之言此所以乱也今世之为范且虞庆者不辍而人主说之不止是贵败折之类而以知术之人为工匠也不得施其技巧故屋壊弓折知治之人不得行其方术故国乱而主危
夫婴儿相与戯也以尘为饭以涂为羮以木为胾然至日晩必归饟者尘饭涂羮可以戱而不可食也夫称上古之颂辩而不慤道先王仁义而不能正国者此亦可以戱而不可以为治也夫慕仁义而弱乱者三晋也不慕而治强者秦也然而秦强而未帝者治未毕也三人为婴儿也父母养之简子长而怨子盛壮成人其供养薄父母怒而诮之子父至亲也而或谯或怨者皆挟相为而不周于为己也夫卖庸而播耕者主人费家而羙食调布而求易钱者非爱庸客也曰如是耕者且深耨者熟耘也庸客致力而疾耕耘者尽巧而正畦陌畴畤者非爱主人也曰如是羮且羙钱布且易云也此其养功力有父子之泽矣而心调于用者皆挟自为心也故人行事施予以利之为心则越人易和以害之为心则父子离且怨
文公伐宋乃先宣言曰吾闻宋君无道蔑侮长老分财不中教令不信余来为民诛之
越伐吴乃先宣言曰我闻吴王筑如皇之台握深池罢苦百姓煎靡财货以尽民力余为民诛之
蔡女为桓公妻桓公与之乘舟夫人荡舟桓公大惧禁之不止怒而出之乃且复召之因复更嫁之桓公大怒将伐蔡仲父谏曰夫以寝席之戯不足以伐人之国功业不可冀也请无以此为规也桓公不听仲父曰必不得已楚之菁茅不贡于天子三年矣君不如举兵为天子伐楚楚服因还袭蔡曰余为天子伐楚而蔡不以兵听从遂灭之此义于名而利于实故必有天子诛之名而有报雠之实
吴起为魏将而攻中山军人有病疽者吴起跪而自吮其脓伤者之母立泣人问曰将军于若子如是尚何为而泣对曰吴起吮其父之创而父死今是子又将死也今吾是以泣
赵主父令工施钩梯而缘潘吾刻踈人迹其上广三尺长五尺而勒之曰主父常游于此
秦昭王令工施钩梯而上华山以松栢之心为博箭长八尺棊长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尝与天神愽于此矣文公反国至河令笾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胼胝面目黧黑者后之咎犯闻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国咎犯闻之不喜而哭意不欲寡人反国耶犯对曰笾豆所以食也席蓐所以卧也而君捐之手足胼胝面目黧黑劳有功者也而君后之今臣有与在后中不胜其哀故哭且臣为君行诈伪以反国者众矣臣尚自恶也而况于君再拜而辞文公止之曰谚曰筑社者攓撅而置之端冕而祀之今子与我取之而不与我治之与我置之而不与我祀之焉可解左骖而盟于河郑县人卜子使其妻为袴其妻问曰今袴何如夫曰象吾故袴妻子因毁新令如故袴
郑县人有得车轭者而不知其名问人曰此何种也对曰此车轭也俄又复得一问人曰此是何种也对曰此车轭也问者大怒曰曩者曰车轭今又曰车轭是何众也此女欺我也遂与之鬭
卫人有佐弋者鸟至因先以其裷麾之鸟惊而不射也郑县人乙子妻之市买鼈以归过颍水以为渇也因纵而饮之遂亡其鼈
夫少者侍长者饮长者饮亦自饮也一曰鲁人有自喜者见长年饮酒不能釂则唾之亦效唾之一曰宋人有少者亦欲效善见长者饮无余非斟酒饮也而欲尽之书曰绅之束之宋人有治者因重帯自绅束也人曰是何也对曰书言之固然书曰既雕既琢还归其朴梁人有治者动作言学举事于文曰难之固失其实人曰是何也对曰书言之固然
郢人有遗燕相国书者夜书火不明因谓持烛者曰举烛云而过书举烛举烛非书意也燕相受书而说之曰举烛者尚明也尚明也者举贤而任之燕相白王大说国以治治则治矣非书意也今世学者多似此类郑人有且置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之以足曰宁信度无自信也四王登为中牟令上言于襄主曰中牟有士曰中章胥己者其身甚修其学甚博君何不举之王曰子见之我将为中大夫相室谏曰中大夫晋重列也今无功而受非晋臣之意君其耳而未之目耶襄王曰我取登既耳而目之矣登之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絶无已也王登一日而见二中大夫予之田宅中牟之人弃其田耘卖宅圃而随文学者邑之半
叔向御坐平公请事公腓痛足痹转筋而不敢壊坐晋国闻之皆曰叔向贤者平公礼之转筋而不敢壊坐晋国之辞仕托慕叔向者国之锤矣
郑县人有屈公者闻敌恐因死恐已因生
赵主父使李疵视中山可攻不也还报曰中山可伐也君不亟伐将后齐燕主父曰何故可攻李疵对曰其君见好岩穴之士所倾盖与车以见穷闾隘巷之士以十数伉礼下布衣之士以百数矣君曰以子言论是贤君也安可攻疵曰不然夫好显岩穴之士而朝之则战士怠于行阵上尊学者下士居朝则农夫惰于田战士怠于行阵者则兵弱也农夫惰于田者则国贫也兵弱于敌国贫于内而不亡者未之有也伐之不亦可乎主父曰善举兵而伐中山遂灭也
五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当是时也五素不得一紫桓公患之谓管仲曰寡人好服紫紫贵甚一国百姓好服紫不已寡人奈何管仲曰君何不试勿衣紫也谓左右曰吾甚恶紫之臭于是左右适有衣紫而进者公必曰少却吾恶紫臭公曰诺于是日郎中莫衣紫其明日国中莫衣紫三日境内莫衣紫也一曰齐王好衣紫齐人皆好也齐国五素不得一紫齐王患紫贵傅说王曰诗云不躬不亲庶民不信今王欲民无衣紫者王请自解紫衣而朝羣臣有紫衣进者曰益逺寡人恶臭是日也郎中莫衣紫是月也国中莫衣紫是嵗也境内莫衣紫
郑简公谓子产曰国小廹于荆晋之间今城郭不完兵甲不备不可以待不虞子产曰臣闭其外也已逺矣而守其内也已固矣虽小国犹不危之也君其勿忧是以没简公身无患子产相郑简公谓子产曰饮酒不乐也俎豆不大钟鼔竽瑟不鸣寡人之事不一国家不定百姓不治耕战不辑睦亦子之罪子有职寡人亦有职各守其职子产退而为政五年国无盗贼道不拾遗桃枣荫于街者莫有援也锥刀遗道三日可反三年不变民无饥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