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七修类稿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15 / 36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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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李愚、吴休复、崔昌符、潘滋、高士权、李嘉亮、李充、刘延肇、姚雄、李基。
内臣二十九人:梁惟简、陈衍、张士良、梁知新、李倬、谭、窦钺、赵约、黄卿从、冯说、曾寿、苏舜民、杨、梁弼、陈恂、张茂则、张琳、裴彦、李、阎守勤、王绂、李穆、蔡克明、王公基、王道、邓世昌、郑民简、张怙、王化臣。
为臣不忠曾任宰臣二人:王、章。
伪学逆党籍宰执四人:赵汝愚、留王、王蔺、周必大。
待制以上十三人:朱熹、徐谊、彭龟年、陈传良、薛叔似、章颖、郑、楼钥、林大中、黄由、黄黼、何异、孙逢吉。
余宫三十一人:刘光祖、吴祖俭、叶适、杨方、项安世、李、沈有开、曾三聘、游仲鸿、吴猎、李祥、杨简、袁燮、陈武、田澹、黄度、张体仁、蔡幼学、黄灏、周南、吴柔胜、王厚之、孟浩、赵巩、白炎震。
武臣三人:皇甫斌、范仲壬、张致远。
士人八人:杨宏中、周朝端、张道林、仲麟、蒋仲、徐范、蔡元定、吕祖泰。
○发黑白人之发白有迟速者,世以多思虑者早白。盖以发乃血之余,心藏血,心役于物,不能滋荫也。故谢超宗入狱而发白,周兴嗣成书而发白。然予所见,有年齿虽同,而劳苦安逸迥然各异,逸者反白,劳者反黑,似不在思虑所致也。每询其人,多在父母之传流。近又见镇江丁氏一族,家多显宦,少长尽皆白发,此顾恺之对简文曰:“松柏之姿,蒲柳之质。”自不同耳,言虽近于谀上,是或一道也。予已论须发矣,此又余意。
○渊明非诗人真西山论陶诗:“荣木之忧,逝川之叹也;贫士之咏,箪瓢之乐也。”以公之学在经术中来。予又以公非自经术,自性理中来。夫《饮酒》第五首,脍炙人口者也;尝往来胸中,若有所得其好者。夫以第一句“结庐在人境”,似静中有动;第二句“而无车马喧”,似动中有静;三四句“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即心境浑融处地;五句“采菊东篱下”,是潜心求一;六句“悠然见南山”,是得一之征矣;七八句“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乃至和充溢,表里盎然;九句“此中有真意”,所立卓尔,十句“欲辩已忘言”,正末由也已。可见陶公心次浑然,无少渣滓,所以吐词即理,默契道体,高出诗人。有自哉!
○混堂混堂,天下有之,杭最下焉。有好事者借喻为记,颇得箴规之义,录以告不知耻者。记云:吴俗,大石为池,穹幕以砖,后为巨釜,令与池通,辘轳引水,穴壁而贮焉,一人专执爨,池水相吞,遂成沸汤,名曰混堂,榜其门则曰“香水”。男子被不洁者、肤垢腻者、负贩屠沽者、疡者、<疒匕>者,纳一钱于主人,皆得入澡焉。旦及暮,袒裼裸裎而来者,不可胜计。苟蹴之,则泥滓可掬;嗅其体,秽气不可闻。为士者每亦浴之,被岂不知其污耶?迷于其称耶?习于俗而不之怪耶?抑被不洁者、肤垢腻者、负贩屠沽者、疡者、<疒匕>者,果不相浼耶?抑经其浴者,目不见,鼻不闻耶?呜呼!趋其热而已也。使去薪沃釜,与沟渎之水何殊焉?人孰趋之哉!人孰趋之哉!
○郑颜鬼事怪诞之事多矣,有不可以理格者,孔子所以不言。今可穷者,试言其一、二事。予旧读郑畋事,以为传记怪诞之言,不足信也;及见颜畿之事,意其正史所书,耳目所属,去当时不远,亦岂妄言哉?因格其理,将以质之人人。适府颁邵二泉先生学史到学,检有颜氏之条,断义与愚见同也。因录其事与邵说并区区之见于左:唐郑畋之父亚,未达时,旅游诸处,留妻与婢在一观中。将产,忽闻空中语曰:“汝出观外,毋污吾清境;不然,杀汝也。”妻曰:“妇人无归,望圣者悯念。”及五鼓分,娠乃殒。道众乃殡于墙外。亚归,以酒酹之,夜梦妻曰:“余命未尽,为神杀也。北去十里有寺,一僧可五十,能活之,当再三哀祈。”亚不以为信。次夕又如此。于是趋寺,果见此僧,初见亦喜,亚告之。初不顾曰:“我凡人,岂知幽冥事乎?”亚恳再三,僧怒击之,甘辱不去。久之,僧乃许曰:“待吾入定寻访之。”夜半,起谓亚曰:“事谐矣。天曙先归,吾当送来。”归三鼓,闻户外人语,即引妻来曰:“身已坏,此即魂耳,善相保。”嘱之而去。其妻宛如生平,但恶明处。数年,妻乃别去,曰:“数尽矣。”故世传畋为鬼生。颜含兄畿,咸宁中得疾,就医自疗,遂死于医家。家属迎丧,每绕树而不可解,引丧者颠仆,称畿言曰:“我寿命未死,但服药太多,伤我五脏耳;今当复活,慎无葬也。”其父祝之曰:“若尔有命复生,岂非骨肉所愿,不尔葬也。”乃解。及还,其妇梦之,其母及家人又梦之,含乃曰:“非常之事,古则有之。”乃发棺,果有生验;然气息甚微,饮哺将护累月,犹不能语,饮食所须,托之以梦;含乃绝弃人事,躬亲侍养,足不出户者十有三年。
邵子曰:“人死而复苏者有之。”畿苏矣,能梦而不能言,久之复死,何也?魂魄合而为人,离散则死。若畿者,殆阴复而阳不复欤?不然,则其周旋不舍者何物也邪?是则颜畿既为阴复,而郑妻之复,岂非其阳魂邪?其所以恶明者,犹在阴类故也。
○天命性情喻先辈吴美中瓒,以米砻喻天命:盖以上动下静,运转不已,则米谷四出,如万物之生也,随地之高下污洁之处而投焉,则如人之有富贵贫贱者矣。又以灯油喻性情:以油为气而灯心为质,灯焰乃精神也;及其照物,则为才能;其热者,性也;灯灭而烬落,魄降也;烟气上腾,魂升也;油有清浊,灯心有肥细,乃资质之美恶耳。此乃以粗喻精。实为至理,人亦易晓也,故录之。
○龙象夫人之所以为人,国之所以为国,以其有义礼,而名器存焉。尝见龙王祠而有敕封者,龙虽灵物,亦兽也;象固至驯,岂可以人礼待之。今龙袭之以衣冠,加之以王号;而象则食之以二品之料,加之以指挥之称。较之禹驱蛇龙、周公驱虎豹犀象而远之之意不有异乎?贱名器,无义礼甚矣。若太祖于四海四渎,止封某海某渎之神,何其正大。苟为礼官者,建议于庙堂可也。
○荀赵予尝谓荀子曰:“非其人而教之,赍盗粮而借寇兵也,卿独不思李斯之为人也?”又宋祖曰:“洞开重门,正合我心;少有私曲,人皆见之。”独不思负世宗,何曲如之,人不见耶?
○伯颜子中传伯颜:字子中,世家西域,其祖父宦江西,因家焉,遂为进贤人。幼读书,即通大义,稍长,无所嗜好,惟耽玩典籍,手不释卷。从钓台夏溥习进士业,四以春秋经领江西乡举,授龙兴路东湖书院山长,改建昌路儒学教授。壬辰兵兴,省臣以便宜授赣州路知事,升经历。时参政全普庵、撒里哈海赤守赣,以伯颜学行醇正,议论激烈,可与有为,以为都事。戊戌,陈友谅陷江西,遣兵围赣,参政命伯颜率壮士百人出,收援兵于邻郡。将行,誓众曰:“苟为自全之计者,愿受不测之诛。”至夜三鼓,奋跃突围而出,围兵追不及,乃招募丁壮于龙南、安远、宁都之间,远近响应。值天淫雨,敌势益滋蔓,向义之士,往往惑于飞语,转相煽动,合而复散。伯颜知事不就,乃往南雄,方宣布天子德意,以为集义之策,而南雄亦降矣。众四掠市里。伯颜正衣冠,端坐僧寺禅榻,众骇视不敢犯;见其渠领,则陈大义以拒之,所与俱百人者,屠戮掳获殆尽。既而赣亦陷,全、海二参政死之,伯颜知无可为之机,遂间道入闽。江西右丞章公完者,表为分省员外郎,佐政有声,出奇攻复建昌,遂命浮海献捷京师。因陈江南缓急之势,攻取之方,言论剀切,朝臣惊叹,奏授南恩州知州、福建省郎中。再诣朝堂计事,退见总兵官扩廓于河南,除兵部侍郎,与吏部尚书伯颜帖木儿、张翱铨选广西。舟次镡江,而全闽二广,皆归附国朝矣。伯颜由是潜形遁迹,隐约江湖间;时宦寓公知名愿交者,皆不得一见。以先世有墓庐在彭蠡之涯,乃卜进贤之北山,诛茅剪荆,躬自为创竹屋三间,左图右史,闭户澹如,时寓其忠愤于词翰之间而已。前进士熊钊,操行孤厉,于人少许可,惟与伯颜相厚善,每语及往事,相对悲呜烦促,涕泗潸然下。洪武己未秋,朝廷方搜求博学老成之士,江西布政使沈本立闻伯颜名,遣从事张希颜、训导胡以中以礼来征,语之曰:“尔偕进贤知县亲造其庐,若不起,尔毋来见也。”伯颜闻使者将至,慨然曰:“是不可以口舌争也。”先一夕,具牲醴,作《七哀诗》,祭其先与昔时共事死节之士,复手书短歌一篇,寄别熊钊,以后事嘱之。夜漏尽,望北再拜,饮药而卒。
赞曰:“不事二君非难,而捐生为难;捐生非难,而从容就死为难;伯颜之死,可谓得其义焉。”或曰:“伯颜在镡江、闽、广时不死,而死于今日,何耶?吁!向之不死,欲有所为也;事既无可奈何,存身以永祀,亦义也;今为人迫,而理不可不死矣;不死,则失吾身以存祀,又非义也。”呜呼!若伯颜者,其不负于所学欤。
○七哀诗有客有客何累累,国破家亡无所归。荒村独树一茅屋,终夜泣血知者谁。燕云茫茫几万里,羽翮铩尽孤飞迟。呜呼我生兮乱中遘,不自我先兮不自我后。我祖我父金月精,高曾累世皆簪缨。岁维丁卯兮吾以生,于赫当代何休明。读书愿继祖父声,白头今日俱无成。我思永诀非沽名,生死逆顺由中情,神之听之和且平。呜呼祖考俯鬲假,笾豆失荐我之责。
我母我母何不辰,腹我鞠我徒辛勤。母氏淑善宜寿考,儿不良兮负母身。肴维新兮酒既醇,我母式享毋悲辛。呜呼母兮毋远适,相会黄泉在今夕。
我师我师心休休,教我育我靡不周。四举滥叨感师德,十年苟活贻师羞。酒既陈兮师冀止,一觞我奠涕泗流。呜呼我师兮毋我恶,舍生取义未为暮。我友我友全公、海公,爱我爱我兮人谁与同?惟公高节兮寰宇其空,百战一死兮伟哉英雄。呜呼我公我公兮斯酒斯酌,我魂我魂兮惟公是托。
我子我子娇且痴,去往存没兮予莫汝知。汝既死兮骨当朽,汝苟活兮终来归。呜呼汝长兮毋我议,父不慈兮时不利。
鸩兮鸩兮置汝已十年,汝不违兮汝心斯坚。用汝今日兮人谁我冤,一觞进汝兮神魂妥然。呜呼鸩兮果不我误,骨速朽兮肉速腐。
右伯颜子中之传与诗,予因馆于宗主万五溪先生之门。五溪,进贤人也,得观国初进贤诸公私抄诗文;读至子中传,慨《元史》既未载也,而此或又失,千古无闻矣。遂录于稿。呜呼!读子中《七哀诗》,宁不酸鼻!惜其赞有曰:“前之不死铨选,无社稷寄也。”呜呼!太学生亦死之也,以此度子中,是不知子中者。遂为略改数句,以明子中之心,而传之者济阴丁之翰。呜呼!无之翰为文以传,天下不知如子中者几矣。
●卷十七 义理类○生物万物之生本乎天,故动植之物,其体皆圆;土石之成形也具乎地,故多方,此地之骨肉也。
○文景诏三代而下,称治世莫如文、景。今观文帝之世,三十六诏;景帝之世,二十五诏;而其除租、赐爵、务农、忧恤者,三之一焉,则其史称与民休息可知。呜呼!此后世之所不及也。
○医画不能补《巢氏病源》一书,论证论理,可谓意到而辞畅者矣。予尝惜其当时元方不附方药,使再具之,体用俱全,是书真不可及也。《图绘宝鉴》但纪历代善画名人,及言平日一家之长,师某人已矣。予以为再添言所以,方尽其意。如董源则曰“山是麻皮皴,水是索水,松是爪离”之类;言马远则曰“山是大斧劈,兼丁头鼠尾,松是车轮蝴蝶,水是斗水”,则二人之规矩已寓目前,而后之观其画者亦易矣。虽欲补之,必得自擅其术,记多识多方可也。予尝以画语姑苏周臣、冯表,以医语吾杭孙钝吾侄,惜其相与叹息而已。噫!
○书画难易予尝问能书之人:真草孰难?咸以正书难也。盖以真难方正,草可掩饰耳。后读史,方知果然。史称张长史始同颜鲁公学正书,张知不及颜,遂去而学草,此可知矣。又尝问友人沈懋学仕:“书与画孰难?”沈曰:“画易。”予曰:“何以见之?”彼以画使学某,则看者亦知是某画也;书虽学某书,看者亦可知似某书耶?予戏曰:“可以教矣。”盖《画记》载:吴道子学书于张颠、贺知章不成,因工画,遂深造妙处。此又知难易之分也。
○异情唐玄宗于兄弟而友爱,同于一帐,则未闻孝养者何也?华歆与管宁、邴原相友之厚者,则其志趣必一也,何善恶之不伦?子路刚强,弥子瑕以色悦人者,同与婿友,不知何以相处?
○虎伥亡人为虎食,魂从于虎,字书谓之虎怅,亡解。凡虎之出入,则引导以避其凶,故猎者捕虎,先设汤、饭、衣、鞋于前,以为使之少滞,则虎不知,以落机阱;否则为虎发机,徒费猎心也。及虎为人所捕,又哀号于其所在,昏夜叫号,以为无复望虎食人矣,若为其复仇然。予将信将疑,昨见《说郛》所收东坡之老僧化虎事,与昔所闻相符,不觉叹曰:“伥哉!果死不认尸而不知所以致死哉!夫生既被虎食矣,死反为虎之役;幸而虎毙,又从而号哭之,何其愚耶?不自疚耶?”呜呼!小人竭财俯首,以附权贵,为之鹰犬,以备指挥,却乃张皇声势,残人害物;一旦冰山既崩,仓惶莫措,无复有望,反惜其死而悲痛,不悟其非。岂非虎之伥,亡欤?岂非虎之伥,亡欤?
○牛羊食草凡草木经牛啖之必茂,经羊啖之多枯,故谚曰:“牛食如浇,羊食如烧。”意以二物皆畜类而草食者也,何相反之如是?静思牛土蓄,土能养物也,故牛色苍而庞厚,有春生之象焉,闻死而觳觫,亦好生之意也;羊金畜,金主杀伐,故羊色白而气腥膻,有秋杀之象焉,见死而无惧,亦喜杀之性也。二物禀性既异,必其口中涎沫亦具是性,故草木之茂枯者,生杀之气致然耳。赘此以俟博物君子。○家野禽凡家禽鸡鸭之类不能飞,野禽即能飞者,家食雌抱伏而雄不抱伏,得阴气之多,故凝滞而不飞;野禽雌雄皆抱伏,故飞。
○食咸加渴食酸止渴渴者,缘心火炽而肾水涸也,肾气盛而心气平,则不渴矣。食咸则加渴者,咸走肾而泻肾,泻肾则水愈涸;况咸能补心,补心则火愈炽,故加渴也。食酸则止渴者,酸走肝而泻肝,泻肝则火不炽;况酸能益肺,益肺则水自生,故止渴也。○利古人以诚意正心观人,今观人于利上明白者,可谓君子矣。予尝见数友,利心一发,则虽父子兄弟,素厚朋友,即反心而不顾。呜呼哀哉!末世何人心之不古耶!
○刺纸予少年见公卿刺纸,不过今之白录纸二寸,间有一二苏笺,可谓异矣;而书柬折拍,亦不过一二寸耳。今之用纸,非表白录罗纹笺,则大红销金纸,长有五尺,阔过五寸,更用一绵纸封袋递送,上下通行,否则谓之不敬。呜呼!一拜帖五字,而用纸当三厘之价,可谓暴殄天物,奢亦极矣。《资暇集》中以唐门状竞用善纸,叹其巧谄,而谓祢正平生于今日如何?予以使李济翁生于今日,不知又如何诋辩也!
○将术为将者多不善终,虽岳武穆亦然。天道好生;戕生,罪也。术数之高者,终罔得吉,故京房、郭璞,不得其死,泄其化机,神不容也。
○永乐大典成祖命胡广、王洪等编成一书,名曰《永乐大典》,计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一万一千九十五本,目录六十卷。其表文尝见于《覃精隽》中,然亦不叙中之事实,徒具望洋之叹而已。呜呼!《御览》、《元龟》,不过千卷,人间亦不可得矣。《大典》动以万计,安能使世传也哉?
○气类相感予尝见屠儿杀猪者,眼似猪;割羊者;眼似羊;以其日夕与此物气类相感所至也。故婴儿尤类乳母面貌,可知矣。《后汉书》载:挹娄国人,穴居好养豕,食其肉,衣其皮,涂膏于身,以御风雨。此人之所以似兽也。
○久思神助吾母少未读书,颇信佛法,归吾父时,见同类诵观音经,心甚爱之,然以不识字为恨,心恒欲念之,每一番叶,徒闷而退。一夕,梦金衣大僧合掌向曰:“能伏灾风火,普明照世间。”举此二句数次,觉时似有得焉。明发启视此经,不复龃龉,随口如注矣。自是书亦可通。人尽异之,予则以为心久静则慧生,况朝夕心思所致,本体之明,故弗为之助也。但二句固即本经,而其义又似释氏禅教,此亦不可知耳。果真有所谓佛耶?
○李易安赵明诚字德甫,清献公中子也,著《金石录》一千卷;其妻李易安,又文妇中杰出者,亦能博古穷奇,文词清婉,有《漱玉集》行世。诸书皆曰与夫同志,故相亲相爱之极。予观其《叙金石录后》,诚然也。但不知胡为有再醮张汝舟一事?呜呼!去蔡琰几何哉?此色之移人,虽中郎不免。
○邓攸弃子全侄弃子全侄,《中兴书》以其子至暮追及,攸复系子于树。予意子侄皆幼,势难两全,故弃子而全侄;今既追及,则不惟可与之同行,亦知道路者矣。刘须溪以为无是事,此喜谈全侄而甚之之辞也。然孝之本传及当时之人之言皆同,则又实有是情。呜呼!可与同行而又系之树,有人心者可忍之耶?此所以伯道无儿,何天道无知哉?噫!晋之好名,至此极矣。
○生死两异《淮南子》载:齐人乘舟,遇风波而恐死不暇,久之,自投水中。东晋时,太白犯少微,处士戴逵忧其必当,后隐者谢敷卒。予以齐人非不贪生也,畏死而反忘其生;逵非不畏死也,以理之必至于死;一可谓求生不生,一可谓求死不死。又元人郑玉,字子美,顺帝召为翰林待制,辞而不仕。天兵入徽州时,要致之,自曰:“吾岂事二姓者邪?”遂缢而死。方回,字万里,仕宋为严州守,宋末降元,为总管,皆歙人也。予以郑既不受元爵,正当仕我朝,却死于元,此可谓当生不生;方乃宋臣,甘心仕虏,此可谓当死不死。
○赵元隆赵元隆仕元为广西行中书省都事,以才智闻于时。吴元年,王师围永,永守邓姓者自尽。先三月,围桂,元隆谓平章曰:“公宜与城存亡。吾昔与邓公同事,良荷知遇,今不死,期效寸尺之功。”六月,王师入西门,元隆守伏波,闻城破,引刀自尽。事定,男宗岳收遗骨归,刘三吾有诗吊云:“白头从事紫微垣,一死能令我道完;赴水何惭汨罗叟,裹尸竟在伏波门。他年作传须朋友,此日承宗有弟昆;谁使甄侯诸将吏,皆能为国报君恩。”今《元史》未收,予闻之桂人者。○思礼堂记吏部侍郎南昌张元祯,为吾乡府尹陈彦成撰《思礼堂记》,发明墓祭之礼,甚当人情,但亦未深考于书也。其曰:“周礼不言墓祭者,或制之未备。”殊不知《周礼 冢人》“凡祭于墓为尸”,则墓祭之礼,周公已立之矣。又曰:“汉之时已有墓祭。”殊不思孔子葬泗上,子贡庐冢三年;鲁世以岁时祠孔子冢,则春秋以来有之矣。况《开元礼》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为坛。”如时祭祀,则是孔子亦有墓祭之说矣。今为录其文并少辩之,使士人知有所归也。记曰:“夫礼也者,出于天理人情之自然,而为之节文仪则者也。然时有不同,或制有未备,故三王不相袭。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后之议礼者,此其的欤?墓而藏,庙而祭者,周礼也;不言墓祭者,或制之未备也。汉之时,乃有墓祭,亦天理人情之所不可已者。先儒因其不见于三代而以为非礼,不能无惑焉。且墓而藏者,体魄也;庙而祭者,魂气也;魂气无所不之,墓焉,庙焉,熟有而熟无也。且人子之于亲,食焉则若见于羹;入其门,则若见其坐于寝;视其否卷而不能举,视其琴瑟书册而不相越;矧于体魄之所在,而可恝不之思,漫不之省乎?且古之祭者,庙以貌之,尸以象之,裸将以求之阴,薰芗以求之阳,其礼严以周,家具而人行之。今之祭,能然否乎?然墓之祭,亦三代之所当益,而后世之所不可损者,其不可拂人情而废不行也明矣。”
记成,陈乃买鸿胪少卿唐泰碑于其子,将磨去其文而刻此记,有某进士见之,以手抚碑曰:“其薄若此耶,若再磨则不堪矣。”陈闻而止之,买他石以刻焉。此人亦善讽谏者欤。
○往来书札式洪武三年,诏中书省臣曰:“今人于书札,多称‘顿首再拜’、‘百拜’、非实议定。凡致书于尊者,云‘端肃奉书’,答则‘端肃奉复’;平交者,则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则曰‘书寄’、‘书答’。”呜呼!今上之与下,大字如批判状;下之事上,岂特“再拜”而已哉!
○酒酴,酒母也;醴,一宿成也;醪,浑汁酒也;酎,三薰酒也;ㄤ,薄酒也;醑,旨酒也;曰差、曰叟、白酒也;曰酿、曰р,造酒也;买之曰沽,当肆曰垆,酿之再亦曰叟,漉酒曰酾,酒之清曰票,厚曰需,相饮曰酌,相强曰浮,饮尽曰酹,使酒曰酗,甚乱曰B23,饮而面赤早蛇,病酒曰酲,主人进酒于客曰酬,客酌主人曰酢,独酌而醉曰醮,出钱共饮曰醵,赐民共饮曰,不醉而怒曰。
○拜拜之议多矣,诸书辩取不同,今揭其人所常行易晓者,以示吾子孙。平衡曰拜,谓磬折,头与腰平如衡也,即今揖耳;下衡曰稽首,即今之躬身至地;顿首者,头叩地也;稽颡者,头至地也;太甲之拜手稽首者,揖而头至地之久也;雅拜者,先下一膝,即今之拜也;周礼奇拜,一拜也;褒拜者,再拜也;凶拜者,拜而后稽颡也;之拜者;古人两膝齐屈,如今之道士之拜也;膜拜者,两手合掌以受颡也;肃拜者,两膝齐跪,手至地而头不下也,如今之妇人叩头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