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七修类稿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4 / 36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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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景,盘庚复迁于亳。周都丰镐,即今陕西西安府长安县关中也。徐广曰:“丰镐相去二十五里,皆在长安南。”《诗》:“文王有声,作邑于丰,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盖都丰而迁镐也。又曰:“都洛阳者,洛阳即今河南府洛阳县也。”太史公曰:“学者多称周伐讨,居洛邑,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之,居九鼎焉,而复都丰镐,至平王乃迁洛。”《公羊传》曰:“王城者何?东周也。”成王既卜营洛邑,建明堂,朝诸侯,复还丰镐,盖以洛居中士,故曰京师。秦都咸阳,即今陕西西安府咸阳县,故古迹阿房官、长信宫俱在此也。西汉始都洛阳,五年,困娄敬说,而复迁都长安。东汉都洛阳,同上。魏都洛阳,同上,诸书或曰长安,曰谯、曰许昌、曰邺者。《水经注》曰:“魏因汉祚,复都洛阳;以谯为先人本国,许昌为汉之封居,长安为西京遗迹,邺为王业本基,故号五都,时一幸焉耳。”吴初居镇江,都武昌,即今湖广武昌府也;后迁建业,即今南京应天府也。蜀都成都,即今四川成都府。西晋都洛阳,同上。东晋都建康,元帝东渡,避愍帝讳,改建业为建康,同上。宋都建康,同上。齐都建康,同上。梁都建康,同上。陈都建康,同上。元魏初居云中,即今山西大同府怀仁县,后迁洛阳,同上。北齐都邺,即今河南彰德府。西魏都长安,长安同上,关中也。后周都长安,同上。隋始都长安,以城狭小、水咸,与苏威,高共议,移去城北三十里龙首山都焉;后炀帝常徙都洛阳,为巡幸故也。唐都长安,同上。梁都汴,即今河南开封府。唐都汴,同上。晋都汴,同上。汉都汴,同上。周都汴,同上。宋都汴,同上。南宋都临安,即今浙江杭州府。元都大都,即今北京顺天府,时至上都,乃宣府之外之地。大明都建康,永乐间迁都于燕京,即北京也。
○三吴三吴,《水经》谓吴兴、吴郡、会稽;《通典》谓吴兴、吴郡、丹阳,似有不同,不知春秋之吴,都苏常之间,故苏有吴县,常有荆溪。汉封之吴,都会稽。三国之吴,初为会稽太守,封吴侯后建国之地,非吴,然以初统苏、淞、常、镇、杭、嘉、湖最久也。在秦之时,置会稽郡,汉武分湖州为丹阳郡,顺帝又统为吴郡,三国又独以湖为吴兴,总不脱一吴字也。至于苏、杭、嘉、湖,显显名吴者,以吴名之日久,又在于前,三国之吴,世既短,而淞、常、镇、交,晋、唐又更为晋陵、江都、徐兖等,名不同故耳。
○金山水嘉靖十八年七月间,大水漂没扬州盐场数十处,而人民死者无算。其日,扬子江水下数十丈,金山露其脚;过日,闻扬州水害,正前日之涸时也,始知随风拥之而去扬也。追思《唐史》记开元十四年润州大风,拥江涛过金山,遂没瓜步,数日江水复平。岂虚语哉!
○黍稷稻梁籼以大暑而种,故谓之黍。孔子曰:黍可以为酒。即今小米。北方以之作酒者,所谓黄米酒是也。盖小米有二种,如稻有粳、糯是耳,黍是小米之糯者。稷者,五谷之长,五谷不可遍祭,以长者该之,故祭稷。《灵曜》云:日中星鸟可以种稷。一岁之中,最先种者,亦北方所有;比黍少大,较他谷则小耳;紫黑色,芑有毛,关西呼糜,冀州呼B17,不甚珍贵,农家种之,以备他谷之不熟,即南方所谓乌山稻类。稻,粳、糯总名,若诗书所称,当依文解之,如《论语》“食夫稻”,则是粳也;《月令》“秫稻必齐”,则是糯也;但《字林》云:“糯,黏稻也。”当属糯米。粱,即今之粟也,古不以粟为谷之名;但粟厚壳谷,故米之有孚壳者,皆称粱。世有白粱、黄粱之说。《尔雅翼》云:“少种粱者,以粱损地力而收获少也。”今验之粟,果然。又早稻尖米,谓之黄籼,乃出自占城,又称之占城稻。盖宋真宗闻其耐旱而早熟,自占城而求种,分给江淮两浙,择田之高者种之耳。
○边方天文不同尝闻边士云:出塞远去,则北斗在南矣,然不知去几许。昨读胡文穆公《北征录》,始知出塞二月,至地名长清塞,见斗南矣。予度当时师行多缓,若单骑竟行,恐不一日。又交州遇哉生明之夕,则月在天中,骨利斡国日没煮羊胛,熟时则日复东生矣。是东西南北之极,不与中国同。然则佛氏四大部洲之说,据此诚妄也。
○罗刹江今人止知钱塘江风涛甚险,故名为罗刹江,不知其江之中,旧有数石,横截江涛,舟楫经此,多为所坏,因呼为罗刹石,故江亦名之。唐李建勋诗云:“何年遗禹凿,半里大江中。”正谓此也。《咸淳志》曰:“五代开平中,为潮沙涨没。”今不知所在也。
○八公山八公山有二焉:一在凤阳府寿州,一在庐州府巢县;巢之山有安庙,而寿之山有安台,石上人马迹,志皆载,为淮南王修仙之地也。意两地相隔几一千里,当时何苦奔走二山以修炼耶?不知巢邑者非也,盖因皆名八公,而皆在于淮南,遂以巢山亦立庙像,志亦载之;殊不知庐州至晋方名淮南,而凤阳汉初即谓之淮南矣。或者反以巢山为是,盖据史称安除国为九江郡之故。即以今之九江至庐,止隔一江,至凤阳二千里矣,是连九江与庐为淮南,又不知寿州秦已名为九江郡也。故项羽初封英布为九江王,汉高改封淮南王,今英布之幕与庙,皆在寿焉,岂今之九江也耶!况《淮南王传》中云:“庐江民反,淮南吏卒击破之”,则庐不在淮南可知。
○星陨石每念阳气之精,上浮为星,散而陨坠,当无形也,故每见星陨时,有声而已。恐金星之精,坠于终南,化为白石;彭蠡之有落星石,或《录异》等书好怪之讹耳。然又念五石陨越于宋,《春秋》亦讹之耶?昨友俞御医桥早朝,偶尔星陨身侧,铿然有声,在地尚响,视如朱砂小石,惜人哄观而不及取也。
○三苗三楚三河三苗,固尧时四夷之地,在今日则中国也,乃湖广江、鄂、岳之三州,故今三州人多猫姓,是其遗种。楚文王都郢,楚昭王都鄂,楚考烈王都寿春,故云三楚。若曰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乃以此三地在楚之东西南,故以是称之耳。三河,唐尧都河东,殷都河内,周都河南也。
○月岩吾杭江干凤凰山有石,如片云拔地,高数丈,亦奇峰也。将巅,有一窍尺余,名曰月岩,古今名人游赏题咏亦多焉。惟中秋之月。穿窍而出,十四、十六日,则外此窍矣,余月尤斜。予尝闻之而未信,嘉靖戊戌,同友特观之,果然。○杭井泉杭地近江,泉水皆咸。唐李泌为杭刺史,特开六井,引西湖之水以利民。五代宋时,又大井、沈公井,然皆在西北。盖宋以前,杭惟西北乃陆也,今东南之地,多沙场所涨者。尝因思之:今杭岂下数千百井哉!皆清冽佳味,而切近于江者,亦不闻咸焉,又岂志书之妄哉?莫得其理。嘉靖己亥,浙西半岁无雨,井泉俱竭,惟吴山郭婆井,泉自石壁流出,宛如平日,而他并之至深者,惟可滗取之,多味咸。然后悟其自唐以来,地日渐高咸,惟润下土且渗之,则井水俱淡矣,至此而取及于本性者。
○月谚俗云:“月而仰,水渐长;月而昃,水无滴。”盖月有九行,青白赤黑各二道,皆出入于黄道之中,故曰九行道。不中而过南,则为阳道;不中而过北,则为阴道。行阳道则旱,行阴道则潦。月借日为光,月生时如仰瓦,是行阴道矣;如弓弦昃样,是行阳道矣,故知旱潦者以此。
○四时风西方之风,《尔雅》释其名而《埤雅》解其义矣;四时之风,未见有言之者。予以春之风自下而升上,纸鸢因之以起;夏之风横行空中,故树杪多风声;秋之风自上而下,木叶因之以陨;冬之风着土而行,是以吼地而生寒也。
○假山精致近日富贵家之叠假山,是山虽成也,自不能如真山之有生气,春夏且多蛇虺,而月夜不可乐也。予闻宋宫之艮岳,其万岁山之大洞,皆筑以雄黄、广甘石,盖雄黄则辟蛇虺、广甘能致云雾。若天少阴,山遂氵翁郁如深山穷谷矣,故不数年而胜真山矣。李德裕平泉亦然。
○小满芒种小满、芒种,已解之于后矣,又累因人问:二十四气有小暑、大暑、小寒、大寒、小雪、大雪,何以有小满而无大满也?又见《檐暴偶谈》解二气,皆指麦言,然应答难于人,人而刊行于书,误人大矣,因复辨之于此。夫寒暑以时令言,雪水以天地言,此以芒种易大满者,因时物兼人事以立义也。盖有芒之种谷,至此已长,人当效勤矣;节物至此时,小得盈满意,故以芒种易大满耳。若《偶谈》谓天气小满而麦未熟,然则下候又何云麦秋至耶?又谓种之有芒者,麦也,然则谷非有芒者乎?又曰稻过是而不可种矣,真乱说。顾子,予友也,惜远不及面言。○河说每闻河决之害,因念节孝先生徐积复河之说,未尝不扼腕三叹,惜其当时既不能用,今日又无人举之也。先生之言,大略欲复故道,不计目前利害,而为久远之谋。昨读《唐史 薛平传》,有曰:平为郑滑节度使。始河溢瓠子,东泛滑,距城才二里许,平安求故道,出黎阳西南,因命其从事裴弘泰往请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弘正许之,乃籍民田所当者,易以他地,疏导二十里,以杀水悍,还ヂ田七百顷于河南,自是滑人永无水患。亦知先生之言之验也。因笔之稿,以告有志。○海啸野史载至正戊子年,永嘉大风,海舟吹上高坡十余里,水溢数十丈,死者数千,谓之海啸也。其后方国珍据海为盗,屡犯永嘉,兵刃之下者无算。正德七年七月秋,余姚大风,海溢平陆数十里,沿海多死者。前数夜时,人见海中多红灯往来,予以此亦可谓海啸也。后倭夷争杀,余姚亦当其害。夫水阴物,兵阴象也,其所以兆之者宜然。
○三伏伏者藏也,庚金伏于夏火之下,故曰伏。夏至后第三庚为初伏,四庚为中伏,该第五庚为末伏,不知越之而立秋后初庚为末伏,夫既秋矣,又何谓之伏耶?《史记》注以始皇置伏,又云穆公以是占之,马迁尚疑其人,亦此恐久而传讹也。○海水咸苦水味本淡,而海水咸苦者,亢极而反之义。盖气生水,而水流至海,会萃而极矣,水极则反火,乃为咸苦;然过土煎熬为盐,但咸矣,是藉土以制其太过耳。○西湖两堤十二桥吾杭西湖之桥,皆有名:自南而北,一曰映波,二曰锁澜,三曰望山,四曰压堤,五曰东浦,六曰跨虹,此东坡所筑之堤之桥。自净慈寺前直抵大佛头者,堤即所谓苏堤,所谓西湖六桥也。其里湖,正德间知府杨孟瑛开复,一带西岸亦筑六桥,向闻于杨曰,南畔三桥,可名为源、复、治;北畔三桥,旧有水口,吾筑为桥,可名为二龙、流金、涵玉,与古西冷、断桥共十四也。又里湖横筑以通灵隐之堤,乃淳间赵汝[B170]所筑,予意当称赵堤,今混以苏名,非也。杨岸则多近山陆,不可名堤矣!
○历书沿革《礼记》疏云:汉初,惊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前汉之末,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七十二候见于周公时训,后魏始载于历。国初历,其式与今不同,有袭爵、受封、祭祀、祈福、求医、治病、乘船、渡水、登高、履险、收敛、货财等件,通者曰宜,不通者曰忌。纪年由洪武元年以前书吴元年,溯上只书甲子平行,不用年号。
○白浪县毛翔,登州老医也。自言:土人捕鱼海中,去远,见有城府,便舣舟,见城欹侧,半陷水中。城楼上有榜曰:“青州白浪县。”字犹可识。水际腽肭脐无数,见人亦不畏,俯而擒之,所得甚多。归语人复往,不可寻。《王会篇》:良夷,乐浪之夷也。《山海经》:朝鲜在列阳东海北山南。注:今乐浪县。《尔雅疏》:九夷,二曰乐浪,汉乐浪郡,故朝鲜国。所谓白浪,即乐浪,其人误读不可知,或陵谷之变,沦入于海耳。
●卷三 天地类○岁年岁者,《说文》曰:木星。以其岁行一次,故曰岁。而字之从步也,律历书名五星为五步是也。年者,《说文》曰:谷熟也。取其谷熟一番曰年,故字从禾。○节中气侯每月有节气,有中气,如丑之终,寅之始,则为节;寅之半,则为中。
五日为一侯,积六候而成月,故一岁则有七十二候;三节为一气,积六气而成时,故一岁则有二十四气也。
○月建正月节,戌时,北斗之杓指于寅位之初。雨水,正月中气,斗杓戌时招寅位之中;二月指卯,三月指辰,名曰月建,亦名斗建。若遇闰月,其月内无中气,戌时斗杓指于两辰之间。
○雨夹雪雨者,气之升而云之致也;雪者,雨之凝而寒极之致也。其雨雪相杂而下者,云有高低之故,低成雨而高成雪也。
○气候集解夫七十二候,吕不韦载于《吕氏春秋》,汉儒入于《礼记 月令》,与六经同传不朽。后魏载之于历,欲民皆知以验气序,然其禽兽草木,多生北方。盖以汉前之儒,皆江北者也,故江南老师宿儒,亦难尽识。况陈氵皓之注,多为谬说;而康成、颖达,亦有讹处。予因是广取诸家之说,并《说文》、《埤雅》诸书,而又询之农牧,似得所归,然后并将二十四气释之于稿,以俟博识者鉴焉。立春,正月节。立,建始也;五行之气,往者过,来者续,于此而春木之气始至,故谓之立也;立夏、秋、冬同。东风解冻,冻结于冬,遇春风而解散,不曰春而曰东者,《吕氏春秋》曰:“东方属木。”木,火母也,火气温,故解冻。“蛰虫始振”;蛰,藏也;振,动也;蛰藏之虫,因气至而皆苏动之矣。鲍氏曰:“动而未出,至二月乃大惊而走也。”“鱼陟负冰”;陟,升也;鱼当盛寒,伏水底而逐暖,至正月阳气至,则上游而近冰,故曰负。
雨水,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水矣。“獭祭鱼”。獭一名水狗,贼鱼者也;祭鱼,取鱼以祭天也;所谓豺獭之报本,岁始而鱼上游,则獭初取以祭。徐氏曰:“獭祭圆铺,圆者,水象也;豺祭方铺,方者,金象也。”“候雁北”。雁,知时之鸟,热归塞北,寒来江南,沙漠乃其居也;孟春阳气既达,候雁自彭蠡而北矣。草木萌动,天地之气交而为泰,故草木萌生发动矣。
惊蛰,二月节。《夏小正》曰:“正月启蛰。”言发蛰也,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桃始华”。桃,果名,花色红,是月始开。“仓庚鸣”。庚,亦作,黄鹂也,《诗》所谓“有鸣仓庚”是也。《章龟经》曰:“仓,清也;庚,新也。感春阳清新之气而初出,故名。”其名最多:《诗》曰“黄鸟”,齐人谓之“搏黍”,又谓之“黄袍”,僧家谓之“金衣公子”,其色B18111111黄,又名“B18黄”,谚曰:“黄栗留黄莺”,莺儿皆一种也。“鹰化为鸠”。鹰,蛰鸟也,鹞之属;鸠,即今之布谷。《章龟经》曰:“仲春之时,林木茂盛,又喙尚柔,不能捕鸟,瞪目忍饥,如痴而化,故名曰鸠。”《王制》曰:“鸠化为鹰,秋时也。”此言鹰化为鸠,春时也。以生育肃杀气盛,故鸷鸟感之而变耳。孔氏曰:“化者,反归旧形之谓。”故鹰化为鸠,鸠复化为鹰,如田鼠化为β,则β又化为田鼠;若“腐草为萤”,“雉为蜃”,“爵为蛤”,皆不言化,是不再复本形者也。
春分,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秋同义;夏冬不言分者,盖天地间二气而已。方氏曰:“阳生于子,终于午,至卯而中分,故春为阳中。”而仲月之节为春分,正阴阳适中,故昼夜无长短云。玄鸟至,玄鸟,燕也,高诱曰:“春分而来,秋分而去也。”“雷乃发声”。阴阳相薄为雷,至此,四阳渐盛,犹有阴焉,则相薄乃发声矣;乃者,《韵会》曰:“象气出之难也。”注疏曰:“发,犹出也。”“始电”。电,阳光也;四阳盛长,值气泄时而光生焉。故《历解》曰:“凡声,阳也;光,亦阳也。《易》曰:“雷电合而章。”《公羊传》又曰:“电者,雷光。”是也,徐氏曰:“雷阳,电阴。”非也。盖盛夏无雷之时,电亦有之,可见矣。
清明,三月节。按《国语》曰“时有八风”。历独指清明风为三月节,此风属巽故也;万物齐乎巽,物至此时,皆以洁齐而清明矣。“桐始华”。桐,木名,有三种:华而不实者曰白桐,《尔雅》所谓“荣桐木”是也;皮青而结实者曰梧桐,一曰青桐,《淮南子》曰“梧桐断角”是也。生于山冈;子大而有油者曰油桐,《毛诗》所谓“梧桐不生山冈”者是也。今始华者,乃白桐耳。按《埤雅》,桐木知日月闰年,每一枝生十二叶,闰则生十三叶,与天地合气者也。今造琴瑟者,以花桐木,是知桐为白桐也。“田鼠化为β”。按《尔雅》注曰:“<鼠石>鼠,形大如鼠,头似免,尾有毛,青黄色,好在田中食粟豆,谓之田鼠。”《本草》《素问》曰:“β,鹑也,似鸽而小。”今《说文》注β曰:“牟母。”盖青州呼鹌鹑为牟母。鲍氏曰:“鼠,阴类;β,阳类;阳气盛,故化为β。”盖阴为阳所化也。“虹始见”。虹,虹也。《诗》所谓“くぐ”,俗谓之也。注疏曰:“是阴阳交会之气。”故先儒以为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焉。今以水巽日,自侧视之,则晕为虹。朱子曰:“日与雨交,倏然成质,阴阳不当交而交者,天地淫气也。”虹为雄,色赤白;为雌,色青白。然二字皆从虫,《说文》曰:“似くぐ状。”诸书又云:尝见虹入溪饮水,其首如驴。恐天地间亦有此种物也,但虹气似之,借名也。
谷雨,三月中。自雨水后,土膏脉动,今又雨其谷于水也。雨读作去声,如“雨我公田”之雨,盖谷以此时播种,自上而下也。故《说文》云:雨本去声。今风雨之雨在上声,雨下之雨在去声也。“萍始生”。萍,水草也,与水相萍,故曰萍;漂流随风,故又曰漂。《历解》曰:“萍,阴物,静以承阳也。”“鸣鸠拂其羽”。鸠,即鹰所化者,布谷也;拂,过击也。《本草》云:“拂羽飞而翼拍,其身气使然也。”盖当三月之时,趋农急矣,鸠乃追逐而鸣,鼓羽直刺上飞,故俗称布谷。“戴胜降于桑”。戴胜,一名戴{任鸟}。《尔雅》注曰:“头上有胜毛,此时恒在于桑。”盖蚕将生之候矣;言降者,重之,若天而下,亦气使之然也。
立夏,四月节。立字解见春;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蝼蝈鸣”。蝼蝈,小虫,生穴土中,好夜出,今人谓之土狗是也,一名蝼蛄,一名硕鼠,一名B19,各地方言之不同也。《淮南子》曰:“蝼蝈鸣,丘寅出。”阴气始而二物应之。《夏小正》“三月B19则鸣”是也。且有五能,不能成一技:飞不能过屋,缘不能穷木,泅不能渡谷,穴不能复身,走不能先人,故《说文》称<鼠石>为五技之鼠。《古今注》又以蝼名<鼠石>鼠可知。《埤雅》《本草》俱以为臭虫。陆德明、郑康成以为蛙,皆非也。“蚯蚓出”。蚯蚓,即地龙也。《历解》曰:“阴而屈者,乘阳而伸见也。”“王瓜生”。《图经》云:王瓜处处有之,生平野、田宅及墙垣,叶似栝楼,乌药,圆无丫缺,有毛如刺,蔓生,五月开黄花,花下结子如弹丸,生青熟赤,根似葛,细而多糁,又名土瓜,一名落鸦瓜,今药中所用也。《礼记》郑玄注曰:“即萆挈。”《本草》作菝葜,陶隐居以辨其谬,谓菝葜自有本条,殊不知瓜亦自有本条。先儒当时如不检书而谩言者,可笑。
小满,四月中。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苦菜秀”。《埤雅》以荼为苦菜。《毛诗》曰:“谁谓荼苦?”是也。鲍氏曰:“感火之气而苦味成。”《尔雅》曰:“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此苦莱宜言英也。蔡邕《月令》以谓苦荬菜。非。“靡草死”。郑康成、鲍景翔皆云:靡草,葶苈之属。《礼记》注曰:“草之枝叶而靡细者。”方氏曰:“凡物感阳而生者,则强而立;感阴而生者,则柔而靡。”谓之靡草,则至阴之所生也,故不胜至阳而死。“麦秋至”。秋者,百谷成熟之时,此于时虽夏,于麦则秋,故云麦秋也。芒种,五月节。谓有芒之种,谷可稼种矣。“螳螂生”。螳螂,草虫也,饮风食露,感一阴之气而生,能捕蝉而食,故又名杀虫;曰天马,言其飞捷如马也;曰斧虫,以前二足如斧也;尚名不一,各随其地而称之;深秋生子于林木间,一壳百子,至此时,则破壳而出,药中桑螵蛸是也。“贝始鸣”,贝,百劳也,《本草》作博劳。朱子《孟》注曰:“博劳,恶声之鸟,盖枭类也。”曹子建《恶鸟论》:百劳以五月鸣,其声贝々然,故以之立名,似俗称浊温。故《埤雅》禽经注云:百劳不能翱翔,直飞而已。《毛诗》曰:“七月鸣贝。”盖周七月,夏五月也。“反舌无声”。诸书以为百舌鸟,以其能反复其舌,故名。特注疏以为暇麻。盖蛙属之舌尖向内,故名之。今辨其非者,以其此时正鸣,不知失考也。《易通卦验》、《丹铅余录》俱即名为虾麻,无声,若以五月正鸣,殊不知初旬见形后,形亦藏矣。陈氏曰:螳螂、贝皆阴类,感微阴而或生或鸣;反舌感阳而发,遇微阴而无声也。
夏至,五月中。《韵会》曰:“夏,假也。至,极也。”万物于此,皆假大而至极也。“鹿角解”。鹿形小,山兽也,属阳,角支向前,与黄牛一同;糜,形大,泽兽也,属阴,角支向后,与水牛一同。夏至一阴生,感阴气而鹿角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