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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世说新语笺疏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0 分钟 · 16 /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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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馨,强来捉人臂!』此皆单言馨者也。方正篇:刘尹语桓大司马曰:『使君如馨地,宁可战斗求胜?』容止篇注:王仲祖每揽镜自照曰:『王文开那生如馨儿!』此皆以如馨代宁馨。如读若女,即宁之转音也。文学篇刘尹目殷中军云:『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品藻篇王丞相云:『与何次道语,唯举手指地曰:「正自尔馨!」』此又以尔馨代宁馨。尔读若你,亦宁之转音矣。」

殷中军见佛经云:「理亦应阿堵上。」〔一〕佛经之行中国尚矣,莫详其始。牟子曰:〔二〕「汉明帝夜梦神人,身有日光,明日,博问群臣。通人傅毅对曰:『臣闻天竺有道者号曰佛,轻举能飞,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遣羽林将军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之大月氏国,写取佛经四十二部,在兰台石室。」刘子政列仙传曰:「历观百家之中,以相检验,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经,故撰得七十。可以多闻博识者遐观焉。」如此,即汉成、哀之间,已有经矣。与牟子、传记便为不同。魏略西戎传曰:「天竺城中有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图。浮图者,太子也。父曰屑头邪,母曰莫邪。浮屠者,身服色黄,发如青丝,爪如铜。其母梦白象而孕。及生。从右胁出,而有髻,坠地能行七步。』天竺又有神人曰沙津。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虑,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传浮屠经。曰复豆者,其人也。」汉武故事曰:「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唯烧香礼拜。上使依其国俗祀之。」此神全类于佛,岂当汉武之时,其经未行于中土,而但神明事之邪。故验刘向、鱼豢之说,佛至自哀、成之世明矣。然则牟传所言四十二者,其文今存非妄。盖明帝遣使广求异闻,非是时无经也。〔三〕

【校文】

注「故撰得七十」景宋本无「故」字。

注「浮屠者」「屠」,景宋本及沈本俱作「图」。

注「而但神明事之邪」「邪」,景宋本作「耳」。

【笺疏】

〔一〕刘盼遂曰:「阿堵二字,自来多昧其解。俞理初癸巳类稿卷七『等还音义』条引此事,谓等义为何等,又为此等,故通底又通堵。所谓阿堵、宁底,皆言此等也云云,其说迂曲。按阿为发声之词,堵即者字,同音互用。史记张释之传:『堵阳人也。』韦昭注:『堵音赭。』汉书张释之传师古注『堵音者』,是六朝旧音,堵读为者,故可互用。说文:『者,别事词也。』今人尚谓此为者,如者里、者回是也。俗书作这,无以下笔。古人语缓,故堵字上加阿,以足语气。犹名蒙者,自称阿蒙;言谁者,语作阿谁耳。阿字本自无意义也。知乎此,则殷中军之言『理亦应在阿堵上』,以宋、元语录例之,乃『名理应在者上』也。由此说推之,巧艺篇『顾长康画人』条『传神写照,正在阿堵』,即『传神写照,应在者里』也。规箴篇『王夷甫雅尚玄远』条『呼婢举阿堵物却』(从唐本改),即『呼婢举者物出去』也。雅量篇『桓公伏甲设馔』条注『明公何有壁闲置阿堵辈』,即『壁闲置者辈』也。如此乃至为明鬯易读,何劳俞氏以浙西方音证之耶?况王夷甫、殷渊源诸人,本非吴士乎。」嘉锡案:「阿堵」犹言「者个」也。解在规箴篇。「宁馨」、「阿堵」,叶大庆考古质疑六考之已详。

〔二〕嘉锡案:牟子即牟子理惑论,原在释僧佑弘明集内,详见余所作理惑论检讨。

〔三〕嘉锡案:今本列仙传无此语,广弘明集辨惑篇七引列仙传云:「吾搜检藏书,□寻太史创撰列仙图,自黄帝以下六代,迄到于今,得道者七百余人,向检虚实,定得一百四十六人。」又云:「其七十四人,已见佛经矣。」与孝标所引详略互有不同。今本无之,盖为后人所删节耳。详见余所著四库提要辩证道家类。牟子传记即谓理惑论,盖古人于五经之外,皆谓之传记。赵歧孟子题辞所谓「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谓论语、孝经、孟子、尔雅也。牟子亦孟子之类,故称传记,说详检讨。

谢安年少时,请阮光禄道白马论。孔丛子曰:「赵人公孙龙云:『白马非马。马者所以命形,白者所以命色。夫命色者非命形,故曰白马非马也。』」为论以示谢,于时谢不即解阮语,重相咨尽。阮乃叹曰:「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解人亦不可得!」中兴书曰:「裕甚精论难。」

褚季野语孙安国褚裒、孙盛并已见。云:「北人学问,渊综广博。」孙答曰:「南人学问,清通简要。」支道林闻之曰:「圣贤固所忘言。自中人以还,北人看书,如显处视月;南人学问,如牖中窥日。」〔一〕支所言,但譬成孙、褚之理也。然则学广则难周,难周则识闇,故如显处视月;学寡则易核,易核则智明,故如牖中窥日也。

【笺疏】

〔一〕嘉锡案:北史儒林传序曰:「南人约简,得其英华;北学深芜,穷其枝叶。」语即本此。实则道林之言,特为清谈名理而发。延寿亦不过谓南人文学胜于北人耳。夫朴学浮文,本难一致。春华秋实,乌可并言?北人著述存于今者,如水经注、齐民要术之类,渊综广博,自有千古,非南人所敢望也。嘉锡又案:此言北人博而不精,南人精而不博。

刘真长与殷渊源谈,刘理如小屈,殷曰:「恶,卿不欲作将善云梯仰攻。」〔一〕墨子曰:「公输般为高云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楚王曰:『闻大王将攻宋,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请令公输般设攻宋之具,臣请试守之。』于是公输般设攻宋之计,墨子萦带守之。输九攻之,而墨子九却之。不能入,遂辍兵。」

【校文】

注「为高云梯」沈本无「云」字。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恶卿句有误。」

殷中军云:「康伯未得我牙后慧。」浩别传曰:「浩善老、易,能清言。」康伯,浩甥也,甚爱之。

谢镇西少时,闻殷浩能清言,故往造之。殷未过有所通,为谢标榜诸义,作数百语。既有佳致,兼辞条丰蔚,甚足以动心骇听。谢注神倾意,不觉流汗交面。殷徐语左右:「取手巾与谢郎拭面。」按殷浩大谢尚三岁,便是时流。或当贵其胜致,故为之挥汗。

宣武集诸名胜讲易,易干凿度曰:「孔子曰:『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三成德,为道包钥者,易也。其德也光明四通,日月星辰布,八卦序,四时和也。变也者,〔一〕天地不变,不能成朝;夫妇不变,不能成家。不易者,其位也。天在上,地在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此其不易也。故易者天地人道也。』」郑玄序易曰:「易之为名也,一言而函三义:简易一也,变易二也,不易三也。系辞曰:『乾坤,易之蕴也,易之门户也。』又曰:『干确然示人易矣,坤隤然示人简矣。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此言其简易法则也。又曰:『其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以为典要,唯变所适。』此则言其从时出入移动也。又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此则言其张设布列不易也。」据此三义而说,易之道,广矣,大矣。日说一卦。简文欲听,闻此便还。曰:「义自当有难易,其以一卦为限邪?」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今本干凿度作『管三成德,为道苞钥。(殿本作「管三成为道德苞钥」,盖误。)易者以言其德也。』以下文句,较此甚繁。古人引书多从节省。惟此处三上脱管字。钥下衍者字,易也当作易者。皆传写之误。『变也者』本作『变易也者,其气也』。此处亦脱误。」

有北来道人好才理,与林公相遇于瓦官寺,讲小品。于时竺法深、孙兴公悉共听。此道人语,屡设疑难,林公辩答清析,辞气俱爽。此道人每辄摧屈。孙问深公:「上人当是逆风家,〔一〕向来何以都不言?」庾法畅人物论曰:〔二〕「法深学义渊博,名声蚤着,弘道法师也。」深公笑而不答。林公曰:「白旃檀非不馥,〔三〕焉能逆风?」〔四〕成实论曰:「波利质多天树,其香则逆风而闻。」深公得此义,夷然不屑。

【笺疏】

〔一〕嘉锡案:言法深学义不在道林之下,当不至从风而靡,故谓之逆风家。

〔二〕全晋文百五十七自注曰:「高僧传四康僧渊传云『康法畅着人物始义论等』,世说注作『庾法畅』,字之误也。」

〔三〕慧琳一切经音义二十九云:「旃檀,梵语香木名也。唐无正译,即白檀香是也。微赤色者为上。」嘉锡案:道林以为虽法深亦不能抗己。

〔四〕翻译名义集三众香篇曰:「阿难白佛,世有三种香:一曰根香,二曰枝香,三曰华香。此三品香,唯能随风,不能逆风。」

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闲。左右进食,冷而复?者数四。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一〕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二〕续晋阳秋曰:「孙盛善理义。时中军将军殷浩擅名一时,能与剧谈相抗者,唯盛而已。」

【笺疏】

〔一〕「我当穿卿鼻」,郭子作「我当并卿控」。

〔二〕嘉锡案:牛鼻乃为人所穿,马不穿鼻也。然穿鼻者常决鼻逃去,穿颊则莫能遁矣。此出郭子,见御览三百八十。

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一〕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支道林在白马寺中,〔二〕将冯太常共语,冯氏谱曰:「冯怀字祖思,长乐人。历太常、护国将军。」〔三〕因及逍遥。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支理〔四〕。向子期、郭子玄逍遥义曰:「夫大鹏之上九万,尺鷃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岂独自通而已。又从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支氏逍遥论曰:「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庄生建言人道,而寄指鹏、鷃。鹏以营生之路旷,故失适于体外;鷃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至人乘天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此所以为逍遥也。若夫有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忘烝尝于糗粮,绝觞爵于醪醴哉?苟非至足,岂所以逍遥乎?」此向、郭之注所未尽。〔五〕

【校文】

注「护国将军」「国」,景宋本及沈本俱作「军」。

注「尺鷃」沈本作「斥鷃」。

注「犹饥者」「饥」,景宋本作「饥」。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可字误,通行删节本作共。」

〔二〕程炎震云:「据高僧传遁传叙次,则此白马寺在余杭。」

〔三〕李慈铭云:「案护国当是护军,或是辅国。晋有护军将军、辅国将军,无护国将军也。」

〔四〕李慈铭云:「案太平广记卷八十七引高僧传:『遁尝在白马寺与刘系之等谈庄子逍遥,遁曰:「不然,夫桀、纣以残害为性,若适性为得者,彼亦逍遥矣。」为是退而注逍遥篇,群儒旧学,莫不叹服。』」嘉锡案:此出慧皎高僧传四支遁传云:「遁常在白马寺与刘系之等谈庄子逍遥篇,云:『各适性以为逍遥。』遁曰:『不然。』」云云。

〔五〕嘉锡案:今郭象逍遥游注,惟无首二句,其余与此全同。但原系两段,分属篇题及「彼且恶乎待哉」之下耳。四库提要一百四十六以为孝标所引,今本无之者,非也。嘉锡又案:经典释文逍遥游篇音义引支遁凡五条:如坳堂,支遁云:「谓有坳垤形也。」抢,支遁云:「抢,突也。」「莽苍」,支遁云:「冢闲也。」朝菌,支遁云:「一名舜英,朝生暮落。」敖者,支云:「伺彼怠敖,谓承夫闲殆也。」皆篇中之注,与高僧传退而注逍遥篇之说合。然则支并详释名物训诂,如注经之体。不独作论标新立异而已。或者此论即在注中,如上引逍遥义,亦正是向、郭之注耳。

殷中军浩也。尝至刘尹所清言。良久,殷理小屈,游辞不已,刘亦不复答。殷去后,乃云:「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一〕」刘惔,已见。

【校文】

注「浩也」沈本「浩」作大字,归正文,无「也」字。

【笺疏】

〔一〕文廷式纯常子枝语卷十曰:「俗语呼尔为你。按尔字本有你音。世说:『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晋书王衍传:『何物老妪,生宁馨儿。』尔馨即宁馨,盖读尔为你,故与宁字双声通转。」

殷中军虽思虑通长,然于才性偏精。忽言及四本,便苦汤池铁城,无可攻之势。神农书曰:「夫有石城七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者,不能自固也。」

【校文】

「苦」景宋本作「若」。

支道林造即色论,〔一〕支道林集妙观章云:「夫色之性也,不自有色。色不自有,虽色而空。故曰色即为空,色复异空。」论成,示王中郎。王坦之,已见。中郎都无言。支曰:「默而识之乎?」论语曰:「默而识之,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王曰:「既无文殊,谁能见赏?」维摩诘经曰:「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云:『何者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是真入不二法门也。』」

【校文】

正文及注「默」字景宋本俱作「嘿」。

注「不二法门也」景宋本于「也」上有「者」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高僧传四支遁传云:『乃注安般、四禅诸经及即色游玄论、圣不辩知论、道行旨归、学道诫等。』」

王逸少作会稽,初至,支道林在焉。孙兴公谓王曰:「支道林拔新领异,胸怀所及,乃自佳,卿欲见不?」王本自有一往隽气,殊自轻之。后孙与支共载往王许,王都领域,不与交言。须臾支退,后正值王当行,车已在门。支语王曰:「君未可去,贫道与君小语。」因论庄子逍遥游。支作数千言,才藻新奇,花烂映发。王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一〕支法师传曰:「法师研十地,则知顿悟于七住;寻庄周,则辩圣人之逍遥。当时名胜,咸味其音旨。」道贤论以七沙门比竹林七贤。遁比向秀,雅尚庄、老。二子异时,风尚玄同也。

【校文】

「卿欲见不」「欲」,景宋本及沈本俱作「欣」。

「留连」景宋本作「流连」。

【笺疏】

〔一〕程炎震云:「高僧传云:『王羲之时在会稽,素闻遁名,未之信,谓人曰:「一往之气,何足可言?」后遁既还剡,经由于郡,王故诣遁,观其风力。既至,王谓遁曰:「逍遥篇可得闻乎?」遁乃作数千字,标揭新理,才藻惊绝。王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仍请住灵嘉寺,意存相近。』」

三乘佛家滞义,支道林分判,使三乘炳然。〔一〕诸人在下坐听,皆云可通。支下坐,自共说,正当得两,入三便乱。今义弟子虽传,犹不尽得。法华经曰:「三乘者:一曰声闻乘,二曰缘觉乘,三曰菩萨乘。声闻者,悟四谛而得道也。缘觉者,悟因缘而得道也。菩萨者,行六度而得道也。然则罗汉得道,全由佛教,故以声闻为名也。辟支佛得道,或闻因缘而解,或听环佩而得悟。神能独达,故以缘觉为名也。菩萨者,大道之人也。方便则止行六度,真教则通修万善,功不为己,志存广济,故以大道为名也。」

【校文】

注「志存广济」「志存」,景宋本作「悉皆」。

【笺疏】

〔一〕嘉锡案:释僧佑出三藏记集十二,宋明帝敕中书侍郎陆澄撰法论目录及释道宣大唐内典录三、释道世法苑珠林一百传记篇并有支道林辩三乘论。然则道林之分判三乘,不惟升座宣讲,且已撰述成书矣。

许掾询也。年少时,人以比王苟子,〔一〕苟子,王修小字也。文字志曰:「修字敬仁,太原晋阳人。父蒙,司徒左长史。修明秀有美称,善隶行书,号曰『流奕清举』。起家著作佐郎,琅邪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时年二十四。昔王弼之没,与修同年,故修弟熙乃叹曰:『无愧于古人,而年与之齐也。』」〔二〕许大不平。时诸人士及于法师并在会稽西寺讲,〔三〕王亦在焉。许意甚忿,便往西寺与王论理,共决优劣。苦相折挫,王遂大屈。许复执王理,王执许理,更相覆疏;王复屈。许谓支法师曰:「弟子向语何似?」支从容曰:「君语佳则佳矣,何至相苦邪?岂是求理中之谈哉!」

【校文】

注「询也」景宋本及沈本「询」字均大字居中,无「也」字。

注「王修」景宋本俱作「王循」。又「王修小字也」,「小」字上景宋本及沈本俱有「之」字。

注「修弟熙乃叹曰」景宋本及沈本俱无「乃」字。

「及于法师」「于」,景宋本及沈本俱作「林」。

【笺疏】

〔一〕程炎震云:「法书要录载张怀瓘书断云:『王修以升平元年卒,年二十四。』则生于咸和九年甲午,许询或年相若耶?王修小字,诸书皆作苟。惟颜氏家训风操篇作狗,且以与长卿犬子并举。黄门博雅,必有所据,盖亦如张敬儿之比。后乃耻其鄙俚,文饰之耳。」

〔二〕刘盼遂曰:「按本书雅量篇注引中兴书云:『熙为修弟蕴之子。』晋书外戚传亦言曰:『蒙有修、蕴二子。』此注修弟下显敓『子』字。」嘉锡案:雅量篇注引中兴书,但云「熙、恭次弟,不云修弟蕴之子」。盼遂殊误。然考德行篇注引隆安记曰:「恭祖父蒙,父蕴。」晋书外戚传云:「蕴子华、次恭。」恭传亦云:「光禄大夫蕴子。」熙既为恭弟,则自是修之弟子矣。此注之脱误,无可疑者。

盼遂曰:「无愧古人二句,用曹子桓与吴质书中语。晋书作『修临终自叹』,较世说为胜。」嘉锡案:曹与吴书曰:「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年与之齐矣。」刘笺言较世说为胜,当作较文字志为胜。然吾谓从文字志作熙追赞之语自得,晋书不知所本,未见其所以胜也。

〔三〕李慈铭云:「案今晋书王修传云:『年二十四,临终叹曰:「无愧古人,年与之齐矣。」』先既不载王弼之没与修同年,则『古人』二字无着,又以其弟语为修语,皆非也。案『于』当作『林』,李本亦误。刘辰翁评本及坊闲所行王世贞删节本皆作『林』,不误。又案:西寺即光相寺,在西郭西光坊下岸光相桥之北,去予家仅数十武。光相寺者,传是晋义熙中寺发瑞光,安帝因赐此额。西光坊本名西光相坊,其东曰东光相坊,坊与桥皆因寺得名者。」

林道人诣谢公,东阳时始总角,新病起,体未堪劳。与林公讲论,遂至相苦。东阳,谢朗也,已见。中兴书曰:「朗博涉有逸才,善言玄理。」母王夫人在壁后听之,再遣信令还,而太傅留之。王夫人因自出云:「新妇少遭家难,〔一〕一生所寄,唯在此儿。」因流涕抱儿以归。谢公语同坐曰:「家嫂辞情慷慨,致可传述,恨不使朝士见。」谢氏谱曰:「朗父据,取太康王韬女,名绥。」

【笺疏】

〔一〕嘉锡案:「新妇」解在排调篇「王浑与妇锺氏共坐」条。

支道林、许掾诸人共在会稽王斋头。〔一〕简文。支为法师,许为都讲。高逸沙门传曰:「道林时讲维摩诘经。」支通一义,四坐莫不厌心。许送一难,众人莫不抃舞。但共嗟咏二家之美,不辩其理之所在。〔二〕

【笺疏】

〔一〕吴承仕曰:「按斋字又见本书豪爽篇云:『桓石虔尝住宣武斋头。』纰漏篇云:『胡儿懊热,一月日闭斋不出。』仇隙篇云:『刘玙兄弟就王恺宿,在后斋中眠。』并此凡四见。疑静室可以斋心,故因名斋,当与精舍同意。周语:『王即斋宫。』韦昭解曰:『所斋之宫也。』斋之名其昉于此乎?」程炎震云:「高僧传四云:『遁晚出山阴,讲维摩经,遁为法师,许询为都讲。』则非在会稽王斋头也。」

〔二〕高僧传曰:「遁通一义,众人咸谓询无以厝难。询每设一难,亦谓遁不复能通。如此至竟,两家不竭。」程炎震云:「高僧传云:『凡在听者,或谓审得遁旨,回令自说,得两三反便乱。』于义为长。」嘉锡案:世说及高僧传所据之书本自不同,即其词意,亦复小异。程氏独以传义为长,非也。

谢车骑在安西艰中,〔一〕安西,谢奕。已见。林道人往就语,将夕乃退。有人道上见者,问云:「公何处来?」答云:「今日与谢孝剧谈一出来。」玄别传曰:「玄能清言,善名理。」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穆帝纪:升平二年秋八月,征西将军谢弈卒。」

支道林初从东出,住东安寺中。高逸沙门传曰:「遁居会稽,晋哀帝钦其风味,遣中使至东迎之。遁遂辞丘壑,高步天邑。」王长史宿构精理,并撰其才藻,往与支语,不大当对。王叙致作数百语,自谓是名理奇藻。支徐徐谓曰:「身与君别多年,君义言了不长进。」王大惭而退。〔一〕

【笺疏】

〔一〕程炎震云:「王蒙卒于永和三年,支道林以哀帝时至都,蒙死久矣。高僧传亦同,并是传闻之误。下文有『道林、许、谢共集王家』之语,盖王蒙为长山令,尝至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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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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