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冷庐杂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1 分钟 · 19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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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价视肆家特廉。岁推二人司其事。每岁人各出钱二千,给四人葬事。费不耗而事可久,其法最良。倡始于西栅,而东、南、北皆效行之。吾里善事孔多,此举为称首,诚能推而广之,使天下无不葬之亲,岂不美欤!其在穷乡窭人,或以用砖费大,则朱子白云葬法,价廉而工坚,最宜效法。世俗又有以糯米捣和沙灰,谓尤坚固可久,抑知暴殄天物,不可为训。湖州某方伯殁后,棺用沙方木,葬用糯米沙灰。迨其曾孙贫而无赖,窃发棺售之,遣骸暴弃。虽其孽不在用糯米一端,未始不因此增罪戾也。
◎陈殿撰诗蕲水陈秋舫殿撰沆,工诗。时楚有寇氛,作诗贻友人云:“桃花破屋开残雪,燕子空坟语夕阳。”时皆传诵。
◎著述当自定程篁墩词章负盛名,求其文者,多门下士代笔,殁后刊集,大半赝入,瑕瑜互见。吕新吾学业醇笃,其集为后人所编,俳谐笔墨,无不具载,为全书累。知文人著述,必当及身自定也。
◎斋号南宋后始有斋号,而史传皆从略。志书系号,始于景定《严州志》。近日钱警石学博《海昌备志》从之,谓数十年来友朋相呼,俱以斋号,诗文著作,自署亦然,若竟略之,亦为失实。然斋号每出己意,字则命之亲长者多,诗文自署,究不当舍置也。
◎昭君诗诗人之思,日出不穷,即如咏昭君者,唐、宋以来,佳篇不少,近代更有翻新制胜者,略识所见于此。“天低海水西流处,独有琵琶堪唤语。断丝枯木本无情,犹胜人心百千许。”(胡稚威)“君王重信不重色,玉貌三千替不得。穹庐若使诏留行,金屋欢娱岂终极?一传祸水入后宫,燕燕尽啄皇孙空。自谋则过君谋忠,画工毋乃真国工。”(沈濂)“一辞宫阙出秦关,长得丹青识旧颜。为报君王休爱惜,汉家征戍几人还。”(颜光敏)“汉主曾闻杀画师,画师何足定妍媸。宫中多少如花女,不嫁单于君不知。”(刘廷献)“远嫁呼韩岂素期,请行似怨不逢时。出宫始觉君恩重,临去犹为斩画师。”(赵翼)“胭脂零落倍销魂,急雪严霜泣暗吞。敢向琵琶传怨语,至今青冢亦君恩。”(那彦成)“战骨填沙草不春,封侯命将漫纷纭。当时合把毛延寿,画作麟台第一勋。”(许宗彦)
“无金赠延寿,妾自误平生。”(沈德潜)
◎玉泉雪水高宗纯皇帝巡跸所至,制银斗,命内侍精量泉水。京师玉泉山之水斗重一两,塞上伊逊之水亦如之。其余诸水,济南珍珠重逾二厘,扬子江金山下中泠重逾三厘,惠山、虎跑各重逾四厘,平山重逾六厘,清凉山、白沙、虎丘及西山之碧云寺各重逾一分,遂定玉泉为第一,作《玉泉山天下第一泉记》。又量雪水,较玉泉轻三厘,遇佳雪必收取,以松实、梅英、佛手烹茶,谓之“三清”。尝于重华宫集廷臣及内廷翰林等联句,赋《三清茶》诗,天章昭焕,洵为升平韵事。
◎器铭器之有铭,由来远矣,见于历朝者不可悉数,兹择近人所作辞旨简质者录之。
方望溪侍郎《砚铭》:“磨而不磷,静以守黑。”又《澄泥砚铭》:“甄之陶之久益坚,琢之磨之好且完,善而藏之德乃全。”钱竹汀宫詹《圆砚铭》:“怀孔之璧,守老之黑。”又《笔管铭》:“母用汝锐,可以百岁。”纪文达公《截刀铭》:“当断则断,以齐不齐。利器在手,孰得而参差。”又《瓜砚铭》:“无用者半,益之以枝蔓。君于ゼ文,鉴于兹砚。”金冬心《缺角砚铭》:“头锐且秃,不修边幅,腹中有墨君所独。”梁山舟学士《自用砚铭》:“磨不磷,涅不淄,坚白之德吾所师。”又《小砚铭》:“不雕不琢,完尔太璞。”又《折叠扇铭》:“一阖一辟,造化在手。明月半规,清风满袖。”程易畴学博《小员砚铭》:“余能方弗能员,宜与而相周旋。”吴江周叔斗茂才梦台《印泥盒铭》:“红泥田,玉龙耕种垂蜿蜒,收令名,乃有年。”孙愈愚明经《笔铭》:“三寸管,一丈舌,慎持之,有鬼责。”嘉兴钱警石学博泰吉《印匣铭》:“保其名,在退藏,用之不轻终身臧。”杨至堂河督《砚铭》:“涅不缁,蕉叶白,知其白,守其黑,说心研虑介于石。”高伯平明经《朱砚铭》:“勘六籍,文字之益,惟中藏者赤。”
余尝作《笔铭》云:“纯兮兼兮判厥品,朱兮墨兮视所近,勤习慎持,用无不宜。”
又《墨铭》云:“色暗德馨,体刚坚而用文明。早夜研摩,以成我名。”
◎周文忠公明周文忠公凤翔《遗集》七卷,其族孙源搜罗散坠,于嘉庆癸酉付梓。集中《论筹兵饷》略云:“摧锋陷阵则无兵,脱巾呼庚癸则多兵;杀贼攻城则士不力,唾有司背噪击戕道将则力。”又云:“夫此健儿,美衣食、饱妻孥、酣酒肉,皆四海之穷民,敲骨抽髓、鬻男嫁妇以供之者也。乃当敌而敌愈猖,剿寇而寇益溃。
甚至调一大将援某地,不过以一二千人往,而又多浮额,一遇大敌,缩而自保。
寇退,则割平人级以张功盖罪,掳掠饱而入,铙吹纷如矣。“指陈当时情事,切中其弊。公召对,尝陈:”吏速化则治不成,民重征则盗不息。“又尝《论学》曰:”学不可立党,立党则必争,奚能见道?昔朱、陆之辩,虚心求是也;今之辩朱、陆,私心求胜也,言愈多而道愈晦矣。“《论史》曰:”三代而后,汉与外戚共天下,唐与母后、宦官共天下,魏晋以下与膏粱子弟共天下,宋与奸臣共天下,元与宗族共天下。“赵氏吉士《续表忠记》备述之,称为名言。公尽节时,贻父母书云:”国君死社稷,臣子无不死君上之理,况男忝列从臣,官居讲职乎!
父母生育教诲以有今日,男幸不亏辱此身贻两大人羞。男事毕矣,罔极之恩,无以为报,矢之来生,万祈珍调康茂,勿以男为念。日晷已促,不得尽言。“读此,知当日贰臣有以亲在为解者,皆无所逃罪矣。
◎沈又希先生秀水沈又希先生范孙,为文高古不近俗,年七十犹应秋试,迄不获一第。尝诲其孙莲溪观察濂曰:“我困踬极矣,汝兄弟取科名必易。虽然,所望于汝曹在品学之醇邃,科名尚在所后。”生平喜为诗,客游四方,一时名士皆推重之。尤与山阴童二树山人钰相契,二树写梅花于雪香斋,友人方辂悬诸斋壁,时正苦寒,百虫尽蛰,忽有一蜂徘徊帧上,绕花不去,先生作歌纪之,有云:“雪湖画梅蜂食须(明刘雪湖画梅寺壁,蜂食其须殆尽,见王遂东《雪湖梅谱序》),树翁画梅蜂绕株。遥遥相去二百载,淋漓大笔同沾濡。”凡六叠韵,而二树叠韵至百篇,一时传为美谈。
◎钱景颜先生嘉兴钱景颜先生复,由县丞官至大兴县知县,每举苏文忠公“遇民如儿,吏如奴”语而申之曰:“民果不良,亦奴也;吏果良,亦儿也。然大势吏强而民弱,吏黠而民愚,故每事必持以平。”胥役相与语曰:“曩者百姓畏吾侪,今吾侪反畏百姓矣。”听讼必令两造各言是非,于愤争时伺其隙,徐出一言而决。尝曰:“家人诟谇,不悉其颠末,尚难定曲直,况小民见官长多畏葸,更加以声势,使不能言,何以听焉?”两造具服,即判牍尾,俾堂上审视。其不识字者,吏朗诵使闻。曰:“稍缓则弊生矣。”以是所至无留狱。先生之子警石学博,以文学昌其家,孙曾济美,其食报远矣。
◎吴小宋大令仁和吴小宋大令章祁,以名孝廉宰蜀之蓬溪县,视民事如家事,尤以振文风、端士习为先务。尝曰:“邑宰于民最亲,于士为尤近,接以礼,联以情,孚以推诚相与之心,动以束自爱之念,未有不乐于为善者。不此之务,而徒咎士风之不醇,可乎?”以故终其任,士无干文网者。在官三年,以劳瘁卒。邑人感其惠,建祠奉祀,纪以联曰:“修其孝弟忠信,可使制梃,故曰仁者无敌;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此以没世不忘。”
◎武昌府署联湖北武昌府署联,惟周太守廷绶所撰最佳,云:“十城表率,九郡先驱,亿万姓属目相看,刑赏惟求孚众志;廿载司曹,一麾出守,二千石仔肩孔巨,清勤不敢负家声。”词致稳惬可诵。
◎疏用呜呼语《明史。吴廷举传》:“巡抚应天诸府。改南京工部尚书,辞不拜,称疾乞休。帝慰留。已,复辞,且引白居易、张咏诗,语多诙谐,中复用呜呼字。帝怒,以廷举怨望无人臣礼,勒致仕。”其疏载集中,有云:“亲友劝臣治任,每诵白居易‘月俸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作闲人’之诗;寮吏止臣辞官,辄举张诛‘幸得太平无一事,江南闲煞老尚书’之句。”又云:“比无官守,将近先庐,沿途访药寻医,已至吴头楚尾。东湖路近,难忘水木之心;西广云深,益动首丘之念。
罪深渤海,事闻不待报而行;身等羁鸿,路尽失所归为恐。呜呼!零灰久冷,焰岂复燃!老马已疲,齿无复壮,古今一道也。而日暮途远,老病之人,又复夜行冥走,以饵虎狼之口,以葬万仞之渊,此岂人情所愿有哉!臣言至此,肝胆毕陈,危苦尽露矣。“夫奏章体宜庄重,而疏慢若此,其获谴也亦宜。
◎金元玉明上元诸生金元玉琮,酷嗜学书,寒暑无间。每夜作书,以五寸长烛为度,烛尽而止。王百谷谓詹仲得赵承旨之皮,陆文裕得赵承旨之骨,惟元玉能得其髓。
文徵仲好收元玉书迹,都一箧贮之,名曰“积玉”,其为名流赏重如此。可知业未有不勤而后能传者。世之士夫,耽生前之逸乐,欲冀身后之声名,妄矣。
◎海忠介公《松江府志》载隆庆初,开吴松江久无功,及海忠介至,吏请为行署于江之北岸,公素俭朴,而命择所居务深邃,人卒不解。诘旦,略出巡视,即召二千户一主簿入,数其不职,斩之,席藁埋厅事后。万众骇愕,并力疏凿,阅月而毕。
而三人故无恙,发其所埋,悉是大豕。按《明史》称忠介秉刚劲之性,戆直自遂,似未必用此权术,况以豕易人,岂无人见,而能令万众骇愕耶?疑志所载不实耳。
◎水仙伍子胥、屈原、孙恩、陶岘,皆有“水仙”之称,五代徐钓者亦称“水仙”,杭州西湖又有水仙王祠,仙而称王尤奇。
◎猴经药物中有猴经,乃牝猴天癸,治妇女经闭神效。李心衡《金川琐记》云:“独松汛之正地沟,山高菁密,岩洞中猿猱充仞。土人攀悬而上,寻取所谓猴经者,赴肆贸易,多至百斤。”此可以补诸家本草之阙。
◎传胪往时会试在二月,乾隆十年,始展限三月,以待春温。往时会试揭晓后,例以磨勘需日,于五月五日殿试,初十日传胪。乾隆辛巳年,高宗纯皇帝念多士守候时久,命速行磨勘,更期四月二十一日殿试,二十五日传胪。此后遂为定例。
殿试后,阅卷大臣拟列甲第名次,进呈钦定,于二十四日先拆前十卷,按名引见,名曰小传胪。传胪之日,诸进士有不到者,小传胪之日,则无敢不到,恐名在十卷中,传宣匆遽,不及趋赴而获咎也。
◎汪太史钱塘汪韩门太史师韩,雍正癸丑进士。早岁工诗,中年罢官后,一意穷经,著述宏富。初入词馆习国书,赋《龙书五十韵》,李穆堂学士绂见之叹异,携其诗入八旗志书馆,馆中见者多不知其辞所自出。学士曰:“吾尚有不知者,何况君辈!”由是名益著。兹录其诗中间十韵,并自注于此。“垂训肇龙兴(天命间,制清书),承基缵奕世。自两文成来(榜式大海、额尔德宜俱谥丈成),词臣所专肄。经大义微言,史编年纪事。各各穷干枝,往往破疑贰。综博定清文,了焉宝鉴对(《清文鉴》凡二十一卷,分三十六部二百八十类)。纲领三十余,毛目二百类。蚁磨运左旋,龙宾呼十二。弩磔形模,点围循位置(清书乃修饰蒙古字而咸,惟加点与圈与变用捺法,见雍正间御纂《庭训格言》)。四声该仄平,万物括开闭。约之宗谐声,衍之蕴六义。”太史论诗谓:“习俗所尚,曰轻,曰脆,曰新,曰巧,而余之意,则在不轻而重、不脆而坚、不新而旧、不巧而浑。”
窃谓近人学诗,皆沿袁随园流弊,此言可救其失。
◎鲁云崖大令江西新城鲁云崖大令成龙,莅政勤敏,暇即观史,以为此有用之学,足裨吏治。宰怀柔时,土瘠人满,旗、民杂处,食常不足,且多火灾。乃劝民积谷,每二十五里设仓一所,而荒歉有备。其救火之法,则设为木筹,每火起,辄携至火所,令民运水,互相救应。运水一次给一筹,火止缴筹,因其多寡而予之钱,邻里不相救者有罚。自是怀柔火不能灾。
◎皇甫养亭先生诗同里皇甫养亭先生贾,绩学能文,兼工吟咏。与秋畦公交好,尝有题公诗稿绝句云:“晕碧裁红几幅笺,清吟流播五湖船。林泉高致诗如画,著色丹青赵大年。”“我亦耽诗读郑笺,只今般若未登船。平生自笑如潘纬,古镜工夫枉费年。”
◎西湖天下西湖三十有六,惟杭州最著。福建福州府亦有西湖,朱子集中《西湖》诗云“湖光尽处天容阔”,其起句云“越王城下水融融”,对句云“潮信来时海气通”,乃闽之西湖也。道光戊子年,浙闱主司以此句命题,盖误以为浙之西湖诗也。
◎罗汉像西湖云林寺、净慈寺皆有五百罗汉塑像,圣因寺有贯休十六罗汉像石刻,昭庆寺又有象山金贞女绣幡五百罗汉像。贞女许字同邑黄氏,未嫁而夫卒,闻讣奔丧,入门守节。于事舅抚嗣之外,手绣此幡,寒暑无间者十余年而后成,苦心坚操,弥足重也。
◎童二树画梅童二树画梅少粉本,时于月下濡翰,纵横欹侧,皆成妙画,故所绘无一复者。
铅山蒋心馀太史士铨见童画梅,寄以诗云:“我不识君见君画,每对梅花身下拜。”
幼时,友人刘凤冈梦童化为梅二树,因以为号。生平题画诗往往奇验,尝元旦为周进士世绩题画,有“第一朝开第一花”之句,是年周发解。汤容胃有仆僮乞画藕,因题诗曰:“具此清净姿,何为乎泥中?”僮数日殇。
◎孟子外书《史记》谓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风俗通》则谓孟子受业于子思,而《孟子外书》又谓孟子学于子思之子子上。此书乃后人纂辑诸书而成,其说有与《孟子》异者,如陈仲子卒,孟子诔之曰:“吁嗟仲子!廉洁以保贞兮,求名而得名兮。数齐国之高士,舍仲子其谁称兮。惟山高而水流,千古一于陵兮。吁嗟仲子!
名长存兮,可慰于九泉兮。“夫孟子方以仲子为”乌能廉“,安肯称之如此?辞亦浅易不类。
◎百家唐诗夷坚志王介甫选《百家唐诗》,当删取时,用纸帖出付笔吏,吏惮于誊录,易以四韵或二韵诗,王不复再视,故所选不皆佳。洪景卢撰《夷坚志》,急于成书,妄人多取《太平广记》中事,改窜首尾,别为名字以投之,径以入录,致为后人所訾。甚矣!著述不可假手于人也。
◎明伦堂联学宫明伦堂联,遂宁张文端公鹏翮所题最为堂皇博大:“先圣道并乾坤,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皇教同尧舜,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
◎小山词钞宋晏叔原几道《小山词钞》一卷补钞一卷,其裔孙仪征彤甫廉访端书从《钦定历代诗余》及《四库全书。小山词》录出刊行。黄山谷序,称叔原仕宦连蹇,而不能一傍贵人之门,是一痴也;论文自有体,而不肯一作新进士语,此又一痴也;费资千百万,家人饥寒,而面有孺子之色,此又一痴也。是叔原之为人,正自异于流俗,不第以绮语称矣。其《长相思》一阕,语浅情真,尤为集中别调:“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瓴瓿录台郡近多古砖,宋心芝学博嗜之成癖,自吴建衡以下迄于明,搜罗三百余种,编次成集,详为考证,颜曰《瓴甑录》。冯柳东教授题诗云:“荒草秋坟世代遥,赤城山下晚萧萧。残砖零落千年字,一片苔花认六朝。”“遗篆荒凉佛窟山,南朝太尉手书传(宋曹太尉勋墓砖乃其手书,今已出土)。永和故事分明在,访古来寻癸丑砖。”(台州有“永和九年岁癸”砖)。余亦题其后云:“荟萃遗文手自编,标题远溯建衡年。从知汉瓦秦碑外,别有千秋翰墨缘。”“墓门荒草碧迢迢,劫火沈沦阅几朝?重与品题传姓氏,九原遗恨可应销。”宋工书,兼精篆刻。
曾司训乐清县,不久即告归,杜门谢客,著书自乐,识者高之。
◎藕湖泛月图舅氏家笠泽之藕湖,嘉庆丙子迄己卯,余从舅氏周厦松先生森游读书湖上,时与诸表兄弟放舟湖中,吟赏忘倦。道光甲午,表兄周铁霞舍人士冈绘《藕湖泛月图》属题,尘事牵率,未有以应。丁酉冬,自楚改官归,卜宅于笠泽东偏,距湖三百余武,过从频数,抚景兴怀,谱《金缕曲》以践前诺。云:“斗鸭栏边路,尽诗人、烟波啸傲,放怀朝暮。弹指番风催信早,一夜红英遍吐。又咏就、搴芳新句。画舫沿流忘远近,看娟娟纤魄遥峰露,香雾外,曳柔橹。频年浪迹抛吟侣,想姬娥,多应笑我,抗尘何苦?千里扁舟寻旧约,重访画中林坞。傍水国、移家小住。三五凉辉邀共醉,待更阑便宿花深处,清梦稳,狎鸥鹭。”
◎赋重发端试赋最重发端,唐、宋人所作,流播艺林者,如裴晋公《铸剑戟为农器赋》:“皇帝嗣位之十三载,寰海镜清,方隅砥平。驱域中尽归力穑,示天下不复用兵。”
白香山《性习相远近赋》:“噫!下自人,上达君,咸德以慎立,而性由习分。”
韦彖《画狗马难为功赋》:“有丹青二人,一则矜能于狗马,一则夸妙于鬼神。”
李程《日五色赋》:“德动天鉴,祥开日华。”陈佑平《权衡赋》:“俾民不迷,兹器维则。”贾悚《蜘蛛赋》:“凉风起兮秋初,步檐字兮踌躇。”黄滔《秋色赋》:“白帝承乾,乾坤悄然。”郑獬《圜丘象天赋》:“礼大必简,丘圜自然。”
宋祁《王畿千里赋》:“测圭于地,考极于天。风雨之所交者,道里之必均焉。”
陈元裕《大椿八千岁为春秋赋》:“物数有极,椿龄独长。以岁历八千之久,成春秋二序之常。”熊元君《人成天地之化赋》:“物产于地,形钟自天。赖人君之有作,成化工之未全。”此类不可悉数。近代名作,虽未能上追古人,其见称于世者,亦可约举焉。吴祭酒锡麒《秋声赋》:“迥野千里,危楼一角。油灯欲昏,酒梦初觉。起古愁于虚空,荡余心于眇邈。并万族之可怜,激寒吹以相扑。”
蔡明经寿昌《白桃花赋》:“竹外水滨,春风写神。呼之欲出,此中有人。”赵霖召《伯埭赋》:“路过芜城,当川原静处以凝望,见古埭萧然而寄情。”邵堂《蓼花赋》:“白洲外,黄叶村边。鱼梁浅水,古渡寒天。轻阴阁雨,远树梳烟。四围空阔,一派鲜妍。”蒋念晋《春山如笑赋》:“林岚景色,翰墨神仙。
山光镜里,人面春前。“韦光黻《西山探梅赋》:”余寒犹峭,众芳未妍。关心昨夜,惜别经年。东崦西崦之路,欲雪未雪之天。逗韶光于岁暮,识芳信于春先。“
顾成俊《桃花源赋》:“花坞兮沈沈,隔红尘兮碧岑。”张炳《菊花枕赋》:“积秋一囊,缄香万片。睡味能甘,澹格逾绚。”
◎汉唐汉之衰也,何进召董卓以速祸;唐之衰也,萧遘召朱玫而致乱。是以圣人御宇,博选辅弼之彦,而谋必佥同;厚集宿卫之兵,而权必独揽也。
◎宋石经宋高宗御书《石经》,今在杭州府学大成门外两廊壁中,《曝书亭集》谓“左则《易》二、《书》六、《诗》十有二,《礼》向有《学记》、《经解》、《中庸》、《儒行》、《大学》五篇,今惟《中庸》片石;右则《春秋左氏传》四十八碑,阙其首卷,通计八十七碑,非足本矣。秦桧一跋,吴讷椎碎”云云。
以余考之:左《易》二、《书》七、《诗》十、《中庸》一、《论语》七、《孟子》十一;右《春秋左氏传》四十八,通计八十六碑。秦桧跋刊在《诗经》碑尾者尚存,楷法遒整,宛似思陵。乃其人既遗臭后世,则翰墨亦为儒林所羞称,虽字画端好,适为此碑之玷耳。
◎浙闱号舍吾浙闱中号舍,按《千字文》字排次,祥代天,翼代羽,协代竭,元、黄、洪、荒、盈、昃、火、帝、人、皇、吊、民、伐、罪、毁、伤、难、量、墨、悲、作、圣、空、谷、祸、因、恶、积、君二十九字皆不用。东文场祥至器八十七字(祥、宇、日、辰、列、寒、暑、秋、冬、开、成、律、调、云、致、露、为、金、丽、玉、昆、剑、巨、珠、夜、果、李、菜、芥、海、河、鳞、翼、龙、鸟、始、文、乃、衣、推、让、有、陶、周、商、坐、问、垂、平、爱、黎、臣、戎、遐、壹、率、归、鸣、在、白、食、化、草、赖、万、盖、身、四、五、恭、鞠、岂、女、贞、男、才、知、必、得、莫、罔、彼、靡、己、信、可、器)。西文场地至覆八十六字(地、宙、月、宿、张、来、往、收、藏、余、岁、吕、阳、腾、雨、结、霜、生、水、出、冈、号、阙、称、光、珍、柰、重、姜、咸、淡、潜、翔、师、官、制、字、服、裳、位、国、虞、唐、发、汤、朝、道、拱、章、育、首、伏、羌、迩、体、宾、王、凤、竹、驹、场、被、木、及、方、此、发、大、常、惟、养、敢、慕、烈、效、良、过、改、能、忘、谈、短、恃、长、使、覆)。仪门傍东夹道丝至习十三字(丝、诗、羔、景、维、克、德、名、形、表、传、虚、习)。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