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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冷庐杂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1 分钟 · 3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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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载:“宋鄞人王某,以贩马为业,畜一弥猴。其妻夏日醉卧,弥猴与之合,醒后知之,大恚,杀弥猴。自是有娠,生二子应麟、应龙,厥状肖焉。是殆谓伯厚昆季也。”按:伯厚之父名,登进士,官至朝请大夫、吏部郎中。家世仕宦,安得有贩马之事?伯厚弟应凤,非应龙。其生也,后伯厚八年,特与之同日耳(伯厚生于嘉定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褚氏《坚瓠集》乃备采其说,不为考正,讹以传讹,岂非诬蔑前贤耶?

◎孤山梅石图滇中大理石象物赋形,最称异品,其大者尤为难得。阮文达公由云贵总督入都,以《孤山梅石图》石赠林文忠公(时为江苏巡抚)。林谢简云:“荷琼瑶之宠锡,真过百朋;欣水墨之纷披,须论万里。惟此烟云吐纳,本苍山灵秀之钟;况乎树石萧疏,绘孤屿横斜之影。忆杭郡久开节钺,即逋仙亦在。当年揽胜名区,探梅寄兴;此日系怀旧部,琢石成图。割翠绿之千重,肖丹青之一幅。登诸几,恰疑鹫岭飞来;障以湘帘,似有鹤声远至。出螂娘之仙馆,清供弥珍;惭和靖之宗风,俗尘难浣。”于此想见老辈风流,虽赠答间,亦有雅人深致。

◎诸葛丞相祠联蜀诸葛丞相祠联云:“日月同悬《出师表》,风云常护定军山。”“兴亡天定三分局,今古人思五丈原。”“已知天定三分鼎,犹竭人谋六出师。”语皆可传。

◎蔡学博诸暨蔡东轩学博英,举乾隆丁酉孝廉,司训江山县二十余年,以扶植人伦为己任,兼留心于民瘼。岁饥,劝各大姓于宗祠输粟平耀,嗣是歉岁则踵行之,全活无算。后以老病乞归,自庠门达水次,饯送者数百人,咸欷息曰:“好官去矣!”

卒祀名宦乡贤祠。著有《俟采副草》,立言皆平易笃实,有功名教。其《论名》云:“世有忠臣孝子,而其后不昌,人以为不获其报。不知名者,造物之所宝,忠孝而受大名,则已厚报之矣。若其后复昌,是犹称贷者之偿其本而加以息也。

且人世美名,易浮乎实。苟好名而实不相副,即为盗名。名之盗,天之贼也。得免诛谴幸矣,尚冀后嗣之必昌乎?故古人以名胜为耻,余以为名胜则更可惧。惧之奈何?绝去沽名念,而勉为其实则可矣。“又《与从侄书》云:”以我病躯,居此闲官,而犹不自暇逸,闻者必笑为愚。然每观得美名而其实不副者,后多不昌。盖名为造物所宝,窃而得之,必干天谴。我自到此,外间以虚誉相推,其实于人无所裨益。吃此地饭,用此地钱,而又谬被佳名,返己自思,时深警惕。故凡职分所可为,而有关公事、有益地方者,皆欲尽心力而为之,不敢苟且,不敢偷安,均此畏心愧心耳。“观此,可想见其孳孳力行,不求人知之实学。

◎原《日知录》谓:“元者,本也。本官曰元官,本来曰元来,唐、宋人多此语。

后人以‘原’字代之,不知何解。原者,再也。《易》‘原筮’、《周礼》‘原蚕’、《文王世子》末有‘原汉“原庙’之‘原’,皆作再字解,与本来之义全不相同。或以为洪武中,臣下有称元任官者,嫌于元朝之官,改此。”余按:《孟子》:“则取之左右逢其原。”“原泉混混。”《汉书。董仲舒传》:“道之大原出于天。”《司马相如传》:“尔ɑ游原。”皆作本字解。《易》:“原始要终。”原谓寻其本也。然则改元为原,正未可议矣。

◎自呼其名鸟兽自呼其名,见于《山海经》者甚多,皆非世所常有。其见于他书者,禽则有贝、有鸦、有鹈、有脊令、有鹧鸪、有贝(即)、有(即燕齐人呼为配,盖取其名自呼)、有鸭;虫则有蛤蚧、有庞蜂。原其始,人特因其鸣声而命以名,后遂以为能自呼其名。凡禽言如布谷、脱布裤等,皆若是也。

◎当邝湛若有《前当票序》、《后当票序》,全谢山《春明行箧当书》记述之,因谓《六经》、《三史》无有“当”字。按:《后汉书。刘虞传》:“虞所赉赏,典当胡夷。”注:“当,丁浪反。”是“当”字所自始也。

◎勺药椒勺药,香草也,而赠之于相谑之日。椒,芳物也,而贻之于迈之时。人汨其情,物亦违其用矣。世之治也,礼教隆而妇职修,草木皆得其所。《周南》所以次《采葛》,《召南》所以次《采蘩》也。

◎来《春秋》:“桓六年春正月,来。”三传皆以为州公自曹来,惟胡传以“”为州公之名,且推衍诸侯失地名之义,谓迫乎大国而失国者,非其罪也,可以诸侯之礼接之。若不能修道以正其国,自底灭亡,如蔡献舞、邾益、曹阳、州实之徒,则待之以初,乃礼之过也。以今考之,蔡献舞、邾益、曹阳之失国,传皆详载其事,独州公不书见灭于何国。且《左传》以为度其国危,故不复,则其为人,当犹能量力度德,而不至于恣肆妄为。似不当于无所证据之事,加以罪名,至与蔡献舞等同科也。

◎甲申十九忠臣甲申十九忠臣,附以孟章明为二十。南都又益以陈侍御纯德。世祖赐谥,独无纯德。黄梨洲征君以甲申之难,侍御在俘戮之列,而杂入之。意者以此不预乎?

余按:《明史》本传不言俘戮,惟云:“都城陷,贼下令百官以某日入见,众摄纯德入。还邸恸哭,遂自经。”因考范文忠公以下二十人,皆闻变即时致命,而侍御独死于入见之后,此所以不得谥也欤。

◎申时行王锡爵赵用贤以苏、松、嘉、湖诸府财赋敌天下半,民生坐困,与进士袁黄商榷数十昼夜,条十四事上之。申时行、王锡爵以为吴人不当言吴事,调旨切责,寝不行。甚矣,其悖也!夫申、王亦吴人,为大臣者,道在泽民,况乡邦疾苦,尤当力为拯救,乃反加以谯让而沮之,是诚何心哉!二人之不得为良臣,即此可见。

又吴中白粮为累,民承役辄破家。给事中张栋请令出赀助漕舟附载,申时行、王锡爵绌其议,见《李献可传》。

◎韩文公庙碑阳湖恽子居大令敬《潮州韩文公庙碑文》云:“公之辟佛,辟于极盛之时;宋人之辟佛,辟于既衰之后。宋人之辟佛,以千万人攻佛之一人;公之辟佛,以一人攻为佛之千万人,故不易也。”可为名言至论。

◎慎枢公先祖慎枢公讳琛,乌程庠生。居室在承寿堂南偏之楼,因号南楼。少秉异质,读书过目成诵,作诗文千言立就。尝与友人泛舟里中,自南栅浮澜桥至北栅白娘子桥,凡九里许。默识两岸人家招帖,归书于册,覆之,一字不讹,友大惊服。

与本生先祖秋畦公为再从兄弟,友爱甚笃,卒年仅二十有九。秋畦公哭之恸,后遂以先君子嗣之。公诗稿甚多,惜皆散佚。今搜辑七首列于篇,其采人《两浙轩录》、《湖州诗录》者不复载。《游飞来寺登峡山》云:“禅林开绝胜,山路转清阴。一径苍苔滑,千峰花雨深。梵声通鸟语,云气满衣襟。好向风泉侧,琮净写玉琴。”《清远早秋》云:“卷帘官阁惜淹留,风景萧闲及早秋。王粲生平最多感,无穷心事在登楼。”自赣州来,逆风寒雨,日行不过二十里,闷甚,作诗云:“高林纷落叶,密筱丛寒烟。赣江三百里,风雨滞归船。”《归兴》云:“薄晚林峦秀色,日斜村落微红。我与沙鸥有约,归舟又及秋风。”《晚过七姑祠》云:“夕阳江上七姑祠,肃肃灵风满桂旗。无限好山似云髻,苹花香外影离离。”“一样青山窈窕妆,不将眉黛嫁彭郎。到门几曲青溪路,落日清风桂馆凉。”

衢州两岸人家皆种橘为业,丹黄万树,诗以赏之云:“秋林霜重熟黄柑,胜日行吟兴倍酣。满眼西风篁步镇,挂帆何异洞庭南。”“水缩烟寒橘柚村,千林金弹压柴门。两年灯火天涯梦,记劈新黄对酒尊。”(秀水高均儒填讳)

◎汪子黄秀水同年汪子黄孝廉焘,天才颖异,英气逼人,书法秀挺,诗亦清俊。道光壬辰秋试后,潜入贡院观填榜,见己名在十三,赋诗云:“广寒宫阙异人间,防卫森严昼掩关。亲见上真注名姓,居然身到列仙班。”癸巳会试,因其叔寅禾太史世樽分校,回避不与试,赋诗云:“五云缥渺阻仙津,书剑萧然客邸春。怕向黄金台下过,落花三月作归人。”乙未闱后,留寓都中,旋于丙申正月病卒。诗稿散失,今记忆所及者,惟此二首,急录之以拟吉光片羽。

◎鸳鸯湖棹歌吾乡自竹太史赋《鸳鸯湖棹歌》后,继作者数十家,虽品格各殊,而风致皆可玩味。道光辛丑,南海罗萝村学使文俊试禾郡士,复以命题,所取佳作,亦有足步武前贤者:“裴公岛上柳毵毵,细柳三篙已涨蓝。毕竟诗人名不灭,踏云独访芋香庵。”(秀水汪韩度)“宣公桥畔水潆洄,三影亭前去复来。唐代文章元代曲,劝郎还上读书台。”(秀水蔡之沅)“水边水鸟尽双飞,和雨和烟立钓矶。郎向分湖抛妾去,妾从合路载郎归。”(海盐沈炳垣)“百里官塘日往还,陡门西去玉溪湾。看看两岸田如,平望南来不见山。”(石门程禧)“甲粢乙黍更亲桑,民到于今颂越王。试向天文觅牛女,便知耕织万家忙。”(桐乡金鹤清)

◎戚公饼吾浙市肆所售光饼,以戚少保继光兵间遗制得名。瑞安项雁湖文学霁以为宜避少保之名,改称“戚公饼”,作诗纪之。有云:“孔类缗钱形,解连环结。

携来肉串县,穿作鱼贯密。“文学幼耽吟咏,长弃举子业,专意攻诗,中年下世。

其弟几山学博傅霖,编其遗诗曰《且瓯集》付刊。余最爱其《夜舟入郡橘花作香二十里不断》绝句云:“碧流如玉驾扁舟,树影离离夜气秋。新月一钩花两岸,水香扶梦到温州。”“温州”二字,鲜有入诗者,此独擅长。

◎地有湖山美乾隆丁酉科,彭文勤公主试浙江,以“地有湖山美”为诗题,得“梅”字。

盖本宋真宗赐梅挚守杭州诗“地有吴山美,东南第一州”也。“吴”误作“湖”,公自请议处罚俸。然自是文人学士,遂以“湖山有美”作诗料。盖公负一代盛名,言可为典,且改“吴”作“湖”,句法尤浑括而有味也。

◎文字之鉴乾隆时,吾乡叶氏家业隆起,作堂颜曰“养浩”,自后家中人死亡相继。有善测字者,指扁字曰:“叶为羊食,又值牛口,焉得全?”急毁去之,乃安。余考刘绩《霏雪录》载张乘槎能以拆字言吉凶。洪武初,参知政事刘公某、王公某莅任浙江日,改拱北楼为来远楼;槎往视之曰:“三日内主哀丧之事。”如期,王公母夫人病卒,刘公以历日纸边坐法。王公延槎问故,槎曰:“来者,丧字形;远者,哀字形。旁二点相续者,泪点也。”公命槎易之,乃为镇海楼。此等解晰字义,真非寻常智虑所及。复按:陆俨山深《豫章漫钞》载其郡中谯楼,太守题扁曰“壮观”。同知王卿,陕西人也。见之忿然曰:“何名‘壮观’?自我西音乃‘赃官’耳。”又绍兴郡斋厅事扁曰“牧爱”,戚编修润谓太守曰:“此可撇去,我自下望之乃‘收受’字也。”形声近似之际,可与宋人“德迈九皇”、“克长克君”等语,同为文字之鉴。

◎陆费中丞诗吾邑陆费春帆中丞泉,由明经起家县令,历官至湖南巡抚。自幼即耽吟咏,在长沙节署时,筑校经堂课士,尝以《湘江竹枝词》命题,自赋十二绝,极绵邈悱恻之致,录二首于此。“斑竹涓涓泪尚零,望湘亭上吊湘灵。孤篷听雨巴陵岸,一夜愁心满洞庭。”“三十六湾芦荻秋,飞花如雪扑郎舟。请看今夜湾湾月,双宿鸳鸯已白头。”

◎桑水部杭州桑甫水部调元游五岳归,题联书室云:“《六经》读罢方持笔,五岳归来不看山。”其为塾师时,先命徒读经,背诵如童蒙,经熟始教以文法。选天崇文二十六篇,详加评语,令熟诵之,以是登科第者甚多。绍兴某名士经术湛深,而文格重钝,不利于试,年逾四旬,犹困场屋,因受业于门。桑阅其文曰:“病已深矣。”悉屏其所习文,戒勿寓目。授以曹垂灿进士《君子之至于斯也》文,令专诵三月,始课作文。迄一年,诵曹作已数万遍,竟易重钝为轻灵。乃曰:“此后惟子所诵,投无不利矣。”次岁即举乡闱,联捷成进士。

◎张长清吾里张长清负异才,制艺高卓。四十余岁始入泮,首题“夫子不答”,破云:“天道有应而不应,圣人不对而亦对也。”次题“仲尼祖述尧舜”,有云:“三代以上,道在尧、舜;三代以下,道在仲尼。尧、舜者,中天之仲尼;仲尼者,春秋之尧、舜也。”传诵一时。未几即卒,无子。才士之厄甚矣!

◎陶太守联吴县陶太守庆增,以翰林起家,道光己亥科为浙江副典试,所取多知名士。

己酉岁,于济南府任所丁母忧,哀毁过甚,肝气疾剧而卒,年仅四旬,其父犹在堂也。殁时自挽联云:“死而有知,应喜慈亲仍聚首;生何所恋,长离老父独伤心。”闻者莫不悲之。

◎两浙校官集上虞许齑生教授正绶,司铎湖州,选国朝两浙校官之诗、古文辞,编集付梓,作征刻启,分贻同志。有云:“二百年之文献,不薄冷官;十一郡之典型,无轻前辈。”其诗集于咸丰初告成,虽采辑未遍,而发潜阐幽,琳琅满目,亦足为寒毡生色。

◎郭频伽诗吴江郭频伽明经麟,少有神童之目,一眉白如雪。屡试不售,橐笔江湖,诗名噪一时。所著《灵芬馆集》,气骨清隽,洗净俗尘。余最爱其言情之句,摘录于此。《西湖春感》云:“二月落花如梦短,一湖春水比愁多。”《汶上道中却寄载园》云:“岁月不多须爱惜,功名无定且文章。”《寄寿生独游》云:“狂因醉后轻言事,穷为愁多废著书。”《梦中得句》云:“忧果能埋何必地,人犹难问况于天。”《雪持表弟至杭得家中书赋赠》云:“此地逢君同是客,故乡如我已无家。”《客中饮酒》云:“身世不谐偏独醒,饥寒而外有奇穷。”

◎四子书说约舅氏周古轩先生干,志行醇笃,无愧古人。生平无他嗜好,惟研精经书,深探理奥,著有《四子书说约》、《易庸春秋集义》诸书。《说约》尤为精粹,间有与朱子《集注》异者,自谓非敢矜奇,惟求归于至当,以阐明圣道而已。谨为摘录于左。

“仪封人”章云:“封人一见夫子,而即相称如此,其德亦可知矣。夫子之周流删定,正是设教致治,不必待得位而后见也。故《中庸》言‘大德者,必受命’,亦不必谓身为天子而始言受命。若夫子承先王之道统,立万世之人极,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非受命而何?故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天命之笃于夫子也,盖已久矣,岂得以势位言之哉?其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彼谓天生夫子,正以垂教天下万世,不必以位之得丧而患之。将,殆也,拟议之辞,非谓将来也。若以得位言,则封人之言不验矣。“”子在川上曰“章云:”水有原则其流不息,道有本则其用不穷。观其逝之万殊,而知其来之一贯。夫子欲学者小德之川流,以悟大德之敦化,告诸往,欲其知来也。夫往,至费也,来,至隐也。往之费,人皆见之,而其费必根乎来之隐,则惟知道者乃能知之。盖道必有本,本立则道自生,而其逝自不舍昼夜矣。学者见水之不息,而不知道之不息,知道之不息,而不知道之所以不息,此夫子所以寄慨无穷也。岂徒无间断之意哉?孟子告徐子说,乃此章正解。“”棘子成“章云:”夫子谓’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即是文质相等之意,则子贡之言未为失也。盖文阳质阴,阴阳不偏胜,而后得中可久耳。惟质为近本,夫子有宁俭毋奢之说,子贡所以先以君子称之,而后救其失也。“

◎王忄予杨选王忄予为蓟辽总督,把都儿、辛爱数部将西入,声言东。忄予遽引兵东,寇乃以其间由潘家口入,渡滦河而西,大掠遵化、迁安、蓟州、玉田,驻内地五日,京师大震。忄予遂被逮,死西市。杨选为蓟辽总督,辛爱与把都儿大举,自墙子岭、磨乃峪溃墙入犯,京师戒严。选遣副将胡镇等御之,不胜。寇留内地十日始北去。初,谍者言寇将窥墙子岭,部檄严待之,而三卫为寇导者,绐选赴潘家口,以是寇势乃张。选遂坐死,戮于市。余按:二人之见怒于世宗者,虽不仅因此事,然即此事论之,已足见其防御之疏,被谴实咎所应得。吁!有主兵之责者,其于知彼知己之术何可忽哉!

◎六世之宇命名晋、宋间人命名,往往数世同用“之”字,而惟王氏为独多。人皆知王羲之、献之、靖之、悦之四世以“之”字命名,不知有六世相同者,如王廪之、胡之、茂之、裕之、瓒之、秀之,及彪之、临之、纳之、准之、舆之、进之,其名皆载在史册。

◎三邦《禹贡》“三邦”,颜师古谓:“荆州界,本有蛮、荆、楚三国,致贡{路}、苦,其名称美也。”此说胜于诸家。毛晃以为:“《春秋》书‘荆人来聘’,即楚人也。《诗》称‘因时百蛮’,蛮非一国之名。谓蛮、荆、楚为三邦,恐非经意。”余谓:蛮、荆、楚皆属荆州之域。毛氏云“荆即楚人”,然安知非当禹之时本为二国,逮后始为楚并,如春秋之晋分为战国之梁,而梁亦可称晋耶?蛮虽有百蛮之称,然《礼记明堂位》又言“九蛮”,《周礼。职方氏》又言“八蛮”,《诗。蓼萧》序注又言“六蛮”。则“三邦”之所云蛮,亦何不可指为一国欤?

◎古今字义字义有行之今而古未备者,如“寺”字,古作官府解,不指僧寺也。“兵”

字,古作兵器解,不指兵卒也。“字”字,古作抚字解,不指文字也。有行之古而今不用者,如毒兼善恶,祥兼吉凶,落兼始终,臭兼香臭,诞兼信诞,乱兼治乱之类。又如下事上亦言慈,上规下亦曰谏,贵贱皆称朕,生死皆称讳,男女皆称僮。如此之类,古之异于今者,不可悉数。

◎樊绍述樊绍述《绛守居园池记》,如“涎玉沫珠”、“瑶翻碧潋”、“嵬眼Е耳”、“提鹇挈鹭”、“风月灯火之”等句,奇隽可讽。又如“万力千气”、“苍官青士”,后世多引用之。其馀大半艰涩,虽有诸家注释,未能尽析其旨。吴居正谓昌黎盛推绍述,谓其词必己出,不烦绳削而自合,文从字顺,则其他文,殆不尽若此矣。余按:《唐。艺文志。樊宗师集》二百九十一卷,今皆不传,所传者仅此记与《绵州越王楼诗序》,岂真人情好奇,转以奇而得传欤?

◎曾子闵子圣门以孝称者,曾子、闵子。曾子被杖于父,闵子见疏于后母。盖惟境处乎变,而能尽子职,为人之所难为,斯为孝之至。“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其是之谓欤!

◎师古之为师也,以道德,降而托之于经术,如田氏之授《易》,孟氏之授《礼》是也。降而托之于辞章,如韩子《答李翊书》、柳州《答韦中立书》是也。又降而托之于举业,假以为利禄之资,则师道衰而学术益替矣!有志世教者,当思所以救之。

◎开城门却敌诸葛孔明以万人屯阳平,司马懿率二十万众至前,士失色,乃大开四城门,扫地却洒。懿常谓孔明持重,而猥见势弱,疑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趋山。此计盖不独孔明也,汉李广尝以百骑却匈奴数千骑。又元铁哥从征乃颜,其党塔不歹率兵奄至,铁哥谓:“彼众我寡,当设疑以退之。”于是帝张曲盖,据胡床,铁哥从容进酒。敌按兵觇之,惧有伏,夜遁去。夫匈奴塔不歹等固可以疑沮之,司马懿智谋索优,使为尝试之计,分二十万众之二三以击之,则阳平之城可得矣,岂孔明之谨慎而敢出此?此事见郭冲三事,而陈寿《蜀志》不载,得毋传之不实欤?

◎龟策列传《五经》中,《诗》皆用韵,《周易》、《尚书》、《礼记》、《左传》亦各有韵语。子则《荀子。成相篇》全用韵。至以叙事之文而为此体者,则惟《史记。龟策列传》。此篇为褚生所补,其叙宋元王得龟事,二千八百余言皆用韵语。

语多悖妄,《索隐》、《正义》讥其烦芜鄙陋,《史通》以为无可取,信不诬也!

◎文家操纵之笔文家操纵之笔,太史公最为擅长,有以一句纵,一句操,而于一篇之中屡见之者。试以《鲁仲连列传》证之曰:“吾始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观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也。”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耳。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曰:“与人刃我,宁自刃。”曰:“吾与富贵而绌于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此皆以两句自为开合之法也。

◎裴行俭裴行俭兼文武才,用兵无不胜,其法不外诡谋诱敌及用反问而已。突厥伏念来降,行俭谓:“受降如受敌。”敕严备,亦以防其诡也。使浑知此,何至为尚结赞所劫哉?

◎嵇封翁无锡嵇留山封翁永仁,客范忠贞公幕中,耿精忠叛,与忠贞公同被系三年遇害。狱中作《百苦吟》、《和泪谱》、《续离骚》,寄友人收藏之。题诗云:“此身若遂沈沦死,留与寒家子弟看。”后其子文敏公曾筠并其遗集汇刊之,世所传《抱犊山房集》是也。方公殉难时,文敏公甫七岁,其室杨太夫人守志抚孤,备尝艰苦。后公入祀忠义祠,太夫人举节孝,特旨旌门,子孙(文恭公璜)相继入相。天之报施,亦云至矣!

◎西青散记金坛史梧冈教授震林《西青散记》,多托为神仙幽渺之辞。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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