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四友斋丛说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4 分钟 · 20 / 24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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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诗:俞清老旧与庭坚同学,才性警敏,无所不能。喜事而多闻,白头不倦。谈谐戏弄,则似优孟东方朔之为人。然资亦辩急,少不当其意,使酒呵骂又似灌夫盖宽饶,以是忿愠。欲祝发着浮图人衣,曰免与俗子浮沉。予曰,公能少自宽,俗子安能为轻重。去而与祝发者游,其中虽有道人,亦如沅江九肋鳖尔。与俗子为伍,方自此始。
山谷云:俞秀老清老清江湖扁舟,不能受流俗人拘忌束缚者也。往在金陵,见与荆公往来诗颂,言皆入微,道人喜传之。清老往与余共学于涟水,其傲睨万物,滑稽以玩世,白首不衰。荆公之门,盖晚多佳士云。
山谷与俞清老书云:米元章在扬州游戏翰墨,声名籍甚。其冠带衣襦多不用世法,起居默语略以意行。人往往谓之狂生,然观其诗句合处殊不狂。斯人盖既不偶于俗,遂故为此无町畦之行以惊俗耳。清老到扬,计元章必相好。然要当以不鞭其后者相琢磨,不当见元章之吹竽又建鼓而从之也。
苏黄二公之言,有可以立训者,亦余志之所在也。谨摭而著之篇。
苏长公云:得蜀公书知佳健。家兄书云,每去辄留食,食倍于我辈,此大庆也。频得潞公手笔皆详悉精好。富公必时见之,闻其似四十许人。信否?君实固甚清安,得此数公无恙,差慰人意。
山谷云:古人有言,天下有名丘五,其二在河南,其三在河北。涉乎陈卫淮晋之郊,所见碌碌诸丘,遂以为足以当之,恐不免为大方之家所笑耳。
山谷云:士生于世可以百为,唯不可俗,俗便不可医也。
尺璧之阴,常以三分之一治公家,以其一读书,以其一为棋酒。公私皆办矣。
士朝而肄业,昼而服习,夜而计过。无憾而即安,此古人读书法也。
柳下惠与乡人处,袒裼裸裎而不辱。盖其胸中视一世人特鸣吠耳,何足与之论轻重厚薄耶?仰观青天行白云,万事不置。非公高明,语不及此。
物之成坏相寻,如岁之寒暑。有人而恶暑喜寒,世必以为狂疾人。至于乐成而忧败,则谓之有智。可不可乎?
人生岁衣十匹缣,日饭两杯,而终岁{共雨}然疲役。此何理耶?男女缘渠侬堕地,自有衣食分齐。所谓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其不应冻饿沟壑者,天不能杀也。今蹙眉终日者,正为百草忧春雨耳。青山白云,江湖之水湛然。可复有不足之叹耶?
盖余上下二千余年间,而其所取者不过鲁仲连、范蠡、东方朔、孔北海、嵇中散、阮嗣宗、谢康乐、陶靖节、白太傅、苏东坡、黄山谷十余人而已。他如程婴、信陵君、荆轲、范雎、韩信、曹公辈,虽非余志之所在,然其气之所感,千载之下犹使人志意激烈。昔孔北海犹友太史子义,而此数人者,岂尽在子义下哉?
张思光言:“不恨我不见古时人,唯恨古时人不见我。”此语殊当人意。余小时为天台王石梁、长沙熊轸峰、南都愿东桥、关中马西玄所知,直以古人期之。今余虽志业不遂,然其意识颇谓英博,或庶几不愧古人。然此数公者今皆下世,恨不得使一见之耳。
老莱谓子思曰:“子性清刚而傲不肖,不可以事君。子不见齿刚,惟坚固是以相磨;舌柔顺,是以不敝。”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可事君。”
常枞有疾,老子问之曰:“先生疾甚,无遗教以语弟子乎?”枞曰:“过乡里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曰:“非为其不忘故也。”枞曰:“嘻,是已。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非为其敬老耶?”枞曰:“是已。”张口曰:“吾舌存乎?”曰:“存。”“吾齿存乎?”曰:“亡。舌存于柔,齿亡于刚。”枞曰:“是已,天下之事尽矣。”
●卷三十一崇训
文潞公致仕归洛,入封时年八十矣。神宗见其康强,问卿摄生亦有道乎?潞公对无他,臣但能任意自适,不以外物伤和气,不敢做过当事,酌中恰好即止。上以为名言。
胡文定语杨训曰:人家最不要事事称意,常有些不足处才好。若人家事事足意,便有些不好事出来,亦消长之理然也。
陈元用家极富厚,性喜聚书而不置产业。或问之,元用曰:有好子孙不必置庄田,以彼必能自置也。若子孙不贤,虽与庄田必不能守,置之何益?
大抵观人之术无他,但作事神气足者,不富贵即寿考。凡人作十事,能一一中理无可议者,已自难得。况终身作事中理耶?其次莫若观其所受,此最切要。升不受斗,不覆则毁。此物理之不可移者。
温公耆英真率会约。
序齿,不序官。
为具,务简素。
朝夕食,各不过五味。
菜果脯醢之类,各不过三十器。
酒巡无筭,深浅自斟。主人不劝,客亦不辞。
逐巡无下酒时,作菜羹不禁。
召客共用一简,客注可否于字下,不别作简。
或因事分简者,听。
会日早赴,不待促。
违约者,每事罚一巨觥。
朱晦翁尝泛言交际之道曰:先人有杂录册子,记李仲和之祖与包孝肃同读书一僧舍。每出入必经由一富人门,二公未尝往见之。一日富人俟其过门邀之坐,二公托意他事不从。他日复招饮,以甚勤,李欲往,包公正色语曰:“彼富人也。吾徒异日或守乡郡,今妄与之交,岂不为他日累乎?”竟不往。后十余年,二公果相继典乡郡。晦翁因嗟叹前辈立己接人之严,盖如此。
元丰中,王荆公乞罢政,神宗未许。公唤老僧化成卜一课,更欲看命。化成曰:三十年前与公看命,今仕至宰相,复何问。公曰:但力求去,上未许,且看旦夕便去得否。化成曰:“相公得意浓时正好休。要去在相公不在上,不疑何卜。”公怅然叹服,去意遂决。
韩魏公在相府时,家有女乐二十余辈。及崔夫人亡后,一日尽厚遣之。同列皆劝公且留之以为暮年欢。公曰:“所乐能几何?而常令人心劳。孰若吾简静之为乐也。”
伊川与韩持国泛舟于颍昌。有一官员上书谒见大资,却是求知己。伊川云:“大资居位,却不求人,乃使人倒来求己。”持国曰:“求荐章常事也。”伊川曰:“只为曾有人不求者不与,来求者却与。遂致人如此。”持国叹服。
许鲁斋曰:臣子执威权未有无祸者,岂唯人事在,天道亦不许。夫月,阴魄也,借日为光。与日相远则光盛。犹臣远于君则声名大威权重,与日相近则光微,愈近愈微。臣道阴,道理当如此。大臣在君侧而擅权,此危道也。古人举善荐贤不敢自名,欲恩泽出于君也,刑人亦然。恩威岂可使出于己?使人知恩威出于己,是生多少怨敌,其危亡可立待也。故月星皆借日以为光,及近日却失其光。此理殊可玩索。
或问夏忠靖公(原吉)曰:“量可学乎?”公曰:“某幼时,有犯者未尝不怒,始忍于色,中忍于心。久则自熟,殊不与人较。某何曾不自学来。”又曰:“处有事当如无事,处大事当如小事。若先自张惶,则中便无主矣。”
林和靖云:“张饱帆于大江,骤骏马于平陆,天下之至快,反思则忧。处不争之地,乘独后之马,人或我嗤,乐莫大焉。”
又曰:费千金为一瞬之乐,孰若散而活冻馁者几千百人?处眇躯以广厦,何如庇寒士于一厘之地乎?
古之孝弟力田,行著于州里党族,名闻于朝,故命之以官。其临民也安得不岂弟?其从事也安得不服劳?其处己也安得不廉?其事上也安得不忠?后之人,强记博识,专于缉缀,有不知父子兄弟之伦者,有不知稼穑之艰难者,盗经典子史为取富贵之筌蹄。故忠义日薄,名节日衰。此无他,去古既远,无成周宾兴之法耳。观和靖之言,则知在宋之时,已自如此矣。
司马温公曰: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毋得专行,必咨禀于家长。又曰: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返命焉。或所命有所不可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己志,虽所执皆是,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
蔡虚斋云:韩魏公称司马文正公曰:“大忠大义,充塞天地,横绝古今。”当与有志之士同有执鞭之愿。呜呼!丈夫岂不在自立哉?魏公何如人也,其于温公又为前辈,而推重温公如此,温公所自公何如哉?
鹤林玉露云:大率近习畏宰相则为盛世,宰相畏近习则为衰世。
古人云:仲尼孝子延陵慈父,其葬骨肉皆微薄矣。非苟为俭,诚便于体也。德弥厚者葬愈薄,知愈深者葬愈微。丘垄弥高,发掘必速。此古人之诇戒也。
《景行录》云:观朝夕近卧之早晏,可以卜人家之兴替。
《绿雪亭杂言》云:“或问浦江郑氏家范如何?”愚曰:“卓哉雍睦之义,岿然薄俗之灵光也。胡可及哉?”曰:“斯义也,古有之乎?”愚曰:“周时一夫受田百亩,仰事父母,俯育妻子,不过数口而已,未闻合族而食也。诸侯大夫之家,立宗子以统族人,使之联属昭穆,不至涣散而已,亦未闻合族而食也。”或曰:“先王胡为不以此义训天下?”愚曰:“先王盖虑其势或有难行也,情或有不顺也,是故以势言之。世远则祖宗祧庙,情乖则兄弟阋墙。夫妻且有脱辐之隙,妇姑不免反唇之讥。矧族之人,亲尽服尽而情尽,犹涂人耶。苟欲其聚于一门之内而饔殆之,能保无矛盾冰炭者乎?将一一绳之以家训,则法非官府,人有悖心。以情言之,夫既合族而食矣。则凡饮食诸需悉制于长族者,孝子之养亲也,欲每食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可专遂乎?慈母之爱孩提也,欲以梨栗而止啼,可专遂乎?卑幼之厚亲友也,欲以杯酒而合欢,可专遂乎?将人人各遂其愿,则家政差池,莫之统纪。夫势有难行,情有不顺,是以先王不敢强之也。即有能然者,则褒嘉之,宠锡之,表厥宅里以树风声。夫岂鄙夷其义而莫之训耶?”或曰:“然则古礼有合族以食之礼如何?”愚曰:“非此之谓也。古者世禄之家,合族而食者,以服世降一等。齐衰一年四会食,大功一年三会食,小功一年再会食,缌麻一年一会食。服尽则不及焉,非概族而会食也。”
韩魏公尝云:临事若虑得是,劄定脚做,更不得移。成败则任他,方可成务。如琦孤忠,每赖鬼神相助,幸而多有成。
韩魏公平日谓成大事在胆,未尝以胆许人,往往自许也。
韩魏公闩:阅人多矣,久而不变为难。
薛文清公《从政录》曰:士之气节全在上之人奖激,则气节盛。苟乐软熟之士而恶刚正之人,则人务容身而气节消矣。
当官不接异色人最好。不止巫祝尼媪宜疏绝,至于匠艺之人虽不可缺,亦当用之以时,不宜久留于家。与之亲狎,皆能变易听闻,簸弄是非。儒士固当礼接,亦有本非儒者,或假文辞或假字画以媒进,一与之款洽,即堕其术中。如房琯为相,因一琴工黄庭兰出入门下,依倚为非,遂为相业之玷。若此之类,能审察疏绝,亦清心省事之一助。
《读书录》云:凝重之人,德在此,福亦在此。
须要有包含则有余,发露太尽则难继。
势到八九分即已,如张弓然,过满则折。
闻事不喜不惊者,可以当大事。
小事易动则大事可知,大事不动则小事可知。安重深沉者,能处大事;轻浮浅率者,不能。
处事了不形于言,尤妙。
尝见人寻常事处置得宜者,数数为人言之,陋亦甚矣。古人功满天地,德冠人群,视之若无者,分定故也。
治小人,向他人声扬不已,不惟增小人之怨,亦见其自小。
人当大着眼目,则不为小小者所动。如极品之贵,举俗之所歆重,殊不知自有天地来若彼者多矣。吾闻其人亦众矣,是又足动吾念耶。惟仁义道德之君子,虽愿为之执鞭可也。
章枫山先生云:处顺境而乐之者易,处逆境而乐之者难。若曾点之浴沂,邵雍之击壤,皆顺境也。惟床琴于浚井之日,絃歌于绝粮之余,以至捉襟肘见而歇商声,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乃为境之逆而乐之真耳。岂人所易及哉?杨升庵云:有问予颜子不改其乐,所乐何事?予曰:“且问子人不堪其忧,所忧者何事?知人之所忧,则知颜子之所乐矣。”传曰:古有居岩穴而神不遗,末世有为万乘而日忧悲。此我辈文字禅,不须更下一转语也。
●卷三十二尊生
古人论保养云:安乐之道,惟善保养者得之。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太乙真人曰:“一者少言语养内气;二者戒色欲养精气;三者薄滋味养血气;四者咽精液养脏气;五者莫嗔怒养肝气;六者美饮食养胃气;七者少思虑养心气。人由气生,气由神住。养气全神,可得真道。”凡在万形之中,所保者莫先于元气。摄养之道,莫若守中实内。以陶和将护之方,须在闲日。安不忘危,圣人预戒,老人尤不可不慎也。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五脏受气,盖有常分。不适其性而强云为,用之过耗,是以病生。善养生者,保守真元,外邪客气不得而干之。至于药饵,往往招徕真气之药少,攻伐和气之药多。故善服药者,不如善保养。康节先生诗云:“爽口物多终作疾,快心事过必为殃。知君病后能服药,不若病前能自防。”郭康伯遇神人授一保身卫生之术,云但有四句偈,须是在处受持。偈云:“自身有病自心知,身病还将心自医。心境静时身亦静,心生还是病生时。”郭信用其言,知自护爱,康强倍常,年几百岁。
古人饮食调治方云:主身者神,养气者精,益精者气,资气者食。食者,生民之天,活人之本也。故饮食进则谷气充,谷气充则气血盛,气血盛则筋力强。故脾胃者,五脏之宗也。四脏之气皆禀于脾,故四时皆以胃气为本。《生气通天论》云: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通涩为阴。是以一身之中,阴阳运用,五行相生,莫不由于饮食也。若少年之人,真元气壮,或失于饥饱,或多食生冷,以根本强盛,未易为患。其高年之人,真气耗竭,五脏衰弱,全仰饮食以资气血。若生冷无节,饥饱失宜,调停无度,动成疾患。凡人疾病未有不因八邪而感,所谓八邪者,风寒暑湿饥饱劳逸也,为人子者得不慎之。若有疾患,且先详食医之法,审其疾状以食疗之。食疗未愈,然后命药,贵不伤其脏府也。凡百饮食,必在人子躬亲调治,无纵婢使慢其所食。老人之食,大抵宜其温热熟软,忌其粘硬生冷。每日晨朝,宜以醇酒先进平补下元药一服,女人则平补血海药一服。无燥热者,药后仍食羊膂粟米粥一杯压之,五味葱薤鹑膂等粥皆可。至辰时眼人参平胃散一服,然后次第以顺四时软熟饮食进之。食后引行一二百步,令运动消散。临卧时,进化痰利膈人参半夏丸一服。尊年之人不可顿饱,但频频与食,使脾胃易化,谷气长存。若顿令饱食则多伤满,缘衰老人肠胃虚薄,不能消纳,故成疾患。为人子者深宜体悉,此养老人之大要也。日止可进前药三服,不可多饵。如无疾患,亦不须服药,但只调停饮食,自然无恙矣。
太乙真人七禁文,其六曰:“美饮食,养胃气。”彭鹤林耜云:夫脾为脏,胃为腑。脾胃二气,互相表里。胃为水谷之海,主受水谷。脾为中央,磨而消之,化为血气,以滋养一身,灌溉五脏。故修生之士,不可以不美其饮食。所谓美者,非水陆毕备异品珍羞之谓也,要在于生冷勿食,坚硬勿食,勿强食,勿强饮。先饥而食,食不过饱;先渴而饮,饮不过多,以至孔氏所谓食饣壹而偈鱼绥而肉败不食等语,凡此数端,皆损胃气。非惟致疾,亦乃伤生。欲希长年,此宜深戒,而亦养老奉亲与观颐自养者之所当知也。
食治方云: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阴气也。天产动物,地产植物,阴阳禀质,气味浑全。饮和食德,节适而无过,则入于口达于脾胃,人于鼻藏于心肺。气味相成,阴阳和调,神乃自生。盖精顺五气以为灵,若食气相恶,则伤其精。形受五味以成体,若食味不调,则伤其形。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所以谓安身之本必资于食,不知食宜,不足以存生。古之别五肉五果五菜,必先之五谷。以夫生生不穷,莫如五谷为种之美也。苟明此道,安腑脏,资血气,悦神爽志,平痾去疾,何待于外求哉?孙真人谓医者先晓病源,知其所犯,以食治之;食疗不愈,然后命药。陈令尹书:食治之方,已备续编。糜粥之法,已详此卷。所编诸酒诸煎诸食治方,有草木之滋焉。老人平居服食,可以养寿而无病,可以消患于未然。临患用之,可以济生而速效也。
食后将息法云:平旦点心讫,即自以热手摩腹,出门庭行五六十步,消息之。中食后,还以热手摩腹,行一二百步,缓缓行,勿令气急。行讫,还床偃卧。颗苏煎枣,啜半升以下。人参伏苓甘草等饮,觉似少热,即以麦门冬行叶茅根等饮量性将理。食饱不宜急行及走,不宜大语远唤人,嗔喜卧觉。食散后,随其所业,不宜劳心力。腹空即须索食,不宜忍饥。生硬粘滑等物多致霍乱。秋冬间暖裹腹,腹中微似不安,即服厚朴生姜等饮。如此将息,必无横疾。
养情篇云:鸡鸣时起,就卧床中,导引讫,栉漱即巾正坐,量时候寒温。吃点心饭若粥,若服药先饭食。服药吃酒消息讫,入静室烧香诵经,洗雪心源,息其烦虑。良久事了,即出,徐徐步庭院散气。地湿即勿行,但屋下东西步,令气散。家事付与儿子,不宜关心,平居不得嗔叫用力。饮酒至醉,并为大害。四时气候和畅之日,量其时节寒温,出门行三二里及三百二百步为佳。量力行,但令气乏喘而已。亲故相访问,同行出游百步或坐,量力谈笑,才得欢通,不可过度耳。人性非合道者焉能无闷,须蓄数百卷书易老庄等。第一勤洗浣,以香霑之,身数沐浴,令洁净,则神安道胜也。左右供使之人,得清净子弟小心少过谦谨者,自然事闲,无物相恼,令人气和心平。凡人不能绝嗔,若用无理之人,易生嗔怒,妨人导性。
太医孙君昉字景初,自号四休居士。山谷问其说,四休笑曰:“粗茶淡饭饱即休,补破遮寒暖即休,三平二满过即休,不贪不妒老即休。”山谷曰:“此安乐法也。夫少欲者,不伐之家也。知足者,极乐之国也。”四休家有三亩园,花木郁郁,客来煮茗谈上都贵游人间可喜事。或茗寒酒冷,宾主皆忘。其居与余相望,暇则步草径相寻。故作小诗遣家僮歌之以侑酒茗。诗曰“太医诊得人间病,安乐延年万事休。”又曰“无求不着看人面,有酒可以留人嬉。欲知四休安乐法,听取山谷老人诗。”
山谷四印云:我提养生之四印,君家所有更赠君。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无可简择眼界平,不藏秋毫心地直。我肱三折得此医,自觉两踵生光辉。团蒲日静鸟吟时,炉薰一炷试观之。四休四印,老少富贫,普同受用。
论玄关一窍云:天地相去八万四千里,自天以下三万六千里,应三十六阳候。自地以上三万六千里,应三十六阴候。所谓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中间一万二千里,乃阴阳都会之处,天地之正中也。人身心肾相去八寸四分,自心以下三寸六分属阳,自肾以上三寸六分属阴。中间一寸二分,乃水火交媾之处,人身之规中也。虚闲空沿,内藏玄元之气,乃元神所居之穴,即所谓真土也。外则应两眼,所以眼为飞土,人生则此神存。故目光明,人死则此神去。故目光灭,百姓日用而不知。此之一窍,乾坤不能喻其大,日月不能喻其明。倘能识此,搅黄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将见神灵则气清,气清则欲寡,欲寡则性正,性正则情忘,情忘则心死。故心死神方活,神全心自闲。
明道杂志云:刘几,洛阳人,年七十余。精神不衰,体干清健,犹剧饮。予素闻其善养生,因问之。几曰:我有房中补导之术欲授子。予曰:方因小官,家惟一妇,何地施此?然见几每一饮酒辍一嗽口,虽醉不忘,因此可以无齿疾。晡后食少许物辄已。几有子婿陈令,颇知其术,曰暖外肾而已。其法以两手掬而暖之,默坐调息。至千息,两肾融液如泥沦入腰间,此术至妙。
回回教门善保养者无他法,惟暖外肾使不着寒。见南人着夏布袴者,甚以为非,恐凉伤外肾也。云夜卧当以手握之令暖,谓此乃生人性命之本根,不可不保护。此说最有理。
陈书林云:余司药市,仓部轮差诸君请米受筹。乡人张成之为司农丞,监史同坐。时冬严寒,余一二刻间两起便溺。问曰:“何频数若此?”答曰:“天寒自应如是。”张云:“某不问冬夏,只早晚两次。”余谂之曰:“有导引之术乎?”曰然。余曰:“旦夕当北,面因暇叩请。”荷其口授曰:某先为李文定公家婿,妻弟少年遇人有所得,遂教小诀:临卧时,坐于床,垂足,解衣闭气。舌拉上咢,目视顶门,乃提缩谷道。以手磨擦两肾腧穴,各一百二十次,以多为妙。毕即卧。如是三十年,极得力,归禀老人,老人行之旬日,云真是奇妙。亦与亲旧中笃信者数人言之,皆得效。
东坡云:扬州有武官侍真者,官于二广十余年,终不染瘴。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