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困学纪闻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0 分钟 · 30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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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奇士刘披赋》:古语有之,小痴为大黠,小黠为大痴。
欧阳生《哀辞》:闽人举进士由詹始,史因之。黄璞《闽川名士传》:其前有薛令之、林藻。考之《登科记》,信然。[欧阳詹之行,获称于昌黎,而见毁于黄璞记太原伎。黄介、喻良能为文以辨。]
太行之阳有盘谷,在孟州济源县。
韩、柳并称而道不同。韩作《师说》,而柳不肯为师;韩辟佛,而柳谓佛与圣人合;韩谓史有人祸天刑,而柳谓刑祸非所恐。柳以封禅为非,而韩以封泰山、镂玉牒劝宪宗。
柳文多有非子厚之文者,《马退山茅亭记》,见于《独孤及集》;《百官请复尊号表》六首,皆崔元翰作;贞元五年,子厚方十七岁。《为裴令公举裴冕表》,邵说作;冕,大历四年薨。八年,子厚始生。《请听政第三表》,《文苑英华》乃林逢;《第四表》云:“两河之寇盗虽除,百姓之疮痍未合。”乃穆宗、敬宗时事;《代裴行立谢移镇表》,行立移镇在后,亦他人之文;《柳州谢上表》,其一乃李吉甫《郴州谢上表》也。《舜禹之事》、《谤誉》、《咸宜》三篇,晏元献云:“恐是博士韦筹作。”《愈膏肓疾赋》,晏公亦云:“肤浅不类柳文。”宋景文公谓:《集外文》一卷,其中多后人妄取他人之文,冒柳州之名者。然非特《外集》也,刘梦得《答子厚书》曰:“获新文二篇,且戏余曰:‘将子为巨衡,以揣其钧石铢黍。’”此书不见于《集》。《食虾蟆诗》,韩文公有答,今亦不传,则遗文散轶多矣。
《答元饶州论春秋》,又《论政理》。按《鄱阳志》:元藇也。艾轩《策问》以为元次山。次山不与子厚同时,亦未尝为饶州。
《平淮夷雅》其佐多贤,出《说苑》:涣其群元吉者,其佐多贤矣。
《饶娥碑》,按魏仲兕大历间乐平令。作《饶孝女碣》,旌其里闾,不言娥死。子厚失于传闻,而史承其误。
《游黄溪记》仿太史公《西南夷传》,皇甫湜《悲汝南子桑》仿《庄子?天运》,皆奇作也。
《王参元书》云:“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尝考李商隐《樊南四六》,有《代王茂元遗表》云:“与弟季参元,俱以词场就贡,久而不调。”茂元,栖曜之子也。商隐《志王仲元》云:“第五兄参元教之学。”
沈亚之《送韩静略序》曰:“文之病烦久矣,闻之韩祭酒之言曰:‘善艺树者,必壅以美壤,以时沃灌。’”祭酒即文公也。白乐天《老戒诗》:我有白头戒,闻于韩侍郎。皆文公绪言也。
驴九锡封庐山公,鸡九锡封浚鸡山子。《毛颖传》本于此。
刘梦得文不及诗,《祭韩退之文》乃谓:子长在笔,予长在论;持予举楯,卒莫能困。可笑不自量也。
郑亚《会昌一品集序》云:“周勃、霍光,虽有勋伐,而不知儒术;枚皋、严忌,善为文章,而不至岩廊。”欧阳公曰:“刘、柳无称于事业,姚、宋不见于文章。”其言简而明,非唐人所及也。
魏郑公《砥柱铭》:挂冠莫顾,过门不息。《淮南子》云:“禹之趋时,冠挂而不顾,履遗而不取。”《盐铁论》云:“簪堕不掇,冠挂不顾。”
梁简文《诫子当阳公书》曰:“立身之道,与文章异。立身先须谨重,文章且须放荡。”斯言非也。文中子谓:文士之行可见,放荡其文,岂能谨重其行乎?
又《大同哀辞》曰:“陈蕃所憩之家,久记玄录之岁。华歆所闻之语,已定北陵之期。”按《搜神记》陈仲举宿黄申家,《列异传》华子鱼宿人门外,皆因所宿之家生子,而夜有扣门者言所与岁数。
庾信《马射赋》云:“落霞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王勃效其语,江左卑弱之风也。
岑文本《拟剧秦美新》,虽不作可也。班孟坚《典引》师其意,南丰说非异师其辞。
李善精于《文选》,为注解,因以讲授,谓之文选学。少陵有诗云:“续兒诵《文选》。”又训其子熟精《文选》理,盖选学自成一家。江南进士试《天鸡弄和风诗》,以《尔雅》天鸡有二,问之主司。其精如此,故曰:“《文选》烂,秀才半。”熙、丰之后,士以穿凿谈经,而选学废矣。
元次山恶圆曰:“宁方为皁,不圆为卿。”范文正《灵乌赋》曰:“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其言可以立懦。
李义山赋怪物,言佞魖、谗、贪魃,曲尽小人之情状,螭魅之夏鼎也。
白乐天云:“寿于颜回,饱于伯夷,乐于荣启期,健于卫叔宝。”达人之言也。
刘梦得《口兵戒》:可以多食,勿以多言。本《鬼谷子》:口可以食,不可以言。
《文选?安陆王碑》云:“弈思之微,秋储无以竞巧。”弈秋,见《孟子》。储字未详,盖亦善弈之人,注谓“储蓄精思”,非也。
秦少游、张文潜学于东坡,东坡以为“秦得吾工,张得吾易”。
荆公《潭州新学诗》“仲庶氏吴”,本《诗》“挚仲氏任”。吕太史《钓台记》“姓是州曰严”,本柳子厚《愚溪诗序》“姓是溪曰冉溪”。子厚之语,又出于《水经注》“豫章以木氏郡”。司马公“保业”云“怀玺未煖”,本元次山《出规》“岂无印绶,怀之未煖”。
张文潜《送李端叔序》:枭鸱不鸣,要非祥也;豺狼不噬,要非仁也。本于唐吕向上疏:鸱枭不鸣,未为瑞鸟;猛虎虽伏,岂齐仁兽?
晁无咎《求志赋》:讯黄石以吉凶兮,棋十二而星罗;曰由小基大兮,何有颠沛?谓《灵棋经》也。《异苑》云:“十二棋卜,出自张文成,受法于黄石公,行师用兵,万不失一,东方朔密以占众事。”
荆公为《外祖母墓表》云:“女妇居不识厅屏,笑言不闻邻里,是职然也。”唐岐阳公主不识刺史厅屏,见杜牧之文。薛巽妻崔氏言笑不闻于邻,见柳子厚文。荆公为文,字字不苟如此,读者不知其用事。
《大乐十二均图》,杨次公作也,编于《老苏集》;《蚕对织妇文》,宋元宪作也,编于《米元章集》;《三先生论事录序》,陈同甫作也,编于《朱文公集》,皆误。
丘宗卿谓:场屋之文,如校人之鱼,与濠上之得意异矣。慈湖谓:文士之文,止可谓之巧言。
景德二年,命王钦若、杨亿修历代君臣事迹。六年上之,凡千卷,诏题曰《册府元龟》。周益公记《文苑英华》云;“太宗诏修三大书:曰《太平御览》,曰《册府元龟》,曰《文苑英华》,各一千卷。”今按《御览》修于太平兴国二年,《英华》修于七年,皆太宗时。若《元龟》乃真宗时修,益公考之未详也。《太宗实录》:雍熙三年十二月,宋白等进《文苑英华》,有表,有答诏,当载于首卷。真宗景德四年八月,诏馆阁分校。又以前编次未允,令择古贤文章,重加编录。芟繁补阙,换易之,卷数如旧。祥符二年,命覆校。皆当备载于纂修事始之后。太宗修三大书,其一乃《太平广记》五百卷。
班孟坚《两都赋序》,迂斋谓:唐说斋《中兴赋序》得此意。按《中兴赋序》云:“虽词有工拙,学有博陋,气有强弱,思有浅深,要皆变化驰骛,不失古人之法度。”盖用“道有夷隆,学有粗密”之意,然所取乃律赋,非《两都》比也。
澹庵云:“韩安国不能《几赋》,罚酒三升;王子敬诗不成,亦饮三觥。一诗一赋,岂足以尽豪杰之士?”
天下不可以无此人,亦不可以无此书,而后足以当君子之论。又曰:“天下大势之所趋,天地鬼神不能易,而易之者人也。”此龙川科举之文,列于古之作者而无愧。
《集古录跋》谓:《乐毅论》与《文选》所载,时时不同。《文章正宗》谓:崔寔《政论》列于《选》。今考《文选》无此二篇,皆笔误也。
诚斋为《章焘墓铭》云:“今日士师,非禾绢士师也。”《宋明帝纪》:胡母颢专权,奏无不可。时人语曰:“禾绢闭眼诺,胡母大张橐。”禾绢,谓上也。盖谓秦桧颛政,士师非主上之士师也。
南丰序《礼阁新仪》,则指新法;记襄州长渠,则指水利;《兵间诗》,则指徐德占;《论交诗》,则指吕吉甫。此孙仲益之言也。
宋景文云:“贾生思周鬼神,不能救邓通之谮。”考之《汉史》,无邓通谮贾生之事,盖误。景文谓:因撰《唐书》,尽见前世论著,乃悟文章之难。
张说为《广州宋璟颂》曰:“犦牛牲兮菌鸡卜,神降福兮公寿考。”东坡《韩文公碑》用此四字。
周益公《杂志》辨楮币,谓俗人创二字,通上下皆用,犹纸钱也。按范淳父为《郭子皋志》,言交子云:“纸币之设,本与钱相权。”元祐间已有此语矣。
东坡得文法于《檀弓》,后山得文法于《伯夷传》。
杨植《许由庙碣》云:“尧而许之,日而月之。”独孤及《仙掌铭》云:“月而日之,星而辰之。”同一句法。
《文心雕龙》云:“《论语》已前,经无‘论’字。”晁子止云:“不知《书》有“论道经邦”。
和凝为文,以多为富,有集百馀卷,自镂板行于世。识者多非之,此颜之推所谓詅痴符也。[詅,力正反。]杨绾有论著,未始示人,可以为法。《易》曰:“白贲无咎。”
崔骃《西巡颂表》曰:“唐、虞之世,樵夫牧竖,击辕中韶,感于和也。”《班固集》:“击辕相杵,亦足乐也。”曹子建书“击辕之歌,有应风雅”,柳子厚云“击辕拊缶”,宋景文云“壤翁辕童”,皆本于崔、班。
刘梦得《叹牛》云:“员能霸吴属镂赐,斯既帝秦五刑具。长平威振杜邮死,垓下敌禽钟室诛。”《儆舟》云:“越子膝行吴君忽,晋宣尸居魏臣怠。白公厉剑子西哂,李园养士春申易。”文法效《汉书》蒯通等《传赞》。《唐书?奸臣传赞》亦然。
张文潜《论文诗》曰:“文以意为车,意以文为马。理强意乃胜,气盛文如驾。理维当即止,妄说即虚假。气如决江河,势顺乃倾写。”
山谷《与王观复书》曰:“刘勰尝论文章之难云:‘意翻空而易奇,文征实而难工。’此语亦是沈、谢辈为儒林宗主时,好作奇语,故后生立论如此。好作奇语,自是文章病。但当以理为主,理得而辞顺,文章自然出群拔萃。”张文潜《答李推官书》可以参观。《文鉴》取此二书。
迂斋《太学策问》言宣和事云:“夷门之植,植于燕云。”夷门在大梁。用《乐毅书》文法。
柳下惠见饴曰:“可以养老。”盗跖见饴曰:“可以黏牡。”见物同而用之异。出《淮南子》。牡,门户籥牡。《左氏博议》用此。《吕氏春秋》:仁人得饴,以养疾侍老也;跖、睵得饴,以开闭取楗也。
司马公序颜太初醇之文曰:“观其《后车诗》,则不忘鉴戒矣。观其《逸党诗》,则礼义不坏矣。观其《哭友人诗》,则酷吏愧心矣。观其《同州题名记》,则守长知弊政矣。观其《望仙驿记》,则守长不事厨传矣。”《文鉴》唯载《逸党》、《许希》二诗。
絜斋先生为楼,名以“是亦”。曰:“直不高大尔,是亦楼也。”以至山石花木、衣服饮食、货财隶役,亦莫不然。至于宦情亦薄,曰:“直不高显尔,是亦仕也。”凡身外之物,皆可以寡求而易足,惟此身与天地并广大高明,我固有之,朝夕磨厉,必欲追古人而与俱。若徒侪于凡庸,而曰“是亦人尔”,则吾所不敢也。
邓志宏《与胡丞公书》曰:“熙、丰间,如司马温公与王荆公之所争者,曰是与非。崇宁间,陈了翁与蔡长沙之所争者,曰治与乱。靖康间,李丞相与耿门下之所争者,又不特是非、治乱、安危而已,其存亡所系乎?”
唐五代之际,以文纪事者多用故事,而作史者因而舛误。回鹘乌介可汗走保黑车子族,李德裕《纪圣功碑》云:“乌介并丁令以图安,依康居而求活。”所谓康居,用《汉书》郅支事也。而《旧史》云:“乌介依康居求活。”北汉郑珙卒于契丹,王保衡《晋阳见闻录》:虏俗虽不饮酒,如韦曜者,亦加灌注。韦曜,即吴孙皓时韦昭也。而路振《九国志》云:“高祖镇河东,命韦曜北使。曜不能饮酒,虏人强之。”此殆类痴人说梦也。
卷十八 评诗
陶渊明诗:羲农去我久,举世少复真。汲汲鲁中叟,弥缝使其淳。又曰:“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东坡云:“渊明欲仕则仕,不以求之为嫌;欲隐则隐,不以去之为高。饥则扣门而求食,饱则具鸡黍以迎客。古今贤之,贵其真也。”葛鲁卿为赞,罗端良为记,皆发此意。萧统疵其闲情,杜子美讥其责子,王摩诘议其乞食,何伤于日月乎?《述酒》一篇之意,惟韩子苍知之。
《咏贫士诗》云:“昔在黄子廉,弹冠佐名州。一朝辞吏归,清贫略难俦。”愚按:《风俗通》曰:“颍川黄子廉,每饮马辄投钱于水,其清可见矣。”《吴志?黄盖传》:故南阳太守黄子廉之后。
《古辞》:鸡鸣高树巅,狗吠深宫中。陶渊明《归田园诗》二句效此,唯改“高”为“桑”、“宫”为“巷”。
少陵《和严武军城早秋诗》:已收滴博云间戍,更夺蓬婆雪外城。的博岭,在维州。见《韦皋传》。蓬婆山,在柘州。见《元和郡县志》。
《饮中八仙》,其名氏皆见于《唐史》,唯焦遂事迹,仅见于《甘泽谣》。
《石壕吏》,盖陕州陕县石壕镇也。见《九域志》、《舆地广记》。本崤县,唐改为硖石,熙宁六年省为镇。
《新安吏》仆射如父兄,《汝坟》之诗曰:“虽则如燬,父母孔迩。”此诗近之。山谷所谓:论诗未觉《国风》远。
少陵善房次律,而《悲陈陶》一诗不为之隐;昌黎善柳子厚,而《永贞行》一诗不为之讳。公议之不可掩也如是。
《赠严阁老诗》:扈圣登黄閤,明公独妙年。《旧史?严武传》:迁给事中,时年三十二。给事中属门下省,开元曰黄门省,故云黄閤。少陵为左拾遗,亦东省之属,故云:“官曹可接联。”近世用此诗为宰辅事,误矣。《通鉴》:王涯谓给事中郑肃、韩佽曰:“二阁老不用封敕。”此唐人称给事中为阁老也。
公安送李晋肃入蜀,盖即李贺之父。
王无功《三月三日赋》:聚三都之丽人。“长安水边多丽人,”语本此。
土门壁甚坚,杏园度亦难。土门口在镇州获鹿县,即井陉关也。郭子仪自杏园渡河,围卫州。董秦为濮州刺史,移镇杏园渡。地盖在卫州汲县,非长安曲江池之杏园也。
“杜位宅守岁”,按《李林甫传》,杜位,林甫诸婿也。“四十明朝过”,《年谱》谓:天宝十载,时林甫在相位,盍簪列炬之盛,其炙手之徒欤。又《寄杜位诗》:近闻宽法离新州,想见怀归尚百忧。逐客虽皆万里去,悲君已是十年流。其流贬盖以林甫故。
《示獠奴阿段》,《北史》獠无名字,以长幼次第呼之。丈夫称阿谟、阿段,妇人称阿夷、阿等之类,皆语之次第称谓也。
李尚书之芳。考诸《唐史》,之芳,蒋王恽之曾孙。广德初,诏兼御史大夫,使吐蕃,被留二岁,乃得归,拜礼部尚书。故少陵诗有“奉使失张骞,史阁行人在”之句。
杨绾谥文贞,比部郎中苏端持异议。“雨过苏端”,岂即斯人欤?然少陵称其文章有神交有道,而端终为憸人,岂晚谬乎?
《可叹行》云:“丈夫正色动引经,丰城客子王季友。群书万卷常暗诵,《孝经》一通看在手。豫章太守高帝孙,引为宾客敬颇久。”季友,肃、代间诗人也。殷璠谓其诗放荡,爱奇务险,然而白首短褐。钱起有《赠季友赴洪州幕下诗》云:“列郡皆用武,南征所从谁?诸侯重才略,见子如琼枝。”此即豫章宾客之事也。少陵谓:王也论道阻江湖,期以致君尧舜。季友不但工诗而已。太守宗室。少陵谓:邦人思之比父母。鲍钦止云:“江西观察使李勉,时季友兼监察御史,为副使。”
《出瞿唐峡诗》: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注:不解五云之义。尝观王勃《益州夫子庙碑》云:“帝车南指,遁七曜于中阶;华盖西临,藏五云于太甲。”《酉阳杂俎》谓:燕公读碑,自“帝车”至“太甲”四句,悉不解。访之一公,一公言:北斗建午,七曜在南方。有是之祥,无位圣人当出。“华盖”以下,卒不可悉。愚谓:老杜读书破万卷,必自有所据,或入蜀见此碑而用其语也。《晋?天文志》:华盖杠旁六星曰六甲,分阴阳而配节候。太甲恐是六甲一星之名,然未有考证。以一行之邃于星历,张燕公、段柯古之殚见洽闻,而犹未知焉,姑阙疑以俟博识。
《赠闾丘师太常博士均之孙》谓:凤藏丹霄暮,龙去白水浑。盖称均之文也。考之《旧史》,成都闾丘均,景龙中为安乐公主所荐,起家拜太常博士。公主诛,贬循州司仓。进不以道,其文不足观也已。
“终始任安义”之句,萧使君之贤可见矣。少陵自注其事,足以砥薄俗,惜其名不传也。
“陈仓石鼓又已讹”,按陈仓,在唐为凤翔宝鸡县。石鼓,在天兴县南,乃雍县也。魏太武自东平趣邹山,见始皇石刻,使人排而仆之。“峄山之碑野火焚”,盖此时也。
《遣兴》云:“门户有旌节。”注:引杨国忠以剑南旌节导驾。二字出《周礼》,少陵岂用《新唐史》语哉?
《金华山诗》:上有蔚蓝天,垂光抱琼台。放翁云:“蔚蓝乃隐语天名。”按《度人经》作“郁”。
《成都诗》:初月出不高,众星尚争光。谓肃宗初立,盗贼未息也。胡文定《通鉴举要补遗序》曰:“毂冥濛,众星争耀。”语本于此。
鲜于京兆,仲通也;张太常学士,均、垍也。所美非美,然昌黎之於于頔、李实,类此。杜、韩二公晚节所守,如孤松劲柏,学者不必师法其少作也。
《野望诗》:西山白雪三奇戍,南浦清江万里桥。按《唐?地理志》:彭州导江县有三奇戍。《韦皋传》:遣大将陈洎等,出三奇西南。《备边录》所谓三奇营也。一本作“三年”,赵氏本作“三城”,当从旧本“三奇”为是。潏水李氏云:“老杜读书,多不曾尽见。其所读之书,则不能尽注。其间又用方言,如‘岸溉土锉’,乃黔蜀人语,须是博问多读。”
《八哀诗》,将相宗室之外,名士有三焉:苏源明不污伪爵,其最优乎;李邕细行弗饬,次也;郑虔大节已亏,下矣。
“借问悬车守,何如俭德临?”“不过行俭德,盗贼本王臣。”明皇以侈致乱,故少陵以俭为救时之砭剂。
《别李义诗》:丈人嗣王业。又云:“道国继德业,丈人领宗卿。”按《唐书?宗室表、传》:道孝王元庆次子询之子微,嗣王终宗正卿李义,盖微之子也。
《送顾八分文学》,赵氏《金石录》以为前太子文学、翰林院待诏顾诫奢。《醉歌行》云:“东吴顾文学。”即诫奢也。注谓顾况,误。
《李潮八分小篆歌》:潮也奄有二子成三人。《金石录》云:“潮书唯《慧义寺弥勒像碑》与《彭元曜志》,其笔法亦不绝工,非韩、蔡比也。”
《郑驸马宅宴洞中》,今考少陵作《皇甫德仪碑》云:“有女临晋公主,出降代国长公子荥阳潜曜。”又云:“忝郑庄之宾客,游窦主之山林。”郑潜曜,见《孝友传》。
《桥陵诗》: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旧史》郑颢梦为联句,与此同。《得房公池鹅诗》:凤凰池上应回首,为报笼随王右军。宋元宪以鹅赠梅圣俞,圣俞以诗谢曰:“昔居凤池上,曾食凤池萍。乞与江湖客,从教养素翎。”宋得诗不悦。圣俞之意,本于少陵。
陶靖节之《读山海经》,犹屈子之赋《远游》也。“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故常在。”悲痛之深,可为流涕。
真文忠公曰:“杜牧之、王介甫赋息妫、留侯等作,足以订千古是非。”
《文选注》:五言自李陵始。《文心雕龙》云:“《召南?行露》,始肇半章;孺子《沧浪》,亦有全曲;《暇豫》优歌,远见春秋;《邪径》童谣,近在成世。”则五言久矣。
《古诗十九首》,或云枚乘,疑不能明也。《驱马上东门》、《游戏宛与洛》,辞兼东都,非尽是乘作。《文心雕龙》云:“《孤竹》一篇,傅毅之词。”
鹤山云:“《礼》于生子曰诗负,于祝嘏曰诗怀。诗之为言承也,情动于中,而言以承之,故曰诗。”
《列女传?式微》,二人之作,联句始此。皮日休云:“柏梁七言,联句兴焉。”《文心雕龙》云:“联句共韵,柏梁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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