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天史
8.0 万字 · 约 3 小时 47 分钟 · 7 / 11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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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头宴,辽主命诸酋起舞。至阿骨打,辞不能,但端坐直视。谕之再三,终不从。以是辽主疑之。阿骨打以辽主酗淫,从兽无厌,遂称兵先并近族,根叶始大,自称都勃极烈,不受节制。辽主每岁遗使者市名鹰海东青于女真,征求无厌。阿骨打苦之,谋叛辽,聚族得二千五百人,传梃而誓,攻陷宁江等州,所至辄克。辽主耶律延禧出奔,女真改国号“大金”。阿骨打死,吴乞卖立,策马渡混同江,取辽黄龙府,与宋夹攻,卒以灭辽。宣和六年,遣赵良嗣如金求平、泺等州,不与。后平州留守张珏以州降宋,宋受之,金责其纳叛,因以兴师。渡河围汴,虏徽、钦及后妃、王子等三千人北去。立张邦昌、刘豫为帝。屠灭之惨,不可殚述。高宗建炎三年,金人陷南京,宋都临安,求和不许,屡为所败。至理宗绍定中,蒙古来约夹攻金,以河南之地来归。金人为蒙古所攻,遂弱。
蒙古,在女真之北。其人勇于女真,夜中能视。以鲛皮为甲,矢不能透。败金兵于海岭。兀术讨之,连年不能克。因割地议和,岁遣以粮畜。蒙古始强,铁木真自称祖元皇帝,改元天兴。金皇统六年,完颜亮弑其主,大杀宗室数百人,纳其叔母、及诸姊妹宗妇,酗淫无忌。国人杀亮而立雍。及泰和八年,金为蒙古所攻,求和亦不许,西北诸州皆归于元,杀山东、两河少壮男女数十万。宋理宗绍定五年,元约宋伐金,许之。蒙古入燕陷汴,亦以金祖宗神御及妃嫔、王子、宗室男女北去,甚于徽、钦之祸。金主守绪走蔡州,千里无人,蒿莱满目,生虞尽矣。与其宗室永麟俱为元兵所杀。宋遗将孟珙分其骨以祭宗庙。金亡,元亦灭宋。
论曰:古今中治乱之势,未有不起乎夷狄者。至人知夷狄不可治也,常使其势有所分,我得从中而治其胜。以彼之有事,为我之无事,计斯得矣。徽宗背契丹之夙盟,结女真之生虏,意在以夷狄攻夷狄,自谓得计,而不知驱虎进狼,小得而大失,非利也。借强而攻弱,非勇也。老种盗入邻家之喻,其得将体乎!大抵一时庸君好事,趋于目前之小利,而奸臣阉宦又欲借匿事以邀功,因循而至于亡。虽然,有天道焉,我以之加辽,金以之加我,金既灭,宋为辽报仇矣。无何,迸亮煽淫,狂胡焰息。天生蒙古,复以金之攻辽宋者,又借宋而攻金,强中有强,报中有报,何前后一辙也。总之,宋为金愚而绝于南,复为元愚而亡于北。固天之不祚宋,何受病而不悔也。盖百六构凶,圣人未出,天将有所待也。初以金衍南宋之基,为太祖报其后人,既而命尽数终,复以元大其驱扫,除阴气而孕阳始。迨夫夜气一开,乃折而入我明之一统,譬如空堂巨室,久无人居,蛇豕亦得谮其榻。一旦而主复出,则异物藏而故物归之矣。阴翳几百年,乃降涤阳之王气,天地亦云劳矣。余读史至此,而知天道固深远也。
三、吴起杀妻求将
吴起,卫人。尝学于曾子,母死不奔丧,曾子绝之。好用兵,事鲁君,齐人攻鲁,鲁欲使起为将。起妻,齐女也,鲁疑之。起急于见功,杀其妻以自明,鲁遂以为将。去鲁适卫,事魏文侯,屡战有功,与士卒同甘苦。卒有病疽者,起吮之,多得军士死力。去魏适楚,为楚大臣所杀。
论曰:吴起,名将也。在德不在险之一言,亦似闻道者欤?急功名而杀其妻,何残贼乎!记曰:妻也者,亲之主也。彼母死,且不奔丧,又何有伦纪哉?学术而无本,功名之所以杀身也。
四、韩信卖友成功
韩信为高帝大将军,定魏伐代,击赵下井陉,诛成安君,擒赵王歇,威震天下。欲北攻燕、东伐齐,用李左车先声后实之谋,徇赵胁燕,燕服,将说齐。高帝先使郦食其说齐,七十余城俱下。齐王田广,信郦生语,撤备,汉兵日与纵酒。韩信忌功不自己出,恐分其名,渡河暗袭齐,尽杀历下军,直至临淄。齐王恨郦生卖己,烹之,而走高密。当是时,郦生实不知也。信追广至高密,斩楚将龙沮,遂平齐。自为假王以要汉,汉强许之。汉灭楚后,徙信为楚王。时项羽旧将钟离昧素与信善,羽灭,穷败归信。信逼昧自刎,献首于汉。高帝恐信反,伪游云梦,擒信,诬与陈谋反,为吕后斩于长安钟室,遂夷三族。、
论曰:祸莫大于忌功,恶莫大于负心。信成不世之功,亦人杰矣。使郦生功成,当奏汉封之,不亦恢乎大哉!卖而烹之,以成厥名,岂有后禄乎?即汉捕钟离,信能以死乞赎。高祖雄主也,封齿赦通,已见一斑。或可因信而赦昧,必不使功臣与其故人俱死。计不出此,杀昧求容,欲以释猜主之心,难矣!他日临刑,犹借兔死狗烹以自解。不曰天为二人报仇乎?
五、孟尝君背齐自立
齐公子孟尝君田文封于薛。周王三十七年,率韩魏伐秦,败其军,绝河渭,秦割河东三城以和。田文为苏代所欺,欲连秦以固薛,故不攻秦。王时,孟尝君去齐如魏,合秦、赵与燕伐齐。王走莒而死。襄王立,孟尝君居薛,自立为诸侯,无所属。死之日,诸子争立,齐遂灭薛。
论曰:余读四公子传,信陵君居最,平原君稍钝,而皆为国。惟孟尝君养士,始终自为耳。然信陵、平原,皆得与赵、魏俱终,孟尝绝嗣无后也。有天道焉!
六、李密负翟让
隋李密,少多才略,志气雄远,为炀帝左亲侍。尝乘牛读《汉书》,杨素见而异之。大业元年,乘隋乱助杨立感起兵。立感兵败,亡命依翟让,多授方略。让推主其军,号“魏公”,众数十万,后忌让夺己权,诈以酒邀让角射。待让引满未发,使健儿自后杀之,遂并其众。唐武德元年,为王世充所破,密降唐,封为“刑国公”。殊不满望,谋叛出关,为唐将所诛。
论曰:李密有有为之志,而无其才。当其扣书牛角之下,去人远矣。白沙米散,《汉书》其未熟乎!既而观其负翟让,则一贼耳。贼安能成大业哉?
七、邴元贞负李密
元贞,本县吏,坐赃亡命。因隋乱,从翟让为寇。让以为书纪。及李密说让,自开幕府为魏公,遂用为长史。贞为人贪鄙狡薄,宇文温尝劝李密杀之,未果。及王世充大败李密于邙山,元贞遂潜引世充于洛口,密不得已降唐。后谋出关,为唐所杀。唐高祖武德三年,王世充以元贞为滑州行台仆射。李密故将杜才干守濮州,恨元贞叛密,诈以其众降之。元贞自往招慰。才干迎入,执之曰:“汝本庸才,魏公置汝元僚,不建毫发之功,乃构滔天之祸。今来送死,是汝之分!”遂斩之。赍其首至黎阳,以祭密墓。遂以濮州降唐。
论曰:密负翟让而杀之,以并其军;元贞亦负密,而倾其业。宜有天道焉。贞能为让报仇,杜亦能为密雪耻。负人者,天固负之。人亦无忘其本矣。
八、陆超之门生负义
南北朝齐萧鸾弑其君昭业而立新安王昭文,自为大将军,封宣城公。忌鄱阳王锵等逼己,皆杀之。时晋安王子懋闻诸父死,不自安。防阁陆超之劝懋起兵诛鸾。力不能克,为鸾所杀。或劝超之逃,超之曰:“人皆有死,此不足惧。吾若逃亡,非孤晋安之眷,亦令田横客笑人。”遂端坐俟命。超之门生谓杀之可得厚赏,密自后斩之。头坠而身不僵,鸾令厚葬。超之门生亦令举棺。棺坠,压其首折颈而死。
论曰:超之仗义佐师,论危授命,其道力皆有大过人者。即尹公之端而受逢蒙之祸,超之或未知取友哉?何其得报之惨也。扶棺折颈,其也心丧也乎!
九、王负杨慎矜唐玄宗朝,御史中丞王与户部侍郎杨慎矜,外兄弟也。以慎矜所引,得迁中丞,与之同列。慎矜犹子性畜之。时与李林甫相结,滋不平,共谋陷之。数与帝前佯为称许,以相挑剌。帝惑之。乃与林甫作飞牒,言慎矜本隋后,家藏谶书,欲复隋室。帝大怒,遣客收矜,拷讯不服。命侍御史卢铉索谶书于慎矜卧内,曰:“逆贼置之密室,今得矣。”慎矜不能辨,与兄弟慎余、慎名皆缢,以手指天而死。后二年,兄弟以谋反被族。
论曰:诗云“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授,投畀有昊。”言谗言之罔极也。蝮螫毒人,以负心为快心矣。他日诛夷东市,铉亦荡为轻烟。然则,势位机谋,终可恃乎!
一十、卢铉三负同寅
唐卢铉者,玄宗朝。初,以御史事外戚韦坚为判官,相得甚深。坚宠衰被劾,为李林甫所谪。铉发其私以结林甫,遂杀坚。又善太府少卿张,及按杨慎矜狱,铉诬杀之。时王方用事,专事。及得罪,铉妄劾曰:“以牒索马五百,我不与。”众恶其反复,贬庐江长史。他日,见如平生,曰:“公何得来此?”愿假须臾,遂暴死。
论曰:推井下石,小人之常。如虎争餐,得肉者强。况彼哉?
十一、崔反戈为佞唐神龙元年,张柬之、敬晖等既平武后之乱,中宗复位。又以武三思为司空,柬之等内不自安,以考功员外郎崔为耳目。见帝亲任三思,乃悉以柬之及敬晖所谋告三思,为之谋主。三思复引为中书舍人,共谋杀柬之、敬晖等五人于远州。三思死,乃附韦后。景龙四年,韦后弑帝,以同平章事。及韦后诛,睿宗即位,得幸于太平公主,公主欲引以为相,上不从。至涕泣以请,乃以与陆象先同平章事,为中书令。初,坐与谯王重福通书谋反,当死,为同列刘幽求营获得免。即而附太平公主,构陷幽求,流于封州,复命广州都督周利贞使杀之。奸诡阴秘,反复叵测。开元元年,与太平公主谋逆,伏诛。
论曰:取兔丝而扶松柏,君子有以知其道之衰,然松柏死而兔丝终不能长生,得失之间,果可衡人品乎哉?吾宁为松柏矣。
十二、宋之问有才无行
宋之问,汾州人。伟仪观,雄于才辩,诗律与沈期齐名,时人号为“沈宋”。唐武则天中,累转尚方监丞。时张易之兄弟昵比宠甚,之问倾心谄附,至为奉溺器。及败,之问贬泷州参军。后逃归洛阳,匿友人张仲之家。会武三思复用事,仲之与王同皎谋杀三思,以安王室。之问得其实,阴使人上变,以乞赎罪。由是杀仲之,擢之问鸿胪主簿。天下丑其行。景龙中,迁考功员外郎,谄事太平公主,故见用。及安乐公主权盛,复往谐结。太平深疾之。中宗将用为中书舍人,未果。睿宗立,以其狡险盈恶,流之钦州,遂赐死。
论曰:花之太华者,其毒必蜇。味之太厚者,其害必腊。质薄者易败,韵柔者难雅。文章盛而道德衰,枝叶繁而根本披。理有固然,情亦随之。故黄鹂鹦鹉,可以供如簧之听,不足当朝阳之一鸣。君子所以贵知人也。人可不为有才地乎!
十三、姚苌负秦秦
苻坚永兴元年,遣兵击斩姚襄。其弟姚苌以众降秦,仕至龙骧将军,督梁、益诸州军。秦丞相王猛,屡以为患,欲剪除之。坚不听,宠任愈笃。晋太元八年,谢玄破秦兵淝水,坚败走还长安。苌与燕慕容垂俱叛,起兵北地,自称后秦。坚败奔五将山,为苌缢杀,后复掘坚尸,鞭挞剥裸,荐以棘坎而埋之。苻氏遂亡。苌死,子兴立,得魏铁佛氏赫连勃勃,亦悦而宠之。眷遇逾于勋旧。兴弟邕以为勃勃贪猾,不可近也。兴不听,命为将军,与没奕干镇高平。后复配以杂虏二万,镇朔方。勃勃遂袭杀没奕干,而并其众,自称大夏。夏亦灭后秦。
论曰:虎狗固不可以恩遇也。当坚委命龙骧,倒阿授谶,固不意其为鞭尸棘坎之人也。然坚欲以危晋,苌反以亡秦,勃勃又伏于侧而伺之焉。螳螂相捕,未有已时。饥鹰饿虎,肉饱奔扬。畜之者非也。吾于犬羊乎何诛?
卷六 贪十三案
一、石崇贪劫奢亡
晋石崇,字季伦,生于青州,故小名齐奴。少敏慧,勇而有谋。父芑临终,分财与诸子,独不及崇。其母以为言,芑曰:“此儿虽小,后能自得。”年二十余为修武令,有能名。入为散骑郎,迁城阳太守,伐吴有功,封安阳乡侯。崇颖悟有才气,而任侠无行检。惠帝永康中,为荆州刺史,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崇有别馆,在河阳之金谷,一名梓泽,送者倾都账饮于此焉。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竹丝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之徙,以奢靡相尚。恺以饴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柴纱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崇、恺争豪如此。武帝每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树柯扶疏,世所罕比。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甚惋惜,以为疾己之宝,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高三四尺者七六株,条干绝俗,光彩耀日,如恺比者甚众。恺然自失矣。崇为客作豆粥,咄嗟便办。每冬得韭、萍、齑。尝与恺出游,争入洛城,崇牛迅若飞禽,恺绝不能及。每以此三事为恨,乃密货崇帐下,问其所以,答曰:“豆至难煮,豫作熟末,客来但作白粥以投之耳。韭、萍、齑,是捣韭根杂以麦苗耳。牛奔不迟,良由驭者,逐不及,反制之,可听蹁辕则驶矣。”于是悉从之,遂争长焉。崇后知之,因杀所告者。尝与王敦入太庙,见颜回原宪之像,顾而叹曰:“若与之同登孔堂,去人何必有间?”敦曰:“不知余人云何,子贡去卿差近。”崇正色曰:“士当身名俱泰,何至瓮牖哉?”其立意类此。崇有妓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尝时在金谷别馆,方登凉台,临清流,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尽出其婢妾数十人示之。皆蕴兰麝,被罗彀,曰:“任所择。”使者曰:“君侯服御,丽则丽矣,然本受命,指索绿珠,不识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使者曰:“君侯博古通今,察远照迩,愿加三思。”崇曰:“不能。”使者出而又返,崇竟不许。秀怒,乃劝赵王伦诛崇。崇亦潜知其谋,乃与黄门郎潘岳阴劝淮南王允、齐王以图伦、秀。秀觉之,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君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崇曰:“吾不过流徙交广耳!”及车载诣东市,崇乃叹曰:“奴辈利为吾家财。”收者答曰:“知财致害,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崇母兄妻、子,无少长皆被害,死者十五人。崇时年五十二。初,崇家稻米饭,普地经宿,皆化为螺,时人以为族灭之应。有司簿阅崇水碓三十余区,苍头八百余人。他珍宝、货贿、田宅称是。
论曰:崇为卫尉,多杀人掠财,而其谄佞贾充妻广成君,而望尘而拜,多置园囿奴婢自荒。当时晋实孑弱,淫逸是起。至武帝借珊瑚以助恺,而其风不可挽矣。《晋书》云:奢侈之费,甚于天灾。不惟崇足杀身,实亦亡国之兆。他日诸王内乱而胡马横奔,金谷铜驼,荆棘满目,不识绿珠笛声,犹在楼中否?呜呼,蕴利生孽,人生几何,而不自足也。
二、桑弘羊牟利致族
汉武帝时,贾人子桑弘羊会心计,得幸于上,为致粟都尉。须大农,尽斡天下盐铁,置部丞满天下,使远方各以其物和商贾转贩,而相灌输。置平准于京师,受天下之货,贱置贵卖,欲使富商大贾无所牟利。万物不得胜踊,吏丞皆坐市列,天下骚然。帝方巡狩封禅,穷兵四夷。凡赏赐金钱,丰辄亿万,皆弘取足焉。帝悦之,赐爵左庶长。武帝崩,弘羊与燕王旦谋反,伏诛,夷其族。
论曰:善盗者,艺愈精而罪愈重,盗愈利而主愈害。弘羊心计折秋毫,盐铁贸贩不顾王者之体,兵疲民困,汉岌岌乎殆哉!烹以致雨,即不叛亦宜。班固等之与仲舒、汲黯,并称得人,谬矣!
三、董贤煽宠杀身
汉哀帝时,侍中董贤,为人美利自喜,和柔便辟,为上所幸,尝与共卧起。妻得通籍殿中,女弟为昭仪。贵震朝廷。上为贤起大第于北阙下,穷极巧技。赐武库禁兵、上方珍宝、东园秘器、珠襦玉押,无不备具。为贤起冢义陵旁,周垣数里。尚书仆射郑崇谏杀之。元寿二年冬,以贤为大司马卫将军。时贤年二十二。尚书百官,因贤奏事,亲属皆奉朝请。后置酒麒麟殿,上谓贤曰:“吾欲法尧禅舜,如何?”中常侍王闳曰:“天子无戏言。”乃止。帝崩,太后逼贤即日自杀,收其家财四十三万万,父恭与家属徙合浦死。
论曰:敝冠不加于足,屦新不加于顶,上下之殊分也。贤以倡优弄臣,僭位元僚,终自夷灭。使贤得为老丑庸钝之人,以斯役终,不亦善乎!非其器而盈之,求毁之道也。吾于贤何罪焉。
唐肃宗上元元年,以度支郎中元载为盐铁转运使。元载敏捷巧算,善于奏对。上爱其才,委以江淮漕运使。载乃以豪吏为令,举八年赋税而并征之,不论有无,皆藉其家,谓之“白著”。严刑以敛,民穷皆为群盗。载贿结李辅国,上乃以之同平章事,领转运使如故。专权自恣,贿赂山积,膏腴别墅,疆畛相望。旦数十区,名姝异妓,虽禁中不逮。帝尽得其状。载尝独见,帝深戒之。然不悛。代宗大历十二年,会有告载谋反者,上命收之,赐自尽。妻、子皆伏诛。有司藉载家财,胡椒八百石,钟乳五百两,他物称是。遣中使发载叔父墓,斫棺弃尸,毁其庙主及大宁安仁里二第,以赐百官。
论曰:人生中寿六十,除去老少不堪之年,能快乐者四十余年耳。即极意温饱,亦不至食胡椒八百石也。惟愚生贪,贪转生愚。黄金虽积,不救燃脐之祸。三窟徒营,难解排墙之危。吾于此侪,亦大生怜悯矣。
五、刘巨容黄金杀身唐昭宗时,刘巨容能烧药为黄金。宦者田令孜求其方,不与,恨之,遂杀巨容而灭其族。初,黄巢作乱,巨容为山东南道节度使,大破之于荆门。巢败走,或劝容急追,容曰:“国家善负人,留之为富贵之资。”贼遂猖獗。至此,为令孜所杀。
论曰:天地之大宝,天地之大权也。因之而贫贱富贵乎?人助帝王,鼓舞进退焉。使坐而可成,则天子不必贵,匹夫不必耕,四民五伦可以俱废。故诈者往往以此媒利而得害。非特绝其子孙,且杀身焉。吾未见黄金北斗者,属之点化家也。吁,愚哉!
六、杨骏贪位据权
杨骏,晋武帝后父也。晋太康十年,武帝不豫,骏侍疾禁中,遗诏同汝南王亮辅政。骏改易要近,置其心腹。及帝崩,惠帝立,以杨氏为太后,骏逐汝南,自为太傅、大都督,假黄钺,录朝政,百官总己以听。入居太极殿,以虎贲百人自卫。惠帝后贾氏,险悍多权略,与太后杨氏不和。骏忌之,以其甥段赓、张劭典禁兵,掌机密。凡有诏命,必呈太后,然后行。冯翼太守孙楚曰:“公以外戚,当伊、霍之任,不与宗室共参万机,祸至无日矣。”骏不从。元康元年春三月,贾后使黄门董猛等谋杀骏,启帝作诏,帅殿中四百人围其第。骏逃入厩,杀之。妻、子、亲故皆夷三族,皇太后亦废,为贾后所杀。
论曰:尝观外戚当枢密之任,未有不覆者,其势不能全也。骏以小人之材,而谮处台鼎,当乘危改诏之时,天已诛之矣。此卫青所以闭门谢客也。
七、元显父子争权
晋安帝隆安初,会稽王道子进位太傅、扬州牧,假黄钺,以王国宝、王绪为心腹,威震内外。世子元显年十六,聪警有隽才,性狡悍淫苛。道子以为征虏将军。隆安三年,道子有疾,无日不醉。元显讽朝廷,解道子扬州以授己,引树亲党,生杀任意,朝贵皆畏之。时谓道子为东录,元显为西录。东录门可张罗,西录车骑填辏,特晋室虚竭。元显聚敛不已,富拟帝室。元兴元年,桓玄举兵,以讨显为名入建康,父子皆被杀。
论曰:以利交者以利败,以势交者以势败。盖因乎其本也。父子犹然,势利于人浓矣。记曰:蛾子其时术之,此之谓矣。
八、刘后贪鄙败国
刘后,五代唐李存勖后也。后生于寒微,其父为穷卜。幼时被掠入宫,遂得幸。性狡悍淫妒,与诸夫人争宠,以门第不高耻之。其父往谒,后曰:“妾父已死,何物穷丑,敢来辱人。”笞而逐之。拜河南尹张全义为假父,幸其第。好蓄财聚敛,薪苏果茹,皆贩鬻之。四方贡献,各分为半,一上天子,一上中宫。故宝货山积,用写佛经施尼僧而已。庄宗同光四年,唐军食不足,百官表请发内库财。后闻之大怒,于屏后出,妆具银盆及三皇子于外,曰:“请鬻以给军。”百官惶惧而退。及庄宗被弑,后不亲视,急囊其金玉,系之马上,与李存渥逃于晋阳,遂与通焉。存渥为乱军所杀,刘后为尼,李嗣源遗人诛之。
论曰:牝鸡司晨,维家之索,余于愚妇人也何诛?
九、蔡确挤人谋位
宋神宗元丰二年,蔡确附王安石用事,荐为监察御只。善揣摩人意,凡安石新法,皆出确力。知帝厌安石,帝欲罢知制诰熊本,而代其职知制诰。又欲得台端,因论中丞邓润甫等,帝遂罢润甫,使确代为中丞。时元绛参知政事,确欲图之无隙。会有告绛子受贿者,确深其狱,连系数百人。使狱卒困之一室,凡饮食粪秽,溷为一器,问之遂承。确因劾绛而代其位,为参知政事。确自居官,皆以起狱谋人位而得之,道路叱诅,而确优游得计焉。哲宗元元年,确有罪免,以怨谤贬窜新州而死。
论曰:有埋棘于坎,以陷往来者,因而自陷焉。然后尤棘之不仁焉。不曰棘之,性固如是乎?吾于棘乎无诛,吾不知树棘者之何心?
一十、张康国附权得鸩
宋哲宗绍圣中,蔡京复治王安石新法,荐康国为助。及京为宰相,定元党议,康国皆力赞之,故京屡荐引,不三年,自转运判官,为尚书左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