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孔子改制考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6 分钟 · 19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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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果实不成,故士达作为五弦瑟,以来阴气,以定群生。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一曰《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建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禽兽之极》。昔陶唐氏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气郁阏而滞着,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倡导之。昔黄帝令伶伦作为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阮隃之阴,取竹于嶰溪之谷,以生空窍厚钧者,断两节间,其长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吹曰舍少。次制十二筒,以之阮隃之下,听凤凰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适合;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钟之宫,律吕之本。黄帝又命伶伦与荣将,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乃登为帝,惟天之合,正风乃行,其音若熙熙凄凄锵锵。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乃令先为乐倡,乃偃寝,以其尾鼓其腹,其音英英。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作为鼙鼓、钟、磬、吹苓、管、埙、篪、鼗、椎钟。帝喾乃令人扌卞,或鼓鼙击钟磬,吹苓展管篪,因令凤鸟、天翟舞之。帝喾大喜,乃以康帝德。帝尧立,乃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林溪谷之音以歌,乃以麋躭置缶而鼓之,乃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兽。瞽叟乃拌五弦之瑟,作以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舜立,命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命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禹立,勤劳天下,日夜不懈,通大川,决壅塞,凿龙门,降通漻水以导河,疏三江五湖,注之东海,以利黔首。于是命皋陶作为《夏钥》九成,以昭其功。殷汤即位,夏为无道,暴虐万民,侵削诸侯,不用轨度,天下患之。汤于是率六州以讨桀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宁。汤乃命伊尹作为《大沄》,歌《晨露》,修九《招》、六《列》以见其善。周文王处岐,诸侯去殷三淫而翼文王。散宜生曰:“殷可伐也。”文王弗许。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绳文王之德。武王即位,以六师伐殷。六师未至,以锐兵克之于牧野。归,乃荐俘馘于京太室,乃命周公为作《大武》。成王立,殷民反,王命周公践伐之。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周公遂以师逐之,至于江南,乃为《三象》,以嘉其德。故乐之所由来者尚矣,非独为一世之所造也。(《吕氏春秋古乐》)
(按,孔子三百篇,据大戴《投壶篇》,仅传《关雎》、《卷耳》、《葛覃》、《鹊巢》、《驺虞》、《鹿鸣》、《白驹》、《伐檀》八篇。汉时《上之回》、《艾如张》等乐府,至六朝仅传二十四篇。六朝《子夜》、《清鸠》、《白珝》、《乌栖》等曲,至唐时仅传六十余曲。唐时诗皆入律,旗亭雏鬟,皆歌诗人绝句。至宋时,见吴曾《能改斋漫录》,仅传“黄河远上”一诗之节拍。宋词及《九张机》、《滚拍》,其音节元时已亡。今乐府古音传于今者,只有明嘉靖时之魏良辅,若元时北曲之音节,已亡矣。至于乐律,则隋时苏提婆之龟兹二十八调,宋时已亡。宋时十六调至今已亡,笛孔中勾字一调,今亦亡矣。曲乐之音节要眇,宫商分析,尤易舛错,苟失传人,即不可考。由此推之,乐无能传至五百年者。孔子于黄帝、顼、喾相去二千余年,唐、虞、夏、商亦千余岁,安能传至汉章帝时尚舞六代之乐?其为孔子所托无疑,故墨子敢非之也。)
禹之法犹存,而夏不世王。(《荀子君道》)
(按《论语》、《中庸》、《礼记礼运》称夏礼能言,杞不足征。既不足征,则禹之法度典章,今日安有存乎?此为儒托古无疑矣。)
古者百王之一天下,臣诸侯也,未有过封内千里者也。(《荀子强国》)(按,此与孟子所引夏后、殷之盛未有过千里之说,同。)
古者汤以亳,武王以滈,皆以百里之地也。(《荀子议兵》)汤居亳,武王居狖,皆百里之地也。(《荀子正论》)
(按,《孟子》,齐宣王谓文王之囿七十里,孟子谓“于传有之”,则当时事实也。囿既七十里,以百里大国计之,已占其七分,岂复成国哉?当时境地寥廓,随地皆可迁徙,随地皆可垦拓,非有如今日此疆彼界之严也,则非百里明矣。乃孟子谓文王以百里,荀子谓汤、武皆百里之地,可知百里为孔子之制,托古以明之耳。又《贾子新书》,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所谓“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无邪心”。贾子发明孔子制者也。)
凡礼,事生,饰欢也;送死,饰哀也;祭祀,饰敬也;师旅,饰威也。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未有知其由来者也。(《荀子礼论》)
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荀子礼论》)
(按,事生、送死、祭祀、师旅之礼,国家重典也。既为百王所同,则皇皇巨制,彪曜古今,岂有不知厥由来者哉?何以夏礼、殷礼、杞、宋皆不足征?且既为百王所同,何以墨子所称述者又不同也。至墨子丧制三月,孔子三年,故滕文欲行之,父兄百官皆不欲,援引先君以挠之。不然,是为百王所同,古今一致,滕文行之,百官敢诬先君以不孝者哉?可无疑于孔子托先王者矣。)
古者什一而藉。古者曷为什一而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颂声作矣。(《公羊》宣十五年传)
(按《孟子》,貉稽言“吾欲二十而取一”。孟子攻之,盖非孔子中正之制也。古无是制,孔子托之耳。)
“作三军”。《传》曰: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公羊》襄十一年传)
(三代前无是制,孔子托之耳。与《管子法法》之言四士说,同。)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论语泰伯》)
(“民无能名”,固见尧之大,然亦可考见尧无事实流传。凡孔、墨所称,同为托古也。)
夫学者载籍极博,犹考信于六艺。《诗》、《书》虽缺,然虞、夏之文可知也。(《史记伯夷列传》)
(按三代以上茫昧无稽,列子所谓若觉若梦若存若亡也。虞、夏之文,舍六经无从考信。韩非言尧、舜不复生,将谁使定儒、墨之诚?可见六经中先王之行事,皆孔子托之以明其改作之义。“《诗》、《书》虽缺”句,疑刘歆伪窜。)
孔子曰:殷路车为善而色尚白。(《史记殷本纪》)(董子《三代改制质文》篇详言之。孔子立三统之义。)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论语八佾》)
(孔子最尊禅让,故特托尧、舜,已详《孔子特尊尧舜篇》。《韶乐》即孔子所定之乐。《繁露三代改制质文》篇:《春秋》应天作新王之事,时正黑统,王鲁,尚黑,绌夏,亲周,故宋,乐宜亲《韶》、《武》,故以虞录亲乐。非孔子之乐而何?)
儒者称法古而言訾当世,贱所见而贵所闻。(《盐铁论论诽》)
子路问于孔子曰:“请释古之学,而行由之意,可乎?”孔子曰:“不。”(《说苑建本》)
今世儒者之说人主,不善今之所以为治,而语已治之功,不审官法之事,不察奸邪之情,而皆道上古之传,誉先王之成功。(《韩非子显学》)(儒者道上古,誉先王,托古以易当世也。)
据古人以应当世,犹辰参之错,胶柱而调瑟,固而难合矣。孔子所以不用于世,而孟轲见贱于诸侯也。(《盐铁论相刺》)
文学守死渣滓之语而终不移。夫往古之事,昔有之语,已可睹矣。(《盐铁论国病》)
今以近世观之,自以目有所见,耳有所闻,世殊而事异。(同上)
(此盖当时攻儒者之托古。然则托古之风,沿袭已久,故人皆得知而攻之也。)
孔子修成、康之道,述周公之训,以教七十子,使服其衣冠,修其篇籍,故儒者之学生焉。(《淮南子要略》)
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古者不修墓。”(《礼记檀弓》)
易墓,非古也。(同上)
(葬义,孟子发之至详,不过备棺椁、蔽骸体而已。孔子重魂不重魄,故有庙祭而无墓祭,《记》所谓送形而往,迎精而反,是也。门人厚葬颜子,犹非之。盖厚葬修墓,乃是旧制,孔子反言非古,正是托古。)
孔子曰:五帝出,受图箓。(《尚书纬璇机钤》)帝喾以上,朴略难传;唐、虞以来,焕炳可法。(同上)
自三皇以下,天命未去,飨善,使一姓不再命。(《尚书纬帝命验》)
河图曰:“仓帝之治八百二十岁,立戊午蔀。”(《尚书纬运期授》)黄帝冠黄文,白帝冠白文,黑帝冠黑文。(《春秋纬合诚图》)黄帝德冠帝位。
黄帝请问太一长生之道,太一曰:“齐戒六丁,道乃可成。”黄帝布迹,必稽功务法。
黄帝游玄扈洛水上,与大司马容光、左右辅周昌等百二十人临观。凤凰衔图置黄帝前。帝再拜受图。
伏羲龙身,牛首,渠肩,达腋,山准,日角,奯目,珠衡,长九尺有一寸。望之广,视之专。(并同上)尧时气充盛,上感皇天,景星出。(《春秋纬感精符》)
黄帝坐于扈阁,凤凰衔书至帝前,其中得五始之文。(《春秋纬》卷三十五)
(黄帝、伏羲皆茫渺无可考,观于宰我问于孔子曰:“昔者予闻诸荣伊令,黄帝三百年。请问黄帝者人耶?抑非人耶?何以至于三百年乎?”孔子曰:“予!禹、汤、文、武、成王、周公可胜观耶?夫黄帝尚矣,女何以为?先生难言之。”(见《大戴礼五帝德》)然则三皇五帝之事,列子所谓若存若亡,若觉若梦,安有上世之遗书,黄白之帝冠,黄帝观凤凰衔图,伏羲之龙身牛首,瑰矞诡琐,如此之实迹耶?其为称托何疑。)
孔子对曰:“生乎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为非者,不亦鲜乎?”哀公曰:“然则今夫章甫、句屦、绅带而搢笏者,此皆贤乎?”(《大戴记哀公》)
(章甫,句屦,绅带,搢笏,盖孔子所改定之儒服也。《孝经》所谓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孟子所谓服尧之服,此所谓服古之服,皆托也。)文学褒衣博带,窃周公之服。(《盐铁论利议》)
(儒服创自孔子,哀公见而惊问,而云“窃周公之服”,知必孔子之托周公也。)
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谷梁》庄二十八年传)
古者十一,藉而不税,初税亩,非正也。古者三百步为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亩,公田居一。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初税亩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亩十取一也,以公之与民为已悉矣。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谷梁》宣十五年传)
古者立国家,百官具,农工皆有职,以事上。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夫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谷梁》成元年传)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孝经卿大夫章》)
(法服者,儒服也。儒服为孔子之服,鲁哀公之问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此云先王,盖孔子托也。)
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论语阳货》)
(平王东迁而周亡,故孔子作春秋,绌周王鲁,直以春秋为继周之一代,托始于隐公,适当平世,何尚东周之可为乎?此言为东周,盖托也。)
孔子改制考 卷12
○孔子改制法尧舜文王考(尧舜为民主,为太平世,为人道之至,儒者举以为极者也。然吾读《书》,自《虞书》外,未尝有言尧舜者。《召诰》曰:“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又曰:“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历年。”又曰:“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多方》曰:“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立政》曰:“古之人,迪惟有夏”,“亦越成汤陟,丕厘上帝之耿命。”皆夏殷并举,无及唐虞者。盖古者大朝,惟有夏、殷而已,故开口辄引以为鉴。尧舜在洪水未治之前,中国未辟,故《周书》不称之。惟《周官》有“唐、虞稽古,建官惟百”之言,然是伪书,不足称也。《吕刑》有“三后”矣,“皇帝清问下民”,古人主无称“皇帝”者,盖“上帝”也。则亦无称尧舜者。若《虞书尧典》之盛,为孔子手作,观《论衡》所述“钦明文思”以下为孔子作。皋陶有“蛮夷猾夏”之辞,尧、舜时安得有夏?其为孔子所作至明矣。韩非谓孔、墨同称尧舜,而取舍相友,尧舜不可复生,谁使定孔、墨之真?由斯以推,尧、舜自让位盛德,然太平之盛,盖孔子之七佛也。《孝经纬》所谓托先王以明权。孔子拨乱升平,托文王以行君主之仁政,尤注意太平,托尧、舜以行民主之太平,然其恶争夺,而重仁让,昭有德,发文明。《易》曰“言不尽意”,其义一也。特施行有序,始于粗粝而后致精华。《诗》托始文王,《书》托始尧舜,《春秋》始文王终尧舜。《易》曰“言不尽意”,圣人之意,其犹可推见乎?后儒一孔之见,限于乱世之识,大鹏翔于寥廓,而罗者犹守其薮泽,悲夫!)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礼记中庸》)
(孔子改制,专托尧、舜、文、武。公羊既发大义,子思传之与公羊合,可谓独提宗旨,发揭微言。孔子最尊文王之让德,志在文王。然墨子谓孔子法周而未法夏,荀子谓孔子一家得周道举而用之,故亦并称文、武也。)
昔者三代圣王既没,天下失义,后世之君子,或以厚葬久丧为仁也,义也,孝子之事也;或以厚葬久丧以为非仁义,非孝子之事也。曰二子者,言则相非,行则相反,皆曰吾上祖述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者也。(《墨子节葬》)
(孔子厚葬久丧,墨子薄葬短丧,相非相反,而皆自谓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此与韩非《显学篇》谓孔子、墨翟“俱道尧、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谓真尧、舜”,尧、舜不可复生,谁使定尧、舜之真,全合。比两书观之,藉仇家之口以明事实,可知六经中之尧、舜、文王,皆孔子民主君主之所寄托,所谓尽君道,尽臣道,事君治民,止孝止慈,以为轨则,不必其为尧、舜、文王之事实也。若尧、舜、文王之为中国古圣之至,为中国人人所尊慕,孔、墨皆托以动众,不待言矣。)
──右孔子法尧舜文王总义。
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公羊》哀十四年传)
(《春秋》始于文王,终于尧舜。盖拨乱之治为文王,太平之治为尧舜,孔子之圣意,改制之大义,公羊所传微言之第一义也。)
尧舜当古历象日月星辰,百兽率舞,凤凰来仪。《春秋》亦以王次春,上法天文,四时具,然后为年,以敬授民时,崇德致麟,乃得称太平。道同者相称,德合者相友,故曰乐道尧舜之道。(《公羊》哀十四年何注)
(《春秋》据乱,未足为尧舜之道;至终致太平,乃为尧舜之道。)
孔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道而行之于世,虽非尧舜之君,则亦尧舜也。(《新语思务》)
孔子生于乱世,思尧、舜之道,东西南北,灼头濡足,庶几世主之悟。(《盐铁论大论》)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分命羲仲,宅暐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昂,以正仲冬,厥民隩,鸟兽氄毛。帝曰:“谘,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帝曰:“畴谘若时登庸。”放齐曰:“胤子朱,启明。”帝曰:“吁!嚚讼,可乎?”帝曰:“畴谘若予采。”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帝曰:“谘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谘,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帝曰:“往,钦哉。”九载,绩用弗成。帝曰:“谘,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浚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宫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州,放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谘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远能迩,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舜曰:“谘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谘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谘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昚暨伯与。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谘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谘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谘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帝曰:“俞,往,钦哉!”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帝曰:“谘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分北三苗。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尚书尧典》)
(《尧典》一字皆孔子作,凡有四证:王充《论衡》:《尚书》自“钦明文思”以下,何人所作也?曰篇家也;篇家者谁也?鸿笔之人也;鸿笔之人何人也?曰孔子也。则仲任尚知此说,其证一。《尧典》制度与《王制》全同,巡狩一章文亦全同。《王制》为素王之制,其证二。文辞若“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等,调谐词整,与《干卦》彖辞爻辞“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同,并为孔子文笔,其证三。夏为禹年号,尧、舜时禹未改号,安有夏?而不云蛮夷猾唐猾虞,而云猾夏,盖夏为大朝,中国一统,实自禹平水土后,乃通西域,故周时人动称夷夏、华夏,如近代之称汉、唐。故虽以孔子之圣,便文称之,亦曰猾夏也。证四。《春秋》、《诗》皆言君主,惟《尧典》特发民主义。自“钦若昊天”后,即舍嗣而巽位,或四岳共和,或师锡在下,格文祖而集明堂,辟四门以开议院,六宗以祀,变生万物,象刑以期刑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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