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宋艳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30 分钟 · 10 / 23
子藏 · 笔记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30 分钟 · 10 / 23
会员可开白话
子容曰:“可作一绝。”韶援笔立成,曰:“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韶时有服,衣白,一座嗟叹,遂落籍。同辈皆有诗送之,二人者最善。胡楚曰:“澹妆轻素鹤翎红,移入朱阑便不同。应笑西园桃与李,强匀颜色待东风。”龙靓云:“桃花流水本无尘,一落人间几度春。解佩暂酬交甫意,濯缨还作武陵人。”固知杭人多慧也。[侯鲭录]
《苏诗补注》按:熙宁甲寅,坡公往来常、润道中,有《怀钱塘寄述古》之作,其次章云:“去年柳絮飞时节,记得金笼放雪衣。”自注:“杭人以放鸽为太守寿。”此不欲明言所指,而托之放鸽,文字之狡狯也。鸽无“雪衣”之号,故王注必援天宝中白鹦鹉事,以明其为借用。且鸽非白色,亦非“雪衣”字所能该得也。注家但知其借用雪衣鹦鹉,而不知其实指此雪衣女也。陈述古和韵云:“缑笙一去人何在,辽鹤重来事已非。犹忆去年题别处,鸟啼花落客沾衣。”语意更明,然则陈太守放营妓事,在熙宁六年癸丑春也。
《唐宋诗醇》注苏轼雪衣句:“自注故作隐语,岂其避谤欤?”〇谨案:注中亦援周韶事,未及陈述古和韵。
《苏东坡集·荔支叹》中,有“君不见武夷溪边粟粒芽,前丁后蔡相笼加”句,自注:“大小龙茶,始于丁晋公,成于蔡君谟。欧阳永叔闻君谟进小龙团,惊叹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
◎苏庠,字养直,过湖阴席上赠妓《鹧鸪天》词云:“梅妒晨妆雪妒轻,远山依约学眉青。樽前无复歌《金缕》,梦觉空余月满林。/鱼与雁,两浮沈。浅颦微笑总关心。相思恰似江南柳,一夜春风一夜深。”[后湖词]
◎潘牥,字庭坚,号紫岩。有《紫岩集》。《南乡子》词云:“生怕倚阑干,阁下溪声阁外山。容有旧时山共水,依然。暮雨朝云去不还。/相见蹑飞鸾,月下时时认佩环。月又渐低霜又下,更阑。折得梅花独自看。”刘(克庄)《后村诗话》题云:镡津怀旧。《花庵绝妙词选》题云:题南剑州妓馆。[绝妙好词笺]
◎舒直,字信道,越州席上官妓献梅花,赋《醉花阴》词。后半阕云:“寿阳妆罢人微困,更玉钗斜衬。拟插一枝归,只恐风流,羞上潘郎鬓。”又《木兰花》词(次韵赠歌妓)收句云:“伤春还是懒梳妆,想见绿云垂鬓脚。”[乐府雅词]
◎李祁,字萧远。探梅早春亭,逾凤栖岭,至三山阁,折花而归。用欧公《朝中措》腔,作“照江梅”词,寄任蕴明。蕴明尝许缘檄载侍儿见过,又于汉籍妓有目成者,因以为戏。词云:“郎官湖上探春回,初见照江梅。过尽竹溪流水,无人知道花开。/佳人何处,江南梦远,殊未归来。唤取小丛教看,隔江烟雨楼台。”[乐府雅词]
◎江楼席上,歌姬盼盼弹琵琶,舞《梁州》。南丰宗室赵长卿赠《水龙吟》词。[宫闺小名后录]
《词综》:赵长卿自号仙源居士,南丰宗室,有《惜香乐府》十卷。
蝶访曰:红裙是醉,有如聚蚊。绮语艳词,风流自逞。记少游有和参寥诗,末句云:“平康在何处,十里带垂杨。”莘老尝读此诗,至末句曰:“这小子又贱发也。”少游后编《淮海集》,遂改之。如以上所录各诗词,知不免有讥贱发者矣。
佻薄
◎梅津尹惟晓焕,未第时,尝薄游苕溪籍中,适有所盼。后十年,自吴来霅,舣舟碧澜,问讯旧游,则久为一宗子所据,已育子而犹挂名籍中。于是假之郡将,久而始来。颜色瘁赧,不足膏沐,相对若不胜情。梅津为赋《唐多令》云:“蘋末转清商,溪声供夕凉。缓传杯、催唤红妆。慢[《梅津集》作“斜”]绾乌云新浴罢,裙拂地,水沈香。/歌短旧情长,重来惊鬓霜。怅绿阴、青子成双。说著前欢佯不睬,飏莲子,打鸳鸯。”数百载而下,真可与杜牧之“寻芳较晚”之为偶也。[齐东野语]
《履斋示儿编·杂记·人物异名》,郡将:《前汉书·严延年传》“延年新将”,师古曰:“新为郡将也。谓郡将者,以其兼领武事也。”
◎周美成初在姑苏,与营妓岳七楚云者追游甚久。后归自京师,首访之,则岳已从人数年矣。明日,饮于太守蔡峦子高席中,见其妹,作《点绛唇》曲寄之云:“辽鹤西归,[《清真集》作“归来”]故乡多少伤心事!短书不寄,鱼浪空千里。/凭仗桃根,说与相思意。愁何[何一作“无”]际,旧时衣袂,犹有东风泪。”[碧鸡漫志〇案:《夷坚志》戟此则词末有“楚云览之,为之感泣数日。”]
蝶访曰:“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美成作词寄之,胡为哉!《宋史》谓美成疏隽少检,不为州里推重。观此则其佻薄已见,至在李师师家,适道君至,伏匿床下,竟以所闻谑语,形诸词章,轻佻尤甚,直毫无忌惮矣!
◎何文缜丞相初登科在馆阁,饮于宗戚一贵人家。侍儿惠柔者,丽黠人也,慕何公风标,密解手帕子为赠,共约牡丹开时再集。何亦甚关抱,既归,赋《虞美人》一词,隐其小名,以寓绻绻结恋之意云:“分香帕子揉蓝腻,欲去殷勤惠。重来直待[《词综》作“约在”]牡丹时,只恐花枝知后、[《词综》作“相妒”]故开迟。/别来看尽闲桃李,日日阑干倚。催花无计问东风,梦作一双甜蝶、绕芳丛。”何自书此词示蜀人赵咏道,言其张本如此。[夷坚志〇案:《词综》何文缜樐《虞美人》词题下注:“赠妓惠柔。”]
《朝野佥言》:何樐初主议不割地,既而守城事,数自谓宗社将危。后闻金人讲和,反倾意信之,复从驾见二酋,割西河地申降于虏。可谓主辱臣死之时。樐归都堂,曾无愧色,见执政,但喜讲和而已;与宴会,饮酒食肉,谈笑终日。自古大臣愚昧无知,未有若此之甚者!
◎李邦彦,字士美,怀州人。父名浦,为银匠,惟喜与进士游。河东举人入京师城者,至怀州必投其父。罢工为买卖干置,仍量资给以津送其行,时人谓之结秀才缘。邦彦性俊爽,同学者服其敏,而公然习下,喜闾阎猥鄙事,自号为李浪子。大观二年释褐,第一人及第。善事内侍,内侍多荐之,累三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阿谀粱师成,至是师成荐其才美风姿。宣和三年,迁尚书左丞,惟以谄佞取容,略无建明,喜讴善谑,尤能为市井鄙俚之语。每以鄙俚之语缀戚小词,无赖子得之喧传里巷。邦彦尝自言:“赏尽天下花,踢尽天下球,做尽天下官。”而都人亦呼邦彦为浪子宰相。[幼老春秋]
蝶访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脂韦成性,媚世悦人,淟涩依违,希荣固宠,可谓狡黠无赖之尤。若何、李者而作宰相,天下事可知矣。
◎王韶罢枢密副使,以礼部侍郎知鄂州。一日宴客,出家妓奏乐。入夜,席客张缋沈醉,挽家妓不前,据将拥之。家妓泣诉于韶,坐客皆失色。韶徐曰:“比出尔曹以娱宾,而乃令宾客失欢!”命取大杯罚家妓。既而容色不动,谈笑如故,人亦服其量也。[东轩笔录〇案:此则载入《宋史·王韶传》中]
蝶访曰:楚庄王云“饮人以酒,责人以礼,吾不为也”。此夜饮得绝缨士也。王韶殆得此旨。彼张缋岂绝缨士比哉?酒为狂药,古人所以戒沈湎也。且闻之士女杂坐,乱而不分,指以为乐,娱酒不废,沈湎日夜,举以为欢,荒淫之意也。斯语盖有所鉴矣!
◎程伊川一日见少游,问:“‘天若有情,天也为人烦恼。’是公之词否?”少游意伊川赏之,拱手逊谢。伊川云:“上穹尊严,安得易而侮之!”少游惭而退。近日郑闻眷一官妓周韵者,作《瑞鹤仙》遗之。其末句云:“醉归来,不悟人间天上,云雨难寻旧迹。但余香暗著罗衾,怎生忘得?”其词固佳也,但天上岂是作欢处,其亵慢又甚于少游。[瓮牖闲评]
◎成都富春坊,群娼所聚。一夕遗火,黎明有钉一牌,大书绝句诗于其上:“夜来烧了富春坊,可是天公忒肆行。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妆。”乃伊洛名德之后,号道山公子者所作。[清波杂志]
案:《坚瓠集》载《改海棠诗》,谓宋郑刚中镇蜀,眷妓阎玉。忽民间遗火,延烧所居富春坊。郑于火中获一旗,上有诗云云。与《清波杂志》及他所见记述皆作“钉一牌”异,不知褚人穫何所据也。
◎花光寺仁老作墨花,陈去非题五绝句。徽庙见而喜之,召对擢用。画因诗重,人遂为此画。绍兴初,僧仁老来居清江慧力寺。士人杨补之、谭逢原与之往来,遂得其传。补之所作,后益超出,格韵尤高。然觞次醉余,虽娼馆墙壁肯为之。他有求者,往往作难。[独醒杂志]
蝶访曰:小有才而不用于正,皆薄于操行,不自贵重顾藉者也。久而悖谬乖张,有使人不屑齿录者。
狂妄
◎谢希孟每狎娼,陆象山责之曰:“士君子朝夕与贱娼居,独不愧名教乎?”希孟敬谢。他日,复为娼建鸳鸯楼,象山又言。谢曰:“非特建楼,且有记。”象山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口占云:“自逊、抗、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钟于男子而钟于妇人。”象山默然,知其侮也。[豪谱]
◎柳三变,字景庄,[一名永,字耆卿]有《乐章集》,然薄于操行。当时有荐其才者,上曰:“得非填词柳三变乎?”曰:“然。”上曰:“且去填词。”由是不得志,日与儇薄子纵游娼馆酒楼间,无复检约。自称云:“奉圣旨填词柳三变。”呜呼,小有才而无德以将之,亦士君子所宜戒也![艺苑雌黄]
《词苑丛谈》:仁宗留意儒雅,深斥浮艳虚华之文。初,进士柳三变好为浮艳讴歌之曲,传播四方。尝赋《鹤冲天》词,末云:“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柳后改名永,景祐元年方及第。
《画墁录》:柳三变既以调词忤仁庙,吏部不放改官。三变不能堪,诣政府。晏公曰:“贤俊作曲子么?”三变曰:“只如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虽作曲子,不曾道得绿线[一作“绣线”]慵拈伴伊坐。”柳遂退。
《梦溪笔谈》:和鲁公有艳词一编,名《香奁集》。凝后贵,乃嫁其名为韩偓。今世传韩偓《香奁集》,乃凝所为也。凝生平蓍述,分为《演纶》、《游艺》、《孝悌》、《疑狱》、《香奁》、《籯金》六集,自为《游艺集》序云:“予有《香奁》、《籯金》二集,不行于世。”凝在政府,避议论,讳其名,又欲后人知,故于《游艺集·序》述之,此凝之意也。予在秀州,其曾孙和惇家藏诸集,皆鲁公旧物,未有印记,甚完。
蝶访曰:细行不矜,予人口实。石晋和凝,曾贻“曲子相公”之讥,晏元献殆相类耳。至柳三变之纤佻狂悖,卒以此不致显位,尤足为戒也。
◎林乔,泉州人。颇有记问。初游京庠,淳祐丙午,宗学时芹斋与太学提身斋争妓魏华。乔挟府学诸仆为助,遂成大哄,押往信州听读。因与时贵游从赓唱,放浪狎耶,题诗于茶肆云:“斗州无顿闲身处,时向梅花走一遭。”士论薄之。[癸辛杂识]
《贵耳录》:学舍宴集点妓,各斋集正自出帖子,用斋印,明书仰弟子某人到何处,祗直本斋宴集。专有一等野猫儿卜庆等十余人,专充告报。
◎吴中一士人,曾为转运司别设解头,以此自负,好附托显位。是时,侍御史李制知常州,丞相庄敏庞公知湖州。士人游毗陵,挈其徒饮娼家,顾谓一驺卒曰:“汝往白李二,我在此饮,速遣有司持酒看来。”李二谓李御史也。俄顷,郡厨以饮食至,甚为丰腆。有一蓐医适在其家见其事,后至御史处,因语及之。李君极怪,使人捕得驺卒,乃兵马都监所假,受士人教戒,就使庖买饮食,以绐坐客耳。李乃杖驺卒,使街司白士人出城。郡僚有相善者,出与之别,慰之曰:“仓卒遽行,当何所诣?”士人应之曰:“且往湖州依庞九耳。”闻者莫不大笑。[梦溪笔谈]
蝶访曰:若林乔、若士人者,孟子所谓此亦妄人也已矣,何足齿论!所可异者,以习礼敦诗之地,为征歌选舞之场,悖礼伤教,罪莫斯甚。宋季三学益横,亦积渐使然。谁秉国钧,不能辞其咎矣!
◎吴兴东林沈偕君与,即东老之子,家饶于财。少游京师入庠,好狎游,时蔡奴声价甲于都下。沈欲访之,乃呼一卖珠人,于其门首茶肆中议价再三,不售,撤其珠于屋上。卖珠者窘甚,君与笑曰:“第随我来,汝所索还钱。”蔡于帘中窥见,令取视之,珠也。大惊,惟恐依其不来。后数日,诣之其家,喜相报曰:“前日撤珠郎至矣!”接之甚至,自是常往来。一日,携上樊楼,乃京师酒肆之甲,饮徒常千余人。沈遍语在坐,皆令极量尽饮,至夜尽为还所直而去。于是豪侈之声满三辅。既而擢第,尽买国子监书以归。时贾收耘老隐居苕城南横塘上,沈尝以诗遗之蟹曰:“黄粳稻熟坠西风,肥入江南十月雄。横跪蹒跚钳齿白,圆脐吸胁斗膏红。齑须园老香研柚,羹借庖丁细擘葱。分寄横塘溪上客,持螫莫放酒杯空。”耘老得之,不乐曰:“吾未之识,后进轻我!”且闻其不羁,因和韵诋之云:“彭越孙多伏下风,蝤蛑奴视敢称雄。江湖纵养膏腴紫,鼎镬终烹爪眼红。嗍称吴儿牙似镀,擘惭湖女手中葱。独怜盘内秋脐实,不比溪边夏壳空。”君与怒曰:“吾闻贾多与郡将往还预政,言人短长,曾为人所讼。吾以长上推之,乃鄙我若此!”复用韵报之云:“虫腹无端苦动风,团雌还却胜尖雄。水寒且弄双钳利,汤老难逃一背红。液入几家烦海卤,醢成何处污园葱!好收心躁潜蛇穴,毋使雷惊族类空。”贾晚娶真氏,人谓“贾秀才娶真县君”以为笑。沈所指“团雌”为此。贾寻悔之,而戏语已传播矣。[癸辛杂识]
《墨庄漫录》:毗陵一士人姓常,为蟹诗云:“水清讵免双螯黑,秋老难逃一背红。”盖讥朱缅父子。
《宫闺小名录》:双荷叶,贾耘老侍儿。
案:《渊鉴类函》、《分类字锦》,皆引《墨庄漫录》毗陵士人诗,而未及沈、贾诗句,因考《子史精华·动植部介类》引《齐东野语》,从贾隐居苕城载起,与此则无异,惟贾诗内作“嘲称吴儿牙似镀”,“嘲”字盖误。检查《康熙字典》嗍字:“《集韵》色角切,音朔,吮也。”字意与“牙似镀”相叫应,亦断无明用“嘲”字之理,殆钞胥误耳。
◎杨文中将北渡,何武翼出妓作会。文中清狂,不喜武人,迳饮三杯,不揖坐客,上马驰去。索觉范诗送行,诗云:“兰丛聚桂客,花轮环侍儿。三杯吾径醉,四座汝为谁!但觉眩红碧,了不闻歌吹。翩然上马去,海月解相随。”[石门文字禅]
◎庚子辛丑岁,先君子佐闽漕幕,时方壶山大琮为漕。臞轩王迈实之,与方为年家,气谊相好。用此实之留富沙之日多,而壶山资给亦良厚,然亦仅资一时饮博之费耳。籍中有吴宜者,王所狎也。一日三司宴集,大合乐于公厅。吴方舞遍,实之被酒,直造舞筵,携之迳去,旁若无人,一座为之愕然。壶山起谢曰:“此吾狂友王实之也。”时以为奇事。实之,莆人。登甲科,甚有文名,落魄不羁。为正字日,因轮对及故相擅权,理宗曰:“姑置卫王之事。”迈即抗声曰:“陛下一则曰卫王,二则曰卫王,何容保之至耶?”上怒不答,迳转御屏,曰:“此狂生也!”迈后归里,自称“敕赐狂生”。尝赋《沁园春》词曰:“狂如此,更狂狂不已。”押赴琼崖。[齐东野语]
《词综补遗》:王迈字实之,兴化军仙游人,有《臞轩集》十六卷,词附。闽娃吴宜善舞,王迈狎之。
《词苑丛谈》:王迈,丁丑第四人及第。刘后村贺启云:“声名早著,不数黄香之无双;科目小低,犹压杜牧之第五。”又赠之词云:“天壤王郎,数人物、方今第一。谈笑里、风霆惊坐,云烟生笔。落落元龙湖海气,琅琅董相天人策。”其重之如此。
◎韩魏公门人有击关夜出者,门吏不得赂,诘旦以锁损诉[《晁氏客话》作讦]于公。公曰:“锁不堪用,付市买修来!”滕达道为范文正公客,公镇南府每宴客,达道必出追妓。文正虽不乐,终不禁也。时谓非二公之贤,岂容不拘小廉曲谨之士。前哲宽厚类如此。[清波杂志]
韩魏公镇中山,有门客夜逾墙,宿娼家。公知,作《种竹》诗云:“殷勤冼濯加培植,莫遣狂枝乱出墙。”客诗云:“主人若亦怜高节,莫为狂枝赠斧斤。”公赠一女奴。[辍耕录]
案:《青琐诗话》载此则,韩魏公门客逾墙宿妓室者,为彭知芳。
◎有名妓侍宴开府,一士访之,相候良久,遂赋《玉楼春》一词,投诸开府。词曰:“东风捻就腰儿细,系得粉裙儿不起。看来只管掌中行,怎教在烛花影里?/酒红应是铅华退,暗蹙损眉峰双翠。夜深著緉小鞋儿,靠那个屏风立地。”开府见此词,喜其纤丽,呼士人,以妓与之。[词苑丛谈]
案:《豹隐记谈》载《玉楼春》词,作“阮郎中赠妓”。《词综》载此词,词名作《步蟾宫》,列在宋词。
蝶访曰:客主异形,贵贱异势。恃才兀傲,悍然为之,不遇宽容长厚者,若辈皆可危矣。
宋艳卷六
卑污
◎韩侂胄用事,赵师睪附之,遂得尹京。尹胄生日,百官争贡珍异。师睪最后至,出小合,曰:“愿献少果核侑觞。”启之,乃粟金葡萄小架,上缀大珠百余,众惭沮。侂胄有爱妾十四人,或献北珠冠四枚于侂胄,侂胄以遗四妾,其十人亦欲之。侂胄未有以应也。师睪闻之,亟出钱十万缗市北珠,制十冠以献。妾为求迁官,得转工部侍郎。[宋史]
《庆元党禁》:侂胄妻早死,有四妾,皆得郡封,所谓四夫人也。其次又十人,亦有名位。丁巳秋冬之间,有献北珠冠四枚者,侂胄喜以遗四夫人,其十人皆愠曰:“等人耳,我辈不堪戴耶!”侂胄患之。赵师郎时以列卿守临安,微闻其事。侂胄入朝未归,京尹忽着人致馈,启之,十珠冠也。十人者大喜,分持以去。侂胄归,左右以告,侂胄未及有言,十人者咸来致谢,遂已。翌日都市行灯,群婢皆顶珠冠而出。明日,语侂胄曰:“我曹夜来过朝天门,都人聚观,直是喝采。郡王奈何不与赵大卿转官耶?”翌日,又言之。于是有工部侍郎之命,正月十八也。
《鹤林玉露》:韩平原作南园于吴山之上,其中有所谓村庄者,竹篱茅舍,宛然田家气象。平原常游其间,甚喜曰:“撰得绝似,但欠鸡鸣犬吠耳!”既出庄游他所,忽闻庄中鸡犬声,令人视之,乃府尹所为也。平原大笑,益亲爱之。太学诸生有诗曰:“堪笑明庭鹓鹭,甘作村庄犬鸡。一日冰山失势,汤燖镬煮刀刲”。
《升庵全集》:赵师睪,字从善,号东墙,赵千里侄也,尹京有政声,戳杭州奸僧尤奇。尝学犬吠以媚侂胄。其后韩侂胄败,有赠之谑词:“侍郎自号东墙,曾学犬吠村庄。今日不须摇尾,且寻土洞深藏。”[“睪廾”即古择字,观其字曰从善,盖取“择其善者而从”之义也。俗士多讹其音]
《续资治通鉴》:韩侂胄之爱妾张、谭、王、陈四人,皆封郡夫人。
《古夫于亭杂录》:宋初,上元、中元、下元,京师皆张灯,上元御乾元门,中元、下元御东华门。后罢中元、下元二节。见《春明退朝录》。
《癸辛杂识》:王宣子尝为太学博士,适一婢有孕,而不容于内,出之女侩之家。韩平原之父同乡与之同朝,无子。闻王妇有孕婢在外,遂明告而纳之。未几得男,即平原也。
◎程松,字冬老,池州人。登进士第,调湖州长兴尉。章森、吴曦使北,松为傔从。庆元中,韩侂胄用事,曦为殿帅,时松知钱塘县,谄事曦以结侂胄。侂胄以小故出爱姬,松闻,以百千市之,至则盛供帐舍诸堂中,夫妇奉之谨。居无何,侂胄意解,复召姬,姬具言松谨待之意。侂胄大喜,除松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守太府寺丞。未阅旬,迁监察御史,擢右正言谏议大夫。松满岁未迁,意殊怏怏,乃献一妾于侂胄,曰松寿。侂胄讶其名,问之,答曰:“欲使疵贱姓名常蒙记忆尔。”除同知枢密院事,自宰邑至执政才四年。[宋史]
《宋四六话》:无名氏《庆元党禁》:钱塘知县程松,迁谏议大夫,市一妾献之,名松寿。侂胄曰:“奈何与大谏同名?”曰:“欲使常达钧听耳。”后贬官,责词有“处污秽而不羞,莫此为甚”之语。盖谓此也。
《丹铅总录》:宁宗时,武学生华岳,池州人。上书极论韩侂胄之恶,并诋程松之纳妾,倪僎售妹,苏师旦献妻。书奏,侂胄大怒,下之大理,贬建宁圜土中,死于狱。近观《历代名臣奏议》,可谓详矣,而岳奏不在其中,故表出之。
《南宋杂事诗》:钱塘沈嘉辙有诗咏其事云:“呵殿归来报举觞,迎门三十六鸳鸯。南园又有闲风月,旱逐笙歌过别房。”
考《宋史·华岳传》,岳上书具详传中,有“程松之纳妾求知,或以售妹入府,或以献妻入阁”等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