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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容斋四笔

8.6 万字 · 约 4 小时 5 分钟 · 9 / 11

会员可开白话

工部尚书,七月特迁琪刑书,遂并命为相。而琪居昉上,自外郎岁中至此。石熙载以太平兴国四年正月,自右补阙今朝奉郎。为兵部员外郎、今朝请郎。枢密直学士,才七日,签书院事,四月拜给事中,今通议大夫。为副枢,十月迁刑部侍郎,今正议。六年迁户部尚书,今银青光禄。为使,八年罢为右仆射,今特进。从初至此五岁,用今时阶秩言之,乃是朝奉郎而为特进也。当日职名,唯有密直多从庶僚得之,旋即大用。张齐贤、王沔皆自补阙、直史馆,迁郎中,充学士,越半岁并迁谏议、签枢。温仲舒、寇准皆自正言、今承议郎。直馆,迁郎中,充职二年,并为枢密副使。向敏中自工部郎中以本官充职,越三月同知密院。钱若水自同州推官入直史馆,逾年擢知制诰,二年除翰林学士,遂以谏议同知密院,首尾五年。

至道九老

李文正公昉罢相后,只居京师,以司空致仕。至道元年,年七十一矣,思白乐天洛中九老之会。适交游中有此数,曰太子中允张好问,年八十五;太常少卿李运,年八十;故相吏部尚书宋琪、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皆七十九;吴僧赞宁,年七十八;郢州刺史魏丕,年七十六;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年七十五;水部郎中朱昂与昉,皆七十一。欲继其事为宴集,会蜀寇起而罢。其中两宰相乃着一僧,唐世及元丰耆英所无也。次年,李公即世,此事竟不成。耋老康宁,相与燕嬉于升平之世,而雅怀弗遂,造物岂亦吝此耶!

李文正两罢相

宰相拜罢,恩典重轻,词臣受旨者,得以高下其手。李文正公昉,太平兴国八年,以工部尚书为集贤、史馆相。端拱元年,为布衣翟马周所讼。太宗召学士贾黄中草制,罢为右仆射,令诏书切责。黄中言:「仆射百寮师长,今自工书拜,乃为殊迁,非黜责之义。若以均劳逸为辞,斯为得体。」上然之,其词略云:「端揆崇资,非贤不授。昉素高闻望,久展谟猷,谦和秉君子之风,纯懿擅吉人之美。辍从三事,总彼六卿,用资镇俗之清规,式表尊贤之茂典。」其美如此。淳化二年,复归旧厅。四年又罢,优加左仆射,学士张洎言:「近者霖霔百余日,昉职在燮和阴阳,不能决意引退。仆射之重,右减于左,位望不侔,因而授之,何以示劝?」上批洎奏尾,止令罢守本官。洎遂草制峻诋,脑词云:「燮和阴阳,辅相天地,此宰相之任也。苟或依违在位,启沃无闻,虽居廊庙之崇,莫着弥纶之效。宜敷朝旨,用罢鼎司。昉自处机衡,曾无规画。拥化源而滋久,孤物望以何深!俾长中台,尚为优渥。可依前尚书右仆射,罢知政事。」历考前后制麻,只言可某官,其云罢知政事者,洎创增之也。国史昉传云:昉厚善洎,及昉罢,洎草制乃如此。绍兴二十九年,沈该罢制,学士周麟之于结句后,添入可罢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盖用此云。

卷第十三(二十四则)

科举之弊不可革

法禁益烦,奸伪滋炽,唯科场最然,其尤者莫如铨试。代笔有禁也,禁之愈急,则代之者获赂谢愈多。其不幸而败者百无一二,正使得之,元未尝致法。吏部长贰帘试之制,非不善也,而文具儿戏,抑又甚焉。议论奉公之臣,朝夕建明,然此风如决流偃草,未尝少革。或以谓失于任法而不任人之故。殊不思所任之人,渠肯一意向方,见恶辄取,于事无益,而祸谤先集于厥身矣!开宝中,太子宾客边光范掌选,太庙斋郎李宗讷赴吏部铨,光范见其年少,意未能属辞,语之曰:「苟援笔成六韵,虽不试书判,可入等矣。」宗讷曰:「非唯学诗,亦尝留心词赋。」即试诗赋二首,数刻而就。甚嘉赏之,翌日拟授秘书省正字。今之世,宁复有是哉!

宰执子弟廷试

太宗朝,吕文穆公蒙正之弟蒙亨举进士,礼部高等荐名。既廷试,与李文正公昉之子宗谔,并以父兄在中书罢之。国史许仲宣传云,仲宣子待问,雍熙二年举进士,与李宗谔、吕蒙亨、王扶幷预廷试。宗谔即宰相昉之子,蒙亨参知政事蒙正之弟,扶盐铁使明之子。上曰:「斯并势家,与孤寒竞进,纵以艺升,人亦谓朕有私也。」皆下第,正此事也。仲宣时为度支使。仁宗朝,韩忠宪公亿为参知政事,子维以进士奏名礼部,不肯试大廷,受荫入官。唐质肃公介参政,子义问锁厅试礼部,用举者召试秘阁,介引嫌罢之。旧制,严于宰执子弟如此,与夫秦益公柄国,而子熺、孙埙皆于省殿试辄冠多士者异矣!

国初救弊

国朝削并僭伪,救民水火之中,然亦有因仍旧弊,未暇更张者,故须赖于贤士大夫昌言之。江左初平,太宗选张齐贤为江南西路转运使,谕以民间不便事,令一一条奏。先是诸州罪人多锢送阙下,缘路非理而死者,常十五六。齐贤至蕲州,见南剑州吏送罪人者,索得州帖视之。二人皆逢贩私盐者,为荷盐笼得盐二斤,又六人皆尝见贩盐而不告者,并黥决传送,而五人已死于路。江州司理院自正月至二月,经过寄禁罪人,计三百二十四人。建州民二人,本田家客户,尝于主家塘内,以锥刺得鱼一斤半,并杖脊、黥面,送阙下。齐贤上言:「乞俟至京,择官虑问,如显有负屈者,本州岛官吏量加惩罚。自今只令发遣正身。」及虔州,送三囚,尝市得牛肉,幷家属十二人悉诣阙,而杀牛贼不获,齐贤悯之,即遣其妻子还。自是江南送罪人者减大半。是皆相循习所致也,齐贤改为,其利民如此。齐贤以太平兴国二年方登科,六年为使者,八年还朝,由密学拜执政,可谓迅用也。

房玄龄名字

旧唐书目录书房元龄,而本传云房乔字玄龄,新唐书列传房玄龄字乔,而宰相世系表玄龄字乔松,三者不同。赵明诚金石录得其神道碑,褚遂良书,名字与新史传同。予记先公自燕还,有房碑一册,于志宁撰,乃玄龄字乔松,本钦宗在东宫时所藏,其后犹有一印,曰「伯志西斋」。今亦不存矣。

二朱诗词

朱载上,舒州桐城人,为黄州教授,有诗云:「官闲无一事,胡蝶飞上阶。」东坡公见之,称赏再三,遂为知己。中书舍人新仲翌,其次子也,有家学,十八岁时,戏作小词,所谓「流水泠泠,断桥斜路梅枝亚」者。朱希真见而书诸扇,今人遂以为希真所作。又有折折扇词云:「宫纱蜂赶梅,宝扇鸾开翅。数折聚清风,一捻生秋意。摇摇云母轻,袅袅琼枝细。莫解玉连环,怕作飞花坠。」公亲书稿固存,亦因张安国书扇,而载于于湖集中。其咏五月菊词云:「玉台金盏对炎光。全似去年香。有意庄严端午,不应忘却重阳。菖蒲九节,金英满把,同泛瑶觞。旧日东篱陶令,北窗正傲羲皇。」渊明于五六月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谓羲皇上人。用此事于五月菊,诗家叹其精切云。

金刚经四句偈

今世所行金刚经,用姚秦鸠摩罗什所译,其四句偈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又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予博观它本,颇有不同。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云:「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而「不能见如来」之下更有四句云:「彼如来妙体,即法身诸佛,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陈天竺三藏真谛译云:「如如不动,恒有正说,应观有为法,如暗翳灯幻,露泡梦电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应得见我。由法应见佛,调御法为身,此法非识境,法如深难见。」唐三藏玄奘译云:「诸和合所为,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诸以色见我,以音声寻我,彼生履邪断,不能当见我。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法性非所识,故彼不能了。」唐沙门义净译前四句,与魏菩提本同,而后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起邪观,不能当见我。」后四句与玄奘本同。予案今人称六如,东坡以名堂者,谓梦幻泡影露电也。而此四译,乃知有九如。大般若经,第八会世尊颂,第九会能断金刚分二颂,亦与玄奘所译同。

四莲华之名

嗢钵摩华,青莲华也;钵特摩华,亦云波头摩,赤莲华也;拘毋陁华,亦云俱物头,亦云俱牟陁,红莲也;奔荼利华,亦云芬陁利,白莲也。堵罗绵,柳絮之类,即兜罗绵也。

黑法白法

安立黑法,感黑异熟,所谓地狱傍生鬼界。安立白法,感白异熟,所谓人天。安立黑白法,感黑白异熟,所谓一分傍生鬼界及一分人。安立非黑非白法,感非黑非白异熟,所谓预留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

多心经偈

多心经偈曰:「揭帝揭帝,波罗揭帝,波罗僧揭谛,菩提萨摩诃。」又有大明呪经,鸠罗什所译,曰:「竭帝竭帝,波罗竭帝,波罗僧竭帝,菩提僧莎呵。」

天宫宝树

「行行相值,茎茎相望。枝枝相准,叶叶相向。华华相顺,实实相当。」此无量寿经所言,天宫宝树,非尘世所有也。

白分黑分

月盈至满,谓之白分;月亏至晦,谓之黑分。白前黑后合为一月。又曰,日随月后行,至十五日覆月都尽,是名黑半;日在月前行,至十五日具足圆满,是名白半。「都尽」一作「都亏」。

月双闰双

十五夜为半月,两半月为一月,三月为一时,两时为一行,两行为一年,二年半为一双。此由闰,故以闰月兼本月,此谓月双,非闰双也,以五年再闰为闰双。

踰缮那一由旬

数量之称,谓踰缮那,四十里也。毗昙论四肘为一弓,五百弓为一拘卢舍,八拘卢舍为一由旬,一弓长八尺,五百弓长四百丈,一拘卢舍有二里,十六里为一由旬。

七极微尘

七极微尘成一阿耨池上尘,七阿耨尘为铜上尘,七铜上尘为水上尘,七水上尘为兔毫上尘,七兔毫上尘为一羊毛上尘,七羊毛上尘为一牛毛上尘,七牛毛上尘成一向游尘,七向游尘成一虮,七虮成一虱,七虱成一穔麦,七穔麦为一指,二十四指为一肘,四肘为一弓。

宰相赠本生父母官

封赠先世,自晋、宋以来有之,迨唐始备,然率不过一代,其恩延及祖庙者绝鲜,亦未尝至极品。郭汾阳二十四考中书令,而其父赠止太保;权德舆位宰相,其祖赠止郎中。唐末五季,宰辅贵臣,始追荣三代,国朝因之。李文正公昉本工部郎中超之子,出继从叔绍。昉再入相,表其事求赠所生父、祖官封,诏赠祖温太子太保,祖母权氏莒国太夫人,父超太子太师,母谢氏郑国太夫人。可谓异数,后不闻继之者。

执政赠三代不同

文臣封赠三代,自初除执政外,凡转厅皆不再该,唯知枢密院及拜相乃复得之。然旧法又不如是。欧阳公作程文简公琳父神道碑,历叙恩典曰:「琳参知政事,赠为太子少师。在政事迁左丞,系转一官。又赠太子太师。罢为资政殿学士,又赠太师、中书令。为宣徽北院使,又赠兼尚书令。」则是转官与罢政亦褒赠,而自宫师得太师中令,更为超越。它或不然。

唐孙处约事

新唐书来济传云:「初,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客宣城石仲览家,仲览衍于财,有器识,待四人甚厚。私相与言志。处俊曰:『愿宰天下。』济及智周亦然。处约曰:『宰相或不可冀,愿为通事舍人足矣。』后济领吏部,处约始以瀛州书佐入调,济遽注曰:『如志。』遂以为通事舍人。后皆至公辅。」高智周传云:「智周始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共依江都石仲览。仲览倾产结四人欢,因请各语所期。处俊曰:『丈夫惟无仕,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济如之。处约曰:『得为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纳可也。』后济居吏部,处约以瀛州参军入调,济曰:『如志。』拟通事舍人。毕,降阶劳问平生。」案两传相去才一卷,不应重复如此,可谓冗长。本出韩琬所撰御史台记,而所载自不实。处约传:「贞观中,为齐王佑记室。佑多过失,数上书切谏。王诛,太宗得其书,擢中书舍人。」是岁十七年癸卯。来济次年亦为中书舍人,永徽三年拜相,六年检校吏部尚书,是岁丁巳,去癸卯首尾十五岁。若如两传所书,大为不合,韩琬之说诚谬,史氏又失于不考。仲览乡里,一以为宣城,一以为江都,岂宣城人而家于广陵也?

夏侯胜京房两传

汉书儒林传,欲详记经学师承,故序列唯谨,然夏侯胜、京房,又自有传。儒林云:「胜其先夏侯都尉,以尚书传族子始昌。始昌传胜,胜又事同郡简卿。传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而本传又云:「从始昌受尚书。后事简卿,又从欧阳氏。从子建,师事胜及欧阳高。」儒林言:「房受易梁人焦延寿。以明灾异得幸,为石显所谮,诛。」凡百余字,而本传又云:「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其说长于灾变,房用之尤精。为石显告非谤政治,诛。」此两者近于重复也。若其它张禹、彭宣、王骏、倪宽、龚胜、鲍宣、周堪、孔光、李寻、韦贤、玄成、薛广德、师丹、王吉、蔡谊、董仲舒、眭孟、贡禹、疏广、马宫、翟方进诸人,但志姓名及所师耳。

汉人坐语言获罪

汉昭帝时,有大石自立,僵柳复起。眭孟上书,言:「有从匹夫为天子,宜求索贤人,禅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霍光恶之,论以祅言惑众伏诛。案孟之妄发,其死宜矣。宣帝信任宦官,盖宽饶奏封事,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执金吾议以指意欲求禅,亦坐死。考其所引,亦不为无罪。杨恽之报孙会宗书,初无甚怨怒之语,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张晏释以为言朝廷荒乱,百官谄谀。可谓穿凿。而廷尉当以大逆无道,刑及妻子。予熟味其词,独有所谓「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盖宣帝恶其君丧送终之喻耳。严助论汲黯辅少主守成,武帝不怒,实系于一时祸福云。贾谊、刘向谈说痛切无忌讳,文、成二帝未尝问焉,随笔纪之矣。

枢密书史

景德四年,命宰臣王旦监修两朝正史;知枢密院王钦若、陈尧叟,参知政事赵安仁并修国史。后来执政入枢府,皆不得提举修书,非故事也。

知州转运使为通判

今世士大夫既贵不可复贱。淳化中,北戎入寇,以殿前都虞候曹璨知定州,时赵安易官宗正少卿,以知州遂就徙通判。同时有罗延吉者,既知彭、祁、绛三州,而除通判广州;滕中正知兴元府而通判河南。袁郭知楚、郓二州,会秦王廷美迁置房州,诏崇仪副使阎彦进知州,而以郭通判州事。范正辞既知戎、淄二州,而通判棣、深。又陈若拙历知单州、殿中侍御史、西川转运使,召归,会李至守洛都,表为通判;久之,柴禹锡镇泾州,复表为通判。连下迁而皆非贬降,近不复有矣。

范正辞治饶州

范正辞太平兴国中,以饶州多滞讼,选知州事。至则宿系皆决遣之,胥史坐淹狱停职者六十三人。会诏令料州兵送京,有王兴者,怀土惮行,以刃故伤其足,正辞斩之。兴妻上诉,太宗召见正辞,庭辩其事。正辞曰:「东南诸郡,饶实繁盛,人心易动,兴敢扇摇。苟失控驭,则臣无待罪之地矣。」上壮其敢断,特迁官,充江南转运副使。饶州民甘绍者,为羣盗所掠,州捕系十四人,狱具将死。正辞案部至,引问之,囚皆泣下。察其非实,命徙他所讯鞫。既而民有告盗所在者,正辞潜召监军掩捕之。盗觉遁去,正辞即单骑出郭二十里追及之。贼控弦持来逼,正辞大呼,以鞭击之,中贼双目,仆之。余贼渡江散走。被伤者尚有余息,旁得所弃赃,按其奸状伏法,十四人皆得释。此吾乡里事,而郡人多不闻之。

荣王藏书

濮安懿王之子宗绰,蓄书七万卷。始与英宗偕学于邸,每得异书,必转以相付。宗绰家本有「岳阳」记者,皆所赐也,此国史本传所载。宣和中,其子淮安郡王仲糜进目录三卷,忠宣公在燕得其中袟,云:「除监本外,写本、印本书籍计二万二千八百三十六卷。」观一袟之目如是,所谓七万卷者为不诬矣。三馆秘府所未有也,盛哉!

秦杜八六子

秦少游八六子词云:「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语句清峭,为名流推激。予家旧有建本兰畹曲集,载杜牧之一词,但记其末句云:「正销魂,梧桐又移翠阴。」秦公盖效之,似差不及也。

卷第十四(十四则)

祖宗亲小事

太宗朝,吕端自谏议大夫、开封判官左迁卫尉少卿。时羣官有负宿谴者,率置散秩,会置考课院,每引对,多泣涕,以不免饥寒为请。至端,即前奏曰:「臣罪大而幸深,苟得颍州副使,臣之愿也。」上曰:「朕自知卿。」无何,复旧官。逾月,拜参知政事。上留意金谷之务,一日尽召三司吏李溥等对于崇政殿,询以计司利害。溥等愿给笔札,于是二十七人共上七十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奉行,十九事下盐铁使陈恕等,议其可否,遣知杂御史监议,赐溥等白金缗钱,悉补侍禁、殿直,领其职。谓宰相曰:「溥等条奏事,亦颇有所长。朕尝语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卿,钱谷利病,彼自幼至长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卿但假以颜色,引令剖陈,必有所益。」恕不肯降意询问,旋以职事旷废,上召而责之,始顿首谢。王宾以供奉官充亳州监军,妻极妬悍。时监军不许挈家至任所,妻擅至亳州,宾具以白上。上召见其妻诘责,俾卫士交捽之,杖一百,配为忠靖卒妻,一夕死。陈州民张矩,杀里中王裕家两人,知州田锡未尝虑问,又诣阙诉寃。遣二朝士鞫之,皆云:「非矩所杀。」裕家寃甚,其子福应募为军,因得见,曰:「臣非欲隶军,盖家寃求诉耳!」太宗怒,付御史府治之,置矩于法,二朝士皆坐贬,锡洎通判郭渭,谪为海、郢州团练副使。饶州卒妻诉理夫死,至召知州范正辞庭辩。且夫引见散秩庶僚,而容其各各有请;三司胥吏而引对正殿,命以官爵,听其所陈;一州都监而得自上奏,至召其妻责辱之;一卒应募,而得入见,遂伸家寃,为贬责吏。万几如是,安得不理?今之言典故者,盖未能尽云。

王居正封驳

绍兴五、六年间,王居正为给事中,时王继先方以医进,中旨以其壻添监浙江税务,录黄过门下,居正封还。高宗批三省将上,及二相进呈,圣训云:「卿等亦尝用医者否?」对曰:「皆用之。」曰:「所酬如何?」曰:「或与酒,或与钱,或与缣帛,随大小效验以答其劳。」上曰:「然则朕宫中用医,反不得酬谢邪?文字未欲再付出,可以喻居正使之书读。」丞相退,即语居正曰:「圣意如此,是事亦甚小,给事不必固执。」居正唯唯,遂请对,上语如前,而玉色颇厉。居正对曰:「臣庶之家,待此辈与朝廷有异,量功随力,各致陈谢之礼。若朝廷则不然,继先之徒,以技术庸流,享官荣,受禄俸,果为何事哉?一或失职,重则有刑,轻则斥逐。使其应奉有效,仅能塞责而已,想金帛之赐,固自不少。至于无故增创员阙,诚为未善,臣不愿陛下辄起此门。」上悟曰:「卿言是也。」即日下其奏,前降指挥更不施行。居正之直谅有守,高宗之听言纳谏,史录中恐不备载,故敬书之。迈顷闻之于张九成。

王元之论官冗

省官之说,昔人论之多矣,唯王元之两疏,最为切当。其一云:「臣旧知苏州长洲县,自钱氏纳土以来,朝廷命官,七年无县尉,使主簿兼领之,未尝阙事。三年增置尉,未尝立一功。以臣详之,天下大率如是。诚能省官三千员,减俸数千万,以供边备,宽民赋,亦大利也。」其二云:「开宝中,设官至少,臣占籍济上,未及第时,止有刺史一人,李谦溥是也,司户一人,孙贲是也。近及一年,朝廷别不除吏。自后有团练推官一人,毕士安是也。太平兴国中,臣及第归乡,有刺史、通判、副使、判官、推官、监军,监酒榷税算又增四员,曹官之外更益司理。问其租税,减于曩日也,问其人民,逃于昔时也,一州既尔,天下可知。冗兵耗于上,冗吏耗于下,此所以尽取山泽之利而不能足也。」观此二说,以今言之,何止于可为长太息哉!

梁状元八十二岁

陈正敏遁斋闲览:「梁灏八十二岁,雍熙二年状元及第。其谢启云:『白首穷经,少伏生之八岁;青云得路,多太公之二年。』后终秘书监,卒年九十余。」此语既着,士大夫亦以为口实。予以国史考之,梁公字太素,雍熙二年,廷试甲科,景德元年,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暴疾卒,年四十二。子固亦进士甲科,至直史馆,卒年三十三。史臣谓:「梁方当委遇,中途夭谢。」又云:「梁之秀颖,中道而摧。」明白如此,遁斋之妄不待攻也。

太宗恤民

曾致尧为两浙转运使,尝上言:「去岁所部秋租,惟湖州一郡督纳及期,而苏、常、润三州,悉有逋负,请各按赏罚。」太宗以江、淮频年水灾,苏、常特甚。致尧所言,刻薄不可行,因诏戒之,使倍加安抚,勿得骚扰。是事必已编入三朝宝训中,此国史本传所载也。

潘游洪沈

绍兴十三年,敕令所进书删定官五员,皆自选人改秩。潘良能季成、游操存诚、沈介德和伯、兄景伯,皆拜秘书省正字,张表臣正民以无出身,除司农丞,四正字同日赴馆供职。少监秦伯阳于会食之次,谓坐客言,一旦增四同舍,而姓皆从水傍,熺有一句,愿诸君为对之,以成三馆异日佳话,即云:「潘游洪沈泛瀛洲。」坐客合词赏叹,竟无有能对者。予因记笔谈所载,元厚之绛少时,曾梦人告之曰:「异日当为翰林学士,须兄弟数人同在禁林。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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