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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尧山堂外纪

76 万字 · 约 36 小时 2 分钟 · 39 / 96

会员可开白话

抚掌曰:“惜乎击之不中!”遂满引一大白。又读至“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于留,此天以授陛下’。”又抚按曰:“君臣相遇,其难如此。”复举一大白。公闻之大笑曰:“有如此下物,一斗不足多也。”。〕

苏子美魁伟,与宋中道并立,下视之,笑曰:“交不著。(京师市语。)”号为锥宋,以其颖利而么麽也。因赠诗曰:“辟如利锥末,所到物已破。”后ヘ州,,本赵地,有毛遂冢,梅圣俞遂举处囊事为送行诗戏之。

苏子美坐监进奏院,市故纸会客,削籍为民。徙居苏州学之南,有水数顷,傍有小山,高下相望,盖钱氏时广陵王所作。子美以四十千得之为居,傍水作沧浪亭,自号沧浪翁,题《水调歌头》于亭上曰:“潇洒太湖岸,淡荡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州急浆,撇浪载鲈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

博州崔存因游王屋,见二人坐水滨,存愿闻名号,东坐曰:“岂不知世有石曼卿乎?”西坐者即苏舜钦子美也。存曰:“世传学士为鬼仙矣。”曼卿曰:“甚哉,二三子之妄也!夫纯阳即仙,纯阴即鬼。升于天为仙,沉于幽为鬼,处于中为人。既为仙,又为鬼乎?”存愿得一语以救尘骸,曼卿作诗曰:“牛尾麟角成真少,莫道从来是壮夫。龟鹤性灵终好道,神仙言语不关书。不将青目观浮世,都把仙春驻玉壶。寄语世人无妄语,高真幽鬼适殊途。”子美作诗曰:“宿植灵根何太早,洞悟真风正年少。常令丹海飞日乌,又使玉液朝元脑。昆台气候四时春,紫府光阴夜如晓。来时不用五云车,跨着清风下蓬岛。”须臾,有翠鸟飞下,衔书置二子前,子美曰:“瀛洲有召。”遂飞逾山顶而去。

【刘敞】〔字原父,号公是先生。弟,字贡父,号公非先生。敞子奉世,字仲冯。是为三刘。〕

刘原父晚年再娶,欧公作诗戏之云:“仙家千载一何长,浮世空惊日月忙。洞里桃花莫相笑,刘郎今是老刘郎。”原父得诗不悦。欧公与王拱辰同为薛简肃公婿,欧公先娶王夫人姊,再娶其妹,故拱辰有“旧女婿为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之戏。原父思报之,三人会间,原父曰:“昔有一学究训学子诵《毛诗》,至‘委蛇委蛇’,学子念从原字,学究怒而责之曰:‘蛇’当读作‘姨’字,毋得再误。明日,学子观乞儿弄蛇,饭后方来,问:‘何晏也’?”曰:“遇有弄姨者,从众观之。先弄大姨,后弄小姨。是以来迟。”欧公亦为之噱然。(按:薛简肃公五女,长适张奇,次乔易从,次王拱辰,次欧阳公?次又适拱辰。载公墓,文甚明。而诗话等书皆称欧阳公两为简肃公婿,未确。)

刘贡父性滑稽,与王彦和汾同在馆中,汾病口吃,贡父为之赞曰:“恐是昌家,又疑非类,未闻雄名,只有艾气。”(周昌、韩非、扬雄、邓艾皆口吃者。)

王彦和汾与刘贡父同趋朝,王戏刘曰:“内朝日日须呼汝。”盖常朝知班吏多云‘班班’谓之唤班。刘应声曰:“寒食年年必上公。”刘又尝戏王觌云:“公何故见卖王?”答曰:“卖公直甚分文?”

治平初,濮安懿王原寝皆用红泥杂饰,刘贡父谓王汾曰:“顷闻王坟赐绯,得非子有银章之命耶?”刘贡父为中书舍人,一日朝会,幕次与三卫相邻,时诸帅两人出一水晶茶盂,传玩良久,一帅曰:“不知何物所成,莹洁如此?”贡父隔幕戏云:“诸公岂不识,此乃多年老冰耳。”(兵冰同音。)

刘贡父为试官,出《临以教思无穷论》,举人上请曰:“此卦大象如何?”刘曰:“要见大象,当诣南御苑可也。”时马默为台官,弹奏轻薄,不当致在文馆。贡父叹曰:“既云马默,岂合驴鸣?”

王中父(介)与刘贡父同考试,中父以举人卷子用“小畜”字,疑“畜”字与御名同音,贡父争以为非,中父不从,固以为御名。贡父曰:“此字非御讳,乃中父家之讳也。”因相诟骂。贡父坐罢,同判太常礼院罚铜归馆。有启谢执政云:“虚船独舟,忮心不怨。强弩射市,薄命何逃?”时雍子方为开封推官,戏曰:“据罪名当决臀杖十三。”贡父曰:“吾已入文字云:切见雍子方身材长大,臀腿丰肥,臣实不如举以自代。”

沈存中适为内翰,刘贡父与从官数人同访之,始下马,典谒者报云:“内翰方就澡盆浴,可少待也。”贡父语同行曰:“存中死矣,待之何益?”众惊问故。贡父曰:“《孟子》云:‘死矣,盆盛括(适)’。”适闻之,亦大笑。

刘贡父与王荆公素厚,荆公当国,刘屡谑之,荆公每为绝倒。荆公尝改杜诗“天开象纬逼”为“天阅象纬逼”,黄山谷对众极言其是,贡父闻之曰:“直是怕他。”

王介甫多思而喜凿说,尝与刘贡父共食,介甫曰:“孔子不撤姜食何也?”贡父曰:“本草言:姜食多损智道。非明民,将以愚之。孔子以道教人,故不撤姜食,所以愚之。”介甫欣然而笑。久乃悟其为戏。

熙宁始尚经术,说诗者竞为穿凿,如“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谓此为淫佚之会。必求其为士赠女乎?女赠士乎?刘贡父曰:“芍药能行血破胎气,此盖士赠女也;若‘视尔如{艹收},贻我握椒’,则女之赠士也,本草云:‘椒,性温、明日、暖水脏’故耳。”闻者绝倒。

王介甫为相,大讲天下水利,有献策曰:“梁山泊决而涸之,可得良田万顷。”介甫喜甚,沉思曰:“然安得所贮许水乎?”刘贡父在坐中曰:“此甚不难。自其旁别穿一梁山泊,则足以贮此水矣。”介甫大笑而止。(一说:贡父谓:“此事杨蟠无齿。”介甫思其说而不得。贡父笑曰:“此易晓耳。杨蟠,杭人,善作诗,自号浩然居士。相公熟识之,今欲涸湖为田,此事浩然无涯也。”一时闻者绝倒。)

王荆公谓刘贡父曰:“三代夏商周可对乎?”贡父即曰:“四诗风雅颂。”荆公拊髀曰:“天造地设也。”

刘贡父与荆公论新法不便,出通判泰州,题馆中壁云:“壁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井槐。明日扁州沧海去,却从云气望蓬莱。”荆公见而讽咏之,仍书于扇。

刘贡父通判泰州,东坡送以诗曰:“君不见,阮嗣宗,臧否不挂口。莫夸舌在牙齿中,是中惟可饮醇酒。读书不用多,作诗不须工。海边无事日日醉,梦魂不到蓬莱宫。秋风昨夜入庭树,莼丝未老君先去。君先去,几时回?刘郎应白发,桃花开不开?”

东坡尝与刘贡父言:“某与舍弟习制科时,日享三白,食之甚美,不复信世间有八珍也。”贡父问三白之说,坡言,“是一撮盐,一碟生萝卜,一碗饭。”贡父大笑。久之,折简召坡吃饭。坡不复省忆,谓人云:“贡父读书多,必有出处。”比至,见案上所设,惟芦菔、盐、饭而已,始悟贡父以三白为戏也。后数日,坡复召贡父食毳饭,贡父意必有毛物相苦,迨往,谈论至日晏并不设食,贡父馁甚,索饭再三,坡徐曰:“盐也毛,芦菔也毛,饭也毛,非毳而何?”贡父捧腹曰:“固知君必报东门之役,然虑不及此。”坡始命进食,抵暮乃去。(毛,去声,俗呼无曰毛。)

刘贡父一日问苏子瞻:“‘老身倦马河堤永,踏尽黄榆绿槐影’,非阁下之诗乎?”子瞻曰:“然。”贡父曰:“是日影耶?月影耶?”子瞻曰:“‘竹影金锁碎’,又何尝说日月也?”二公大笑。

刘贡父觞客,苏子瞻有事欲先起,刘以三果一药调之曰:“幸早里且从容。”苏答曰:“柰这事,须当归。”

傅钦之作中丞,言刘仲冯。一日贡父逄之曰:“小侄何过,致起台章?”钦之惭云:“也只三平二满文字。”贡父熟视笑曰:“七上八下人材。”

吕望之(问嘉)提举市易务,三司使曾希劾其违法,荆公惑党人之说,曾反罢朝请,而嘉问治事如故。刘贡父闻而叹曰:“岂意曾子避席,望之俨然。”

王荆公罢相,出镇金陵,时飞蝗自北而南,江东诸郡皆有之。百官饯荆公于城外,刘贡父后至,追之不及,见其行榻上有一书屏,因书一绝以寄之云:“青苗助役两妨农,天下嗷嗷怨相公。惟有蝗虫偏感德,又随车骑过江东。”

王介甫尝戏拆刘贡父名曰:“刘不直分文。”贡父遂拆介甫名曰:“失女便成宕,无宀莫是妒?下交乱真如,上头误当宁。”介甫大惭而心衔之。元丰末,贡父贬衡州监酒,虽坐他累,议者尝以介甫姓名为戏恶之也。元初,起知襄州,淳于髡墓在境内,尝以诗题云:“微言动相国,大笑绝冠缨。流转有余智,滑稽全姓名。师儒空稷下,衡盖尽南荆。赘婿不为辱,旅坟知客卿。”又有续陈师厚善谑诗云:“善谑知君意,何伤卫武公?”盖记前事,且以自解云。

刘贡父晚年得恶疾,须眉坠落,鼻梁断坏,苦不可言。一日,与东坡会饮,令各引古人一联相戏,子瞻遽言曰:“大风起兮眉飞扬,安得猛士兮守鼻梁!”坐中大噱,贡父默然无言,但感怆而已。(子瞻又尝谓贡父曰:“少壮读书,颇知故事:孔子尝出,颜、仲二子行而过市,卒遇其师,子路矫捷,跃而升木;颜渊懦,缓顾无所之,就市中刑人所经幢避之。所谓石幢子者。既去,市人以贤者所至,不可复以故名,遂共谓避孔塔。”坐者绝倒。)

【孙洙】〔字巨源。尝注杜诗,注中称“洙曰”者是也。与孙觉同为馆职。觉字莘老。〕

孙巨源在翰林,日与李端愿太尉往来,尤数会。一日锁院宣召者至其家,则出数十辈踪迹之,得于李氏。时李新纳妾,能琵琶。公饮不肯去而迫于宣命,入院几二鼓矣。遂草三制,罢,复作《菩萨蛮》词以记别恨,迟明,遣示李,其辞曰:“楼头尚有三通鼓,何须抵死催人去?上马苦匆匆,琵琶曲未终。回头凝望处,那更廉纤雨。谩道玉为堂,玉堂今夜长。”

孙巨源从刘贡父乞墨,吏送孙莘老,巨源复来乞,乃知莘老误留也,以皆姓孙,又同馆职,故吏辈莫得而别。刘曰:“何不取其髯为别?”吏曰:“皆胡而莫能别也。”刘曰:“既皆胡,何不以其身之大小为别?”吏曰:“诺。”于是馆中以莘老为大胡孙学士,巨源为小胡孙学士。

孙莘老形貌古奇,熙宁中,论事不合,责出,世谓没兴孔夫子。孔宗翰,宣圣之后,气质肥厚,刘贡父目为孔子家小二郎。元中,二人俱为侍郎,二部争事于殿门外幄次中,刘贡父过而谓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坐中有悟之者,大笑。

【韩缜】〔字玉汝。亿之子。兄弟八人:纲、综、绛、绎、维、缜、纬、缅。世谓桐树韩家。缜初请字于欧公,公字之曰玉女,缜以为侮己,不悦。盖公从毛诗“王欲玉女”,元无水偏傍也。〕

韩玉汝治泰州尚严,人语曰:“宁逄暴虎,莫逄韩玉汝。”孙临滑稽,尤善对,或问曰:“‘莫逄韩玉汝’,当以何对?”孙应声曰:“何怕李金吾。”闻者赏之。

元丰初,契丹来议地界,韩玉汝承旨出分画。玉汝有爱妾刘氏,将行,与饮通夕,且作乐府词留别。翌日,神宗已密知,忽中批步军司遣人为搬家追送之。玉汝初莫测所因,久之,方知其自乐府发也。刘贡父,玉汝姻党,即作小诗寄之以戏云:“嫖姚不复顾家为,谁谓东山久不归?卷耳幸容携婉娈,皇华何啻有光辉。”玉汝之词由此亦遂盛传于天下。

【杨蟠】〔号浩然。〕

杨蟠宅在钱塘湖上,晚罢永嘉郡而归。浩然有挂冠之兴,每从亲宾乘月泛舟,使二笛婢侑樽,悠然忘返。沈注赠一阕,有曰:“竹阁云深,巢虚人阒,几年湖上音尘寂。风流今有使君家,月明夜夜闻双笛。”人咨其清逸。

【贾收】〔字耘老。〕

贾耘老有水阁在苕溪上,景物清旷。沈会宗为赋《天仙子》词曰:“景物因人成胜概,满目更无尘可碍。等闲帘幕小阑干,衣未解,心先快,明月清风如有待。谁信门前车马隘,别是人间闲世界。坐中无物不清凉,山一带,水一派,流水白云长自在。”其后水阁易主,遗址与沈存中水阁相近,同在一岸,景物悉如会宗之词,存中尝作绝句云:“三间水阁贾耘老,一首佳词沈会宗。无限当时好明月,如今总属绩溪翁。”

钱塘吴山有美堂,朝士大夫留题甚众,贾耘老诗曰:“自刊宸画入云端,神物应须护翠峦。吴越不藏千里色,斗牛常占一天寒。四檐望尽回头懒,万象搜来下笔难。谁信静中疏拙意,略无踪迹到波澜。”后东坡ヘ杭,命笔吏尽录诗,不著姓名,默定高下,以耘老诗为冠,因此与耘老从游。

【刘概】〔字孟节。青州寿光人。好游山,常独挈饭一罂,穷探幽险,无所不至,夜则宿于岩石之下,或累日乃返。〕

刘孟节举进士及第,为幕僚一任,不得志,弃官隐居冶原山,富郑公镇青,甚礼重之。冶原,欧冶子铸剑地也,山奇水清,气象幽绝。富公为筑室原上,孟节常寓居龙兴僧舍之西轩,往往凭栏静立,慨想世事,吁唏独语,或以手拍栏杆,自咏诗曰:“昔年曾作潇湘客,憔悴东秦归未得。西山忽见好溪山,如何尚有楚乡忆?读书误人四十年,几回醉把栏干拍。”

【陈烈】〔福州人。与陈襄、周希孟、郑穆称“海滨四先生”。〕

陈烈少与蔡襄同砚席,襄出镇福唐,烈造访,闻其政颇严刻,乃维舟津亭而不入,乃留诗亭上,曰:“溪山龙虎蟠,溪水鼓角喧。中宵乡梦破,六月夜衾寒。风雨生残木,蛟螭喜怒澜。殷勤祝舟子,移棹过前滩。”亭吏录以呈蔡,蔡曰:“陈君教我矣。”亟令追之,已不及。自此少尚宽云。

蔡君谟守福唐,上元日,令民间一家点灯七盏。陈烈作大灯长丈余,大书其上曰:“富家一盏灯,太仓一粒粟。贫家一盏灯,父子相对哭。风流太守知不知,犹恨笙歌无妙曲。”君谟见之,还舆罢灯。

【李觏】〔字泰伯,于江人。尝试制科,六论不得其一,曰:“吾书未尝不读。必《孟子注疏》也。”掷笔而出,后检视之,果然。〕

李泰伯素不喜《孟子》,时有一士人颇滑稽而饕餮,闻有馈李酒者,欲以计求之,因投所业诗数篇,其首章乃《非孟》诗也,诗曰:“焚廪捐阶事可ㄉ,孟轲深信不知非。岳翁方且为天子,女婿如何弟杀之?”李喜甚,留饮连日,酒尽方去。他日,士人又闻有馈李酒者,复著论一篇,名曰《疑孟》,投之,李读毕谓曰:“前此酒本拟留作数日计,君至一饮遽尽,旬余殊索寞。公之论固佳,此酒不可复得也。”士人觖望逡巡而退。

李泰伯一日与处士陈烈同赴蔡君谟饮。君谟以营妓佐酒,烈已不乐。酒行,众妓方歌,烈并酒掷于案上,作皇惧状,逾墙攀木而遁。时泰伯坐上赋诗云:“七闽山水掌中窥,乘兴登临对落晖。谁在画楼酤酒处?几多鸣虏送潮归?晴来海色依稀见,醉后乡心积渐微。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烈闻之,遂投牒云:“李觏本无士行,辄宾筵,诋释氏为妖胡,指孟轲为非圣。按吾圣经云:‘非圣人者无法’。合依名教,肆诸市朝。”君谟览牒笑谓来者云:“传语先生,今后不使弟子也。”

李泰伯和陈殿撰诗有句云:“酒乡贫更入,诗债病犹还。”当时喜传诵之。

【张景】〔公安人。与穆修、沈造善。〕

张景隐居不仕,仁宗召见,问曰:“卿在江陵何处居?”对曰:“两岸绿杨遮虎渡,一湾芳草护龙洲。”又问:“所食何物?”曰:“新粟米炊鱼子饭,嫩冬瓜煮鳖裙羹。”

●卷五十宋

【神宗顼】〔年十三居濮邸。一日,昼憩便寝,有紫气自鼻中出,盘旋如香篆,时以为瑞。〕

神宗天性俭约,奉慈寿宫尤尽孝道,慈圣太后尝以乘舆服物未备,因同天节作珠子鞍辔为寿,神宗一御于禁中,后藏去不复用;一日与两宫幸后苑赏花,慈寿辇至,神宗即降步亲扶慈圣出辇,屡却不从,闻者太息。慈圣上仙,李奉世时为侍郎,进挽诗有云:“珠鞯昔御恩犹在,玉辇亲扶事已非”。盖记此二事,神宗览之泣下。

【王安石】〔字介甫。晚居金陵钟山谢公墩,距城适相半,因号半山。公押“石”字,初横一画,左引脚中为一圈,公性急,作圈多不圆,往往窝匾,而横画又多带过。尝有密讥公押“反”字者,公知之,加意作圈。尝独处论量天下人才,首屈指于其子,曰:“犬哥是一个”。爵荆国公,追封舒王。或谓当时公论分明,以“荆舒是惩”目之。京、卞辈当国,懵然不知也。〕

嘉中,后苑赏花钓鱼,时王介甫以知制诰预末坐,帝出诗示群臣次第属和,传至介甫,日将夕矣,亟欲奏御,得“披香殿”字,未有对,时郑毅夫獬接席顾介甫:“宜对‘太液池’”介甫遂成诗云:“荫幄晴云拂晓开。传呼仙仗九天来。披香殿上留朱辇,太液池边送玉杯。宿蕊暖含春浩荡,戏鳞清映日徘徊。宸章独与春争丽,恩许赓歌岂易陪”?翌日,都下盛传王舍人窃柳耆卿词“太液波翻,披香帘卷”之语,介甫颇衔之。

王介甫初拜相日,取笔题窗云:“霜松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欤寄此生。”投笔而起,人莫测其意。后致仕居金陵白下门外,游钟山,憩法云寺,是日正当霜雪,虚窗松竹皆如诗中之景,公怃然久之。荆公作相日,苑中有石榴一丛,枝叶甚茂,止发一花,题诗云:“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王荆公作相日,当生朝,光禄卿巩申以大笼贮雀诣客次,笏开笼,且祝曰:“顾相公一百二十岁。”时有边寨之主妻病而虞侯割股以献者,时人为之语曰:“虞侯为县君割股,大卿与丞相放生。”

荆公在欧公坐,分韵送裴如晦知吴江,以“黯然消魂惟别而已”八字分韵,时客与公八人:荆公、平甫、老苏、梅圣俞、苏子美、姚子张、焦伯强也。时老苏得“而”字,押韵云:“谈诗究乎而”。荆公乃又作“而”字二诗,有云:“采鲸抗波涛,风作鳞之而。”盖用《周礼考工记》“之而颊”也。又云:“春风垂虹亭,一杯湖上持。傲兀何宾客,两忘我与而。”最为工。

荆公题《残菊》诗:“黄昏风雨打园林,残菊飘零满地金。”欧阳公见之,戏曰:“秋花不比春花落,凭仗诗人仔细看。”荆公闻而笑曰:“欧九不学之过也。不见楚词云:‘夕餐秋菊之落英’乎?”

舒王在钟山,有道士来谒,因与棋,辄作数语曰:“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惟其不敢先,是以无所争。惟其无所争,故能入不生不死。”舒王笑曰:“此特棋隐语也。”

王荆公棋品不甚高,每与人对局,未尝致思,随手疾应,觉其势将败,便敛之,谓人曰:“本图适性忘虑,反苦思劳神,不如且已。”因赋诗云:“莫将戏事扰真情,且可随缘道我嬴。战罢两奁分黑白,一枰何处有亏成?”

苏子瞻过金陵,王介甫招游蒋山,坐方丈饮茶,公指案上大研曰:“可集古诗,联句赋此。”子瞻应声曰:“轼僭先道一句。‘巧匠斩山骨。’”公沉思良久,起曰:“且趁晴色,穷揽蒋山之胜,此非所急也。”田承君与一二客从后观之,田曰:“荆公寻常好以此困人,门下士往往受困,今日反为苏公所困矣。”

苏子瞻渡江至仪真,和介甫《游蒋山》诗,介甫指“峰多巧障日,江远欲浮天”,抚几叹曰:“老夫一生作诗,无此两句。”

苏长公奉祠西太乙,见王介甫旧题六言诗曰:“杨柳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春水,白头相见江南。”注目久之,曰:“此老野狐精也。”

荆公荐进一二寒士,位侍从,初无意于大用也。公去位后,遂参政,公作小诗寄意云:“本种酴架,金沙只谩栽。自矜颜色好,飞度蜡前开。”

谢安墩在半山招宁寺后,安与王羲之尝登此。介甫居金陵,作绝句云:“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来墩属我,不应墩姓尚随公”。(或谓荆公好与人争,在朝则与诸公争新法,在野则与谢公争墩,亦善谑也。)

荆公举一酒令云:“有客姓任名稔,贩金贩锦。关吏止之曰:“‘任稔任入,金锦禁急。’”又字谜云:“目字加两点,不得作贝字猜,贝字欠两点,不得作目字猜。”贺、资二字也。又“四个口尽皆方,加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器字商。”图(图)字也。

吕惠卿尝语王荆公曰:公面有<黑干>,用园荽洗之当去。”荆公曰:“吾面黑耳,非野也。”吕曰:“园荽亦能去黑。”公笑曰:“天生黑于予,园荽其如予何?”

王元泽()数岁时,客有以一獐一鹿同笼以献,问元泽,何者是獐,何者为鹿?元泽实未识,良久对曰:“獐边者是鹿,鹿边者是獐。”客大奇之。

或议王元泽不能作小辞,元泽援笔作《倦寻芳》一首,自此绝不作。其词云:“露向晓,帘幕风轻,小院闲昼。翠迳莺来,惊下乱红铺绣。倚危楼,登高榭,海棠着雨胭脂透。算韶华,又因循过了,清明时候。

倦游燕、风光满目,好景良辰,谁共携手?恨被榆钱,买断两眉长斗。忆得高阳人散后,落花流水仍依旧。这情怀,对东风,尽成消瘦。”

王元泽又有春景《眼儿媚词》曰:“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稍头。”

荆公及同修经义,经成,加荆公左仆射,龙图阁直学士,同日受命。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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