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岂有此理
4.0 万字 · 约 1 小时 55 分钟 · 4 / 6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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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空空主人曰:“嗜欲之多故为害生之行,然则何为养生之道也?”
客曰:“减饮食,寡声乐,远女色,读圣贤书,行君子之道,庶几可以养生,可以长寿。”
空空主人笑曰:“敢问何谓圣贤书、君子道?”
客曰:“先生明知故问耶?圣贤书、君子道者,古今之大道至理也,灭人之大欲,养浩然之气,以天下是非为己任,先生胡为乎不知也?”
空空主人曰:“先生陋矣。”
客怫然作色,曰:“适所言,皆天经地义、自古不变之至理也。予虽不敏,何陋之有?”
空空主人笑曰:“夫欲行摄生之道,须先明害生之源,且知其轻重缓急也。”
客曰:“敢问何谓害生之源?”
空空主人曰:“予以为害生之道,思虑甚于酒色,酒色甚于饮食。”
客求详解。
空空主人曰:“疾病大多起于酒色,富贵之家,多以酒色伤生,而帝王尤甚。虽然,酒色之害不及思虑之害远矣。夫悲哀伤心,忧伤伤肺,惊恐伤肾。而先生所谓读圣贤书、行君子道之摄生也,皆思虑之极者。”
客不解。
空空主人起而曰:“夫读书、行道,出入朝廷,立于君侧,不时有悲哀、忧伤、惊恐之状,虽减饮食,寡声乐,远女色,然殚精竭虑,昼无甘味,夜有警梦,无片刻安宁,是安可清静而摄生也?”
客唯唯。
空空主人又曰:“思虑多则心火上炎,火炎则肾水下涸,心肾不交,人理绝矣。故文人多无子,亦多不寿。”
客坐,持彘肩,亦饕餮不已。
未部
夫妻岂有此理
古时的女人是最是可怜不过的了。
丑女难以谋世,美者红颜薄命。
天下是非,本非女人所能担承,花木兰虽勇,官不过将军。
天下兴亡与女人何干,而腐儒之女人害国论不亦蠢焉?
妇人代丈夫受过说
客曰:“女人祸水。”
空空主人曰:“女人性水,吾知之矣,然则何以为祸?”
客曰:“女人误国。”
空空主人曰:“请言之。”
客正色曰:“昔妲己亡殷,褒姒祸周,西施沼吴,杨妃误君,岂庸赘言?”
空空主人笑而不语。
客问:“先生何哂也?”
曰:“客言谬矣。”
客有愠色,因起而问曰:“敢问先生何谓也?”
空空主人曰:“夫殷纣、周幽,残阳穷途,强弩之末,力尽而竭,国破人亡,定数也;夫差、明皇,日中而昃,月盈则缺,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天道也。狂澜既倒,岂一二小女子之力可挽耶?大厦将倾,岂一二小女子之手能扶耶?”
客复坐,色稍解,徐曰:“狐媚惑主,乱人主之方寸,间君臣之腹心,政失举措,人无伦常,是以破家亡国,遗祸于子孙也。”
空空主人曰:“俗谓‘色不迷人人自迷’。狐媚岂能惑主,人主自惑也。”
客问:“自惑何以亡国?”
空空主人曰:“惑而溺,溺而愚,愚而顽,顽则无所不至,亡国何足怪也?”
客因笑曰:“然则亡国,一二小女子亦有责焉。”
空空主人曰:“虽然,武后而外,先生可见小女子掌大柄者耶?”
客曰:“未尝见也。”
空空主人曰:“譬之衡,丈夫之权重九,女子之权重一,奈何以一而责之九,以九而归罪一也?”
客不能答。
空空主人默然笑。
客问:“先生何笑?”
空空主人曰:“向为小秀才时,尝吟古人诗,有谓妇人代丈夫受过之句。”
客复起,曰:“愿闻其详。”
空空主人曰:“但佐一笑耳。”
客曰:“解颐何妨。”
空空主人起而吟曰:“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二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客大笑。
申部
女人岂有此理
女人水性,但有人说女人是祸水。
什么样的女人最美丽?什么样的女人最丑陋?什么样的女人最懦弱?什么样的女人最坚强?什么样的女人最贞洁?什么样的女人最淫荡?什么样的女人最若人怜爱?什么样的女人最招人痛恨?
女人,永远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女人,永远是一道无法破译的密码。
男人大都这么看,可是女人自己也这么看吗?
美丽的女人被诬乱国,坚忍的女人被诬淫乱。……天下是男人的,才有许多荒唐的结论,如果天下是女人的呢?
女人祸水说
客曰:“女人祸水。”
空空主人曰:“女人性水,吾知之矣。然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先生未尝闻与?”
客曰:“载舟覆舟,某之所闻久矣。”
空空主人戏曰:“是水以‘祸’名,亦可以‘福’名。”
客曰:“敢问何谓也?”
空空主人曰:“一言可以兴邦,一言亦可以丧国。女人可以祸国,亦可以兴邦也。”
客曰:“女人祸国,吾知之矣。然何以兴邦也?”
空空主人曰:“先生不闻昭君出塞、木兰从军邪?”
客曰:“闻之矣。”
空空主人曰:“是岂有益于国者邪?”
客曰:“然。”
空空主人笑曰:“非也。夫水,中性也,非福非祸。女人,亦中性也,非祸非福。”
客茫然无措,曰:“先生之言邈如仙,逸如道,某不敏,愿闻其详。”
空空主人曰:“女子祸国,是丈夫之诳也;女子兴邦,亦丈夫之诳也。”
客唯唯。
空空主人曰:“先生岂不闻古人诗云‘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小女子无缚鸡之力,自保尚难,焉能祸国?”
客曰:“然则昭君、木兰,烈性女也,非小弱者也。”
空空主人喟然叹曰:“先生谬矣!”
客不解。
空空主人曰:“夫昭君居汉阙,尚不能禁画工之毁;其出塞外,又安能止匈奴之侵?木兰当户织,尚不能逃丁役,其从军也,又安能保江山邪?”
客曰:“闻先生之言,我识真女人也。”
空空主人曰:“女人祸国,女人兴邦,皆非女子事也,丈夫诳也。”
客曰:“丈夫何为乎诳丈夫也?”
空空主人曰:“岂止诳丈夫,亦诳女子也。”
客曰:“丈夫之诳,甚矣!”
讨船妓檄
乘画舫歌妓者,性非温润,地实寒微。本由顺水生渥,蹈此下流恶习。洎乎灯节,秽乱山塘。潜隐买棹之私,阴图后稍之嬖。入舱见客,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假声歌于雏燕,陷宾朋于众尘。加以淫僻为心,嗜钱成癖,近狎邪荡,残弃赀财,舍旧怜新,迎来送往,神人之所共嫉,刑宪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窃取人意,富家爱子,幽之于火坑;贫薄龟奴,委之以重任。
呜呼!铜洋钱之不作,圆丝锭之已亡。客路囊空,知旧欢之将逝,床头金尽,识薄情之遽衰。
岂有风月可终,烟花常在,拥不败之成业,施必报之厚恩。杜牧之之悲歌,良有以也;郑元和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驱虺蜴,悯壮夫之失足,望败子之回头。观障狂澜,以安砥柱。
塘连七里,河尽三滨。铁篙成群,玉轴相接,玻璃红粉,扫除之后,肃清江浦黄金,匡复之功可建。桂棹迎而秋风起,木兰动而春太平。喑呜则鹦鹉翻飞,咤叱则燕脂变色。以此正用,何用不余;以此袼财,何财不积!
公等或居实胄,或挟金货,或应重寄于异乡,或馁妻子于故土。创犹在目,痛忘忘心?一杯之酒未干,十年之蓄安在?倘能转祸为福,革故从新,共立山海之盟,毋启鬼蜮之志,几诸君子,同止游河。若其春恋穷涂,徘徊异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诒后至之灾。
请看天下之乞儿,半是青楼之酒客。
青楼曲
一日相思十二时,情人眼里出西施。酒残花谢黄金尽,船到江心补漏迟。
酉部
神鬼岂有此理
谁见过神?谁见过鬼?
自称见过神的人是神经,自称见过鬼的人肯定有鬼气。
你相信嫦娥真的奔月吗?你相信肉体凡胎会羽化飞升吗?
偏有些无知妄人,津津乐道于神鬼之论。
鬼是有的———鬼由心生,疑心生暗鬼。鬼,就是你的阴暗心理啊。
神也是有的,一个一身正气,从未做过亏心事的人的奕奕风采就是神啊。
为文劝善,善未必行;行事阴暗,必有鬼欺身。
为人难,为鬼易吗?
神仙之术多诈
(一)
神仙服饵,见于杂书者不一,然其为术也,多诈。
尝见一人服松脂十余年,肌肤充溢,精神强固,自以为得力。然久而觉腹中小不适,又久而病燥结,润以麻仁之类,不应。攻以硝黄之类,所遗者细仅一线。乃悟松脂粘挂于肠中积渐凝结愈厚,则其窍愈窄,故束而至是也。无药可医,竟困顿至死。
又见一服硫黄者,肤裂如磔,置冰上,痛乃稍减。古诗“服药求神仙,多为药所误”,岂不信哉!
张道陵者,沛国人也,本太学书生,博通五经。晚乃叹曰:“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得黄帝九鼎丹法,欲合之。用药皆糜费钱帛。陵家素贫,欲治生,营田牧畜,非己所长,乃不就。闻蜀人多纯厚,易可教化,且多名山,乃与弟子入蜀,住鹄鸣山。著作《道书》二十四篇,乃精思炼志。忽有天人下,千乘万骑,金车羽盖,骖龙驾虎,不可胜数。或自称柱下史,或称东海小童,乃授陵以“新出正一明威之道。”陵受之,能治病,于是百姓翕然,奉事之以为师。弟子户至数万,即立祭酒,分领其户,有如官长。并立条制,使诸弟子,随事轮出米绢器物纸笔樵薪什物等。领人修复道路,不修复者,皆使疾病。县有应治桥道,于是百姓斩草除溷,无所不为,皆出其意,而愚者不知是陵所造,将为此之从天上下也。陵又欲以廉耻治人,不喜施刑罚。乃立条制,使有疾病者,皆疏记生身已来所犯之,乃手书投水中,与神明共盟约,不得复犯法,当以身死为约。于是百姓计念:邂逅疾病,辄当首过,一则得愈,二使羞惭,不敢重犯,且畏天地而改。从此之后,所违犯者,皆改为善矣。陵乃多得财物,以市其药,合丹,丹成,服半剂,不愿即升天也,乃能分形作数十人。其所居门前水池,陵常乘舟戏其中,而诸道士宾客,往来盈庭巷,座上常有一陵,与宾客对谈,共食饮,而真陵故在池中也。其治病事,皆采取玄素,但改易其大较,转其首尾,而大途犹同归也。行气服食,故用仙法,亦无以易。故陵语诸人曰:“尔辈多俗态未除,不能弃世,正可得吾行气道引房中之事,或可得服食草木数百岁之方耳。其有九鼎大要,唯付王长,而后合有一人从东方来,当得之。此人必以正月七日日中到。”其说长短形状,至时果有赵升者,从东方来,生平未相见,其形貌一如陵所说。陵乃七度试升,皆过,乃受《升丹经》。七试者,第一试:升到门不为通,使人骂辱。四十余日,露宿不去,乃纳之。第二试:使升于草中守黍驱兽。暮遣美女非常,托言远行,过寄宿,与升接床,明日又称脚痛不去,遂留数日,亦复调戏,升终不失正。第三试:升行道,忽见遗金二十瓶,升乃走过不取。第四试:令升入山采薪,三虎交前,咬升衣服,唯不伤身。升不恐,颜色不变,谓虎曰:“我道士耳,少年不为非,故不远千里,来事神师,求长生之道,汝何以尔也?岂非山鬼使汝来试我乎?”须臾,虎乃起去。第五试:升于市买十余匹绢,付直讫,而绢主诬之,云未得,升乃脱己衣,买绢而偿之,殊无色。第六试:升守田谷,有一人往叩头乞食,衣裳破弊,面目尘垢,身体疮脓,臭秽可憎。升怆然,为之动容,解衣衣之,以私粮设食,又以私米遗之。第七试:陵将诸弟子,登云台绝岩之上,下有一桃树,如人臂,傍生石壁,下临不测之渊。桃大有实。陵谓诸弟子曰:“有人能得此桃实,当告以道要。”于时伏而窥之者三百余人,股战流汗,无敢久临视之者,莫不却退而还,谢不能得。升一人乃曰:“神之所护,何险之有?圣师在此,终不使吾死于谷中耳。师有教者,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故耳。”乃从上自掷,投树上,足不磋跌,取桃实满怀,而石壁险峻,无所攀缘,不能得返。于是乃以桃一一掷上,正得二百二颗,陵得而分赐诸弟子各一,陵自食,留一以待升。陵乃以手引升,众视之,见陵臂加长三二丈,引升,升忽然来还,乃以向所留桃与之,升食桃毕,陵乃临谷上,戏笑而言曰:“赵升心自正,能投树上,足不磋跌。吾今欲自试投下,当应得大桃也。”众人皆谏,唯升与王长嘿然。陵遂投空,不落桃上,失陵所在。四方皆仰,上则连天,下则无底,往无道路,莫不惊叹悲涕。唯升长二人,良久乃相谓曰:“师则父也,自投于不测之崖,吾何以自安?”乃俱投身而下,正堕陵前,见陵坐局脚床斗帐中。见升长二人笑曰:“吾知汝来。”乃授二人道毕。三日乃还,归至旧舍,诸弟子惊悲不息。后陵与升长三人,皆白日冲天而去,众弟子仰视之,久而乃没于云霄也。
(二)
神仙之术,以长生为说,又谬为不死之药以欺人,故前代帝王及大臣多好之,然卒无验,且有服药以丧其身者。盖由富贵之极,惟恐一旦身殁不能久享其乐,是以一心好之。假使其术信然可以长生,何故四海之内千百年间,曾无一人得其术而久住于世者?若谓神仙混物,非凡人所能识,此乃欺世之言,初不可信。
汉淮南王刘安,汉高帝之孙也,其父厉王长,得罪徙蜀,道死。文帝哀之,而裂其地,尽以封长子,故安得封淮南王。
时诸王子贵侈,莫不以声色游猎犬马为事。唯安独折节下士,笃好儒学,兼占候方术。养士数千人,皆天下俊士。作《内书》二十二篇,又《中篇》八章,论变化之道,凡十万言。武帝以安辩博有才,属为诸父,甚重尊之。特诏及报书,常使司马相如等共定草,乃遣使,召安入朝。尝诏使为《离骚经》,旦受诏,食时便成,奏之。安每宴见,谈说得失,及献诸赋颂。晨入夜出,乃天下道书及方术之士,不远千里,卑辞重币请致之。
于是乃有八公诣门,皆须眉皓白,门吏先密以白王,王使阍人,自以意难问之曰:“我王上欲求延年长生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精义入妙之大儒,下欲得勇敢武力扛鼎暴虎横行之壮士。今先生年已耆矣,似无驻衰之术,又无贲育之气,岂能究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钩深致远,穷理尽性乎?三者既乏,余不敢通。”
八公笑曰:“我闻王尊礼贤士,吐握不倦,苟有一介之善,莫不毕至。古人贵九九之好,养鸣吠之技,诚欲市马骨以致骐骥,师郭生以招群英。吾年虽鄙陋,不合所求。故远致其身,且欲一见王,虽使无益,亦岂有损?何以年老而逆见嫌耶?王必若见年少则谓之有道,皓首则谓之庸叟,恐非发石玉,探渊索珠之谓也。薄吾老,今则少矣。”
言未竟,八公皆变为童子,年可十四五,角髻青丝,色如桃花。门吏大惊,走以白王。
王闻之,足不履,跣而迎登思仙之台。张锦帐象床,烧百和之香,进金玉之几,执弟子之礼,北面叩首而言曰:
“安以凡才,少好道德,世务,沉沦流俗,不能遣累。负笈山林,然夙夜饥渴,思愿神明,沐浴滓浊,精诚浅薄,怀情不畅,邈若云汉,不期厚丰。道君降屈,是安禄命,当蒙拔擢,喜惧屏营,不知所措。唯愿道君哀而教之,则螟蛉假翼于鸿鹄,可冲天矣。”
八童子乃复为老人,告王曰:
“余虽复浅识,备为先学。闻王好士,故来相从,未审王意有何所欲。吾一人能坐致风雨,立起云雾,画地为江河,撮土为山岳;一人能崩高山,塞深泉,收束虎豹,召致蛟龙,使役鬼神;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存立亡,隐蔽六军,白日为暝;一人能乘云步虚,越海凌波,出入无间,呼吸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灼,入水不濡,刃射不中,冬冻不寒,夏曝不汗;一人能千变万化,恣意所为,禽兽草木,万物立成,移山驻流,行宫易室;一人能煎泥成金,凝铅为银,水炼八石,飞腾流珠,乘云驾龙,浮于太清之上,在王所欲。”
安乃日夕朝拜,供进酒脯,各试其向所言,千变万化,种种异术,无有不效。遂授《玉丹经》三十六卷。药成,未及服。而太子迁好剑,自以人莫及也,于时郎中雷被,召与之戏,而被误中迁,迁大怒,被怖,恐为迁所杀,乃求击匈奴以赎罪。安闻不听,被大惧,乃上书于天子云:“汉法,诸侯壅阏不与击匈奴,其罪入死。”
安合当诛,武帝素重王,不咎,但削安二县耳。安怒被,被恐死。与伍被素为交亲,伍被曾以奸私得罪于安,安怒之未发。二人恐为安所诛,乃共诬告,称安谋反。天子使宗正持节治之。八公谓安曰:“可以去矣,此乃是天之发遣王。王若无此事,日复一日,未能去世也。”
八公使安登山大祭,埋金地中,即白日升天。
八公与安所踏山上石,皆陷成迹,至今人马迹犹存。
八公告安曰:“夫有藉之人,被人诬告者,其诬人当即死灭。伍被等今当复诛矣。”
于是宗正以失安所在,推问云:“天仙去矣。”
天子怅然,乃讽使廷尉张汤,奏伍被,云为画计。乃诛二被九族,一如八公之言也。
汉史秘之,不言安得神仙之道,恐后世人主,当废万机,而竞求于安道,乃言安得罪后自杀,非得仙也。按左吴记云:安临去,欲诛二被,八公谏曰:“不可。”安乃止。
又问八公曰:“可得将素所交亲俱至彼,便遣还否?”
公曰:“何不得尔,但不得过五人。”
安即以左吴、王眷、傅生等五人。至玄洲,便遣还。
吴记具说云:安未得上天,遇诸先伯,安少习尊贵,稀为卑下之礼,坐起不恭,语声高亮,或误称“寡人”。于是仙伯主者奏安云不敬。应斥遣去。八公为之谢过,乃见赦。谪守都厕三年。后为散仙人,不得处职,但得不死而已。武帝闻左吴等随王仙去更还,乃诏之,亲问其由,吴具以对,帝大懊恨,乃叹曰:“使朕得为淮南王者,视天下如脱屣耳。”
遂便招募贤士,亦冀遇八公,不能得。而为公孙卿、栾大等所欺,意犹不已,庶获其真者。以安仙去分明,方知天下实有神仙也。时人传八公、安临去时,余药器置在中庭,鸡犬舐啄之,尽得升天。故鸡鸣天上,犬吠云中也。
呜呼!所谓神仙,人之羽化升飞者也,安有鸡犬随之而冲云者也?是以予常疑之。神仙之术,自古惑人,淮南王之升仙,吾恐实为汉武所害,为免伤亲之恶名,遂为此鸡犬升天无稽之谈,既成安之美誉,又掩天下人之耳目,是一举而数得。后世不得其要,以讹传讹。而持神仙术者,遂以此妄谈为正说,欺人取钱,无不至。…
鬼 论
客问予曰:“世人言有鬼物,其最使人疑乎,谓其无,何以有声?谓其有,何以无形?子试言之。”
予曰:“鬼者,我也。天下有我即有鬼。夫岂别有所谓鬼哉!几疑之起,起于人心,而鬼即凭人心而起。是我之不善之心,即鬼也。我心足以造鬼,鬼不足以扰我也。有为恶之人,夜半呼之,未有不瞿然惊者,其心有鬼,不料为人之声也;有为善之人,亦夜半呼之,未有不徐而问者,其心无鬼,早知为人之声也。昔尝夜行于路,闻有声自空中来者,徐伺之,则一枯节之竹,风入而为此也。”
予曰:“人之所言鬼者,大抵如斯。天下事,始生于疑,疑久而信,信而深,而假者反真,虚者反实,自然之势也。子曰:‘鬼神之为德,视而弗见,听而弗闻。’其言岂欺我哉?即曰:‘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亦承祭者敬恭之至,想像其状,结而成形者也。是则鬼之有无可以人心为断矣。昔有人饮于友之家,庭隅悬画弓,影射于樽,跃然惊为蛇也,归而病且作矣。友知之复招以饮,白其故,厥疾不药而瘳。无他,释其所疑也。今人之于鬼,亦犹画弓之影耳。慎毋以为恶之心致起其疑,而即以我造鬼,以我惧鬼也可。”
鬼 类
人间一世界也,鬼域亦一世界也。人以类聚,鬼以群分。
鬼之暴而刚者曰狠鬼,鬼之顽而劣者曰兽鬼,鬼之美而艳者曰色鬼,鬼之贪而淫者曰风流鬼,在山曰山鬼,在水曰水鬼,长眠者曰睡鬼,述局者曰赌鬼,醉而不醒者曰酒鬼,有气无声者曰阴鬼,富而吝啬者曰小气鬼,贫而负债者曰穷酸鬼,横死者曰屈死鬼,索命而急者曰催死鬼,率直无拘者曰冒失鬼。
李戴仁尝维舟于枝江县曲浦中。月色皎然,忽见一妪一男子,出水面四顾,失声云:“此有生人!”遽驰水面,若履平地,登岸而去。
当阳令苏居江陵,尝夜归,月明中,见一美人被发,所著裾裾,殆似水湿。戏云:“非江伥耶?”妇人怒曰:“唤我作鬼!”奔而逐之,走,遇更巡方止,见妇却返所来之路。是岂水鬼邪?
吴兴袁乞,妻临亡,把乞手云:“我死,君再婚否?”乞曰:“不忍。”后遂更娶。
白日见其妇语云:“君先结誓,为何负言?”因以刀割阳,虽不致死,人理永废也。是岂狠鬼邪?
王湛判冥事,初叔玄式,任荆州富阳令,取部内人吴实钱一百贯,后诬以他事,决杀之以灭口。式遇别优,并有上下考,五选不得官。以问,湛白为叔检之,经宿曰:“叔前任阳令日,合有负心事,其案见在,冥司判云:‘杀人之罪,身后科罚,取钱一百贯,当折四年禄。’”叔曰:“诚有此事,吾之罪也。”是岂冤鬼邪?
唐陈导者,豫章人也,以商贾为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