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广东新语
34 万字 · 约 16 小时 25 分钟 · 18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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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艺,辄行黜陟。尝使陈激衷、林克忠二人都诸生静坐,务见仁体,每晨入见,稽所得而开导之。大毁寺观淫祠,以为书院社学。使诸童生三时分肄歌诗习礼寅乐,禁止火葬,令僧尼还俗,巫觋勿祠鬼。男子皆编为渡夫,一时风俗丕变,其崇正辟邪之功,前此所未有也。督学之官,非醇儒不可,使得其人复久任之。如代皇帝之用陈公政,提督北直隶学校,直至九年可也。如魏公者,得十有五人焉,分置省直,使之十年二十年专行其教,将见十五国风移俗易,先王之道大兴矣。
○司教
吾粤善司教者有六公。一曰海公瑞,其教谕南平也,以朱子白鹿洞五规乡愿忠信廉洁之,以孔子刚者之辩,孟子不见诸侯之守,日与诸生讲明,相见拜揖外,不许将一物为贽。一曰杨公守道,其教谕金乡也,诸生执贽见者受之,随以食诸生之贫而有志者。又以所余俸,置学田三百五十亩,以赡诸生。一曰翟公宗鲁,其教谕宣平也,以典试四川所得聘金,建文明书院,并置田以赡学者。一曰朱公仕夔,其教授南宁也,申苏湖科条以饬之,又作心学时惕图,图凡十二格,一格象闰,日凡八圈。上一大圈象卯,以考存养。下一大圈象戌,以考省察。中六小圈象辰、巳、午、未、申、酉,以考经书应酬。因时填圈,妨于事则朱之,协于义则白之,蹈于过则黑之,学存乎心,心存乎惕,惕存乎时与人,士勤而行之。一曰林公光,其教谕平湖也,以道为任,常上敦风化养廉耻一疏,言甚恳切,勉学者穷源探本,反身修行,一时士习丕变。而陈公思贤者,教授漳州,每直指使者至漳,参谒毕,必进问圣躬安否何似。靖难诏至,公恸哭曰:“明伦之义,正在今日。”与其徒六人,坚不迎诏,即明伦堂为旧君位,哭临如礼。被逮至京,与六人者皆死之。噫,今之君子,有司教之责者,平居则以海、杨、翟、朱、林五公为法。临大节,则以陈公为师,其亦庶乎无忝于宫墙也哉。
○教官不拜
海忠介为教官,御史诣学,公不拜,曰:“若至台院,当以属官礼见。此堂乃师长教士之地,体不应绌。”两训导夹公长跪,公立当中,时谓笔床学士。盖教官者,能尊其身而后能尊先圣,不能尊其身,则何以代先圣而行其教,其辱先圣莫大焉。御史如贤,当以忠介之言请于朝,定为仪注。
○辞署县
叶公春及为福清教谕,台使者委署连江苏。辞曰:“洪武十四年,禁有司差遣学官,则学官教诸生外不当与矣。齐景公以旌招虞人,杀之不往,守道即守官也。学之于县,岂特旌与皮冠哉。职实欲附于虞人之义。”
○乡约
御史季公本,谪簿揭阳,以化民为事,约为条规。乡立约长以总其教,约副以助其决,约正司训诲,约史主劝惩,知约掌约事,约赞修约仪,月朔会民读约讲义,数约复为一总约,以察诸约之邪正。月终,轮二人至县,传训诲语。行之二年,风俗移革,境内以宁。顺德何公淡知滨州,取吕氏乡约,教民榜行之,每乡慎选老人,亲为演说大义,使训闾里,按季稽考,民以恶闻,则召其乡老。泣谓之曰:“吾不能化若,与若不能化乡,其罪一也。然吾则罪首也。民苟三犯,吾当自劾求退,于若何如。”各惭谢而去,讼为之稀。顺德黄公著知安溪,俗喜构讼。市师以爰书训其子弟,公痛除其弊,授以《孝经》,俗为之变。东莞林公培知新化,仿古敛散法,置义仓一十五所,均口赋,以粮为差。建社学,率二十一里一区,选行谊为师,与诸生言,朔望父老言,约法皆首、明伦,使还相告教,作四诫诗,令童子诵之,修古乡射礼于学宫。南海刘公焕知程乡,创小学四斋,聚童蒙肄业,月试分五等,率三十贯给之。又捐千缗市田为小学租,使学掾主之。宁都丁公积知新会,申明洪武礼制,参以朱文公四礼仪节,为《礼式》一书,每乡择三老主之,月朔进于庭,礼其能者,其不肖者榜门示耻,良家子游惰者聚庑下,使口诵《小学》,亲为讲解。顺德黄公璋知南康,立旌善惩恶二牌于要地,善恶直书其名,人服其公。之数君子者,皆以教养为务,所谓学道爱人者也,是皆可以为州县之法。
○唐氏乡约
明初,南海平步有六逸。其一曰唐豫,学者称为乐澹先生,尝立乡约,与乡人行之。有曰,婚礼旧俗,先一夕燕其子,子必据尊席而坐,以为渐老之宴,非礼也。今后止许开筵聚亲,子不得据尊席而坐,为父宜依醮礼命之,庶不违古人之意。有曰,《礼》云:父在,子虽老犹立。今后为子者不许坐,违者叱以辱之。有曰:父母之丧,不得饮宴。亲朋来吊,止宜待以蔬素。有曰:忌日之祭,当以丧礼处之。读祝后,孝子哭尽哀。是日不饮酒食肉,居宿于外,传所谓君子有终身之丧是也。其延亲宾散胙,必待祭毕,庶不分其祭祀之诚。此四约,最为礼之大者。
○礼仪
广州风俗尚礼,南海洗桂奇尝建同母异父昆弟服议,曰:昔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三月。洗子曰:礼为出母嫁母杖期,乃同母异父之服大功,不已重乎。齐衰三月,则已轻矣,亡于礼者之礼,贵中也,小功其庶矣乎。其为嫂服议曰:人情于无服之亲则易犯,故服也者。所以饰哀而持情合危者也。今有闻嫂之丧而不戚然哀者乎,哀之斯服之矣。昔者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夫既无服矣,而又为位焉,必其情有所甚不安者矣。故嫂叔不相为服者,礼也。而不得不服者,情也。礼本诸人情而已矣,其为长子为人后议曰,昔公仪仲子之丧,舍其孙而立其子,孔子非之。子思兄死,使其子白为嗣,后世无词焉。故宗子死,以嫡为后,礼也。若以庶继嫡,是谓夺宗,非礼也。礼曰长子不得为人后者,为支子后言之也。子夏曰,为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正嫡,正所以后大宗也。若所后非小宗大宗之嫡,而辄以长子后之,是谓诬礼。新会汤敬升曰:晋张湛曰:后大宗者,所以承正统也,必大宗之主。小宗五世之嫡,死而无后,然后为之置后。支子不得置后,不继祖与祢也。今之非所后而后焉,是曰诬礼。舍天性之爱而父他人,孝子不忍也,是曰抑本。二者皆自悖于先王之教者也。然则支子之无后者,不无厉乎。曰:“《礼》曰:殇与无后者,食于祖,不斩祭也。如之何为厉也。”罗虞臣曰:“《礼》曰:支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既曰后大宗,则小宗亦不置后矣,况其非小宗乎。既曰祭宗子之家,则不为之立后矣,故立后出继之礼,古所无也。自此说行,使人子舍其亲而事他人之亲,天理人情必不安。嗟乎,古今之以此陷于不孝不仁者,可胜道哉,汤氏族谱之不与为后者,有以也。”
○嫡子不释丧服
西宁之连滩,凡冢子有父母之丧未葬,终身不释丧服,庶子则否。虽市井鄙人,亦如是。《礼丧服小记》曰:久而不葬者,惟主丧者不除。盖死者以归土为安,丧事既葬始毕,故记曰:兄弟之丧内除,亲戚外除。外除者,由外饬以散哀也。灵柩未安则服不变,服不变则哀未衰。故《礼》云:“主丧不除。”所以欲人子之葬亲当及时也。礼失而求诸野,连滩其亦可称也夫。
○作七
吾粤丧礼,亡之七日一祭,至七七而终,或谓七者火之数。火主化,故小儿生而七日一变,逢七而祭,所以合变化之数也。予谓人生四十九日而魄全,其死四十九日而魄散,始死之七日,冀其一阳来复也。祭于来复之期,以生者之精诚,召死者之神爽,七七四十九日不复,则不复矣,四十九日者,河图之尽数。数尽而祭止,生者亦无可如何也。
○为师服
白沙先生之没,甘泉翁曰:“道义之师、”“成我者与生我者”等,为之制斩衰之服,庐墓三年,不入室,如丧父。然其告词有曰:“成吾之身,孰与尽吾之性。教育之恩,何异生养之劳。在礼经则师无无服之文,在义起则例有缘情之制,昔者孔子没,门人有三年之丧,大抵礼缘情行,例以义起,亦天地之大经,古今之通义”云。
○教俭
湛文简为南大司马,令民毋得餐大鱼,市中毋得丛饮。除岁,庶民毋得焚楮祀天,糜财犯礼,盖导民以俭之一端也。
○师弟六皓
甘泉讲学天关,有简翁者,年百有三岁。就而问学,将执弟子之礼,甘泉弗受也。延翁忠爱堂上南向坐,己东向坐以宾之,谓是翁容貌凝然,所养纯一,赤子之心已复,吾当师而事之。时甘泉年八十有五,观者谓其以三达之尊,而谦让不遑,致礼布衣一老,诚为有道者之风云。时有黎养真瑞鸾者,年八十二,黄慎斋民淮年八十一,吴藤川纯年八十,皆游甘泉门下,甘泉称为三皓。有歌云:“养真慎斋与藤川,三皓同时及我门。”而袁教授邮者,年七十余,与慎斋同注甘泉《心性图》书。一堂之上,师弟子皆庞眉鹤发,太古衣冠。好事者因与简翁合绘为图,称曰师弟六皓。其后甘泉年九十五,复开龙潭书院,时东莞有钟景星叔辉者,年七十有二,增城有张春冈潮者,年七十有三。侍之开讲,每展书发挥所得,声响不减少年,皆异人也。
○九老雅集
何端恪公维柏家居时,有馈佳味者,即白其父,延里中九老宴集。九老者,达斋唐明府年九十二,沃泉邓宪副八十六,荔湾周太守八十三,狮山周明府八十二,端恪之父通议公七十七,豫斋曾佥宪与虚谷江明府皆七十二,北崖辛通府与惠斋张贰府皆七十一。端恪诗:“五仙旧在三城里,九老今同一里间。春日蔬盘真率会,风流长得似香山。”时嘉靖甲寅岁也。
○称寿
世之称寿者,率以十为数。岭南及江西宁都,则以十之一为数。魏禧谓前十之年,必加一而后成,后十之年,必从一而生。此大易贞元之义,于礼为宜。
○合食
博罗周谦山,常仿花树韦家礼,同祖兄弟合食于四孟朔,同父兄弟合食于每月朔望。费咸己出,罄俸余置谷百余石,与兄弟均之,周族之不能给者。
○养士
甘泉翁官至上卿,服食约素,推所有余以给家人弟子。小宗、大宗有义田,有合食田,相从士二千九百有余。于沙贝乡,则有甘泉、独冈、莲洞馆谷。于增城、龙门,则有明诚、龙潭馆谷。于会城,则有夭关、小禺、白云、上塘、蒲涧馆谷。于西樵,则有大科、云谷、天阶馆谷。罗浮则有朱明、青霞、天华馆谷。曲江则有帽峰,英德则有清溪、灵泉馆谷。南都则有新泉、同人、惠化馆谷。溧阳则有张公洞口、甘泉馆谷。扬州则有城外行、甘泉山馆谷。池州则有九华山、中华馆谷。在徽州则有福山、斗山馆谷。武夷则有六曲仙掌、一曲王湛会讲馆谷。南岳则有紫云馆谷。平生以兴学养贤为任,所至之地,咸有精舍赡田,以便来学。故所造就士,皆有得于先生之学,以淑其身,以惠诸人。孟氏以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为乐,如先生者,可谓得其所乐也已。吾人为孔孟之徒,贵而有位,当以先生为法。
○请迁寺
翟一东先生宗鲁,初为诸生,以博罗延庆寺逼近泮宫,上书督学魏公校曰:“凤鸱不并树而栖,兰棘不同林而植。”今泮宫实压招提,庠声嚣于梵音,青衿杂于左衽,非所以息邪反经、崇儒贞教也。徙寺他所,以其地广学宫便,魏公从之,谓此议可行于天下。
○过洋乐
东莞李竹隐先生,当宋末,使其婿熊飞起兵勤王,而身浮海至日本,以诗书教授,日本人多被其化,称曰夫子。比死,以鼓吹一部送丧返里,至今莞人送丧,皆用日本鼓吹,号过洋乐,乐人皆倭衣倭帽以象之。
○狱中拜节
陈文忠在刑部狱,值履端及万寿圣节。圜中故事,是早,依官班向天北拜,或有谓囚服不宜拜节,有谓朝中亦有青衣小帽拜于墀下者,公谓君亲寿考,无日忘之。眇尔罪人,庸知改岁乎。于是拜圣节,不拜年节,人以为知礼。
○白血
保昌有丘必明者,宋咸淳中进士也。德丙子,与东莞熊将军飞,力拒元兵于梅关,战败被执,死之,白血飞流,无涓滴红者。其后文丞相遇害,颈中涌白膏,直喷数尺。忠臣之死,每有奇异若此。
○麦公雨
麦公贞庵,名秀岐,番禺人。万历间,以举人知万年县,县民弃女者载道,公于家乡取乳母十余人,拾而养之廨中。儿稍长,乃还其父母。天大旱,上官使公祈雨,公不肯祈,问之,则曰:“万年百姓不仁,生女辄弃,天故以大旱罚之。民自今若不弃女,皆上要约于县。县乃为之祈雨。”上官诺之,公于是出教与民约,民皆乐从,愿勿复弃女,公乃徒跣出郊伏祷。大雨如注,民以为麦公雨云。
○孝子粟
揭阳有周孝者,幼时问其母曰:“我当何名。”其母曰:“吾欲名汝以孝。”孝喜曰:“甚善,吾能孝,即无读书亦可矣。”家贫,躬耕以养,每晨具衣冠拜母乃出,暮归复然。岁大旱,乡人念惟孝可以动天,请于县令,礼致之。孝至,祷焉,天大雨,民以有年,因称为孝子粟。觉浪丈人云:自古忠臣孝子,莫不以愚鲁而成,当王祥卧水时,彼惟知有母,不知有身与夫天地造化也。而天地造化卒为之逆施,以答其诚,所谓其愚不可及。吾于周孝亦云。
○沉原壤
陈岩野先生,少应童子试,学使者命题,幼而不逊弟,长而无述焉。先生与彭忠愍曜并录进庠,既十余年,同案生八九十人,无有举贤书者。先生谓忠愍曰:“是岂原壤为祟耶。”乃以刍为原壤像,为文祭之,沉于江。是年忠愍得举。越三年,先生授兵部主事,以拜官日举于乡,冠带就鹿鸣宴,人以为荣。已而与忠愍同死国事,以忠节著。其未经禳除者,卒无一人通显。噫,亦信有兆欤。
○广州时序
立春日,有司逆勾芒土牛,勾芒名扌幻春童,著帽则春暖,否则春寒。土牛色红则旱,黑则水,竞以红豆五色米洒之,以消一岁之疾疹。以土牛泥泥灶,以肥六畜,元日拜年,烧爆竹,啖煎堆白饼沙壅,饮柏酒。元夕张灯烧起火,十家则放烟火,五家则放花筒。嬉游者,率袖象牙香筒,打十八闲为乐。城内外舞狮象龙鸾之属者百队,饰童男女为故事者百队,为陆龙船,长者十余丈,以轮旋转,人皆锦袍倭帽,扬旗弄鼓,对舞宝镫于其上。昼则踢<毛>五仙观,<毛>有大小,其踢大<毛>者市井人,踢小<毛>者豪贵子。歌伯斗歌,皆著鸭舌巾、驼绒服,行立凳上。东唱西和,西嘲东解,语必双关,词兼雅俗。大约取晋人读曲十之三,东粤摸鱼歌十之四,其三分则唐人竹枝调也。观者不远百里,持瑰异物为庆头。其灯师又为谜语,悬赏中衢,曰灯信。二月始东作,社日祈年。师巫遍至人家除禳,望日以农器耕牛相市,曰犁耙会。清明有事先茔,曰拜清,先朝一日曰划清。新茔必以清明日祭,曰应清。三月二十三日为天妃会,建醮扮撬饰童男女如元夕,宝马彩棚亦百队。佛山则以上巳为真武会,放大爆竹,四月八日浴佛,采面荭榔,捣百花叶为饼。是日江上陈龙舟,曰出水龙,潮田始作。五月自朔至五日,以粽心草系黍,卷以冬叶,以象阴阳包裹。浴女兰汤,饮菖蒲雄黄醴,以辟不祥。士女乘舫,观竞渡海珠,买花果于蛋家女艇中。夏至磔犬御蛊毒,农再播种,曰晚禾。小暑小获,大暑则大获,随获随莳,皆及百日而收。七月初七夕为七娘会,乞巧,沐浴天孙圣水,以素馨、茉莉结高尾艇。翠羽为篷,游泛沉香之浦,以象星槎。十四祭先祠厉为盂兰会,相饷龙眼、槟榔,曰结圆,潮州则曰结星。二十五为安期上升日,往蒲涧采蒲,濯<音>々水。八月蓼花水至,有月,则是岁多珠,为大饼象月浮。桂酒剥芋,芋有十四种,以黄者为贵。九日载花糕萸酒,登五层楼双塔放响弓鹞,霜降展先墓,诸坊设斋醮禳彗。十月下元会,天乃寒,人始释其荃葛,农再登稼,饼菜以饷牛,为寮榨蔗作糖霜。冬至曰亚岁,食,为家宴团冬,墓祭曰挂冬。小除祀社,以花豆洒屋,次日为酒以分岁,曰团年。岁除祭,曰送年。以灰画弓矢于道射祟,以苏木染鸡子食之,以火照路,曰卖冷。
○放鹞
南海之佛山,岁九月十日为放鹞会。先期主者悬式于鹞场,鹞皆以白楚纸为之,凡两翼,一竿一弓。翼广一尺,以平为上。竿长三尺,弓二尺,弦以竹根片或铜片,以薄为上。主者察之,嵌以印。放日,主者立一竿于地,长二丈。人十人为耦,离竿二丈,约之曰,毋过竿,毋不及竿,出大竿,复出小竿,如是者赏。约已,依次而度,鹞出于竿末,则以线之直上者为上。线已直上,则竿中更吐一竿,高至三丈,又以线之直出于三丈之末者为上。线既直出于三丈之末,又以鹞之声清和中节,而其态回翔合度者为上。
○拾灯
海丰之俗,元夕于江干放水灯,竞拾之,得白者喜为男兆,得红者谓为女兆。或有诗云:“元夕浮灯海水南,红灯女子白灯男。白灯多甚红灯少,拾取繁星满竹篮。”广州灯夕,士女多向东行祈子,以百宝灯供神。夜则祈灯取采头,凡三筹皆胜者为神许,许则持灯而返,逾岁酬灯。生子者盛为酒馔庆社庙,谓之灯头,群称其祖父曰灯公。八月十五之夕,儿童燃番塔灯,持柚火,踏歌于道曰:洒乐仔,洒乐儿,无咋糜,塔累碎瓦为之,象花塔者其灯多,象光塔者其灯少。柚火者,以红柚皮雕镂人物花草,中置一琉璃盏,朱光四射,与素馨茉莉灯交映。盖素馨茉莉灯以香胜,柚灯以色胜。
○打仔
下番禺诸乡,岁正月初旬,儿童先集山野间,以拳棒相角,谓之打仔。已而壮者蜂拥至助之,以胜负卜其乡一岁之兴衰。阳江县西有厮打冈,岁五月五日,乡人无老少咸集奋斗,谓胜则一方吉利,此亦吴俗斗力之戏。各料强弱相敌,事类讲武,然非礼让之风也,宜禁。
○吹角卖物
顺德之容奇、桂州、黄连村,吹角卖鱼。予诗:“吹角卖鱼人,拾灯求子客。”其北水古、粉龙渚、马齐村,则吹角卖肉。相传黄巢屯兵其地,军中为市,以角声号召,此其遗风云。
○赌蔗斗柑
广州儿童,有赌蔗、斗柑之戏,蔗以刀自尾至首破之,不偏一黍,又一破直至蔗首者为胜,柑以核多为胜。有咏者云:“赌蔗斗柑独擅场。”
○采青
琼州风俗之敝,尤在上元,自初十至十五五日内,窃蔬者、行淫奔者,不问,名曰采青,此宜严禁。
○永安崇巫
永安俗尚师巫,人有病,辄以八字问巫。巫始至,破一鸡卵,视其中黄白若何,以知其病之轻重。轻则以酒馔禳之,重则画神像于堂,巫作姣好女子,吹牛角鸣锣而舞,以花竿荷一鸡而歌。其舞曰赎魂之舞,曰破胎之舞,歌曰鸡歌,曰暖花歌。暖花者,凡男婴儿有病,巫则以五彩团结群花环之,使亲串各指一花以祝。祝已而歌,是曰暖花。巫自刳其臂血以涂符,是曰显阳。七月七夕,则童子过关。十四夕,则迎先祖,男子或结场度水,受白牒黄诰。妇人或请仙姐,施舍钗钿。仙姐与女巫不同,女巫以男子为之,仙姐以瞽人之妇为之,山深谷邃,淫昏之鬼或凭藉以为祸福,未可知。县令尝厉禁之,然其根株深固,未能剪除二三也。
○祝灶
永安岁除夕,妇人置盐米灶上,以碗覆之,视盐米之聚散,以卜丰歉,名曰祝灶。男子则置水釜旁,粘东西南北字,中浮小木,视木端所向,以适其方,又审何声气,以卜休咎,名曰灶卦。
○吹田了
东莞麻涌诸乡,以七月十四日为田了节,儿童争吹芦管以庆,谓之吹田了,以是时早稻始获也。予诗:“芦管吹田了,中含祝岁辞。初秋几望日,早稼始收时。”
○贪吏
吾广谬以富饶特闻,仕宦者以为货府,无论官之大小,一捧粤符,靡不欢欣过望。长安戚友,举手相庆,以为十郡膻境,可以属餍脂膏。于是争以母钱贷之,以五当十,而厚责其赢利。其人至官,未及视事,即以攫金为事,稍良者或恣睢掠拾,其巧黠者则广布爪牙,四张囊橐,与胥吏表里为奸。官得三而胥吏得七,蚩蚩小氓,以边徼荒远见欺,淫刑枉法,其亦何求而不得乎。尝见一二婪吏矣,凡构讼者,两造皆勒其长夫。父告其子,则勒其父长夫。兄告其弟,则勒其兄长夫。而子弟亦不得免,皆勒长夫。家有美花珍果,墓有乔木,亦必勒其长夫。一长夫折金十四余两,胥役携之入署,此婪吏者匿笑而受之曰:吾不若是锱铢之取也,吾则无以应上官之诛求也。嗟夫,吾粤之为官者,计其诛求之状,亦大抵以上中下三等相吞而已矣。上官眈眈乎中,中复眈眈乎下,下则无所眈眈也,亦惟于匹夫匹妇之微,穷其巧力而已矣。所由者,官者戾虫,民者甘饵。京师者,饿虎之山。权贵者,择肉之主。其不足以为水者,东粤之膏脂,不足以为薪者,东粤之筋骨。其以珠贝为泥沙者,取之匹夫而不足。以金钱为粪土者,取之匹妇而已有余也。嗟夫,吾粤金山珠海,天子南库,自汉唐以来,无人而不艳之。计天下所有之食货,东粤几尽有之;东粤之所有食货,天下未必尽有之也。故今之官于东粤者,无分大小,率务民以自封。既得重赀,则使其亲串与民为市,而百十奸民从而羽翼之,为之龙断而罔利。于是民之贾十三,而官之贾十七。官之贾本多而废居易,以其奇,绝流而渔,其利尝获数倍。民之贾虽极其勤苦,而不能与争,于是民之贾日穷,而官之贾日富,官之贾日富,而官之贾日多。
同部